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名義上的女主人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老夫人看著跪在面前、神色決然、毫無轉圜餘地的孫子，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可以用家法壓他，可以用親情綁他，甚至可以暫時軟禁他。
但她知道，這孩子骨子裡和他祖父一樣，是頭倔驢，認準了的事，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更何況~
老夫人想起昨夜那尊玉觀音，想起那姑娘在陷阱中展現出的機變，再想到她已是孫兒的人~
或許，這孩子選的這條路，雖然艱難，卻也未必全是絕路？
良久，老夫人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你先起來。」她聲音疲憊，「此事~容祖母再想想。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好昨夜之事，給夏姑娘一個交代。其他的~從長計議吧。」
這已是老夫人最大的讓步，沒有立刻否決，也沒有同意，而是留下了緩衝和商量的空間。
俞永瑞知道，這已是祖母在當前局面下能給出的最好態度。
再次叩首：「謝祖母。孫兒告退。」
留下俞老夫人獨自坐在空曠的正廳里，望著孫兒離去的方向，手中佛珠久久未動，臉上神色複雜難辨。
驚瀾院主臥內，厚重的帷帳遮擋了大部分天光，只留一線明亮透入。
夏思安是在一陣極度的疲憊和渾身的酸痛中醒來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她努力了好幾下才睜開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漸漸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裝飾簡潔卻用料考究的承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洌的藥草香，混合著一種乾淨的、屬於男性的氣息。
夏思安大腦空白了幾秒，才慢慢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一切——
壽宴，那碗有問題的湯，被引到客房，察覺炭火中的異樣，躲入空間，錄下證據......然後呢？
昨晚自己不會是真的把俞永瑞給強......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掀開被子查看自己。
身上穿著乾淨的、不是她原來的那身。
身體雖然酸痛，但並無其他異常感覺，皮膚上也沒有留下什麼曖昧的痕跡。
她稍稍鬆了口氣，但又有些茫然。
如果不是~
那她是怎麼熬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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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性之烈，她親身體會過，絕非冷水能完全壓制。
而且，這身衣服是誰換的？
這裡又是哪裡？
夏思安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四肢軟得厲害。
「姑娘，您醒了！」一直守在門外的霜至聽到動靜，立刻端著溫水輕手輕腳地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和後怕，「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荷香也跟在後面，眼睛紅紅的。
「我~還好，就是沒力氣。這是哪裡？」夏思安就著霜至的手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幹得發疼的喉嚨。
「這裡是國公爺的『驚瀾院』，國公爺的臥房。」霜至低聲回答，小心地扶她靠坐在床頭，墊好軟枕。「昨夜...是國公爺將您帶回來的，一直親自照料您。」
她頓了頓，補充道：「國公爺請了信得過的神醫，用了藥，姑娘您泡了藥浴，方才睡下。國公爺守了您一夜，天亮後才被老夫人叫去問話。」
藥浴？
夏思安想起在冰水裡煎熬的感覺，原來後來是真的泡了藥浴。
是他~一直守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衣。
霜至立刻會意，忙道：「姑娘放心，衣裳是奴婢和荷香幫您換的。國公爺...他一直很守禮。」
說到後面，聲音也低了下去。
昨夜那種情形，國公爺能克制住，對姑娘以禮相待，這份尊重，讓她們這些做下屬的也心生敬佩。
夏思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確實沒有關於那方面的記憶，身體也無異樣，看來他確實守住了底線。
但，這件事情還是讓她對俞永瑞刮目相看。
平日裡，豆腐沒少吃。
關鍵真到了可以吃肉的時候，他倒是矜持了！
「姑娘，您餓了吧？小廚房一直溫著燕窩粥和清淡小菜，奴婢這就去端來。」荷香說著，快步出去了。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燕窩粥和幾樣精緻小點便送了進來。
夏思安確實餓了，但沒什麼胃口，只勉強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
正心不在焉地想著昨夜後續以及顏楚楚那邊會如何時。
霜至再次進來，低聲稟報導：「姑娘，院子外頭...俞夫人來了，說想見姑娘。」
「俞夫人？」夏思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沈燕瑜。
她要見自己？
在這俞府內，身為當家主母的沈燕瑜，要見一個客居的姑娘，還需要她同意嗎？
看出她的疑惑，一直守在門外的永白沉聲解釋道：「夏姑娘，這裡是主子的『驚瀾院』。主子有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包括...府里的老爺和夫人。」
夏思安微微睜大了眼睛：「哪怕是父母？」
「對。」永白肯定地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驚瀾院的規矩，是主子定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沒有主子發話，即便是老夫人親至，也得先在門外通傳。」
這~夏思安心中震動。
她知道俞永瑞在軍中威望高，有自己的勢力，卻沒想到他在自己家裡，竟也有如此獨立甚至可以說「割據」的一方天地。
連父母都不能隨意進出他的院子？
沈燕瑜此刻被這規矩擋在了門外。
這姿態，可就微妙了。
昨日宴席上，沈燕瑜對她還是那種居高臨下、審視疏離的態度~
是因為昨夜之事俞家理虧？
還是因為俞永瑞表明了態度，施加了壓力？
抑或是......兩者皆有？
夏思安垂下眼眸，看著碗中剩餘的燕窩粥，心思電轉。
沈燕瑜此時來見，絕不會是單純的問候或道歉。
是想試探？
是想敲打？
還是想在其他方面找補回來？
「姑娘，要見嗎？」霜至輕聲問：「若姑娘不想見，屬下去回了便是。國公爺交代過，在這院子裡，一切以姑娘的意願為準。」
以她的意願為準？
夏思安指尖輕輕划過細膩的瓷碗邊緣。
躲，是躲不過去的。
沈燕瑜畢竟是俞永瑞的母親，是這俞府名義上的女主人。
昨夜之事，她未必是主謀，但縱容之過跑不了。
於情於理，自己這個受害者，也該當面聽聽這位俞夫人，到底想說些什麼。
老夫人看著跪在面前、神色決然、毫無轉圜餘地的孫子，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可以用家法壓他，可以用親情綁他，甚至可以暫時軟禁他。
但她知道，這孩子骨子裡和他祖父一樣，是頭倔驢，認準了的事，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更何況~
