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山老林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悠悠轉醒。
意識回攏的第一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幾縷散亂的青絲，軟軟地垂在我臉上，發梢蹭得鼻尖陣陣發癢，像有人拿狗尾巴草在撓我。
緊跟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幽香鑽進鼻腔，淡雅，清冽，像是清晨林間的草木混著一絲說不出名字的花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怎麼都甩不掉。
我迷迷糊糊地扭過頭，這才發現那女孩還在昏睡之中，呼吸平緩而綿長，胸口微微起伏，像一隻蜷縮著的小貓。可那兩條纖細的手臂，卻依然緊緊地環在我身上，一整夜都沒鬆開過分毫。
嘖，抱得還挺緊。
我下意識摸向褲兜，掏出了那部山寨諾基亞，按亮屏幕——不愧是諾基亞，真他娘結實。
昨晚那麼大的動靜，又是撞樹又是砸地的，這玩意兒竟然毫髮無損，屏幕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電量還有百分之八十多。不過低頭一看信號格，空空蕩蕩，一個「×」掛在上面，像在嘲笑我。
荒山野嶺，一點兒信號沒有，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
她還沒醒。我腦子裡快速回放了一遍昨晚那場神仙打架的對話，快速提取關鍵詞：文始道、巫祝會、這女孩顯然也不是什麼善茬兒。
我可不想跟任何組織扯上關係。什麼文始道、巫祝會、統統離我遠點。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趁著她還沒醒，我小心翼翼地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輕得像是拆炸彈。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一個鼻息就把她從昏睡里拽出來。
好不容易把她的手臂從我身上抬起來，輕輕放到一邊，我緩緩坐起身。低頭一看自己這副尊容，簡直慘不忍睹：褲子磨出好幾個大洞，膝蓋處破得跟乞丐裝似的，上衣更是被樹枝撕扯成了一條一條的破布，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飄。活脫脫一個逃難的難民，不，難民都比我體面。
再看她，一襲白衣也破了好幾處，裙擺裂開的地方，露出白皙修長的腿，在晨光下泛著玉石一樣溫潤的光澤。
——打住。
我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現在是看這個的時候嗎？滿腦子就一個字——跑！
我輕手輕腳地從地上爬起來，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貓著腰站起身，剛小心翼翼地邁出兩步。
身後便傳來了一道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像是貓在逗弄一隻自以為逃掉了的老鼠：
「餵——這就想走？」
完了。
我那悲慘而多舛的命運，果然又顯靈了。
我以堪比川劇變臉的速度轉過身來，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低頭哈腰，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狗腿子的調調：「姐姐，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昨晚的事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你們的恩怨我絕不想參與，一個字都不往外說。我發誓！」
那女孩冷哼了一聲，似乎想端出昨晚那種威懾力十足的架勢，但聲音里明顯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氣虛：「想得美，你現在聽點話，把我攙扶回去，我會考慮溫柔點對你。」
似乎她傷得不輕。
我腦子裡飛速分析當前局勢：看來她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瞬間挺直了腰板，語氣都硬氣了幾分：「早說啊你！」
說完轉身大步往回走，邊走邊拍著胸脯，底氣十足：「沒問題的姐姐，包在我身上，保證把你一根頭髮都不掉地護送回去！」
畢竟昨晚跳車的時候，要不是她把我死死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硬扛撞擊，我現在早就是一坨人肉三明治了。這份救命之恩，我認。
走過去，我很熟練地又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昨晚都抱了整整一夜了，動作已經相當順手。
她居然微微有些臉紅。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像是誰拿蘸了胭脂的筆尖輕輕點了一下。眼神不自然地往旁邊躲了躲，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喲，昨晚那個揮扇子卷罡風、抱著我從火車上跳下來面不改色的彪悍姐姐，也會害羞？
