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母親的來歷
在聽完重要信息後，鄭覺悄摸提前下了樓，回到了自己車上。
他將車開到一個相對隱蔽的巷子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許佳妍的號碼。
「攝像裝置被拆了對吧。」電話接通，還沒等鄭覺開口，許佳妍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這邊收到警報了，裝的九個裝置全部沒了信號。」
「是的，我打電話就是想和你說這個事，攝像頭被拆除前，有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畫面？」
「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就只拍到了一個穿著襯衫的中年人，他的反偵察意識很強，而且渡宅部的現存資料里，沒有這個人的信息。」
許佳妍停頓了下，像是在回憶著，「雲端傳回的視頻顯示，這個人在進入一樓的時候似乎就發現了異常，很快便從角落裡找到了我貼的所有攝像頭。」
「動作十分麻利，不像是單純的民間詭異收容者，應該受過系統訓練。」
鄭覺有些吃驚，轉而聲音十分凝重地說道，「他叫蔣守正，在我看到的檔案內容里，他是負責天衡在京南所有造詭事件的執行人。」
鄭覺聲音突然加重了幾分，拿著手機的左手指節發白，透著壓抑不住的恨意，「還是殺害我媽的兇手。」
對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說道，「原來是他，你放心，這個人的資料我會儘快向上提交，並申請情報組協助收集他的相關信息」
「他有相當強的風險前置以及痕跡管控的意識，怪不得我們之前調查蘭姐死因的時候，一直都沒有進展……」
許佳妍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算是有意地替渡宅部向鄭覺解釋，她不想鄭覺對渡宅部的成見加深。
「我理解，」鄭覺聲音依然有些沉重，「見到這個人第一面的時候，我唯一的感覺就是恐懼。」
「那今天你們見面，他有沒有懷疑你什麼？」
「對我的懷疑是有的，但是他們主要懷疑的是拾厄者收容走了紫金小區的詭異。」
「拾厄者？」許佳妍有些驚訝，「怎麼會懷疑到拾厄者頭上？」
鄭覺將自己剛剛在樓道內偷聽到的內容，大致與許佳妍複述了一遍。
「也就是說，他們準備將你推出去當誘餌，釣出藏在暗處的拾厄者？」
「應該是這樣，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石二鳥，不僅能除了我這個隱患，還能在他們和拾厄者的對抗里，爭取到主動權。」
「對了，你了解拾厄者嗎？」鄭覺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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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了許佳妍翻找東西的聲音，過了會兒接著說道。
「我剛在找前幾天總部發來的資料，裡面正好有拾厄者的消息。」
許佳妍一邊翻著文件，一邊將自己看到的與拾厄者相關的信息總結給鄭覺聽。
「從資料上來看，拾厄者這個組織本質上和天衡下面的收容者組織是有區別的。」
「他們早在民國時期就已經存在了，主要是在魯省。」
「魯省？」鄭覺在聽到這個信息的時候，微微皺眉。
因為鄭覺的老家，就在魯省。
二十多年前，父母從魯省帶著鄭覺來到京南，再也沒有回去過，也從未聽自己的母親提及關於老家的事。
「對，拾厄者這個組織首先並不依託任何的企業和機構，他們主要是以魯省的五大家族為核心，也吸納一定的自由收容者，算是一種民間聯盟的形式。」
「不依託企業與機構，那他們組織的經濟來源是什麼？」鄭覺好奇道。
「五大家族會有一些家族常規生意，但他們的核心產業就是幫人收詭從而謀利。」
「收詭還有產業？」鄭覺像是聽到什麼新鮮名詞似的，驚訝問道。
「你在京南可能沒太接觸過，因為這裡相對現代化程度較高，基建水平也高，大多建築都是符合現代施工、居住安全標準的」
