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相看未來國公夫人
那張圓桌旁已坐了幾位面生的女眷，看衣著打扮，應是某位官員的夫人和小姐，或是俞家某些不甚重要的遠親。
夏思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她的位置。
或者說，沒有為她這個由俞永瑞親自帶回、身份特殊的「客人」預留的、符合某種期待的位置。
她被安排在了遠離核心、近乎末席的地方。
那一瞬間，一種清晰的失落感和被邊緣化的不適，悄然襲上心頭。
儘管她早有心理準備，儘管她理解俞家作為高門大戶的規矩和可能的下馬威。
但真正親身置於此地，看著那涇渭分明的座次，感受著那些或好奇或淡漠或帶著隱隱優越感的打量，心裡還是像被細小的針扎了一下，泛起細微卻真實的酸澀與不平。
她為何要坐在這樣的位置，承受這樣的目光？
但夏思安很快壓下了那點情緒，甚至對著那張桌子旁已經看向她的幾位女眷，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她並未立刻落座。
永白似乎也有些為難，低聲道：「夏姑娘，國公爺的意思是~」
「我明白。」夏思安打斷他：「有勞永白護衛。你自去忙吧，我這裡無妨。」
永白卻搖了搖頭，堅持道：「國公爺吩咐過了，若他不能時刻在您身邊，屬下必須在此，聽候姑娘差遣。」
同桌的幾位女眷見夏思安落座，起初都有些好奇地打量她~
這位容貌氣度如此出眾，衣著卻明顯「樸素」，且由國公爺親衛引入末席的陌生姑娘，實在引人猜測。
但見她神情淡然，並無主動攀談之意，加上永白那明顯護衛的姿態，幾人交換了幾個眼色，也漸漸收回了過於直白的目光，轉而低聲與相熟的人交談起來，只是偶爾還會用餘光瞥向她。
宴席已然開始，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
同桌的女眷們也開始動筷，低聲說笑，話題無非是衣裳首飾、家中瑣事、或是前方某位貴人的逸聞。
夏思安安靜地坐著，眼前的菜餚精緻，她卻沒什麼胃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身處這熱鬧卻又無比疏離的環境中，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隔絕在外。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飄過來的、帶著評估意味的視線，也能聽到不遠處其他席位上隱約傳來的、關於「那位跟俞國公回來的姑娘」的低聲議論。
失落嗎？是的，比預想的更真切。
難堪嗎？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冷靜。
夏思安拿起筷子，象徵性地夾了一點面前的素菜，慢慢地咀嚼著。
目光低垂，仿佛專注於食物，實則耳聽八方，心神卻已飛速運轉。
這裡，是女眷區。
俞永瑞再想護她，手也伸不過來。
俞夫人這一手安排，可謂精準又體面~
沒有驅趕，沒有惡言，只是用最符合「規矩」的方式，將她放在了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視的位置，讓她自己體會「差距」。
若是尋常女子，此刻只怕已如坐針氈，要麼窘迫得食不下咽，要麼強顏歡笑試圖融入，要麼委屈得紅了眼眶。
但夏思安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脊背挺直，姿態從容。
不主動搭話，也不顯得孤僻；不刻意引人注目，也不畏縮閃躲。
偶爾有同桌的女眷出於禮貌或好奇，試圖與她搭話一兩句，詢問她是哪家府上的，她只是禮貌地微笑，簡單回答：「浮陽府人士，姓夏。」
便不再多言，態度既不熱絡也不失禮，讓人探不出深淺，反倒更添幾分神秘。
夏思安甚至能分出心神，留意到遠處俞永瑞似乎朝她這邊望了一眼。
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既然來了，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那就要坐得穩，坐得坦然。
宴至中段，氣氛愈加熱絡。
廳中空出的地方，請來的戲班正演著一出熱鬧的吉慶戲文，鑼鼓鏗鏘，唱念做打，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夏思安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表演，神情看似專注，實則有些心不在焉。
