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靠近邊緣的一處席位
俞永瑞自然也察覺到了母親對夏思安的刻意忽視。
他眉頭頓蹙，待母親話音稍歇，便果斷地側過身，將夏思安稍稍帶到身側，正色對沈燕瑜介紹道：「母親，這位是夏思安。便是兒子信中提及，對兒子有救命之恩，品性才貌俱佳的夏姑娘。」
他特意加重了「救命之恩」和「品性才貌俱佳」，是在提醒母親，也是在為夏思安正名。
沈燕瑜面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
她這才仿佛真正「看見」夏思安一般，目光再次落到她臉上，點了點頭，語氣疏離：「夏姑娘，遠道而來，辛苦了。」
依舊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詢問，甚至沒有對救命之恩表示任何應有的感謝，只是客套的一句，便將距離劃得清清楚楚。
夏思安再次微微福身：「夫人言重了，不敢當。」
俞永瑞見母親態度如此冷淡，心下不豫，正想再說些什麼，為夏思安爭取更多關注或至少一個明確的安置。
沈燕瑜卻已先一步開口，吩咐：「瑞兒，前廳來了不少貴客，好些都是衝著你來的。你父親一人怕是照應不過來，你既回來了，便該過去幫著待客。這是禮數，也是你身為國公和長孫的責任。」
她輕輕拍了拍俞永瑞的手臂，姿態親昵，卻是在下達指令。
這話合情合理，在壽宴這種場合，俞永瑞的確需要出面應酬。
但沈燕瑜此刻提出，顯然也有將俞永瑞從夏思安身邊支開的意思。
俞永瑞腳步未動，看著母親，沉聲道：「母親，待客之事，兒子稍後便去。只是安安初來乍到，對府中不熟，兒子需先將她安頓妥當。」
沈燕瑜眼底掠過極淡的不悅，但臉上笑容不減，只是聲音略微壓低了些，提醒：「瑞兒，今日是什麼日子？滿堂賓客看著呢。你是主人，豈能為些許小事耽擱正事，失了禮數，讓人看了笑話去？夏姑娘既是客人，自有下人引去客院休息。」
她將夏思安的安置定義為「些許小事」，而將兒子的待客責任提升到關乎「禮數」和家族「臉面」的高度，軟中帶硬。
俞永瑞眼神微冷，正要反駁。
夏思安卻在此刻，輕輕扯了一下俞永瑞的袖角，動作細微，幾乎無人察覺。
「國公爺且去忙正事要緊，不必以我為念。夫人安排得極是。」她主動退讓，並且將沈燕瑜的話接了過來。
俞永瑞看著她沉靜的眼眸，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在此時與母親起衝突，十分慚愧。
他深吸一口氣，對沈燕瑜道：「母親，兒子只是過去與父親和幾位叔伯見禮，交代幾句話，很快便回。安安的住處，煩請母親先讓妥當人引路，兒子稍後自會過去。」
沈燕瑜見兒子態度堅決，且夏思安也識趣地沒有糾纏，若再堅持，反倒顯得自己刻薄。
她目光在夏思安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一瞬，終於頷首，從容：「既然你堅持，便依你。劉嬤嬤，」
她喚過身後一位面容嚴肅、眼神精明的老嬤嬤，「你帶夏姑娘去『汀蘭水榭』暫歇，好生伺候著。」
「汀蘭水榭」，名字雅致，但位置定然偏僻，遠離主院熱鬧中心。
「是，夫人。」劉嬤嬤應聲上前，對夏思安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眼神卻帶著倨傲。
俞永瑞深深看了夏思安一眼，用眼神傳遞著「等我」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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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微微頷首，示意他放心。
然後，她再次向沈燕瑜行了一禮，便跟著劉嬤嬤，轉身朝著與主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燕瑜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深邃難辨。
俞永瑞亦收回目光，對母親道：「兒子先去前廳。」
劉嬤嬤引著夏思安主僕三人，穿過幾重庭院迴廊，越走越顯僻靜。
最終來到一處臨水而建、景致清幽的獨立水榭，題曰「汀蘭」。
水榭內布置簡潔雅致，一應物品俱全，卻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冷清氣息，與前方壽宴的熱鬧仿佛兩個世界。
