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無聲的下馬威~
為了不失禮，也為了避免過於張揚，夏思安特意選了一身質地柔軟、色澤雅致的雨過天青色綢裙，配以玉飾，妝容清淡。
這身打扮放在浮陽府或尋常場合，足以稱得上清雅脫俗，不失身份。
但在這裡，在俞老夫人的壽宴上，周圍的女眷們，無論年紀，皆是綾羅綢緞，輕紗軟煙，滿頭珠翠，環佩叮噹。
夏思安這身衣裙，瞬間便被襯托得如同誤入孔雀群中的青雀，用料上已然落了下乘，直接暴露了她非「錦衣玉食」圈層出身的底色。
人，她是極好看的。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沉靜，即便在這美人云集之地，也毫不遜色，甚至因那份獨特的清洌更引人注目。
但在這等場合，「好看」遠不是全部，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衣飾，往往是身份最直觀的名片。
因為如她這般身份的人，頂多也就是穿這身衣裳了。
再好的布料，就需要有官名了。
幸而，夏思安身邊站著俞永瑞。
這位新晉的、聖眷正隆、手握實權的年輕輔國公，本身就是全場最矚目的焦點之一。
見他親自攜一位面生且衣著「寒素」的絕色女子下車，眾人心中猜測紛紛，但面上卻不顯，紛紛上前見禮寒暄。
「俞國公！」
「永瑞兄，許久不見！」
「下官見過國公爺！」
問候聲不絕於耳。
俞永瑞神色淡然，一一頷首回禮，姿態矜持而不失禮數。
他始終將夏思安護在身側半步的位置，並未刻意介紹，卻也未曾讓她離遠。
那些上前打招呼的人，目光或多或少都會在夏思安身上停留一瞬，探究、好奇，甚至有些帶著隱秘的衡量。
但或許是因為俞永瑞的態度，或許是因為場合，也或許是因為他們自身的修養，大多數人很快便移開了視線，選擇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漠視。
不主動詢問，不表現過多興趣。
這種漠視，比直接的審視或議論，更讓夏思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這個圈子的格格不入，以及那無形卻堅厚的壁壘。
她面上保持著得體的淺笑，微微垂眸，內里卻迅速調整著心態，強迫自己冷靜觀察。
目光越過寒暄的人群，夏思安第一次真切地看清了俞府的內部景象。
真大。
這是最直觀的感受。
庭院深深，不知幾重。
飛檐斗拱，連綿起伏，卻不是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種沉澱了數代勛貴底蘊的低調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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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黛瓦，古樸大氣；廊柱楹聯，皆出名士之手；庭院中的一石一木，擺放得看似隨意，實則暗合章法，透著雅致與講究。
就連腳下所踩的石板縫隙，都乾淨得不見一絲雜草。
處處細節，無一不在無聲訴說著這個家族的歷史、財富、品位與不容逾越的規矩。
夏思安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這就是他要帶她來的地方。
這就是她需要面對的世界。
她輕輕吸了口氣，挺直了脊背。
既然來了，就不能露怯。
衣服料子不夠名貴又如何？
她夏思安，從來不是靠衣裝來定義價值的人。
她微微側首，看向身旁正與某位官員簡短交談的俞永瑞。
感受到夏思安的目光，俞永瑞結束談話，轉過頭，遞給她一個「別怕，有我」的眼神。
夏思安回以微微一笑。
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洗禮下，夏思安隨著俞永瑞穿過一道垂花門，步入內院待客的花廳迴廊。
這裡的人相對少些，多是女眷和更親近的客人，氣氛看似隨意，實則打量審視的意味更濃。
就在此時，一位衣著華貴、氣度雍容的夫人在幾位僕婦的簇擁下，從內室方向款步而來。
她身著絳紫色纏枝牡丹紋樣的錦緞長衣，髮髻高挽，插戴著一套點翠頭面，並不十分耀眼，卻恰到好處地彰顯著身份與品位。
面容與俞永瑞有幾分相似，眉眼間沉澱著歲月的睿智與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正是俞永瑞的母親，沈燕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兒子身上，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屬於母親的慈和笑容，快步迎了上來：「瑞兒，你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
「母親。」俞永瑞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沈燕瑜伸手虛扶了他一下，目光這才仿佛不經意地，滑落到俞永瑞身旁半步的夏思安身上。
