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沒讓他追
謝衍發來的消息：【我知道你回來了。我等你，大小姐】
她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拇指在屏幕邊緣摩挲了一下，沒有回。
月光從薄雲里滲出來一層淡銀色，落在了樹梢上。
第二天她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一隻牛皮紙袋。
紙袋是乾淨的，口折了兩道，旁邊用一根棉繩繫著。
她拎起來看了一眼，紙袋裡面裝著她以前愛吃的那家麵包店的可頌，還是溫熱的，隔著紙袋能聞到黃油和麥粉的香氣。
紙袋側面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謝衍清雋的字跡：「路過，順手買的。」
她拎著那隻紙袋站在門口。
晨光灑在她纖細的身影上。
她嘴角彎了一下，拎著紙袋轉身走回了屋裡。
麵包店的紙袋被她放在了餐桌上，她拉開椅子坐下來，從紙袋裡取出一個可頌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里鬆軟，還是她以前常買的那種味道。
**
接下來的一周，鍾離晞髮現謝衍出現在她生活里的頻率變高了，但每一次都精準地踩在「順路」這兩個字的邊沿上，像是量好了距離才靠過來的。
她去超市，推著購物車拐進果蔬區的時候，他正站在蘋果堆前面，手裡拿著一個蘋果翻看底部。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線條特別的流暢。
他抬頭的時候視線正好落在她的方向，他將手裡的蘋果舉起來朝她抬了一下，像是在問「這個好不好」。
她站在兩排貨架之外，推著購物車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他低頭將那個蘋果放進了袋子裡，又挑了第二個，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調味品貨架後，推著車繼續往前走，經過了蘋果堆沒有停。
她去市圖書館查資料，在一樓大廳的借閱台旁邊翻一本舊期刊。
他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看文件，手邊放著一杯從樓下咖啡角買的咖啡。
她翻完期刊往二樓閱覽區走的時候經過他那一排，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隔著幾排書架之間的空隙落在她臉上，很短，落了一拍便收回去繼續看文件了。
她站在書架前面找了一本書，抽出來翻了兩頁又放回去了。
她走下樓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那扇窗戶前面的位置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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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殷漫約在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廳吃飯。
兩個人坐在靠牆的位置，殷漫低頭翻著菜單，點了兩份主菜和一份她愛吃的甜點。
鍾離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餘光掃到餐廳另一頭靠窗的位置。
謝衍正坐在那裡跟人談事，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他側臉被餐廳暖黃色的燈光照著，輪廓比一年前沉了一些，下頜線的弧度更清晰了。
他沒有往她這邊看。
直到他站起來送走談事情的人，經過她桌邊時腳步頓了一瞬，然後走過她的桌沿，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往門口方向移過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推門的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比餐廳里所有的燈光加起來都長。
鍾離晞低頭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咽下去的時候殷漫放下了筷子。
「他現在這個追法，」殷漫偏頭看向門口方向，「還挺讓人心動的。」
鍾離晞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我沒讓他追。」
殷漫靠回椅背里笑了一下沒說話，眼神里卻滿是揶揄。
晚上鍾離晞回別墅，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保溫袋。
深藍色的，側面印著那家她以前常去的湯館的標誌。
她拎起來，還能感覺到裡面的溫度，保溫袋的拉鏈縫裡冒出一絲熱氣。
她進了門將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盒熱湯，蓮藕排骨湯，湯色清亮，排骨燉得脫了骨，蓮藕切成厚片。
她以前在那家店喝過這種湯，有一次打包回來的時候說過「這家的湯比別家的好喝」。
保溫袋內側貼著一張折好的紙條，她拿出來展開，上面是他清雋的字跡：「路過，順手帶的。」
她喝了一口。
湯是溫熱的，蓮藕的甜和排骨的鮮在舌尖上鋪開來，沿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低頭看著那盒湯，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然後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你明天還路過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拍，對面幾乎是秒回的，只有一個字：【路】
她看著那個字，嘴角彎了起來。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裡，一口一口地喝著湯。
窗外風起，樹枝跟著搖晃了起來。
**
謝衍的「路過」持續了整整四十七天。
鍾離晞本來沒打算數的。
只是手機備忘錄里那條「湯」的記事本不知什麼時候被她點開了一次，之後就總在不經意間添上一筆。
有時候是「第三天，蟲草花雞湯」，有時候是「第九天，玉米胡蘿蔔排骨湯」，到後來她自己也懶得記那麼細了，只寫一個日期，後面畫個小小的勾。
殷漫說她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的典型代表。
鍾離晞不置可否，只低頭攪著碗裡的湯，湯匙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謝衍倒是一直沒提那天晚上她發的那條消息。
仿佛「你明天還路過嗎」和「路」之間的對話從未發生過，又仿佛那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招呼。
他每天準時出現，有時候是在她下班前把保溫袋掛在門把手上，有時候是算準了她加班的點，讓跑腿送到公司前台。
東西從來不重樣，有時候是湯，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甜品。
那家湯館的蓮藕排骨湯出現過兩次，間隔了整整三周，像是某種刻意為之的克制。
鍾離晞每次收到東西都會給他發一個「收到」，他回一個「嗯」或者一個句號。
對話框裡乾乾淨淨的，像兩個不太熟的人在客氣地維持某種禮節。