「夏姑娘請在此稍作歇息，若有需要，可喚外頭伺候的丫鬟。」劉嬤嬤交代一句，便躬身退下。
荷香打量著四周，低聲對霜至道：「這地方~倒是清靜。」
霜至面色平靜，只低聲道：「姑娘，可要更衣或歇息片刻？」
夏思安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一池殘荷，搖了搖頭。
這安置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將她安排在這遠離中心的客院，無異於告訴所有人，她並非今日壽宴需要被鄭重介紹或關注的重要客人。
時間緩緩流逝，隱約能聽到前頭傳來的絲竹聲和喧鬧的人聲，更襯得此處寂靜。
夏思安知道，壽宴即將正式開始，作為客人，她理應出席。
約莫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永白的身影出現在水榭外。
他對著守門丫鬟略一點頭，便徑直入內，對夏思安抱拳道：「夏姑娘，壽宴已開席，國公爺命屬下前來，引姑娘入席。」
夏思安整理了一下衣裙，確認並無失禮之處，便帶著霜至和荷香，跟著永白再次穿過重重院落，走向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正廳。
越是靠近，那撲面而來的繁華與喧囂便越是清晰。
正廳大門敞開，裡面高朋滿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笑語喧闐。
主位上，一位白髮蒼蒼、精神矍鑠的老夫人端坐，想必便是今日的壽星俞老夫人。
俞文清與沈燕瑜分坐左右下首，正與鄰近的貴客談笑。
俞永瑞的位置離男賓主位不遠，正與一位武將模樣的中年人說話，神色間帶著慣有的冷峻，卻也比平日多了幾分應酬的克制。
永白引著夏思安來到正廳門口，向里通稟了一聲。
廳內的喧囂似乎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夏思安定了定神，邁步走入。
廳內極大，擺了上百桌席面。
主桌及靠近主桌的席位，坐的皆是俞家至親、地位最高的勛貴和官員及其家眷。
往後，則是按照身份親疏依次排列。
永白引著她，徑直走向~靠後、靠近邊緣的一處席位。
他眉頭頓蹙，待母親話音稍歇，便果斷地側過身，將夏思安稍稍帶到身側，正色對沈燕瑜介紹道：「母親，這位是夏思安。便是兒子信中提及，對兒子有救命之恩，品性才貌俱佳的夏姑娘。」
他特意加重了「救命之恩」和「品性才貌俱佳」，是在提醒母親，也是在為夏思安正名。
沈燕瑜面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
她這才仿佛真正「看見」夏思安一般，目光再次落到她臉上，點了點頭，語氣疏離：「夏姑娘，遠道而來，辛苦了。」
依舊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詢問，甚至沒有對救命之恩表示任何應有的感謝，只是客套的一句，便將距離劃得清清楚楚。
夏思安再次微微福身：「夫人言重了，不敢當。」
俞永瑞見母親態度如此冷淡，心下不豫，正想再說些什麼，為夏思安爭取更多關注或至少一個明確的安置。
沈燕瑜卻已先一步開口，吩咐：「瑞兒，前廳來了不少貴客，好些都是衝著你來的。你父親一人怕是照應不過來，你既回來了，便該過去幫著待客。這是禮數，也是你身為國公和長孫的責任。」
她輕輕拍了拍俞永瑞的手臂，姿態親昵，卻是在下達指令。
這話合情合理，在壽宴這種場合，俞永瑞的確需要出面應酬。
但沈燕瑜此刻提出，顯然也有將俞永瑞從夏思安身邊支開的意思。
俞永瑞腳步未動，看著母親，沉聲道：「母親，待客之事，兒子稍後便去。只是安安初來乍到，對府中不熟，兒子需先將她安頓妥當。」
沈燕瑜眼底掠過極淡的不悅，但臉上笑容不減，只是聲音略微壓低了些，提醒：「瑞兒，今日是什麼日子？滿堂賓客看著呢。你是主人，豈能為些許小事耽擱正事，失了禮數，讓人看了笑話去？夏姑娘既是客人，自有下人引去客院休息。」
她將夏思安的安置定義為「些許小事」，而將兒子的待客責任提升到關乎「禮數」和家族「臉面」的高度，軟中帶硬。
俞永瑞眼神微冷，正要反駁。
夏思安卻在此刻，輕輕扯了一下俞永瑞的袖角，動作細微，幾乎無人察覺。
「國公爺且去忙正事要緊，不必以我為念。夫人安排得極是。」她主動退讓，並且將沈燕瑜的話接了過來。
俞永瑞看著她沉靜的眼眸，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在此時與母親起衝突，十分慚愧。