「也因此，詭異侵擾現實的條件就少，所以以前像是拾厄者這樣以收詭為生的民間組織，在這裡是無利可圖的。」
「而魯、豫、陝這些基建規模相對落後一點的地方，老房子特別多，再加上有部分地區依然實行土葬，所以那邊的詭異事件爆發率一直都很高。」
「但這幾年隨著我們渡宅部的逐漸擴大，再加上我們是純義務性質地處理詭異事件，就一定程度上壓縮了拾厄者在北方的生存空間。」
「所以渡宅部跟拾厄者現在是敵對關係？」鄭覺隱隱有些擔心，如果是敵對關係，自己之前設想的計劃可能就無法推進了。
「倒也不算是敵對，首先我們和他們本就是屬於監管和被監管的關係，渡宅部是有監管國內所有自由收容者和組織的權力的。」
「並且就現在的情報顯示，拾厄者組織也是有相當嚴格的內部管制條例的，至少明面上沒有出現過作奸犯科的事。」
「我現在手中這份資料，裡面就有近期在京南發現拾厄者成員的消息，暫時還不知道他們的意圖是什麼。」
說到這，許佳妍有些擔憂地提醒道，「如果拾厄者這次真的是奔著天衡來的，那你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鄭覺沉思著，其實在給許佳妍打這通電話前，他的理性就告訴自己，後面事情的危險程度必然會超出預期。
但當自己再次想起母親的時候，還是下定決心回了一句，「我現在還不能撤，但我也不會衝動行事的。」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嘆息，許佳妍像是已經預料到鄭覺會這麼說。
就當許佳妍將這份總部發來的資料，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
「咦？」她像是看到了什麼很意外的消息，在電話里突然問道。
「鄭覺，蘭姐以前是魯省的嗎？」
「對啊，我們老家是魯省的，怎麼突然問到這個？」鄭覺似乎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這份資料上有曾是拾厄者的京南市渡宅人的名單，裡面就有蘭姐的名字……」
她見電話那頭忽然沒有了聲音，許佳妍聲音停頓了下，補充道。
「其實自由收容者和民間組織成員選擇加入渡宅部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鄭覺？還在聽嗎？」許佳妍見電話里遲遲沒有回應，出聲詢問道。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喘息聲，「我在。」
鄭覺依然有些失神，「你的意思是，我母親以前是拾厄者？」
「資料上的內容肯定不會錯，而且蘭姐當時加入渡宅人應該也沒有隱瞞這段經歷。」
許佳妍擔心鄭覺一時接受不來，接著幫他分析道。
「我覺得現在看來，這反而對你如今的局勢是件好事。」
「雖然不知道你的具體計劃，但我猜你大概是想借用拾厄者的力量來反制天衡。」
「也許，你可以嘗試著私下先接觸下拾厄者。」許佳妍不知道鄭覺如何考慮自己母親是拾厄者這件事，所以只是試探性地提了這個建議。
「對了還有，我……還有渡宅部里蘭姐的其他同事，都希望你能在確保自己安全的基礎上，再去推進自己的計劃。」
聽到這兒，鄭覺先是一愣，轉而一股暖意湧現心頭。
「放心吧，如果真遇上什麼危險，我會第一時間求助你的，許老師。」
「你是不是傻？」許佳妍輕哼了一聲，「不是求助，是要確保自己不陷入危險！」
「明白了。」
在許佳妍確認完這幾天鄭覺的動向後，雙方便掛斷了電話。
鄭覺靠在車座椅上，眼睛失焦地望著車頂。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下自己情緒。
其實最後許佳妍的支持和叮囑，是鄭覺能從一時迷茫轉回理性思考的主要原因。
他剛剛的一時無措，並不是有多驚訝於母親以前的身份，而是聯想起了往事。
當年父母獨自帶著自己來到京南，以及這麼多年不僅沒有回過魯省，甚至都不曾與老家親人聯繫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想到這些，他心中仍然有些隱憂。
「看來確實得找機會儘快接觸下拾厄者的人了。」鄭覺消化完所有的信息後，心中盤算著。
他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中午十一點了。
眼下他還有一個急需解決的麻煩，就是陸建所說對他的試探。