身處的環境、面對的局面，讓她無法真正放鬆欣賞。
就在這時，坐在她斜前方、比她高一個席位的一位年輕姑娘，趁著眾人看戲的工夫，微微側過身，朝著夏思安這邊友善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這齣《麻姑獻壽》是老太太最愛看的，班底也是京中有名的慶喜班。」
夏思安聞聲轉過頭，看向說話的女子。
這姑娘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穿著鵝黃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頭戴赤金嵌寶蝴蝶簪，容貌秀麗，笑容明朗，帶著官宦千金特有的得體與教養。
通過剛才席間的低聲寒暄，夏思安已然知曉，這位是淮南府尹王大人的嫡女，王馨蘭
淮南府尹，正四品的地方大員，其家眷在今日這宴席上，竟然也只坐在這後段的位置，足見前方那些賓客身份之顯赫。
這讓夏思安對今日到場人物的咖位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見對方主動釋放善意，夏思安自然不會冷拒。
她回以一抹淺笑，同樣低聲道：「原來如此，難怪演得這般精彩。多謝王姑娘告知。」
王馨蘭見她態度溫和有禮，雖衣著簡樸，但氣度沉靜，不卑不亢，好奇更甚。
她又湊近了些，用手帕半掩著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獨家消息」的意味：「夏姑娘是初次來俞府吧？難怪不知道...今兒個這壽宴啊，瞧著是給老太太賀壽，實則~」
她頓了頓，眼波往主桌方向掃了一下，「俞夫人早就在相熟的夫人圈裡透出風了，是要借著老太太的好日子，給俞國公相看未來國公夫人呢！」
夏思安眸光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輕輕「哦？」了一聲，做出傾聽狀。
王馨蘭見她感興趣，說得更起勁了：「這風聲最高的，有兩位。一位是武定侯府的顏五小姐，」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靠近主桌右側的一席，「喏，就是那位穿緋紅色錦繡長裙、戴整套紅寶石頭面的。武定侯府與俞家是世交，顏五小姐對俞國公的心思，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夏思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她的位置。
或者說，沒有為她這個由俞永瑞親自帶回、身份特殊的「客人」預留的、符合某種期待的位置。
她被安排在了遠離核心、近乎末席的地方。
那一瞬間，一種清晰的失落感和被邊緣化的不適，悄然襲上心頭。
儘管她早有心理準備，儘管她理解俞家作為高門大戶的規矩和可能的下馬威。
但真正親身置於此地，看著那涇渭分明的座次，感受著那些或好奇或淡漠或帶著隱隱優越感的打量，心裡還是像被細小的針扎了一下，泛起細微卻真實的酸澀與不平。
她為何要坐在這樣的位置，承受這樣的目光？
但夏思安很快壓下了那點情緒，甚至對著那張桌子旁已經看向她的幾位女眷，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她並未立刻落座。
永白似乎也有些為難，低聲道：「夏姑娘，國公爺的意思是~」
「我明白。」夏思安打斷他：「有勞永白護衛。你自去忙吧，我這裡無妨。」
永白卻搖了搖頭，堅持道：「國公爺吩咐過了，若他不能時刻在您身邊，屬下必須在此，聽候姑娘差遣。」
同桌的幾位女眷見夏思安落座，起初都有些好奇地打量她~
這位容貌氣度如此出眾，衣著卻明顯「樸素」，且由國公爺親衛引入末席的陌生姑娘，實在引人猜測。
但見她神情淡然，並無主動攀談之意，加上永白那明顯護衛的姿態，幾人交換了幾個眼色，也漸漸收回了過於直白的目光，轉而低聲與相熟的人交談起來，只是偶爾還會用餘光瞥向她。
宴席已然開始，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
同桌的女眷們也開始動筷，低聲說笑，話題無非是衣裳首飾、家中瑣事、或是前方某位貴人的逸聞。
夏思安安靜地坐著，眼前的菜餚精緻，她卻沒什麼胃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身處這熱鬧卻又無比疏離的環境中，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隔絕在外。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飄過來的、帶著評估意味的視線，也能聽到不遠處其他席位上隱約傳來的、關於「那位跟俞國公回來的姑娘」的低聲議論。
