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感謝二十一世紀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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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思安迎向顏楚楚帶著挑釁與得意的眼神,又掃過席間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俞老夫人沉靜的臉上。

  她沒有驚慌失措,沒有面紅耳赤,也沒有急於辯解或求助。

  只是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動作從容不迫。

  然後,夏思安站了起來。

  這一站,身姿挺拔如竹,雖然衣著簡素,立於這滿堂華服之中,卻莫名有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霜至。」她輕聲喚道。

  一直靜立在她身後陰影處的霜至,立刻應聲上前,手中捧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錦盒。

  錦盒本身是普通的紫檀木,並無特別雕飾,顯得樸實無華。

  夏思安從霜至手中接過錦盒,雙手捧於身前,步履平穩地走出席位,穿過眾人自動讓開的一條通道,向著主位走去。

  行至主位前方約五步處,她停下,對著俞老夫人,姿態優雅而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

  「民女夏思安,恭祝老夫人福壽安康,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然後,夏思安才微微抬頭,目光澄澈地看向俞老夫人,繼續說:「民女出身浮陽府鄉野,見識淺薄,蒙國公爺不棄,念及些許舊誼,允民女前來為老夫人賀壽,已是天大的榮幸。倉促之間,備禮不周,唯有一片誠心,願老夫人不棄。」

  顏楚楚在一旁聽著,嘴角撇了撇,心中冷哼:

  說得再好聽,還不是鄉下人!

  看你拿出什麼破爛玩意兒!

  她的目光懶洋洋地往夏思安臉上掃了一眼,準備收回——

  然後,那視線突然卡住了。

  被人按了暫停鍵。

  等等。

  這女的~

  顏楚楚眉頭皺起來,眼神在夏思安臉上來回颳了好幾遍,像是在翻找什麼記憶碎片。

  不是,這人她怎麼好像在哪見過?

  不對,不是見過。

  是......

  顏楚楚瞳孔倏地收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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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母親。

  那個念頭像一根針,猝不及防扎進腦子裡。

  顏楚楚的表情僵了僵,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從心底翻湧上來。

  夏思安說完,示意霜至上前,將手中的錦盒輕輕放在老夫人面前的桌案上。

  再次開口道:「民女機緣巧合,曾得一塊璞玉。玉質尚可,民女不才,閒時依玉之天然形態與紋理,親手雕琢了一尊觀音法相。聽聞老夫人虔心禮佛,晨昏誦經不輟,心中感佩。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金銀珠玉,不過外物。唯誠心與敬意,或可通感菩薩慈心。故民女不揣冒昧,將此拙作獻與老夫人,願菩薩慈光,永佑老夫人身心安泰。」

  她這番話,可謂字字斟酌。

  俞老夫人一直平靜無波的眼中,終於泛起了真正的興趣。

  她微微頷首:「哦?親手雕琢的觀音?夏姑娘還有這般手藝?老身倒要看看。」

  顏楚楚卻是心中更氣,覺得夏思安裝模作樣,咬文嚼字。

  親手雕琢?

  一個農女能雕出什麼好東西?

  怕是粗糙不堪,貽笑大方!

  她幾乎已經預見到錦盒打開後,眾人失望或嘲諷的表情,以及俞永瑞可能因此產生的難堪。

  沈燕瑜也略微挑起了眉,她沒想到這夏思安言辭如此得體。

  但她同樣不認為一個鄉下女子能拿出多麼驚艷的玉雕。

  俞永瑞則是稍稍鬆了口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夏思安伸輕輕打開了錦盒的搭扣,掀開了盒蓋。

  錦盒開啟的剎那,首先漫開的是一種清洌~

  不是香,是玉石經年沉澱的沁涼。

  喧囂的宴廳倏然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被釘在了錦盒中央。

  那是一尊觀音坐像,高約一尺。

  材質並非時下貴婦們推崇的溫潤羊脂白玉,而是一種罕見至極的翡翠。

  基底是澄澈無瑕的冰種,通透瑩潤,內里卻均勻地暈染、漂浮著濃艷靈動、生機勃勃的帝王綠色澤。

  水光瀲灩,燈火下,那抹帝王綠似在緩緩流動,靜謐中蘊藏著驚人的生命力。

  更令人屏息的,是那巧奪天工的雕琢。

  觀音低眉垂目,唇角含笑,悲憫與莊嚴的神韻被捕捉得淋漓盡致,讓人望之心靜。

  這絕非匠氣之作,而是將天然美玉的魂魄與極致虔誠的技藝完美融合,成就了這尊既有佛性莊嚴、又有藝術靈韻的法相。

  滿堂珠翠華服,此刻在這尊觀音沉靜的光華下,竟顯得有些喧鬧與浮華。

  寂靜,是落針可聞的寂靜。

  馮三小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了身子,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訝色。

  俞老夫人呼吸微窒,不再倚著椅背,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目光緊緊鎖在那尊觀音上。

  「這~」 俞老夫人喃喃出聲,竟一時詞窮。

  顏楚楚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不懂玉的品類品級,但她看得懂那玉石無與倫比的光華,更看得懂周圍所有人~

  包括俞老夫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艷與折服。

  她預想中的粗糙、寒酸、貽笑大方一樣都沒有出現!

  出現的,是一件足以碾壓今日所有壽禮的稀世珍寶!

  而她,竟成了將這珍寶推到所有人面前、讓其大放異彩的推手!

  強烈的羞辱感和挫敗感幾乎將她淹沒,顏楚楚指尖冰涼,藏在袖中的手抖得厲害。

  沈燕瑜心中的驚濤駭浪並不比任何人小。

  她死死盯著那尊觀音,又猛地看向神色平靜如初的夏思安。

  一個鄉野女子,如何識得這般寶玉?

  「親手雕琢」這四個字,此刻重若千鈞。

  這女子,究竟是何來歷?

  就在這滿堂震驚的寂靜中,夏思安緩緩抬眸,看向主位上激動難抑的俞老夫人。

  「粗陋手藝,未經大家指點,全憑心中敬意驅使。玉石雖蒙塵土,幸得幾分天然意趣。唯願這份心意,能抵技藝之拙,懇請老夫人...莫要嫌棄它粗糙了些。」

  她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

  可越是如此,越是襯得這份禮物的不凡與贈禮者的深不可測。

  俞老夫人終於從那震撼中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不!不粗糙!孩子,你太謙遜了!這哪裡是粗陋?這分明是~是菩薩借著你的手,顯了真容啊!」

  她竟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旁邊的沈燕瑜連忙攙扶。

  老夫人看著夏思安,眼神熾熱而慈祥:「好孩子,快,上前來!讓老身好好瞧瞧你!這份壽禮,是老身這輩子收到過的,最珍貴、最合心意的一份!不,它不僅僅是壽禮,它是緣法,是福氣!」

  老夫人毫不吝嗇的最高讚譽。

  夏思安依言上前幾步,依舊垂眸斂目,姿態恭敬。

  感謝二十一世紀的科技!

  要不然,這禮物她真不敢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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