鄭覺重新發動了車子，往天衡大廈的方向駛去。
他將車開到一個相對隱蔽的巷子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許佳妍的號碼。
「攝像裝置被拆了對吧。」電話接通，還沒等鄭覺開口，許佳妍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這邊收到警報了，裝的九個裝置全部沒了信號。」
「是的，我打電話就是想和你說這個事，攝像頭被拆除前，有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畫面？」
「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就只拍到了一個穿著襯衫的中年人，他的反偵察意識很強，而且渡宅部的現存資料里，沒有這個人的信息。」
許佳妍停頓了下，像是在回憶著，「雲端傳回的視頻顯示，這個人在進入一樓的時候似乎就發現了異常，很快便從角落裡找到了我貼的所有攝像頭。」
「動作十分麻利，不像是單純的民間詭異收容者，應該受過系統訓練。」
鄭覺有些吃驚，轉而聲音十分凝重地說道，「他叫蔣守正，在我看到的檔案內容里，他是負責天衡在京南所有造詭事件的執行人。」
鄭覺聲音突然加重了幾分，拿著手機的左手指節發白，透著壓抑不住的恨意，「還是殺害我媽的兇手。」
對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說道，「原來是他，你放心，這個人的資料我會儘快向上提交，並申請情報組協助收集他的相關信息」
「他有相當強的風險前置以及痕跡管控的意識，怪不得我們之前調查蘭姐死因的時候，一直都沒有進展……」
許佳妍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算是有意地替渡宅部向鄭覺解釋，她不想鄭覺對渡宅部的成見加深。
「我理解，」鄭覺聲音依然有些沉重，「見到這個人第一面的時候，我唯一的感覺就是恐懼。」
「那今天你們見面，他有沒有懷疑你什麼？」
「對我的懷疑是有的，但是他們主要懷疑的是拾厄者收容走了紫金小區的詭異。」
「拾厄者？」許佳妍有些驚訝，「怎麼會懷疑到拾厄者頭上？」
鄭覺將自己剛剛在樓道內偷聽到的內容，大致與許佳妍複述了一遍。
「也就是說，他們準備將你推出去當誘餌，釣出藏在暗處的拾厄者？」
「應該是這樣，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石二鳥，不僅能除了我這個隱患，還能在他們和拾厄者的對抗里，爭取到主動權。」
「對了，你了解拾厄者嗎？」鄭覺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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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了許佳妍翻找東西的聲音，過了會兒接著說道。
「我剛在找前幾天總部發來的資料，裡面正好有拾厄者的消息。」
許佳妍一邊翻著文件，一邊將自己看到的與拾厄者相關的信息總結給鄭覺聽。
「從資料上來看，拾厄者這個組織本質上和天衡下面的收容者組織是有區別的。」
「他們早在民國時期就已經存在了，主要是在魯省。」
「魯省？」鄭覺在聽到這個信息的時候，微微皺眉。
因為鄭覺的老家，就在魯省。
二十多年前，父母從魯省帶著鄭覺來到京南，再也沒有回去過，也從未聽自己的母親提及關於老家的事。
「對，拾厄者這個組織首先並不依託任何的企業和機構，他們主要是以魯省的五大家族為核心，也吸納一定的自由收容者，算是一種民間聯盟的形式。」
「不依託企業與機構，那他們組織的經濟來源是什麼？」鄭覺好奇道。
「五大家族會有一些家族常規生意，但他們的核心產業就是幫人收詭從而謀利。」
「收詭還有產業？」鄭覺像是聽到什麼新鮮名詞似的，驚訝問道。
「你在京南可能沒太接觸過，因為這裡相對現代化程度較高，基建水平也高，大多建築都是符合現代施工、居住安全標準的」
「也因此，詭異侵擾現實的條件就少，所以以前像是拾厄者這樣以收詭為生的民間組織，在這裡是無利可圖的。」
「而魯、豫、陝這些基建規模相對落後一點的地方，老房子特別多，再加上有部分地區依然實行土葬，所以那邊的詭異事件爆發率一直都很高。」