他深吸一口氣，對沈燕瑜道：「母親，兒子只是過去與父親和幾位叔伯見禮，交代幾句話，很快便回。安安的住處，煩請母親先讓妥當人引路，兒子稍後自會過去。」
沈燕瑜見兒子態度堅決，且夏思安也識趣地沒有糾纏，若再堅持，反倒顯得自己刻薄。
她目光在夏思安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一瞬，終於頷首，從容：「既然你堅持，便依你。劉嬤嬤，」
她喚過身後一位面容嚴肅、眼神精明的老嬤嬤，「你帶夏姑娘去『汀蘭水榭』暫歇，好生伺候著。」
「汀蘭水榭」，名字雅致，但位置定然偏僻，遠離主院熱鬧中心。
「是，夫人。」劉嬤嬤應聲上前，對夏思安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眼神卻帶著倨傲。
俞永瑞深深看了夏思安一眼，用眼神傳遞著「等我」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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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微微頷首，示意他放心。
然後，她再次向沈燕瑜行了一禮，便跟著劉嬤嬤，轉身朝著與主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燕瑜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深邃難辨。
俞永瑞亦收回目光，對母親道：「兒子先去前廳。」
劉嬤嬤引著夏思安主僕三人，穿過幾重庭院迴廊，越走越顯僻靜。
最終來到一處臨水而建、景致清幽的獨立水榭，題曰「汀蘭」。
水榭內布置簡潔雅致，一應物品俱全，卻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冷清氣息，與前方壽宴的熱鬧仿佛兩個世界。
「夏姑娘請在此稍作歇息，若有需要，可喚外頭伺候的丫鬟。」劉嬤嬤交代一句，便躬身退下。
荷香打量著四周，低聲對霜至道：「這地方~倒是清靜。」
霜至面色平靜，只低聲道：「姑娘，可要更衣或歇息片刻？」
夏思安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一池殘荷，搖了搖頭。
這安置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將她安排在這遠離中心的客院，無異於告訴所有人，她並非今日壽宴需要被鄭重介紹或關注的重要客人。
時間緩緩流逝，隱約能聽到前頭傳來的絲竹聲和喧鬧的人聲，更襯得此處寂靜。
夏思安知道，壽宴即將正式開始，作為客人，她理應出席。
約莫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永白的身影出現在水榭外。
他對著守門丫鬟略一點頭，便徑直入內，對夏思安抱拳道：「夏姑娘，壽宴已開席，國公爺命屬下前來，引姑娘入席。」
夏思安整理了一下衣裙，確認並無失禮之處，便帶著霜至和荷香，跟著永白再次穿過重重院落，走向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正廳。
越是靠近，那撲面而來的繁華與喧囂便越是清晰。
正廳大門敞開，裡面高朋滿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笑語喧闐。
主位上，一位白髮蒼蒼、精神矍鑠的老夫人端坐，想必便是今日的壽星俞老夫人。
俞文清與沈燕瑜分坐左右下首，正與鄰近的貴客談笑。
俞永瑞的位置離男賓主位不遠，正與一位武將模樣的中年人說話，神色間帶著慣有的冷峻，卻也比平日多了幾分應酬的克制。
永白引著夏思安來到正廳門口，向里通稟了一聲。
廳內的喧囂似乎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夏思安定了定神，邁步走入。
廳內極大，擺了上百桌席面。
主桌及靠近主桌的席位，坐的皆是俞家至親、地位最高的勛貴和官員及其家眷。
往後，則是按照身份親疏依次排列。
永白引著她，徑直走向~靠後、靠近邊緣的一處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