那目光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看晚輩的溫和，但夏思安卻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閃而過的審視與評估，如同最精密的尺子，瞬間將她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夏思安心跳漏了一拍，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
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提前半步。
在俞永瑞開口前，便朝著沈燕瑜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民女夏思安，見過俞夫人。祝老夫人福壽安康，夫人萬福。」
禮數周全，挑不出錯處。
沈燕瑜臉上的笑容未變，甚至對著夏思安也輕輕頷首，算是受了禮，卻並未開口與她說話，只把她當作兒子身後一個無需特別在意的隨從。
她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俞永瑞身上，有說不完的話：「你父親在前廳陪著幾位大人說話，老太太剛歇下，一會兒壽宴開始再去請安不遲。這一路可還順利？京中諸事可都安排妥當了？你不在這些日子，老太太總念叨你......」
她語速不快，卻十分自然地將夏思安排除在了對話之外。
這是一種無聲的下馬威~
周圍已有不少女眷注意到了這邊，看似閒聊，實則都豎著耳朵。
若是尋常女子，被未來婆母如此刻意忽視，要麼會窘迫不安，手腳不知往哪裡放；要麼會急於表現，試圖插話或做出引人注意的舉動；再不然，也會流露出委屈或不滿。
但夏思安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俞永瑞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微微垂著眼帘，唇邊甚至維持著一絲極淡的、得體的微笑。
既不試圖插話，也沒有任何焦躁不安的小動作。
那份沉靜從容，與周圍或華麗或緊張的氛圍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比。
這份超乎年齡的淡定，讓原本打算繼續「晾」她一會兒、觀察她反應的沈燕瑜，微微訝異。
這姑娘，倒是沉得住氣。
這身打扮放在浮陽府或尋常場合，足以稱得上清雅脫俗，不失身份。
但在這裡，在俞老夫人的壽宴上，周圍的女眷們，無論年紀，皆是綾羅綢緞，輕紗軟煙，滿頭珠翠，環佩叮噹。
夏思安這身衣裙，瞬間便被襯托得如同誤入孔雀群中的青雀，用料上已然落了下乘，直接暴露了她非「錦衣玉食」圈層出身的底色。
人，她是極好看的。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沉靜，即便在這美人云集之地，也毫不遜色，甚至因那份獨特的清洌更引人注目。
但在這等場合，「好看」遠不是全部，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衣飾，往往是身份最直觀的名片。
因為如她這般身份的人，頂多也就是穿這身衣裳了。
再好的布料，就需要有官名了。
幸而，夏思安身邊站著俞永瑞。
這位新晉的、聖眷正隆、手握實權的年輕輔國公，本身就是全場最矚目的焦點之一。
見他親自攜一位面生且衣著「寒素」的絕色女子下車，眾人心中猜測紛紛，但面上卻不顯，紛紛上前見禮寒暄。
「俞國公！」
「永瑞兄，許久不見！」
「下官見過國公爺！」
問候聲不絕於耳。
俞永瑞神色淡然，一一頷首回禮，姿態矜持而不失禮數。
他始終將夏思安護在身側半步的位置，並未刻意介紹，卻也未曾讓她離遠。
那些上前打招呼的人，目光或多或少都會在夏思安身上停留一瞬，探究、好奇，甚至有些帶著隱秘的衡量。
但或許是因為俞永瑞的態度，或許是因為場合，也或許是因為他們自身的修養，大多數人很快便移開了視線，選擇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漠視。
不主動詢問，不表現過多興趣。
這種漠視，比直接的審視或議論，更讓夏思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這個圈子的格格不入，以及那無形卻堅厚的壁壘。
她面上保持著得體的淺笑，微微垂眸，內里卻迅速調整著心態，強迫自己冷靜觀察。
目光越過寒暄的人群，夏思安第一次真切地看清了俞府的內部景象。
真大。
這是最直觀的感受。
庭院深深，不知幾重。
