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將軍吳梭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細碎而沉悶的咯噔聲。
山路七拐八繞，兩側林木愈發濃密。枝椏交錯間遮天蔽日，連陽光都只能艱難地漏下幾縷斑駁碎影。
陸塵靠在副駕椅背上，雙目微闔。
三百零三點精神力早已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順著蜿蜒山路無聲蔓延。沿途三處隱蔽的監控探頭、兩處分叉口的暗哨，乃至土層下埋設的簡易預警雷，全都纖毫畢現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吳梭這處老巢，防守層級遠比普通村落嚴密得多。
可惜，在絕對的感知優勢面前，所有精心布置都如同攤開的白紙，一覽無餘。
足足顛簸了近一個小時，前方林木驟然稀疏。
一道厚重的鋼筋水泥大門橫亘在山道盡頭。門牆足有四五米高，牆頭拉著帶刺鐵絲網，焊著鏽跡斑斑的虎頭徽記。兩側磚石瞭望塔居高臨下，塔上哨兵懷抱AK步槍，手指始終搭在扳機附近，眼神陰鷙。
車身剛靠近警戒線，塔上便傳來一聲厲喝。
前排帶隊的武裝分子連忙探出頭，報上編號與來意，又遞出一塊銅製腰牌。哨兵盯著車牌核對了兩遍，目光落在副駕的陸塵身上，又多打量了好幾秒。
直到後排的老隊員探出頭罵了兩句，哨兵才悻悻揮了揮手。
沉重的電動鐵門伴著齒輪摩擦聲緩緩拉開，露出裡面開闊的營地。
車子緩緩駛入，輪胎碾過壓實的黃土路面。迎面是一片占地不小的訓練場，地面被踩得寸草不生，散落著沙袋、障礙樁與黃銅彈殼。十幾名赤裸上身的武裝人員正圍著靶子練槍，槍聲此起彼伏，硝煙味混著汗味飄了過來。
見有車進來，不少人下意識抬頭望來，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凶戾。
操場四周錯落分布著幾棟兩層小樓，外牆有的刷著迷彩，有的貼著亮面瓷磚。正中間那棟裝著茶色落地玻璃，外牆雕著浮誇花紋，在一眾簡陋營房裡格外扎眼。
那便是吳梭的主宅。
陸塵抬頭掃了眼建築輪廓，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感知順著牆體蔓延開去——一樓大堂藏著六名便裝護衛，二樓窗口架著兩挺重機槍，後院車庫停著兩輛改裝裝甲車，車頂重機槍還上著彈鏈。
不算外圍崗哨，單這棟樓里就有二十多支槍指著門口。
放在普通人眼裡，這是銅牆鐵壁；在他看來，不過是多走幾步路的事。
「帶路，去見吳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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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緊張。那七名武裝分子連聲應是，頭都不敢抬。刀疤臉腦袋爆碎的畫面還刻在眼前，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
主樓門口立著兩名黑衣侍衛，手裡端著改裝過的短管AK，腰側別著快拔槍套，站姿筆挺，眼神像刀子似的掃過來。
剛走近，兩人便伸手橫在門前。
「將軍在休息，閒雜人等不能進。」
領頭的瘦高個連忙上前，陪著笑湊過去低聲解釋，說這位是從南邊來的大老闆，專程進山找將軍談大生意，數額極大。
侍衛的目光再次落在陸塵身上。
普通的黑色衝鋒衣，深色休閒褲，看著和尋常遊客沒兩樣。可偏偏站在一群凶神惡煞的武裝分子中間，他神態自若，脊背挺直，眼神掃過來時，兩名侍衛竟莫名心頭一緊。
對視不過兩秒，兩人便下意識移開了目光，不敢怠慢。其中一人按住耳麥通報了兩句，沒過兩分鐘，便側身讓開道路。
「將軍在後院。跟我來，別亂看。」
一行人邁步走進主樓。
剛進門，一股混雜著雪茄、香水與潮濕霉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大堂空間寬敞，頭頂懸著一盞碩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地面鋪著米白色大理石，光可鑑人，倒映著吊燈的影子。
牆邊擺著厚重的真皮沙發與紅木茶几，邊角雕著浮誇的金色花紋。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吳梭本人的軍裝肖像，旁邊還陳列著幾支擦得鋥亮的老式步槍。
暴發戶式的奢侈感，混著沙場戾氣，撲面而來。
沿途遇到兩名端著果盤的侍女，見了這陣仗，都低著頭快步走開，連大氣都不敢喘。沒人說話，只有鞋底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穿過大堂再往裡走，便是後院。
剛踏出後門，濕潤的水汽便裹著消毒水與雪茄的味道湧來。後院修著一方不小的露天泳池，池水碧藍，水面泛著細碎的波紋，池邊擺著幾張白色躺椅與遮陽傘。角落立著不鏽鋼燒烤架，堆著沒收拾的簽子與空啤酒瓶。
吳梭就躺在最中間的真皮躺椅上。
他四十出頭年紀，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皮膚是常年日曬的深褐色。赤裸的上半身布滿縱橫的刀疤與暗褐色槍傷，像一條條扭曲的蜈蚣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一看就是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狠角色。
