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另闢蹊徑
夏思安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距離有些遠，中間隔著數桌賓客和裊裊升起的菜餚熱氣，若非她目力極佳，還真看不清。
只見那席位上一位盛裝華服的少女，確實身著緋紅錦繡，側臉線條精緻，正與身旁一位夫人低聲說笑，舉止間帶著侯府千金的驕矜與活潑。
「另一位，」王馨蘭繼續道：「是禮部尚書家的三小姐，馮三小姐。坐在那邊，穿月白色繡玉蘭衣裙的，氣質最是清冷的那位。」
她又指向另一側。
夏思安目光微轉，落在另一位少女身上。
月白衣裙，素雅如蘭，髮飾簡潔，正獨自品茶，偶爾抬眼看向戲台，神色淡淡，與周圍的熱鬧顯得有些疏離，卻自有一股書卷清氣。
兩位都是高門貴女，一位明艷主動，家世顯赫；一位清冷才女，父親是清流砥柱。
無論哪一位，與俞永瑞的門第都堪稱匹配，也是長輩眼中理想的聯姻對象。
夏思安心中瞭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
難怪俞夫人沈燕瑜的態度那般微妙，難怪要特意將自己「邊緣化」。
這不只是在給她下馬威，更是在向所有人，包括那兩位熱門人選，表明一種態度。
她這個「夏姑娘」，並非俞家屬意的未來女主人人選，甚至連備選都算不上。
「看來，未來的俞夫人人選，競爭頗激烈。」夏思安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聽不出什麼情緒。
王馨蘭點頭：「可不是嘛！不過啊，這兩位都不是省油的燈。顏五小姐嬌縱些，但武定侯府勢大；馮三小姐瞧著清高，心思卻細著呢。」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不過今兒個俞國公親自帶了夏姑娘你回來，可是讓好些人都驚掉了下巴呢！方才你沒來時，不少人都在偷偷議論......」
她話未說完，似乎察覺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神色微變。
夏思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一道帶著明顯審視和評估，甚至隱含不悅的目光，從前方投來。
她抬眸，精準地對上了那道目光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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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位武定侯府的顏五小姐，顏楚楚。
不知是巧合，還是顏楚楚一直在留意著夏思安這個「意外因素」。
此刻，戲台上正演到一處靜場，顏楚楚恰好轉過頭，目光越過數桌賓客，直直地落在了夏思安身上。
四目相對。
雖距離太遠，看不清，但顏楚楚的不喜撲面而來。
那目光算不上惡毒，卻絕無善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和一絲淡淡的敵意。
夏思安平靜地迎視著那道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既無怯懦，也無挑釁。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
顏楚楚見她如此淡然，眼神更冷了些，嘴角微微下撇，轉過頭，對著身旁的馮三小姐說了句什麼。
兩人一起朝夏思安這邊看了一眼，馮三小姐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只略略頷首。
顏楚楚則重新看向戲台，只是側臉的線條明顯繃緊了些。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瞥，但夏思安已然捕捉到了那清晰的不懷好意。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掩去了眸中的冷意。
看來，今日這宴席，觥籌交錯、絲竹悅耳之下，暗藏的不僅是俞夫人不動聲色的規矩，還有這兩位熱門候選人或明或暗的「打量」與潛在的「敵意」。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夏思安輕輕抿了一口茶，讓她更加清醒。
也好。
既然來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無論是來自長輩的規矩，還是來自對手的不懷好意。
夏思安放下茶杯，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點因被邊緣化而生的不適，已然被一種更冷靜，甚至帶著些許興味的備戰狀態所取代。
冗長的吉慶戲文終於在一陣熱烈的鑼鼓點和滿堂喝彩中落幕。
戲子們躬身退下，賓客們的注意力也隨之從戲台收回。
俞老夫人顯然興致頗高，滿面紅光，由沈燕瑜親自攙扶著略略坐直了些。
這時，一位穿著體面、嗓音清亮的管事嬤嬤走到廳中，高聲道：「吉時已到，請諸位貴賓為老壽星呈上壽禮，添福添壽......」
話音落下，方才還稍顯鬆弛的宴席氣氛，瞬間為之一變，空氣里瀰漫起一種無形的緊張與期待。
送禮環節，從來不僅僅是表達祝福，更是展示實力、攀附關係、相互較勁的關鍵時刻。
夏思安收斂了心神，凝目望去。
率先起身的，是俞家的幾位本家叔伯和姻親。
他們送上的多是些寓意吉祥的古玩玉器、名家字畫、或是貴重的藥材補品。
如「白玉雕福壽雙全如意」、「前朝名家《松鶴延年圖》」、「百年野山參一對」等等。
件件價值不菲，恭敬地呈上，由管事嬤嬤唱出名目，再交由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收下。
老夫人含笑點頭，一一稱謝，偶爾對特別合心意的，還會多問兩句。
緊接著，便是與俞家關係密切的勛貴世家和朝中重臣。
......
