第629章 從來都不喜歡
顏靖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女兒。
釵環歪斜，妝容狼藉，哪裡還有半點侯府嫡女的樣子？
「來人。」
兩個隨從立刻上前。
「把五小姐帶上馬車。回府。」
顏楚楚猛地抬頭，聲音尖利：「父親！我不......」
「閉嘴！」
顏靖這一聲吼，連街都安靜了。
顏楚楚被吼得愣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抖個不停，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她從來沒聽過父親用這種聲音跟她說話。
隨從上前扶她，被她一把甩開。
她自己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馬車走，經過俞永瑞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不甘地看著他。
「永瑞哥哥，你會後悔的。」
俞永瑞沒有看她。
顏靖站在原地，看著女兒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
他轉過身，面對俞永瑞，卻不知道說什麼。
道歉？他已經道過了。
解釋？沒什麼好解釋的。
求情？他這張老臉，已經沒資格了。
最後顏靖只是拱了拱手：「俞國公，對不住。」
俞永瑞看了侯爺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蹄聲漸遠。
顏靖站在原地，冬日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什麼都沒做錯，又好像什麼都錯了。
要知道，現在的俞國公，那是人人都不敢得罪。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近半年北邊發生的事情，已經明晃晃告訴眾人，立場不明確的，只有一個下場。
馬車裡。
「你是我父親！你為什麼不幫我！」
顏靖沒有回答。
一路上，顏楚楚的哭鬧就沒有停過。
「你怕他是不是？你堂堂武定侯，怕一個晚輩！你沒用！你沒用！」
顏靖閉著眼，一言不發。
「我就是要嫁給他！我這輩子只嫁他！你連這點事都替我做不了，你還算不算我父親！」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顏靖一把將還在哭鬧的顏楚楚從車上拽了下來。
「你幹什麼！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顏靖拽著她的手腕，一路拖進了正廳。
丫鬟婆子們嚇得跪了一地，沒人敢上前。
「都退下。」
所有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正廳的門被關上，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顏靖鬆開手，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女兒。
顏楚楚揉著發紅的手腕，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昂著頭，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她梗著脖子，「你打我啊。反正你也不敢動永瑞哥哥，就會欺負我。」
顏靖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這些事，如果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顏楚楚冷笑：「什麼後果？我一個女孩子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你當街攔他、抱他、說那些話......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廉恥？」
顏楚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廉恥？」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被燙了一下，「你說我沒有廉恥？」
「你覺得自己有嗎？你是武定侯府的嫡女，不是市井潑婦！你在街上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說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顏靖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眼眶通紅。
「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而且，那個夏思安就是個賤人！」
「夠了！」
顏靖揚起手。
顏楚楚下意識閉了眼，肩膀縮了一下。
但那巴掌沒有落下來。
她的手慢慢放下來，睜開眼，看著父親舉在半空中的手，忽然笑了。
「你打啊。你打了我，也改變不了事實。你就是沒用，就是怕俞家，就是不敢替我出頭。」
顏靖的手緩緩放下來。
不是因為不想打，是因為他發現，打已經沒用了。
「你從小要什麼，我都給你。你要最好的衣裳，最好的首飾，我買。你要騎最烈的馬，我替你挑。你說想嫁給永瑞，我拉下老臉去俞家探口風，人家婉拒了。寵了你十七年。到頭來，你就拿這些來回報你父親？」
顏楚楚嘴唇抖了抖，眼眶裡的淚水又開始往下掉，但她咬著牙，不肯低頭：「我就要他。你為什麼不能替我做到？你不是侯爺嗎？你為什麼——」
「因為人家不喜歡你！」
顏靖這一聲吼出來，整個正廳都安靜了。
顏楚楚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你聽清楚了，俞永瑞不喜歡你。從始至終，從來沒有。你可以鬧，可以哭，可以恨我，但這件事，誰都改變不了。」
顏靖看著女兒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但他咬著牙，沒有停下來。
「我替你去賠罪，替你去丟人，替你在人家面前彎腰低頭......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是為了你！可你呢？你今天這一鬧，我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武定侯府的臉，被你丟得一乾二淨！」
顏楚楚站在那裡，淚流滿面，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父親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她心上。
不是因為他罵她。
是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永瑞哥哥不喜歡她。
從來都不喜歡。
可顏楚楚不願意承認啊。
她喜歡了他那麼多年。
以為只要自己夠好、夠漂亮、夠配得上他，他就一定會回頭看她一眼。
可他沒有。
他眼裡從來就沒有她，只有那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父親，你不愛我。你從來都不愛我。你要是愛我，就會幫我。你要是愛我，就不會讓他那樣對我。你就是沒用......」
「夠了。」
這次說話的，不是顏靖。
顏楚楚猛地回頭。
孟莧如站在正廳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鬧夠了沒有？」她走進來，聲音不高不低，卻讓顏楚楚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母親~」
「別叫我。」孟莧如走到她面前，看著這個哭花了臉的女兒，忽然覺得很累。
「你父親沒用？他不愛你？」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你知不知道，為了你今天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你父親在俞國公面前彎了多少次腰？說了多少好話？賠了多少不是？」
