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不該來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看上去持續了許久。
她細白的手指在拿鐵杯子上慢慢收緊。
他站起來穿過兩張桌子之間的過道走到她面前。
中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他停住了：「好久不見。」
她手中握著拿鐵，杯壁的熱度透過紙杯傳進她的掌心。
她看著他，聲音在暖黃色的燈光里格外的柔軟：「你怎麼在這？」
他一瞬不瞬盯著她：「來找你。」
她端著杯子走到窗邊那張他坐過的桌子旁坐了下來，把杯子放到桌面上，偏頭看向窗外。
街燈還沒有亮，傍晚的天色是一種介於灰藍和淺金之間的過渡色，行道樹的枯枝在暮光里投了一道道細長的影子。
「你不該來。」她道。
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我該來。」
她端起那杯拿鐵喝了一口：「你養母身體好了？」
他點了點頭：「好了。」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紙杯邊沿被她的指腹捏出一個小小的凹痕：「那你來幹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她握著杯子的手指上：「來還你一樣東西。」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卡面是深藍色的，邊緣被他捏過的位置還帶著一點體溫的餘熱。
「我說過會還的，每一分都會還。」
她低頭看向那張銀行卡，沒有伸手。
桌面上的暖光從側面照過來，將卡面的深藍色鍍了一層溫潤的啞光。
她抬眼看向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只是利息。」謝衍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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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了一下，一時有些無言。
遲疑了一瞬，她將那張銀行卡拿了起來。
然後她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直接轉身，快步離開。
她推開門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在暖黃色的燈光里，響聲清脆而短。
她腳步停了一拍……回頭看了他一眼。
很短，短到他還沒來得及確認那一眼裡面的情緒，她已經轉回去推門走了出去。
暮色從門縫裡湧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邊，門合攏之後那層金邊消失了。
謝衍坐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走過街角，路燈正好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將她肩膀上的開衫布料照出一層溫潤的質地，她拐過彎之後那片光亮被牆壁擋了一下，然後整條街空了。
隔天謝衍又去了那家咖啡館。
下午的陽光比前一天薄了一些，透過玻璃窗在桌面上鋪了一小片淺金色的光斑。
他坐在昨天坐過的那個位置，點了一杯美式。
第一杯喝完的時候他續了第二杯，第二杯喝完的時候續了第三杯。
窗外的光從淺金色變成淺灰再變成暮色。
最後路燈亮了起來。
咖啡館裡的客人換了幾撥。
謝衍卻一直盯著窗外看。
夜幕蓋住了整座城市，咖啡館門上的風鈴響了。
他轉頭看過去。
她推開門，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外套的肩線被外面夜風吹得微微貼著身體輪廓。
她看到他，頓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你為什麼還在？」她走向他問道，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謝衍站了起來，眸色認真地盯著她：「因為我還沒還完。」
鍾離晞默默深吸了口氣：「你知不知道你出現在這裡會影響我的生活？」
謝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知道。」
鍾離晞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到他身後那扇窗戶暗下去的天色里：「那你為什麼還來？」
謝衍喉嚨滾了滾：「因為試過不來了。」
鍾離晞一噎，她看著他的眼睛，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講出來。
謝衍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他將盒子朝著她遞過去：「覺得適合你。」
鍾離晞低頭看著那個絲絨盒子：「……你有病。」
謝衍面色沒有什麼變化。
他將盒子塞進她手中，「嗯，你收著。」
鍾離晞盯著他看了幾秒，將盒子塞進口袋，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的謝衍卻道，「明天我還會來。」
聲音聽上去染上了幾分笑意。
鍾離晞已經推開了門，風鈴響了一聲她沒有回頭，只留了一道被路燈和夜風裹著的側影：「明天我休息，不來。」
風鈴又響了一聲，門在她身後合攏了。
謝衍站在咖啡館裡聽著風鈴的尾音散進空氣里，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一縷，拂過他的指節之後又散了。
暮色里她的背影在路燈底下走遠了，腳步沒有放慢。
淺棕色的長髮在風裡輕輕飄了一下，然後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
第二天謝衍去了鍾離晞住的那條街。
他沒有靠近那棟公寓樓，只是站在街角的花店旁邊，隔著整條街看著那棟樓的三層窗戶。
窗簾半拉著，陽台上晾著一件淺色的外套，被深秋的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又貼回去。
花店老闆出來搬花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讓開了一些，站到了藍色遮陽棚的陰影下面。
下午的時候鍾離晞從樓里走出來了，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下台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外套口袋裡。
走向街角，經過花店門口，她看到了他。
她走到他面前：「你怎麼還在？」
謝衍語氣平和說：「有事順路。」
鍾離晞盯著他，沒有戳破他「順路」的藉口。
她將文件袋換到左手，偏了偏頭看著前面那條種著梧桐樹的街道：「那走吧，陪我走一段。」
謝衍愣了一下，跟上了她的步子。
兩個人沿著那條街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梧桐樹的枯枝在頭頂上方交錯著，暮光從枝椏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人行道上鋪出一片一片的淺灰色影子。
誰都沒有說話。
鍾離晞走在他右手邊半步的位置。