永安侯開了個頭，後面的禮單更是讓人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俞老夫人，」馮尚書聲音清朗，帶著文臣特有的儒雅，「下官知您素來禮佛，不喜奢靡。故特尋得前朝廣慧禪師親筆所書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一卷。此卷乃禪師晚年閉關時所書，筆力圓融，禪意盎然，墨中摻有金粉與檀香末，歷百年而色澤如新，香氣猶存。謹以此經卷，恭祝老夫人身心康泰，福慧雙增！」
管事嬤嬤小心接過，在老夫人面前緩緩展開。
只見泛黃的絹帛上，墨跡沉穩渾厚，金光隱隱，一股淡雅持久的檀香隨之飄散開來。
這禮物不似金銀玉器奪目，卻更顯清貴風雅，極對文人清流的胃口，也與老夫人禮佛之心甚為契合。
果然，老夫人眼睛一亮，身子都微微前傾，仔細觀賞著經卷，連連點頭：「廣慧禪師的墨寶！老身早年間曾有幸在護國寺見過殘頁，心嚮往之。馮大人有心了，這份禮，送到老身心坎里去了。」 她語氣中的喜愛，比方才見到那些奇珍時更為真切。
馮三小姐適時地輕聲補充道：「家父覓得此卷後，特意請高僧誦經開光，願此經福澤，常伴老夫人左右。」
馮尚書父女這份禮物，可謂另闢蹊徑，以文雅和「用心」取勝，在滿堂珠光寶氣中顯得格外出塵，也成功贏得了老夫人明顯的青睞。
「鎮南將軍府，敬獻紫貂皮十張，百年沉香木一擔！」
「雲錦十匹，金絲銀線繡『百壽圖』屏風一架！」
「南海紅珊瑚盆景一座，高約三尺，枝丫繁茂，色澤鮮艷欲滴！」
......
距離有些遠，中間隔著數桌賓客和裊裊升起的菜餚熱氣，若非她目力極佳，還真看不清。
只見那席位上一位盛裝華服的少女，確實身著緋紅錦繡，側臉線條精緻，正與身旁一位夫人低聲說笑，舉止間帶著侯府千金的驕矜與活潑。
「另一位，」王馨蘭繼續道：「是禮部尚書家的三小姐，馮三小姐。坐在那邊，穿月白色繡玉蘭衣裙的，氣質最是清冷的那位。」
她又指向另一側。
夏思安目光微轉，落在另一位少女身上。
月白衣裙，素雅如蘭，髮飾簡潔，正獨自品茶，偶爾抬眼看向戲台，神色淡淡，與周圍的熱鬧顯得有些疏離，卻自有一股書卷清氣。
兩位都是高門貴女，一位明艷主動，家世顯赫；一位清冷才女，父親是清流砥柱。
無論哪一位，與俞永瑞的門第都堪稱匹配，也是長輩眼中理想的聯姻對象。
夏思安心中瞭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
難怪俞夫人沈燕瑜的態度那般微妙，難怪要特意將自己「邊緣化」。
這不只是在給她下馬威，更是在向所有人，包括那兩位熱門人選，表明一種態度。
她這個「夏姑娘」，並非俞家屬意的未來女主人人選，甚至連備選都算不上。
「看來，未來的俞夫人人選，競爭頗激烈。」夏思安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聽不出什麼情緒。
王馨蘭點頭：「可不是嘛！不過啊，這兩位都不是省油的燈。顏五小姐嬌縱些，但武定侯府勢大；馮三小姐瞧著清高，心思卻細著呢。」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不過今兒個俞國公親自帶了夏姑娘你回來，可是讓好些人都驚掉了下巴呢！方才你沒來時，不少人都在偷偷議論......」
她話未說完，似乎察覺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神色微變。
夏思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一道帶著明顯審視和評估，甚至隱含不悅的目光，從前方投來。
她抬眸，精準地對上了那道目光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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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位武定侯府的顏五小姐，顏楚楚。
不知是巧合，還是顏楚楚一直在留意著夏思安這個「意外因素」。
此刻，戲台上正演到一處靜場，顏楚楚恰好轉過頭，目光越過數桌賓客，直直地落在了夏思安身上。
四目相對。
雖距離太遠，看不清，但顏楚楚的不喜撲面而來。
那目光算不上惡毒，卻絕無善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和一絲淡淡的敵意。
夏思安平靜地迎視著那道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既無怯懦，也無挑釁。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