殷漫看不下去了，有天晚上靠在鍾離晞公寓的沙發上，一邊剝橘子一邊道：「你就打算這麼跟他耗著？他送你就收，他路過你就看，他站門口你就低頭夾菜？」
她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拇指在屏幕邊緣摩挲了一下，沒有回。
月光從薄雲里滲出來一層淡銀色，落在了樹梢上。
第二天她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一隻牛皮紙袋。
紙袋是乾淨的，口折了兩道，旁邊用一根棉繩繫著。
她拎起來看了一眼，紙袋裡面裝著她以前愛吃的那家麵包店的可頌，還是溫熱的，隔著紙袋能聞到黃油和麥粉的香氣。
紙袋側面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謝衍清雋的字跡：「路過，順手買的。」
她拎著那隻紙袋站在門口。
晨光灑在她纖細的身影上。
她嘴角彎了一下，拎著紙袋轉身走回了屋裡。
麵包店的紙袋被她放在了餐桌上，她拉開椅子坐下來，從紙袋裡取出一個可頌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里鬆軟，還是她以前常買的那種味道。
**
接下來的一周，鍾離晞髮現謝衍出現在她生活里的頻率變高了，但每一次都精準地踩在「順路」這兩個字的邊沿上，像是量好了距離才靠過來的。
她去超市，推著購物車拐進果蔬區的時候，他正站在蘋果堆前面，手裡拿著一個蘋果翻看底部。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線條特別的流暢。
他抬頭的時候視線正好落在她的方向，他將手裡的蘋果舉起來朝她抬了一下，像是在問「這個好不好」。
她站在兩排貨架之外，推著購物車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他低頭將那個蘋果放進了袋子裡，又挑了第二個，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調味品貨架後，推著車繼續往前走，經過了蘋果堆沒有停。
她去市圖書館查資料，在一樓大廳的借閱台旁邊翻一本舊期刊。
他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看文件，手邊放著一杯從樓下咖啡角買的咖啡。
她翻完期刊往二樓閱覽區走的時候經過他那一排，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隔著幾排書架之間的空隙落在她臉上，很短，落了一拍便收回去繼續看文件了。
她站在書架前面找了一本書，抽出來翻了兩頁又放回去了。
她走下樓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那扇窗戶前面的位置已經空了。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她跟殷漫約在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廳吃飯。
兩個人坐在靠牆的位置，殷漫低頭翻著菜單，點了兩份主菜和一份她愛吃的甜點。
鍾離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餘光掃到餐廳另一頭靠窗的位置。
謝衍正坐在那裡跟人談事，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他側臉被餐廳暖黃色的燈光照著，輪廓比一年前沉了一些，下頜線的弧度更清晰了。
他沒有往她這邊看。
直到他站起來送走談事情的人，經過她桌邊時腳步頓了一瞬，然後走過她的桌沿，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往門口方向移過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推門的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比餐廳里所有的燈光加起來都長。
鍾離晞低頭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咽下去的時候殷漫放下了筷子。
「他現在這個追法，」殷漫偏頭看向門口方向，「還挺讓人心動的。」
鍾離晞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我沒讓他追。」
殷漫靠回椅背里笑了一下沒說話，眼神里卻滿是揶揄。
晚上鍾離晞回別墅，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保溫袋。
深藍色的，側面印著那家她以前常去的湯館的標誌。
她拎起來，還能感覺到裡面的溫度，保溫袋的拉鏈縫裡冒出一絲熱氣。
她進了門將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盒熱湯，蓮藕排骨湯，湯色清亮，排骨燉得脫了骨，蓮藕切成厚片。
她以前在那家店喝過這種湯，有一次打包回來的時候說過「這家的湯比別家的好喝」。
保溫袋內側貼著一張折好的紙條，她拿出來展開，上面是他清雋的字跡：「路過，順手帶的。」
她喝了一口。
湯是溫熱的，蓮藕的甜和排骨的鮮在舌尖上鋪開來，沿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低頭看著那盒湯，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然後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你明天還路過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拍，對面幾乎是秒回的，只有一個字：【路】
她看著那個字，嘴角彎了起來。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裡，一口一口地喝著湯。
窗外風起，樹枝跟著搖晃了起來。
**
謝衍的「路過」持續了整整四十七天。
鍾離晞本來沒打算數的。
只是手機備忘錄里那條「湯」的記事本不知什麼時候被她點開了一次，之後就總在不經意間添上一筆。
有時候是「第三天，蟲草花雞湯」，有時候是「第九天，玉米胡蘿蔔排骨湯」，到後來她自己也懶得記那麼細了，只寫一個日期，後面畫個小小的勾。
殷漫說她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的典型代表。
鍾離晞不置可否，只低頭攪著碗裡的湯，湯匙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謝衍倒是一直沒提那天晚上她發的那條消息。
仿佛「你明天還路過嗎」和「路」之間的對話從未發生過，又仿佛那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招呼。
他每天準時出現，有時候是在她下班前把保溫袋掛在門把手上，有時候是算準了她加班的點，讓跑腿送到公司前台。
東西從來不重樣，有時候是湯，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甜品。
那家湯館的蓮藕排骨湯出現過兩次，間隔了整整三周，像是某種刻意為之的克制。
鍾離晞每次收到東西都會給他發一個「收到」，他回一個「嗯」或者一個句號。
對話框裡乾乾淨淨的，像兩個不太熟的人在客氣地維持某種禮節。
殷漫看不下去了，有天晚上靠在鍾離晞公寓的沙發上，一邊剝橘子一邊道：「你就打算這麼跟他耗著？他送你就收，他路過你就看，他站門口你就低頭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