謝衍走在她旁邊，沒有靠得太近。
鍾離晞在一家書店門口停了下來。
書店的招牌是深綠色的，門面不大，櫥窗里擺著幾摞新到的書。
鍾離晞淺淺吸了口氣，看向謝衍：「你還欠我什麼？」
她細白的手指在拿鐵杯子上慢慢收緊。
他站起來穿過兩張桌子之間的過道走到她面前。
中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他停住了：「好久不見。」
她手中握著拿鐵，杯壁的熱度透過紙杯傳進她的掌心。
她看著他，聲音在暖黃色的燈光里格外的柔軟：「你怎麼在這？」
他一瞬不瞬盯著她：「來找你。」
她端著杯子走到窗邊那張他坐過的桌子旁坐了下來，把杯子放到桌面上，偏頭看向窗外。
街燈還沒有亮，傍晚的天色是一種介於灰藍和淺金之間的過渡色，行道樹的枯枝在暮光里投了一道道細長的影子。
「你不該來。」她道。
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我該來。」
她端起那杯拿鐵喝了一口：「你養母身體好了？」
他點了點頭：「好了。」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紙杯邊沿被她的指腹捏出一個小小的凹痕：「那你來幹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她握著杯子的手指上：「來還你一樣東西。」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卡面是深藍色的，邊緣被他捏過的位置還帶著一點體溫的餘熱。
「我說過會還的，每一分都會還。」
她低頭看向那張銀行卡，沒有伸手。
桌面上的暖光從側面照過來，將卡面的深藍色鍍了一層溫潤的啞光。
她抬眼看向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只是利息。」謝衍補充道。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了一下，一時有些無言。
遲疑了一瞬，她將那張銀行卡拿了起來。
然後她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直接轉身，快步離開。
她推開門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在暖黃色的燈光里，響聲清脆而短。
她腳步停了一拍……回頭看了他一眼。
很短，短到他還沒來得及確認那一眼裡面的情緒，她已經轉回去推門走了出去。
暮色從門縫裡湧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邊，門合攏之後那層金邊消失了。
謝衍坐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走過街角，路燈正好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將她肩膀上的開衫布料照出一層溫潤的質地，她拐過彎之後那片光亮被牆壁擋了一下，然後整條街空了。
隔天謝衍又去了那家咖啡館。
下午的陽光比前一天薄了一些，透過玻璃窗在桌面上鋪了一小片淺金色的光斑。
他坐在昨天坐過的那個位置，點了一杯美式。
第一杯喝完的時候他續了第二杯，第二杯喝完的時候續了第三杯。
窗外的光從淺金色變成淺灰再變成暮色。
最後路燈亮了起來。
咖啡館裡的客人換了幾撥。
謝衍卻一直盯著窗外看。
夜幕蓋住了整座城市，咖啡館門上的風鈴響了。
他轉頭看過去。
她推開門，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外套的肩線被外面夜風吹得微微貼著身體輪廓。
她看到他，頓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你為什麼還在？」她走向他問道，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謝衍站了起來，眸色認真地盯著她：「因為我還沒還完。」
鍾離晞默默深吸了口氣：「你知不知道你出現在這裡會影響我的生活？」
謝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知道。」
鍾離晞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到他身後那扇窗戶暗下去的天色里：「那你為什麼還來？」
謝衍喉嚨滾了滾：「因為試過不來了。」
鍾離晞一噎，她看著他的眼睛，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講出來。
謝衍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他將盒子朝著她遞過去：「覺得適合你。」
鍾離晞低頭看著那個絲絨盒子：「……你有病。」
謝衍面色沒有什麼變化。
他將盒子塞進她手中，「嗯，你收著。」
鍾離晞盯著他看了幾秒，將盒子塞進口袋，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的謝衍卻道，「明天我還會來。」
聲音聽上去染上了幾分笑意。
鍾離晞已經推開了門，風鈴響了一聲她沒有回頭，只留了一道被路燈和夜風裹著的側影：「明天我休息，不來。」
風鈴又響了一聲，門在她身後合攏了。
謝衍站在咖啡館裡聽著風鈴的尾音散進空氣里，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一縷，拂過他的指節之後又散了。
暮色里她的背影在路燈底下走遠了，腳步沒有放慢。
淺棕色的長髮在風裡輕輕飄了一下，然後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
第二天謝衍去了鍾離晞住的那條街。
他沒有靠近那棟公寓樓，只是站在街角的花店旁邊，隔著整條街看著那棟樓的三層窗戶。
窗簾半拉著，陽台上晾著一件淺色的外套，被深秋的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又貼回去。
花店老闆出來搬花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讓開了一些，站到了藍色遮陽棚的陰影下面。
下午的時候鍾離晞從樓里走出來了，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下台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外套口袋裡。
走向街角，經過花店門口，她看到了他。
她走到他面前：「你怎麼還在？」
謝衍語氣平和說：「有事順路。」
鍾離晞盯著他，沒有戳破他「順路」的藉口。
她將文件袋換到左手，偏了偏頭看著前面那條種著梧桐樹的街道：「那走吧，陪我走一段。」
謝衍愣了一下，跟上了她的步子。
兩個人沿著那條街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梧桐樹的枯枝在頭頂上方交錯著，暮光從枝椏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人行道上鋪出一片一片的淺灰色影子。
誰都沒有說話。
鍾離晞走在他右手邊半步的位置。
謝衍走在她旁邊，沒有靠得太近。
鍾離晞在一家書店門口停了下來。
書店的招牌是深綠色的，門面不大，櫥窗里擺著幾摞新到的書。
鍾離晞淺淺吸了口氣，看向謝衍：「你還欠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