飛檐斗拱，連綿起伏，卻不是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種沉澱了數代勛貴底蘊的低調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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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黛瓦，古樸大氣；廊柱楹聯，皆出名士之手；庭院中的一石一木，擺放得看似隨意，實則暗合章法，透著雅致與講究。
就連腳下所踩的石板縫隙，都乾淨得不見一絲雜草。
處處細節，無一不在無聲訴說著這個家族的歷史、財富、品位與不容逾越的規矩。
夏思安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這就是他要帶她來的地方。
這就是她需要面對的世界。
她輕輕吸了口氣，挺直了脊背。
既然來了，就不能露怯。
衣服料子不夠名貴又如何？
她夏思安，從來不是靠衣裝來定義價值的人。
她微微側首，看向身旁正與某位官員簡短交談的俞永瑞。
感受到夏思安的目光，俞永瑞結束談話，轉過頭，遞給她一個「別怕，有我」的眼神。
夏思安回以微微一笑。
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洗禮下，夏思安隨著俞永瑞穿過一道垂花門，步入內院待客的花廳迴廊。
這裡的人相對少些，多是女眷和更親近的客人，氣氛看似隨意，實則打量審視的意味更濃。
就在此時，一位衣著華貴、氣度雍容的夫人在幾位僕婦的簇擁下，從內室方向款步而來。
她身著絳紫色纏枝牡丹紋樣的錦緞長衣，髮髻高挽，插戴著一套點翠頭面，並不十分耀眼，卻恰到好處地彰顯著身份與品位。
面容與俞永瑞有幾分相似，眉眼間沉澱著歲月的睿智與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正是俞永瑞的母親，沈燕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兒子身上，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屬於母親的慈和笑容，快步迎了上來：「瑞兒，你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
「母親。」俞永瑞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沈燕瑜伸手虛扶了他一下，目光這才仿佛不經意地，滑落到俞永瑞身旁半步的夏思安身上。
那目光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看晚輩的溫和，但夏思安卻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閃而過的審視與評估，如同最精密的尺子，瞬間將她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夏思安心跳漏了一拍，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
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提前半步。
在俞永瑞開口前，便朝著沈燕瑜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民女夏思安，見過俞夫人。祝老夫人福壽安康，夫人萬福。」
禮數周全，挑不出錯處。
沈燕瑜臉上的笑容未變，甚至對著夏思安也輕輕頷首，算是受了禮，卻並未開口與她說話，只把她當作兒子身後一個無需特別在意的隨從。
她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俞永瑞身上，有說不完的話：「你父親在前廳陪著幾位大人說話，老太太剛歇下，一會兒壽宴開始再去請安不遲。這一路可還順利？京中諸事可都安排妥當了？你不在這些日子，老太太總念叨你......」
她語速不快，卻十分自然地將夏思安排除在了對話之外。
這是一種無聲的下馬威~
周圍已有不少女眷注意到了這邊，看似閒聊，實則都豎著耳朵。
若是尋常女子，被未來婆母如此刻意忽視，要麼會窘迫不安，手腳不知往哪裡放；要麼會急於表現，試圖插話或做出引人注意的舉動；再不然，也會流露出委屈或不滿。
但夏思安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俞永瑞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微微垂著眼帘，唇邊甚至維持著一絲極淡的、得體的微笑。
既不試圖插話，也沒有任何焦躁不安的小動作。
那份沉靜從容，與周圍或華麗或緊張的氛圍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比。
這份超乎年齡的淡定，讓原本打算繼續「晾」她一會兒、觀察她反應的沈燕瑜，微微訝異。
這姑娘，倒是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