失落嗎？是的，比預想的更真切。
難堪嗎？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冷靜。
夏思安拿起筷子，象徵性地夾了一點面前的素菜，慢慢地咀嚼著。
目光低垂，仿佛專注於食物，實則耳聽八方，心神卻已飛速運轉。
這裡，是女眷區。
俞永瑞再想護她，手也伸不過來。
俞夫人這一手安排，可謂精準又體面~
沒有驅趕，沒有惡言，只是用最符合「規矩」的方式，將她放在了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視的位置，讓她自己體會「差距」。
若是尋常女子，此刻只怕已如坐針氈，要麼窘迫得食不下咽，要麼強顏歡笑試圖融入，要麼委屈得紅了眼眶。
但夏思安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脊背挺直，姿態從容。
不主動搭話，也不顯得孤僻；不刻意引人注目，也不畏縮閃躲。
偶爾有同桌的女眷出於禮貌或好奇，試圖與她搭話一兩句，詢問她是哪家府上的，她只是禮貌地微笑，簡單回答：「浮陽府人士，姓夏。」
便不再多言，態度既不熱絡也不失禮，讓人探不出深淺，反倒更添幾分神秘。
夏思安甚至能分出心神，留意到遠處俞永瑞似乎朝她這邊望了一眼。
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既然來了，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那就要坐得穩，坐得坦然。
宴至中段，氣氛愈加熱絡。
廳中空出的地方，請來的戲班正演著一出熱鬧的吉慶戲文，鑼鼓鏗鏘，唱念做打，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夏思安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表演，神情看似專注，實則有些心不在焉。
身處的環境、面對的局面，讓她無法真正放鬆欣賞。
就在這時，坐在她斜前方、比她高一個席位的一位年輕姑娘，趁著眾人看戲的工夫，微微側過身，朝著夏思安這邊友善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這齣《麻姑獻壽》是老太太最愛看的，班底也是京中有名的慶喜班。」
夏思安聞聲轉過頭，看向說話的女子。
這姑娘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穿著鵝黃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頭戴赤金嵌寶蝴蝶簪，容貌秀麗，笑容明朗，帶著官宦千金特有的得體與教養。
通過剛才席間的低聲寒暄，夏思安已然知曉，這位是淮南府尹王大人的嫡女，王馨蘭
淮南府尹，正四品的地方大員，其家眷在今日這宴席上，竟然也只坐在這後段的位置，足見前方那些賓客身份之顯赫。
這讓夏思安對今日到場人物的咖位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見對方主動釋放善意，夏思安自然不會冷拒。
她回以一抹淺笑，同樣低聲道：「原來如此，難怪演得這般精彩。多謝王姑娘告知。」
王馨蘭見她態度溫和有禮，雖衣著簡樸，但氣度沉靜，不卑不亢，好奇更甚。
她又湊近了些，用手帕半掩著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獨家消息」的意味：「夏姑娘是初次來俞府吧？難怪不知道...今兒個這壽宴啊，瞧著是給老太太賀壽，實則~」
她頓了頓，眼波往主桌方向掃了一下，「俞夫人早就在相熟的夫人圈裡透出風了，是要借著老太太的好日子，給俞國公相看未來國公夫人呢！」
夏思安眸光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輕輕「哦？」了一聲，做出傾聽狀。
王馨蘭見她感興趣，說得更起勁了：「這風聲最高的，有兩位。一位是武定侯府的顏五小姐，」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靠近主桌右側的一席，「喏，就是那位穿緋紅色錦繡長裙、戴整套紅寶石頭面的。武定侯府與俞家是世交，顏五小姐對俞國公的心思，也不是什麼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