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哭什麼？
謝衍察覺自己的失態，吞咽了一下，放低了聲音又問道：「她怎麼樣？」
護士道：「狀態很好。」
「我想進去陪她。」謝衍接著道。
沈望舒見謝衍遲遲不接孩子，她走過來把襁褓接了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眼眶紅了。
鍾離景行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鍾離澈站在旁邊看著那個小東西，偏頭對殷漫說了句「像晞晞」。
殷漫道：「鼻子像謝衍。」
鍾離澈又看了一眼：「眉毛像晞晞。」
謝衍站在走廊里沒有看孩子第二眼。
他在產房門口站著，手搭在門把手上。
護士說「現在不能進去」。
他賴在那裡就是不走。
鍾離澈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打完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穿無菌服可以進，你進去吧，孩子我們看著。」
謝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護士帶他去換了無菌服。
他推開產房那扇門，快步奔到鍾離晞身邊。
鍾離晞躺在產床上，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角和頸側。
臉頰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嘴唇乾裂著。
她聽到門響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怎麼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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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眼圈紅的嚇人。
他握住她的手，手掌是濕的……全是汗。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先湧上來的不是話，是哭聲。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她手背上，滾燙的。
他的肩膀抖著，低著頭，額頭抵著她的手背，哭聲壓在喉嚨里悶悶的，像一隻受了傷之後終於找到主人的狗。
鍾離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哭什麼？」
謝衍說不出話。
他握著她的手攥得很緊，指節泛著白，又怕弄疼她鬆開了一點，鬆開了又攥緊。
鍾離晞看著他哭成這個樣子，鼻頭一酸又覺得好笑：「我又沒死。」
他聽到那個「死」字的時候整個人繃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看向她，眼眶紅透了，眼底那層微紅燒得通紅。
開口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別……別再說那個字。」
她看著他這個樣子，伸手把他臉上的眼淚擦了擦。
他偏頭蹭了蹭她的掌心，眼淚還在往下掉。
鍾離晞勸了好一會兒，謝衍還在哭，把臉埋進她的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用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行了，都當爸爸了。」
謝衍悶聲道：「心疼。」
鍾離晞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產房的燈從他頭頂照下來，將他哭紅的眼尾和濕潤的睫毛照得異常清楚。
窗外的天光正在從深藍變成淺灰，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一道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
謝衍還在哭，但比剛才小聲了一些，像是要把前世的那些眼淚一起哭完似的。
鍾離晞沒有再勸他，只是把手搭在他的頭髮上，手指穿過他後腦的短髮輕輕捋著。
謝衍慢慢安靜下來後低聲道：「我在這呢。」
他抬起頭，眼眸對上她的眼睛，那雙深沉的眼眸在晨光里又深又亮。
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嘴唇乾燥而溫熱地貼著她眉心停了一拍。
她閉上眼時聽到他道：「你在這就好。」
**
護士進來處理後續的事情，謝衍被請出去等了一會兒。
再進來的時候鍾離晞已經被推到了病房，換了乾淨的病號服，頭髮也簡單擦過了。
她半靠在床頭，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謝衍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鍾離景行和沈望舒帶著孩子進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給鍾離晞潤嘴唇，用棉簽沾著溫水，一點一點地擦她乾裂的唇面。
沈望舒把襁褓遞到鍾離晞懷裡。
小小的一團，閉著眼，臉紅紅的，皺巴巴的。
鍾離晞低頭看著，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臉頰，軟得不像話。
「好醜。」她輕聲道。
沈望舒拍了她一下：「剛生下來都這樣，過兩天就長開了。」
鍾離景行湊過來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眉毛像你。」
謝衍從頭到尾沒看孩子一眼。
他的目光釘在鍾離晞臉上，像是還沒從產房裡的那個場景里緩過來。
鍾離晞偏頭看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看看你兒子？」
謝衍這才像是被叫醒了似的，低頭看向她懷裡的襁褓。
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
鍾離晞被他這個反應弄得有點想笑，將襁褓往他那邊遞了遞。
他伸手接過去，動作很僵，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小小的人在他臂彎里安安靜靜地躺著，呼吸淺淺的。
他低頭看著，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像你。」
鍾離晞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名字想好了嗎？」沈望舒問。
謝衍抱著孩子，頭也沒抬：「鍾離念。」
鍾離晞看了他一眼，「不行。」
「為什麼？」
「那不是你給女兒起的名字嗎？現在是兒子。」鍾離晞指了指他懷裡的襁褓。
謝衍沉默了一拍，「鍾離念。」
鍾離晞閉了閉眼，「謝衍，我說了不行。」
「為什麼不行？」他抱著孩子站在那裡，一臉認真。
鍾離澈靠在牆邊，看了殷漫一眼，殷漫抿著唇在忍笑。
鍾離景行站在旁邊，低頭喝水，假裝沒聽到。
「不行就是不行。」鍾離晞撐著坐直了一些，看著他，「女孩子的名字。」
謝衍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又抬頭看了看鐘離晞，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覺得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鍾離晞想了想，道：「叫謝無悔。」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望舒偏頭看鐘離景行，鍾離景行也看向她。
鍾離澈站直了身子，看著自己妹妹。
「無悔。」鍾離晞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穩，「不後悔。」
謝衍抱著孩子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嘀咕了一句：「鍾離無悔也挺好。」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鍾離景行先笑了。
