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對他那股惡意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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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完這些,夏思安讓秋籬帶著她在慈幼堂里走一圈看看。

  這處莊子在城北偏僻的地方,靠著郊外。

  當初她選這裡就是看中了安靜、場地又大,離城裡的喧囂遠些,孩子們住著也清靜。

  只是沒想到短短半個月,秋籬能把這地方收拾得這麼好。

  院子是三進的,前院做了孩子們的活動和吃飯的地方,中院是住處,一排廂房改成了宿舍,孩子們四人一間,被褥都是新做的。

  後院最大,原本是個荒著的地,現在被盤活了。

  後面,讓孩子們種地種菜什麼的。

  夏思安走到中院的時候推開一間宿舍的門看了看,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每張床頭上都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孩子的名字。

  她彎腰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有的還寫錯了用炭筆塗掉重寫的。

  秋籬在旁邊解釋:「大些的孩子自己寫的,小的我幫他們寫的,讓他們認自己的名字。」

  夏思安直起身來:「秋籬,你做得比我想的好太多了。半個月,二十三個孩子,吃穿住用樣樣周全,連名字都教上了。你要是早生幾年,怕是能當個女尚書。」

  秋籬被誇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姑娘別取笑我了,我就是跑跑腿而已,都是姑娘的銀子花得好,還有白露姐姐幫忙出主意。再說了這些孩子可憐得很,我多上點心也是應該的。」

  驀然,院子裡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一個扎著兩個丫髻的小丫頭從門縫裡探進頭來,看見有人又縮回去了,腳步聲噠噠噠地跑遠了。

  夏思安笑了笑,抬腳繼續往後院走。

  從前院轉出來的時候,她一邊走一邊跟秋籬交代後面的事,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前面院子裡傳來一陣爭執聲,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不耐:「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東西不是這麼玩的,你非不聽。」

  緊接著是一個孩子帶著哭腔的喊聲:「我沒弄壞,我只是想把它擺正!」

  夏思安皺了皺眉,加快腳步繞過了影壁。

  院子裡的情形讓她愣了一下。

  一個男子正彎著腰跟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對峙,男孩懷裡抱著一隻木雕的小馬,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死緊,一副又要哭又強忍著的樣子。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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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天書鋪里那個多管閒事的男子!

  怎麼在這兒又碰上了?

  這人跑慈幼堂來幹什麼?

  欺負一個孩子?

  夏思安的臉色當時就沉下來了,幾步走上前去,冷言:「這位公子,好大的威風。跟一個孩子置氣,不嫌跌份兒嗎?」

  沈硯禮正被這孩子犟得頭疼,突然聽見身後冒出來這麼一句話,轉過身來一看:

  一個姑娘站在他面前,穿一身藕荷色的襖裙,頭髮簡單地綰著,臉上不施粉黛卻生得極為標緻,只是那雙眼正直直地盯著他,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寫著厭惡二字。

  他愣了一下,心想這姑娘誰啊?

  說話怎麼這麼沖?

  沈硯禮還沒開口,夏思安已經蹲下身去,把那男孩拉到身邊,聲音放柔了幾分:「別怕,你跟我說,他怎麼欺負你了?」

  男孩抽了抽鼻子,抱著木雕小馬的手緊了緊,小聲說:「他...他沒有欺負我。我就是想把小馬放在架子上,夠不著,墊了凳子,他看見了就說我爬高會摔,把凳子拿走了。我就想擺好~」

  夏思安嘴角僵了僵。

   ̄□ ̄||這~

  沈硯禮在旁邊雙手一攤:「聽見了吧?我就是怕他摔著,說了兩句,這孩子犟得很,非說我沒收他的東西。我什麼時候沒收了?凳子不就在那兒嗎?」

  他朝牆根努了努嘴,一張小凳子安安靜靜地靠在那裡。

  男孩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以為他不讓我放了......」

  夏思安沉默了兩秒。

  她站起來,轉頭看向這個男人。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帶了偏見~

  沈硯禮也正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著,倒沒有真的生氣。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把摺扇往掌心一敲,語氣誇張地說:「我說這位姑娘,你跳出來就罵人,也不問清楚青紅皂白?

  我沈硯禮雖然不是什麼大善人,但這慈幼堂我可是捐了銀子的,少說也有兩百兩。今兒過來就是看看銀子花在哪兒了,順便瞧瞧這些孩子。結果好心好意勸個孩子別爬高,倒被你說成欺負人的惡霸了?」

  他頓了頓,摺扇一展,扇了兩下,又收回去,臉上那表情似笑非笑:「再說了,我雖然被你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但我也得說句公道話。你這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脾氣怎麼這麼急?長得好看也不能亂罵人啊,講不講道理了?」

  夏思安被他這一通搶白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表情僵硬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抿了抿嘴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不住,是我冒失了。沒問清楚就亂說,沈公子見諒。」

  說完她拉著那個男孩往旁邊走了兩步,幫他把小馬放在架子上夠得著的位置,低聲說了句:「以後爬高叫大人幫忙,別自己逞能。」

  男孩乖乖地點了點頭,抱著小馬跑開了。

  夏思安沒有再看沈硯禮,轉身就往回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秋籬在後面小跑著跟上,嘴裡小聲喊著「姑娘、姑娘」,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

  沈硯禮站在原地,手裡的摺扇都忘了轉。

  他望著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來:

  這姑娘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那雙眼睛,那個說話的腔調,還有那股子莫名其妙衝上來就懟人的勁兒......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而且,她對他那股惡意是從哪兒來的?

  他今天可是頭一回見她。

  沈硯禮想了半天沒想明白,便揚了揚下巴,用扇子指了指夏思安消失的方向,問邊上的管家:「這位姑娘是?」

  管家低聲說了句:「似乎慈幼堂就是她操辦的~這姑娘姓夏」

  沈硯禮愣在原地,摺扇啪嗒一聲掉在手心裡,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著院子裡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又看看這收拾得齊齊整整的院落。

  一個姑娘家,辦的慈幼堂?

  所以這位姑娘和馬大人又是何關係?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跟人家炫耀捐了二百兩銀子,結果人家是正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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