老夫人想起昨夜那尊玉觀音，想起那姑娘在陷阱中展現出的機變，再想到她已是孫兒的人~
或許，這孩子選的這條路，雖然艱難，卻也未必全是絕路？
良久，老夫人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你先起來。」她聲音疲憊，「此事~容祖母再想想。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好昨夜之事，給夏姑娘一個交代。其他的~從長計議吧。」
這已是老夫人最大的讓步，沒有立刻否決，也沒有同意，而是留下了緩衝和商量的空間。
俞永瑞知道，這已是祖母在當前局面下能給出的最好態度。
再次叩首：「謝祖母。孫兒告退。」
留下俞老夫人獨自坐在空曠的正廳里，望著孫兒離去的方向，手中佛珠久久未動，臉上神色複雜難辨。
驚瀾院主臥內，厚重的帷帳遮擋了大部分天光，只留一線明亮透入。
夏思安是在一陣極度的疲憊和渾身的酸痛中醒來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她努力了好幾下才睜開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漸漸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裝飾簡潔卻用料考究的承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洌的藥草香，混合著一種乾淨的、屬於男性的氣息。
夏思安大腦空白了幾秒，才慢慢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一切——
壽宴，那碗有問題的湯，被引到客房，察覺炭火中的異樣，躲入空間，錄下證據......然後呢？
昨晚自己不會是真的把俞永瑞給強......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掀開被子查看自己。
身上穿著乾淨的、不是她原來的那身。
身體雖然酸痛，但並無其他異常感覺，皮膚上也沒有留下什麼曖昧的痕跡。
她稍稍鬆了口氣，但又有些茫然。
如果不是~
那她是怎麼熬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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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性之烈，她親身體會過，絕非冷水能完全壓制。
而且，這身衣服是誰換的？
這裡又是哪裡？
夏思安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四肢軟得厲害。
「姑娘，您醒了！」一直守在門外的霜至聽到動靜，立刻端著溫水輕手輕腳地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和後怕，「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荷香也跟在後面，眼睛紅紅的。
「我~還好，就是沒力氣。這是哪裡？」夏思安就著霜至的手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幹得發疼的喉嚨。
「這裡是國公爺的『驚瀾院』，國公爺的臥房。」霜至低聲回答，小心地扶她靠坐在床頭，墊好軟枕。「昨夜...是國公爺將您帶回來的，一直親自照料您。」
她頓了頓，補充道：「國公爺請了信得過的神醫，用了藥，姑娘您泡了藥浴，方才睡下。國公爺守了您一夜，天亮後才被老夫人叫去問話。」
藥浴？
夏思安想起在冰水裡煎熬的感覺，原來後來是真的泡了藥浴。
是他~一直守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衣。
霜至立刻會意，忙道：「姑娘放心，衣裳是奴婢和荷香幫您換的。國公爺...他一直很守禮。」
說到後面，聲音也低了下去。
昨夜那種情形，國公爺能克制住，對姑娘以禮相待，這份尊重，讓她們這些做下屬的也心生敬佩。
夏思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確實沒有關於那方面的記憶，身體也無異樣，看來他確實守住了底線。
但，這件事情還是讓她對俞永瑞刮目相看。
平日裡，豆腐沒少吃。
關鍵真到了可以吃肉的時候，他倒是矜持了！
「姑娘，您餓了吧？小廚房一直溫著燕窩粥和清淡小菜，奴婢這就去端來。」荷香說著，快步出去了。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燕窩粥和幾樣精緻小點便送了進來。
夏思安確實餓了，但沒什麼胃口，只勉強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
正心不在焉地想著昨夜後續以及顏楚楚那邊會如何時。
霜至再次進來，低聲稟報導：「姑娘，院子外頭...俞夫人來了，說想見姑娘。」
「俞夫人？」夏思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沈燕瑜。
她要見自己？
在這俞府內，身為當家主母的沈燕瑜，要見一個客居的姑娘，還需要她同意嗎？
看出她的疑惑，一直守在門外的永白沉聲解釋道：「夏姑娘，這裡是主子的『驚瀾院』。主子有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包括...府里的老爺和夫人。」
夏思安微微睜大了眼睛：「哪怕是父母？」
「對。」永白肯定地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驚瀾院的規矩，是主子定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沒有主子發話，即便是老夫人親至，也得先在門外通傳。」
這~夏思安心中震動。
她知道俞永瑞在軍中威望高，有自己的勢力，卻沒想到他在自己家裡，竟也有如此獨立甚至可以說「割據」的一方天地。
連父母都不能隨意進出他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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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姿態，可就微妙了。
昨日宴席上，沈燕瑜對她還是那種居高臨下、審視疏離的態度~
是因為昨夜之事俞家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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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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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見嗎？」霜至輕聲問：「若姑娘不想見，屬下去回了便是。國公爺交代過，在這院子裡，一切以姑娘的意願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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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是躲不過去的。
沈燕瑜畢竟是俞永瑞的母親，是這俞府名義上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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