但我很識趣地沒戳破。
我一邊扶她站穩，一邊開口問道：「你還能走路嗎？傷得嚴不嚴重？」
她低著頭，聲音比剛才又細了幾分，輕輕說道：「能走……只是走不快。昨晚傷了元氣。」
我把她扶穩之後，抬頭環顧四周。除了身後那條鋥亮的鐵軌，剩下的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密林，連個路牌都沒有，更別說人影了。滿眼都是綠，深深淺淺的綠，層層疊疊的綠，綠得人心裡發慌。
我從兜里掏出那部山寨諾基亞，按亮屏幕，打開指南針功能，別看是山寨機，該有的功能倒是一樣不少，指針晃了兩下，穩穩指向南邊。
「咱倆就沿著鐵軌走吧，」我抬手指了指南方，鐵軌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像兩條永遠不相交的平行線，「一直走下去，總能走到某個車站，找到有人煙的地方。」
她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好」。聲音軟軟的，像落在水面的葉子。
正要邁步，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不對啊！我扭頭問她：「你沒手機嗎？看看能不能聯繫下救援什麼的？而且你昨晚那麼厲害，不能直接甩幾個法術？讓咱倆直接飛回城市裡。」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你這不是廢話嗎」，語氣又無奈又煩躁：「有啊。」
說完從懷裡掏了出來。
一部大屏智能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裂紋密密麻麻地向四周蔓延，機身從中間彎折成詭異的角度，拿在手裡搖搖欲墜地分作兩半，只剩幾根細細的排線勉強連著，像被折斷了脊樑的蝴蝶。
邊揮邊說道：「法術暫時是別想了，我元氣大傷，至少需要修煉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巔峰。」
我盯著那手機看了兩秒，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吐槽道：「哎喲，你這手機高級啊，我見過翻蓋的，滑蓋的，頭一回見兩半的。」
她聞言，臉上的表情從煩躁變成羞惱，兩步走上前，抬起腿，衝著我小腿就是狠狠一腳。
「哎——疼！」
那俏皮可愛的模樣，跟昨晚在餐車上揮扇如魔的瘋批美人判若兩人。難道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但我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來得及發酵，她就用實際行動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伸手在腰間摸了摸，掏出了那把扇子。
那把通體森白、扇骨折射著寒光的扇子，完好無損地握在她白皙修長的手裡。
——得。
看到那把扇子還在她手上，我就知道，什麼傷不傷的，她捏死我，還是跟捏螞蟻一樣容易。
咱還是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吧。
就這樣，我攙扶著她，一路沿著鐵軌慢慢往前走。
太陽越升越高，明晃晃地掛在頭頂，像個大火爐一樣往下潑熱浪。鐵軌兩旁的碎石被曬得發燙，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熱度，空氣里蒸騰著扭曲的熱浪，遠處的景色被烤得模模糊糊。
但四周的景色倒是有幾分看頭，連綿不絕的群山在遠處起伏，青黛色的山脊層層疊疊，像一幅鋪展開的山水長卷。鐵軌兩側是蓊蓊鬱郁的樹林，枝葉濃密得透不下幾縷光，微風拂過就嘩啦啦地響，像是有誰在林子深處竊竊私語。
我邊走邊在心裡盤算：城市和城市之間，撐死也就幾百公里，我們應該不至於那麼倒霉，好死不死被扔在荒郊野嶺的正中間吧？能有個百八十公里就頂天了——好吧，百八十公里也夠嗆，但至少有個盼頭。
鼻尖傳來若隱若現的香氣，被午間的暖風一陣一陣地送過來，抓不住又散不掉，勾得人心煩意亂。
這倒讓我有了機會，光明正大地近距離端詳身邊這女孩。
她的臉精緻得幾乎不真實，像是哪個頂級工匠花了十年工夫雕出來的玉人兒。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此刻臉頰上浮著兩團因疲憊而燒起來的紅暈，像是落在雪地上的花瓣。頭髮有些亂了，幾縷碎發濕噠噠地貼在額角，發間那枚白色花形發卡也歪歪斜斜的，要掉不掉地掛在青絲上。衣服皺巴巴的，裙子破了好幾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林黛玉，讓人忍不住想護在身後。
但任誰看到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都不會把「恐怖」兩個字跟她扯上絲毫關聯。
可只要一回想起昨晚，她那一扇子揮出去的滔天罡風，還有抱著我連撞數棵大樹都面不改色的彪悍身姿，我渾身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是常年練武的人，體力自不必多說。走這點路對我來說連活動身體都算不上，頂多是飯前的消食散步。但昨晚在餐車上吃的那盤炒飯，經過了這一夜的上躥下跳和劇烈撞擊，早就消耗得乾乾淨淨了。
肚子咕咕叫了一路，終于堅持不住了。
