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沒追究,不代表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硯禮嘴角抽了抽,忽然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站在院子裡發了會兒呆,衝著夏思安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摺扇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角噙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

  忽然「嘖」了一聲~

  管她是誰呢,反正這慈幼堂他捐了銀子,以後少不得要多來幾趟。

  多來幾趟,自然就認識了。

  京城,俞國公府。

  俞永瑞坐在書案前,手裡捏著一封信,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安安來信了。

  信不長,滿打滿算也就兩頁紙,前面大半篇說的生意和家裡的事情,寫得規規矩矩,一本正經。但到了最後一段,畫風陡然一轉:

  「錦州近日倒春寒,夜裡冷得很。你......反正我也管不著你。」

  俞永瑞看到「反正我也管不著你」這七個字,腦子裡自動浮現出她說這話時的表情。

  眼睛肯定瞪著他,嘴上兇巴巴的。

  他把信紙又看了一遍,疊好放進貼身的暗袋裡,這才捨得去拿桌上的公文。

  「爺。武定侯府來人遞了帖子,侯爺想求見。」永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心翼翼的。

  俞永瑞臉上的笑意一瞬間就沒了。

  他放下手裡的公文,眉頭微微擰起來。

  武定侯親自登門?

  「帖子拿過來。」

  永白推門進來,雙手遞上一張大紅拜帖,燙金字體端端正正寫著「武定侯顏靖拜上」。

  俞永瑞接過來掃了一眼,沒說話,指尖在帖子上敲了兩下。

  上次壽宴的事之後,兩家明面上還維持著體面,但在心底,他已經不想再與之交往。

  顏楚楚做出的事,他記著,一刻都沒忘。

  若不是侯爺的救命之恩,此刻......

  「爺,要不要說您不在?」永白試探著問。

  俞永瑞把帖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不必,請到前廳奉茶。」

  永白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看見自家主子臉上那表情,把話又咽回去了。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那表情他太熟了。

  主子平時冷是冷,但那是天生的,像塊冰。

  現在這個表情不一樣,這是要算帳的前奏。

  他默默替武定侯捏了把汗。

  前廳里,顏靖已經坐了有一盞茶的工夫。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俞永瑞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進來,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顏靖臉上停了一瞬,微微欠身:「侯爺久等。」

  「哪裡哪裡,是我叨擾了。」

  顏靖放下茶盞,拱了拱手,「國公爺公務繁忙,還來打擾,實在是過意不去。」

  俞永瑞沒接這個客氣話,只淡淡說了句:「侯爺客氣」便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他不急。

  侯爺親自登門,總不是為了喝茶來的。

  既然對方不說正題,他也沒必要主動問。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喝起了茶。

  氣氛微妙得很。

  永白站在門外偷偷往裡瞄了一眼,只覺得空氣都是凝的,像兩塊冰坨子擱在一張桌上,誰也不先化。

  茶喝到第三盞,顏靖終於扛不住了。

  他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艱難。

  他今天來,是拉下了老臉的。

  楚楚那丫頭做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先前總覺得是閨閣女兒之間的小摩擦,不至於鬧到檯面上來。

  直到阿鈺給他說起當日的情形,他才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的嚴重。

  俞永瑞的性子他知道,看著冷,骨子裡更冷。

  得罪了他,他未必跟你計較;得罪了他放在心上的人,那就不一樣了。


  俞永瑞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楚楚那丫頭,被家裡慣壞了,說話沒分寸,當日多有冒犯。我教女無方,慚愧得很。今日登門,一是致歉,二是想問問...夏姑娘可還好?」顏靖說完這話,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堂堂武定侯,這輩子都是光明磊落的,沒想到要處理這些難以啟齒的事。

  俞永瑞放下茶盞,看不出喜怒,卻讓人心裡發毛。

  「侯爺。首先,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您。顏五小姐做的事,侯爺不必替她扛。」

  顏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俞永瑞繼續說:「其次,顏五小姐需要道歉的對象,也不是晚輩。她當眾羞辱的是安安,不是我。誰受的委屈,就該誰來接這個道歉。這個道理,侯爺不會不懂。」

  顏靖臉色微微發白。

  俞永瑞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侯爺今日親自登門,晚輩本不該失禮。但有些話,晚輩想借這個機會說清楚。」

  他放下茶盞,目光直直地看著顏靖:「壽宴那日的事,晚輩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安安受的委屈,晚輩忘不了。」

  顏靖張了張嘴,聲音發澀:「永瑞,楚楚年幼無知,處事是跋扈了些——」

  「只是跋扈?顏五小姐這是要害人清白毀人清譽!侯爺覺得,這是小事?」俞永瑞微微挑眉,

  顏靖被噎得說不出話。

  自然不是小事,若是小事他壓根都不需要替她來處理。

  孽障啊!他和永瑞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一下子都被毀了!

  俞永瑞:「侯爺,晚輩說句不中聽的話。兩家的關係,因上次壽宴的事,已經無法挽回。不是晚輩不肯給機會,而是有些東西碎了,粘得再好也有裂痕。沒追究,不代表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去幾分:「侯爺今日來賠罪,晚輩心領了。但恕晚輩直言,這聲對不起,不該由侯爺來說,也不該說給我聽。顏五小姐若真心知錯,該找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通過侯爺來傳話。」

  顏靖坐在那裡,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楚楚那丫頭犟得很,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一個做父親的,能怎麼辦?

  「晚輩還有公務在身,今日怕是不能陪侯爺多坐了。侯爺慢走。」俞永瑞站起來,拱了拱手。

  這是逐客了。

  顏靖也站起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穩住。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看見俞永瑞那張冷峻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是我叨擾了。永瑞你公務繁忙,告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