「但這幾年隨著我們渡宅部的逐漸擴大，再加上我們是純義務性質地處理詭異事件，就一定程度上壓縮了拾厄者在北方的生存空間。」
「所以渡宅部跟拾厄者現在是敵對關係？」鄭覺隱隱有些擔心，如果是敵對關係，自己之前設想的計劃可能就無法推進了。
「倒也不算是敵對，首先我們和他們本就是屬於監管和被監管的關係，渡宅部是有監管國內所有自由收容者和組織的權力的。」
「並且就現在的情報顯示，拾厄者組織也是有相當嚴格的內部管制條例的，至少明面上沒有出現過作奸犯科的事。」
「我現在手中這份資料，裡面就有近期在京南發現拾厄者成員的消息，暫時還不知道他們的意圖是什麼。」
說到這，許佳妍有些擔憂地提醒道，「如果拾厄者這次真的是奔著天衡來的，那你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鄭覺沉思著，其實在給許佳妍打這通電話前，他的理性就告訴自己，後面事情的危險程度必然會超出預期。
但當自己再次想起母親的時候，還是下定決心回了一句，「我現在還不能撤，但我也不會衝動行事的。」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嘆息，許佳妍像是已經預料到鄭覺會這麼說。
就當許佳妍將這份總部發來的資料，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
「咦？」她像是看到了什麼很意外的消息，在電話里突然問道。
「鄭覺，蘭姐以前是魯省的嗎？」
「對啊，我們老家是魯省的，怎麼突然問到這個？」鄭覺似乎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這份資料上有曾是拾厄者的京南市渡宅人的名單，裡面就有蘭姐的名字……」
她見電話那頭忽然沒有了聲音，許佳妍聲音停頓了下，補充道。
「其實自由收容者和民間組織成員選擇加入渡宅部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鄭覺？還在聽嗎？」許佳妍見電話里遲遲沒有回應，出聲詢問道。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喘息聲，「我在。」
鄭覺依然有些失神，「你的意思是，我母親以前是拾厄者？」
「資料上的內容肯定不會錯，而且蘭姐當時加入渡宅人應該也沒有隱瞞這段經歷。」
許佳妍擔心鄭覺一時接受不來，接著幫他分析道。
「我覺得現在看來，這反而對你如今的局勢是件好事。」
「雖然不知道你的具體計劃，但我猜你大概是想借用拾厄者的力量來反制天衡。」
「也許，你可以嘗試著私下先接觸下拾厄者。」許佳妍不知道鄭覺如何考慮自己母親是拾厄者這件事，所以只是試探性地提了這個建議。
「對了還有，我……還有渡宅部里蘭姐的其他同事，都希望你能在確保自己安全的基礎上，再去推進自己的計劃。」
聽到這兒，鄭覺先是一愣，轉而一股暖意湧現心頭。
「放心吧，如果真遇上什麼危險，我會第一時間求助你的，許老師。」
「你是不是傻？」許佳妍輕哼了一聲，「不是求助，是要確保自己不陷入危險！」
「明白了。」
在許佳妍確認完這幾天鄭覺的動向後，雙方便掛斷了電話。
鄭覺靠在車座椅上，眼睛失焦地望著車頂。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下自己情緒。
其實最後許佳妍的支持和叮囑，是鄭覺能從一時迷茫轉回理性思考的主要原因。
他剛剛的一時無措，並不是有多驚訝於母親以前的身份，而是聯想起了往事。
當年父母獨自帶著自己來到京南，以及這麼多年不僅沒有回過魯省，甚至都不曾與老家親人聯繫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想到這些，他心中仍然有些隱憂。
「看來確實得找機會儘快接觸下拾厄者的人了。」鄭覺消化完所有的信息後，心中盤算著。
他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中午十一點了。
眼下他還有一個急需解決的麻煩，就是陸建所說對他的試探。
鄭覺重新發動了車子，往天衡大廈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