我不由得停下來扭頭道：「喂，美女，能搞點吃的嗎？」
意識回攏的第一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幾縷散亂的青絲，軟軟地垂在我臉上，發梢蹭得鼻尖陣陣發癢，像有人拿狗尾巴草在撓我。
緊跟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幽香鑽進鼻腔，淡雅，清冽，像是清晨林間的草木混著一絲說不出名字的花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怎麼都甩不掉。
我迷迷糊糊地扭過頭，這才發現那女孩還在昏睡之中，呼吸平緩而綿長，胸口微微起伏，像一隻蜷縮著的小貓。可那兩條纖細的手臂，卻依然緊緊地環在我身上，一整夜都沒鬆開過分毫。
嘖，抱得還挺緊。
我下意識摸向褲兜，掏出了那部山寨諾基亞，按亮屏幕——不愧是諾基亞，真他娘結實。
昨晚那麼大的動靜，又是撞樹又是砸地的，這玩意兒竟然毫髮無損，屏幕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電量還有百分之八十多。不過低頭一看信號格，空空蕩蕩，一個「×」掛在上面，像在嘲笑我。
荒山野嶺，一點兒信號沒有，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
她還沒醒。我腦子裡快速回放了一遍昨晚那場神仙打架的對話，快速提取關鍵詞：文始道、巫祝會、這女孩顯然也不是什麼善茬兒。
我可不想跟任何組織扯上關係。什麼文始道、巫祝會、統統離我遠點。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趁著她還沒醒，我小心翼翼地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輕得像是拆炸彈。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一個鼻息就把她從昏睡里拽出來。
好不容易把她的手臂從我身上抬起來，輕輕放到一邊，我緩緩坐起身。低頭一看自己這副尊容，簡直慘不忍睹：褲子磨出好幾個大洞，膝蓋處破得跟乞丐裝似的，上衣更是被樹枝撕扯成了一條一條的破布，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飄。活脫脫一個逃難的難民，不，難民都比我體面。
再看她，一襲白衣也破了好幾處，裙擺裂開的地方，露出白皙修長的腿，在晨光下泛著玉石一樣溫潤的光澤。
——打住。
我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現在是看這個的時候嗎？滿腦子就一個字——跑！
我輕手輕腳地從地上爬起來，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貓著腰站起身，剛小心翼翼地邁出兩步。
身後便傳來了一道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像是貓在逗弄一隻自以為逃掉了的老鼠：
「餵——這就想走？」
完了。
我那悲慘而多舛的命運，果然又顯靈了。
我以堪比川劇變臉的速度轉過身來，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低頭哈腰，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狗腿子的調調：「姐姐，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昨晚的事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你們的恩怨我絕不想參與，一個字都不往外說。我發誓！」
那女孩冷哼了一聲，似乎想端出昨晚那種威懾力十足的架勢，但聲音里明顯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氣虛：「想得美，你現在聽點話，把我攙扶回去，我會考慮溫柔點對你。」
似乎她傷得不輕。
我腦子裡飛速分析當前局勢：看來她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瞬間挺直了腰板，語氣都硬氣了幾分：「早說啊你！」
說完轉身大步往回走，邊走邊拍著胸脯，底氣十足：「沒問題的姐姐，包在我身上，保證把你一根頭髮都不掉地護送回去！」
畢竟昨晚跳車的時候，要不是她把我死死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硬扛撞擊，我現在早就是一坨人肉三明治了。這份救命之恩，我認。
走過去，我很熟練地又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昨晚都抱了整整一夜了，動作已經相當順手。
她居然微微有些臉紅。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像是誰拿蘸了胭脂的筆尖輕輕點了一下。眼神不自然地往旁邊躲了躲，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喲，昨晚那個揮扇子卷罡風、抱著我從火車上跳下來面不改色的彪悍姐姐，也會害羞？
但我很識趣地沒戳破。
我一邊扶她站穩，一邊開口問道：「你還能走路嗎？傷得嚴不嚴重？」