顏楚楚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
釵環歪斜，妝容狼藉，哪裡還有半點侯府嫡女的樣子？
「來人。」
兩個隨從立刻上前。
「把五小姐帶上馬車。回府。」
顏楚楚猛地抬頭，聲音尖利：「父親！我不......」
「閉嘴！」
顏靖這一聲吼，連街都安靜了。
顏楚楚被吼得愣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抖個不停，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她從來沒聽過父親用這種聲音跟她說話。
隨從上前扶她，被她一把甩開。
她自己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馬車走，經過俞永瑞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不甘地看著他。
「永瑞哥哥，你會後悔的。」
俞永瑞沒有看她。
顏靖站在原地，看著女兒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
他轉過身，面對俞永瑞，卻不知道說什麼。
道歉？他已經道過了。
解釋？沒什麼好解釋的。
求情？他這張老臉，已經沒資格了。
最後顏靖只是拱了拱手：「俞國公，對不住。」
俞永瑞看了侯爺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蹄聲漸遠。
顏靖站在原地，冬日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什麼都沒做錯，又好像什麼都錯了。
要知道，現在的俞國公，那是人人都不敢得罪。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近半年北邊發生的事情，已經明晃晃告訴眾人，立場不明確的，只有一個下場。
馬車裡。
「你是我父親！你為什麼不幫我！」
顏靖沒有回答。
一路上，顏楚楚的哭鬧就沒有停過。
「你怕他是不是？你堂堂武定侯，怕一個晚輩！你沒用！你沒用！」
顏靖閉著眼，一言不發。
「我就是要嫁給他！我這輩子只嫁他！你連這點事都替我做不了，你還算不算我父親！」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顏靖一把將還在哭鬧的顏楚楚從車上拽了下來。
「你幹什麼！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顏靖拽著她的手腕，一路拖進了正廳。
丫鬟婆子們嚇得跪了一地，沒人敢上前。
「都退下。」
所有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正廳的門被關上，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顏靖鬆開手，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女兒。
顏楚楚揉著發紅的手腕，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昂著頭，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她梗著脖子，「你打我啊。反正你也不敢動永瑞哥哥，就會欺負我。」
顏靖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這些事，如果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顏楚楚冷笑：「什麼後果？我一個女孩子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你當街攔他、抱他、說那些話......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廉恥？」
顏楚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廉恥？」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被燙了一下，「你說我沒有廉恥？」
「你覺得自己有嗎？你是武定侯府的嫡女，不是市井潑婦！你在街上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說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顏靖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眼眶通紅。
「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而且，那個夏思安就是個賤人！」
「夠了！」
顏靖揚起手。
顏楚楚下意識閉了眼，肩膀縮了一下。
但那巴掌沒有落下來。
她的手慢慢放下來，睜開眼，看著父親舉在半空中的手，忽然笑了。
「你打啊。你打了我，也改變不了事實。你就是沒用，就是怕俞家，就是不敢替我出頭。」
顏靖的手緩緩放下來。
不是因為不想打，是因為他發現，打已經沒用了。
「你從小要什麼，我都給你。你要最好的衣裳，最好的首飾，我買。你要騎最烈的馬，我替你挑。你說想嫁給永瑞，我拉下老臉去俞家探口風，人家婉拒了。寵了你十七年。到頭來，你就拿這些來回報你父親？」
顏楚楚嘴唇抖了抖，眼眶裡的淚水又開始往下掉，但她咬著牙，不肯低頭：「我就要他。你為什麼不能替我做到？你不是侯爺嗎？你為什麼——」
「因為人家不喜歡你！」
顏靖這一聲吼出來，整個正廳都安靜了。
顏楚楚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你聽清楚了，俞永瑞不喜歡你。從始至終，從來沒有。你可以鬧，可以哭，可以恨我，但這件事，誰都改變不了。」
顏靖看著女兒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但他咬著牙，沒有停下來。
「我替你去賠罪，替你去丟人，替你在人家面前彎腰低頭......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是為了你！可你呢？你今天這一鬧，我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武定侯府的臉，被你丟得一乾二淨！」
顏楚楚站在那裡，淚流滿面，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父親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她心上。
不是因為他罵她。
是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永瑞哥哥不喜歡她。
從來都不喜歡。
可顏楚楚不願意承認啊。
她喜歡了他那麼多年。
以為只要自己夠好、夠漂亮、夠配得上他，他就一定會回頭看她一眼。
可他沒有。
他眼裡從來就沒有她，只有那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父親，你不愛我。你從來都不愛我。你要是愛我，就會幫我。你要是愛我，就不會讓他那樣對我。你就是沒用......」
「夠了。」
這次說話的，不是顏靖。
顏楚楚猛地回頭。
孟莧如站在正廳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鬧夠了沒有？」她走進來，聲音不高不低，卻讓顏楚楚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母親~」
「別叫我。」孟莧如走到她面前，看著這個哭花了臉的女兒，忽然覺得很累。
「你父親沒用？他不愛你？」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你知不知道，為了你今天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你父親在俞國公面前彎了多少次腰？說了多少好話？賠了多少不是？」
顏楚楚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