沈望舒也跟著笑起來，伸手拍了拍鍾離景行的胳膊。
護士道：「狀態很好。」
「我想進去陪她。」謝衍接著道。
沈望舒見謝衍遲遲不接孩子，她走過來把襁褓接了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眼眶紅了。
鍾離景行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鍾離澈站在旁邊看著那個小東西，偏頭對殷漫說了句「像晞晞」。
殷漫道：「鼻子像謝衍。」
鍾離澈又看了一眼：「眉毛像晞晞。」
謝衍站在走廊里沒有看孩子第二眼。
他在產房門口站著，手搭在門把手上。
護士說「現在不能進去」。
他賴在那裡就是不走。
鍾離澈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打完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穿無菌服可以進，你進去吧，孩子我們看著。」
謝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護士帶他去換了無菌服。
他推開產房那扇門，快步奔到鍾離晞身邊。
鍾離晞躺在產床上，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角和頸側。
臉頰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嘴唇乾裂著。
她聽到門響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怎麼進來了？」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衍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眼圈紅的嚇人。
他握住她的手，手掌是濕的……全是汗。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先湧上來的不是話，是哭聲。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她手背上，滾燙的。
他的肩膀抖著，低著頭，額頭抵著她的手背，哭聲壓在喉嚨里悶悶的，像一隻受了傷之後終於找到主人的狗。
鍾離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哭什麼？」
謝衍說不出話。
他握著她的手攥得很緊，指節泛著白，又怕弄疼她鬆開了一點，鬆開了又攥緊。
鍾離晞看著他哭成這個樣子，鼻頭一酸又覺得好笑：「我又沒死。」
他聽到那個「死」字的時候整個人繃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看向她，眼眶紅透了，眼底那層微紅燒得通紅。
開口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別……別再說那個字。」
她看著他這個樣子，伸手把他臉上的眼淚擦了擦。
他偏頭蹭了蹭她的掌心，眼淚還在往下掉。
鍾離晞勸了好一會兒，謝衍還在哭，把臉埋進她的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用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行了，都當爸爸了。」
謝衍悶聲道：「心疼。」
鍾離晞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產房的燈從他頭頂照下來，將他哭紅的眼尾和濕潤的睫毛照得異常清楚。
窗外的天光正在從深藍變成淺灰，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一道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
謝衍還在哭，但比剛才小聲了一些，像是要把前世的那些眼淚一起哭完似的。
鍾離晞沒有再勸他，只是把手搭在他的頭髮上，手指穿過他後腦的短髮輕輕捋著。
謝衍慢慢安靜下來後低聲道：「我在這呢。」
他抬起頭，眼眸對上她的眼睛，那雙深沉的眼眸在晨光里又深又亮。
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嘴唇乾燥而溫熱地貼著她眉心停了一拍。
她閉上眼時聽到他道：「你在這就好。」
**
護士進來處理後續的事情，謝衍被請出去等了一會兒。
再進來的時候鍾離晞已經被推到了病房，換了乾淨的病號服，頭髮也簡單擦過了。
她半靠在床頭，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謝衍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鍾離景行和沈望舒帶著孩子進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給鍾離晞潤嘴唇，用棉簽沾著溫水，一點一點地擦她乾裂的唇面。
沈望舒把襁褓遞到鍾離晞懷裡。
小小的一團，閉著眼，臉紅紅的，皺巴巴的。
鍾離晞低頭看著，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臉頰，軟得不像話。
「好醜。」她輕聲道。
沈望舒拍了她一下：「剛生下來都這樣，過兩天就長開了。」
鍾離景行湊過來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眉毛像你。」
謝衍從頭到尾沒看孩子一眼。
他的目光釘在鍾離晞臉上，像是還沒從產房裡的那個場景里緩過來。
鍾離晞偏頭看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看看你兒子？」
謝衍這才像是被叫醒了似的，低頭看向她懷裡的襁褓。
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
鍾離晞被他這個反應弄得有點想笑，將襁褓往他那邊遞了遞。
他伸手接過去，動作很僵，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小小的人在他臂彎里安安靜靜地躺著，呼吸淺淺的。
他低頭看著，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像你。」
鍾離晞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名字想好了嗎？」沈望舒問。
謝衍抱著孩子，頭也沒抬：「鍾離念。」
鍾離晞看了他一眼，「不行。」
「為什麼？」
「那不是你給女兒起的名字嗎？現在是兒子。」鍾離晞指了指他懷裡的襁褓。
謝衍沉默了一拍，「鍾離念。」
鍾離晞閉了閉眼，「謝衍，我說了不行。」
「為什麼不行？」他抱著孩子站在那裡，一臉認真。
鍾離澈靠在牆邊，看了殷漫一眼，殷漫抿著唇在忍笑。
鍾離景行站在旁邊，低頭喝水，假裝沒聽到。
「不行就是不行。」鍾離晞撐著坐直了一些，看著他，「女孩子的名字。」
謝衍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又抬頭看了看鐘離晞，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覺得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鍾離晞想了想，道：「叫謝無悔。」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望舒偏頭看鐘離景行，鍾離景行也看向她。
鍾離澈站直了身子，看著自己妹妹。
「無悔。」鍾離晞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穩，「不後悔。」
謝衍抱著孩子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嘀咕了一句：「鍾離無悔也挺好。」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鍾離景行先笑了。
沈望舒也跟著笑起來，伸手拍了拍鍾離景行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