她低著頭，聲音比剛才又細了幾分，輕輕說道：「能走……只是走不快。昨晚傷了元氣。」
我把她扶穩之後，抬頭環顧四周。除了身後那條鋥亮的鐵軌，剩下的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密林，連個路牌都沒有，更別說人影了。滿眼都是綠，深深淺淺的綠，層層疊疊的綠，綠得人心裡發慌。
我從兜里掏出那部山寨諾基亞，按亮屏幕，打開指南針功能，別看是山寨機，該有的功能倒是一樣不少，指針晃了兩下，穩穩指向南邊。
「咱倆就沿著鐵軌走吧，」我抬手指了指南方，鐵軌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像兩條永遠不相交的平行線，「一直走下去，總能走到某個車站，找到有人煙的地方。」
她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好」。聲音軟軟的，像落在水面的葉子。
正要邁步，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不對啊！我扭頭問她：「你沒手機嗎？看看能不能聯繫下救援什麼的？而且你昨晚那麼厲害，不能直接甩幾個法術？讓咱倆直接飛回城市裡。」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你這不是廢話嗎」，語氣又無奈又煩躁：「有啊。」
說完從懷裡掏了出來。
一部大屏智能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裂紋密密麻麻地向四周蔓延，機身從中間彎折成詭異的角度，拿在手裡搖搖欲墜地分作兩半，只剩幾根細細的排線勉強連著，像被折斷了脊樑的蝴蝶。
邊揮邊說道：「法術暫時是別想了，我元氣大傷，至少需要修煉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巔峰。」
我盯著那手機看了兩秒，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吐槽道：「哎喲，你這手機高級啊，我見過翻蓋的，滑蓋的，頭一回見兩半的。」
她聞言，臉上的表情從煩躁變成羞惱，兩步走上前，抬起腿，衝著我小腿就是狠狠一腳。
「哎——疼！」
那俏皮可愛的模樣，跟昨晚在餐車上揮扇如魔的瘋批美人判若兩人。難道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但我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來得及發酵，她就用實際行動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伸手在腰間摸了摸，掏出了那把扇子。
那把通體森白、扇骨折射著寒光的扇子，完好無損地握在她白皙修長的手裡。
——得。
看到那把扇子還在她手上，我就知道，什麼傷不傷的，她捏死我，還是跟捏螞蟻一樣容易。
咱還是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吧。
就這樣，我攙扶著她，一路沿著鐵軌慢慢往前走。
太陽越升越高，明晃晃地掛在頭頂，像個大火爐一樣往下潑熱浪。鐵軌兩旁的碎石被曬得發燙，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熱度，空氣里蒸騰著扭曲的熱浪，遠處的景色被烤得模模糊糊。
但四周的景色倒是有幾分看頭，連綿不絕的群山在遠處起伏，青黛色的山脊層層疊疊，像一幅鋪展開的山水長卷。鐵軌兩側是蓊蓊鬱郁的樹林，枝葉濃密得透不下幾縷光，微風拂過就嘩啦啦地響，像是有誰在林子深處竊竊私語。
我邊走邊在心裡盤算：城市和城市之間，撐死也就幾百公里，我們應該不至於那麼倒霉，好死不死被扔在荒郊野嶺的正中間吧？能有個百八十公里就頂天了——好吧，百八十公里也夠嗆，但至少有個盼頭。
鼻尖傳來若隱若現的香氣，被午間的暖風一陣一陣地送過來，抓不住又散不掉，勾得人心煩意亂。
這倒讓我有了機會，光明正大地近距離端詳身邊這女孩。
她的臉精緻得幾乎不真實，像是哪個頂級工匠花了十年工夫雕出來的玉人兒。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此刻臉頰上浮著兩團因疲憊而燒起來的紅暈，像是落在雪地上的花瓣。頭髮有些亂了，幾縷碎發濕噠噠地貼在額角，發間那枚白色花形發卡也歪歪斜斜的，要掉不掉地掛在青絲上。衣服皺巴巴的，裙子破了好幾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林黛玉，讓人忍不住想護在身後。
但任誰看到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都不會把「恐怖」兩個字跟她扯上絲毫關聯。
可只要一回想起昨晚，她那一扇子揮出去的滔天罡風，還有抱著我連撞數棵大樹都面不改色的彪悍身姿，我渾身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是常年練武的人，體力自不必多說。走這點路對我來說連活動身體都算不上，頂多是飯前的消食散步。但昨晚在餐車上吃的那盤炒飯，經過了這一夜的上躥下跳和劇烈撞擊，早就消耗得乾乾淨淨了。
肚子咕咕叫了一路，終于堅持不住了。
我不由得停下來扭頭道：「喂，美女，能搞點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