顏楚楚見她如此淡然，眼神更冷了些，嘴角微微下撇，轉過頭，對著身旁的馮三小姐說了句什麼。
兩人一起朝夏思安這邊看了一眼，馮三小姐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只略略頷首。
顏楚楚則重新看向戲台，只是側臉的線條明顯繃緊了些。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瞥，但夏思安已然捕捉到了那清晰的不懷好意。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掩去了眸中的冷意。
看來，今日這宴席，觥籌交錯、絲竹悅耳之下，暗藏的不僅是俞夫人不動聲色的規矩，還有這兩位熱門候選人或明或暗的「打量」與潛在的「敵意」。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夏思安輕輕抿了一口茶，讓她更加清醒。
也好。
既然來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無論是來自長輩的規矩，還是來自對手的不懷好意。
夏思安放下茶杯，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點因被邊緣化而生的不適，已然被一種更冷靜，甚至帶著些許興味的備戰狀態所取代。
冗長的吉慶戲文終於在一陣熱烈的鑼鼓點和滿堂喝彩中落幕。
戲子們躬身退下，賓客們的注意力也隨之從戲台收回。
俞老夫人顯然興致頗高，滿面紅光，由沈燕瑜親自攙扶著略略坐直了些。
這時，一位穿著體面、嗓音清亮的管事嬤嬤走到廳中，高聲道：「吉時已到，請諸位貴賓為老壽星呈上壽禮，添福添壽......」
話音落下，方才還稍顯鬆弛的宴席氣氛，瞬間為之一變，空氣里瀰漫起一種無形的緊張與期待。
送禮環節，從來不僅僅是表達祝福，更是展示實力、攀附關係、相互較勁的關鍵時刻。
夏思安收斂了心神，凝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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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送上的多是些寓意吉祥的古玩玉器、名家字畫、或是貴重的藥材補品。
如「白玉雕福壽雙全如意」、「前朝名家《松鶴延年圖》」、「百年野山參一對」等等。
件件價值不菲，恭敬地呈上，由管事嬤嬤唱出名目，再交由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收下。
老夫人含笑點頭，一一稱謝，偶爾對特別合心意的，還會多問兩句。
緊接著，便是與俞家關係密切的勛貴世家和朝中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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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開了個頭，後面的禮單更是讓人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俞老夫人，」馮尚書聲音清朗，帶著文臣特有的儒雅，「下官知您素來禮佛，不喜奢靡。故特尋得前朝廣慧禪師親筆所書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一卷。此卷乃禪師晚年閉關時所書，筆力圓融，禪意盎然，墨中摻有金粉與檀香末，歷百年而色澤如新，香氣猶存。謹以此經卷，恭祝老夫人身心康泰，福慧雙增！」
管事嬤嬤小心接過，在老夫人面前緩緩展開。
只見泛黃的絹帛上，墨跡沉穩渾厚，金光隱隱，一股淡雅持久的檀香隨之飄散開來。
這禮物不似金銀玉器奪目，卻更顯清貴風雅，極對文人清流的胃口，也與老夫人禮佛之心甚為契合。
果然，老夫人眼睛一亮，身子都微微前傾，仔細觀賞著經卷，連連點頭：「廣慧禪師的墨寶！老身早年間曾有幸在護國寺見過殘頁，心嚮往之。馮大人有心了，這份禮，送到老身心坎里去了。」 她語氣中的喜愛，比方才見到那些奇珍時更為真切。
馮三小姐適時地輕聲補充道：「家父覓得此卷後，特意請高僧誦經開光，願此經福澤，常伴老夫人左右。」
馮尚書父女這份禮物，可謂另闢蹊徑，以文雅和「用心」取勝，在滿堂珠光寶氣中顯得格外出塵，也成功贏得了老夫人明顯的青睞。
「鎮南將軍府，敬獻紫貂皮十張，百年沉香木一擔！」
「雲錦十匹，金絲銀線繡『百壽圖』屏風一架！」
「南海紅珊瑚盆景一座，高約三尺，枝丫繁茂，色澤鮮艷欲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