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荒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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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道:「吃的沒有,但是我有幾粒之前修煉用的丹藥,要不你嘗嘗?」

  丹藥?我疑惑道:「幹什麼用的,不會給我吃掛掉吧?」

  她笑了笑,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說道:「肯定不會的,放心吧。這些都是我們給新手修煉用的,專門用來活絡氣血、疏通經絡,對你身體還有好處呢。」

  我將信將疑,但轉念一想,昨晚他們交手時說的那些話,加上這一路上她對我的態度,倒讓我心裡生出一個模糊的判斷——這女孩雖然來歷詭秘,但似乎並不是壞到骨子裡的反派,甚至是不是壞人都不好說。

  於是我順手接過她遞來的丹藥,總共也就三粒,拈在掌心,圓溜溜的,泛著淡淡的藥香,顏色溫潤如玉。

  我拈起一粒放進嘴裡,那丹藥入口即化,像一顆露珠在舌尖上碎開,一股溫和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不多時便覺得周身氣血像被太陽曬透了一樣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氣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幾分,連昨晚跳車摔出來的渾身酸痛都緩解了不少,原本灌了鉛似的四肢也重新輕快了起來。

  我不由得滿心歡喜,對這個女孩兒的好感又多了幾分。我只吃了一粒,把剩下的兩粒遞還給她,說道:「你也吃吧。」她擺了擺手,說:「送給你了。對我這種已經有了一定境界的修士來說,這種入門丹藥早就沒用了,你自己留著吧。我也不餓,不用管我。」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順手把那裝丹藥的小瓷瓶往兜里一揣,妥帖收好,還拍了拍兜,確認不會掉出來。又走了幾步,我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的傷勢怎麼辦?你不吃東西,怎麼恢復呢?」

  她神色淡然,答道:「我不用吃東西。只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靜養打坐,運功調息,用真氣慢慢恢復就好了。」

  昨晚他們還在為我大打出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可這會兒這女孩又似乎對我沒什麼敵意了。前後的反差太大,我不禁有些困惑。

  當然,謎團實在太多了,我又餓又累,實在沒什麼多餘的精力去刨根問底。

  不過剛吃下去的那粒丹藥倒確實讓我恢復了些元氣,精神頭也好了不少,於是好奇心又冒了出來,開口問道:「你們昨天到底是為什麼打架呀?為了搶我嗎?那為什麼你現在對我又這麼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坦率,說道:「其實我跟你也沒什麼仇怨,你不過是眾多候選人之一罷了。而且你年紀這么小,說白了,也不過是個被命運裹挾進來的可憐人罷了。所以我對你沒什麼意見,更談不上恨。」

  候選人?我暗自咀嚼著這個詞,看來這裡頭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信息量一下子有點大,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最大的優點,遇到暫時理解不了的事,就先擱著不想,以後慢慢自然就明白了。

  想到這裡,我索性停下腳步,大大方方地朝她伸出手,說道:「那認識一下,我叫閆天行。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交個朋友。」

  她沖我嫣然一笑,那笑容在午後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清透好看,伸出手來和我輕輕握了握,指尖微涼,觸感細膩。嘴裡卻說出了一句讓我後背發涼的話:「我知道你的名字。不光名字,連你的資料,在我們福建分堂那邊都有備案,我出發前都翻過了。」

  得,這下疑惑更多了。不過我也明白,現在就算追著她問,她也肯定不會告訴我更多的。萬一問急了,她突然翻臉要殺我滅口怎麼辦?我現在可打不過她。

  不對,連她一成都扛不住。

  於是我趕緊假裝憨厚地嘿嘿傻笑了幾聲,把這個話題囫圇吞棗地揭了過去。她倒也沒再往下說,只是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珈藍教,福建分堂,備選聖女——趙梓悅。」

  經過這段時間互相攙扶著趕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已經輕鬆了許多,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劍拔弩張。我聽她報完這一長串名號,忍不住打趣道:「你的名字還挺長。對了,你們福建分堂能站下那麼多人嗎?」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佯怒道:「既然你已經恢復了體力,就趕緊趕路吧,少在這耍貧嘴。」我點點頭,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不過看了看天色,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左右了,從早上醒過來走到現在,周圍還是一點兒人煙的影子都沒有。

  難不成今晚真要在這荒郊野嶺過夜了?我在心裡暗自盤算開了——我看小說里寫的,荒野生存有四大要素:水、火、食物、庇護所。眼下我們可是一個都不占,要是真在野外過夜,那可就麻煩大了。

  想到這裡,我扭頭對趙梓悅說道:「咱們再往前走一段。要是還看不到人煙,咱們就離開鐵軌,去附近找找水源,再想辦法生堆火,搭個能過夜的庇護所。」

  她聽完忽然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說道:「哎喲,看不出來啊,你這小鬼頭懂得還挺多。」

  我不由得挺起胸脯,拍了拍胸口,昂首道:「那必須的,誰叫咱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知識淵博呢。」

  她被我這副得意勁兒逗得捂住胸口咯咯笑了好一陣,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彎著腰,肩膀一顫一顫的。笑完之後,她突然收起笑容,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我,說道:「你人還不錯,本小姐挺喜歡的。」

  我這人臉皮屬於加厚型的,別人誇我我從來不臉紅,當即回應道:「謝謝誇獎。下次說點兒大家不知道的。」

  說完她又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就這樣,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又往前走了一個多小時,腳步越來越沉,最後體力終於徹底見底了。我掏出那個小瓷瓶,又倒出一粒丹藥吞了下去,這才覺得身上又有了些力氣。

  我倆按之前商量的計劃,離開鐵軌,往地勢更低的方向去找水源。我跟她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往低處走,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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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選了個方位,沿途又用石頭在樹幹上刻了幾道標記,以防回頭找不到路。做完這些,我倆便轉身鑽進了林子。此時已近黃昏,夕陽斜斜地掛在西邊,將樹影拉得又長又瘦,像無數隻伸向遠方的手。

  碎金般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鋪了滿地斑駁的光斑,腳踩在厚厚的枯黃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脆響,像踩在一層酥脆的餅乾上。也不知這片林子多少年無人踏足了,滿地腐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而古老的氣息,混著泥土和朽木的味道,吸進肺里涼絲絲的。

  運氣不錯,走了沒多遠,便聽到嘩啦啦的水聲,清脆悅耳,從林子深處隱隱傳來,像有人在遠處彈著古箏。我滿心歡喜,一時忘形,拉上她的手就朝著溪流的方向撒腿跑了起來。她個子不算高,而我在同齡人里算拔尖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跑在林間,不知道的遠遠望見這一幕,還以為是哪對跑到野外尋找刺激的小情侶。

  一路跑到小溪邊,我找了棵粗壯的大樹停下來,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拍了拍樹幹,說今晚就在這兒安營紮寨吧。她似乎頭一回經歷這種事情,睜大了眼睛環顧四周,一臉不可思議地問我:睡在這裡?就睡地上?

  我點了點頭。見她實在有些為難的樣子,我笑嘻嘻地打趣道:「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給你搭個守瓜棚的,哈哈哈哈!」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大概是懶得跟我鬥嘴,直接從腰間取出那把扇子,只是輕輕一揮——也沒見多大的動靜,可這棵大樹周圍的雜草灌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齊齊抹過一般,瞬間被清空了,露出一個平整的圓形空地來,連地皮都颳得乾乾淨淨。我不由得大吃一驚,脫口而出:「有這本事你咋不早用!」

  她收起扇子,氣息有些不穩,微微喘著說:「也就只能用這麼多了,我的真氣還沒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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