左手夾著一根粗雪茄，煙霧裊裊升起；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手邊放著一把銀色大口徑手槍，槍柄泛著冷光。左右各站著一名穿比基尼的年輕女人，正低著頭小心翼翼給他按肩揉腿。
躺椅兩側站著四名黑西裝保鏢，人手一把摺疊托步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入口。泳池兩側的樹蔭下，還隱約站著兩道人影，手裡的槍管反射著微光。
明哨暗崗，層層布防。
聽到腳步聲，吳梭微微掀開眼皮。他眼神慵懶，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漫不經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凶戾。目光掃過陸塵，又落在旁邊垂頭喪氣的幾名手下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坤上前半步，後背已經沁出冷汗。他壓低聲音，把吳梭的話翻譯過來：
「將軍問，你找他談什麼生意。」
「他說，緬北這地界，敢找上門談生意的人不多。」
「最好真是能賺錢的大買賣。」
「要是敢耍他，今天誰都別想豎著走出這道門。」
話音落下，四名保鏢同時上前半步，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槍口微微抬起。保險打開的脆響，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泳池邊的兩個女人嚇得手都抖了，低著頭不敢出聲。空氣瞬間繃緊，連泳池的水流聲都清晰了幾分。
陸塵笑了笑。
他往前踱了兩步，徑直走到泳池邊停下。低頭看了眼碧藍的池水，水面映出他平靜的側臉，又抬眼看向躺椅上的吳梭。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生意確實不小，夠你吃一輩子的那種。」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我今天來，是想用將軍你的命，換你手裡的地盤、人手、園區和所有產業。」
「你看，這筆生意，你有沒有興趣？」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後院徹底死寂。
按摩的兩個女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臉色瞬間慘白。四名保鏢臉色驟變，同時抬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陸塵的胸口與頭顱，槍栓拉動的聲響連成一片。樹蔭下的暗哨也動了，槍管探出樹叢，穩穩鎖定了場中央的身影。
吳梭先是愣了兩秒，夾著雪茄的手指頓在半空。
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直勾勾盯著陸塵看了幾秒，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後，下一秒，猛地坐起身，捂著肚子爆發出震天的大笑。
山路七拐八繞，兩側林木愈發濃密。枝椏交錯間遮天蔽日，連陽光都只能艱難地漏下幾縷斑駁碎影。
陸塵靠在副駕椅背上，雙目微闔。
三百零三點精神力早已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順著蜿蜒山路無聲蔓延。沿途三處隱蔽的監控探頭、兩處分叉口的暗哨，乃至土層下埋設的簡易預警雷，全都纖毫畢現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吳梭這處老巢，防守層級遠比普通村落嚴密得多。
可惜，在絕對的感知優勢面前，所有精心布置都如同攤開的白紙，一覽無餘。
足足顛簸了近一個小時，前方林木驟然稀疏。
一道厚重的鋼筋水泥大門橫亘在山道盡頭。門牆足有四五米高，牆頭拉著帶刺鐵絲網，焊著鏽跡斑斑的虎頭徽記。兩側磚石瞭望塔居高臨下，塔上哨兵懷抱AK步槍，手指始終搭在扳機附近，眼神陰鷙。
車身剛靠近警戒線，塔上便傳來一聲厲喝。
前排帶隊的武裝分子連忙探出頭，報上編號與來意，又遞出一塊銅製腰牌。哨兵盯著車牌核對了兩遍，目光落在副駕的陸塵身上，又多打量了好幾秒。
直到後排的老隊員探出頭罵了兩句，哨兵才悻悻揮了揮手。
沉重的電動鐵門伴著齒輪摩擦聲緩緩拉開，露出裡面開闊的營地。
車子緩緩駛入，輪胎碾過壓實的黃土路面。迎面是一片占地不小的訓練場，地面被踩得寸草不生，散落著沙袋、障礙樁與黃銅彈殼。十幾名赤裸上身的武裝人員正圍著靶子練槍，槍聲此起彼伏，硝煙味混著汗味飄了過來。
見有車進來，不少人下意識抬頭望來，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凶戾。
操場四周錯落分布著幾棟兩層小樓，外牆有的刷著迷彩，有的貼著亮面瓷磚。正中間那棟裝著茶色落地玻璃，外牆雕著浮誇花紋，在一眾簡陋營房裡格外扎眼。
那便是吳梭的主宅。
陸塵抬頭掃了眼建築輪廓，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感知順著牆體蔓延開去——一樓大堂藏著六名便裝護衛，二樓窗口架著兩挺重機槍，後院車庫停著兩輛改裝裝甲車，車頂重機槍還上著彈鏈。
不算外圍崗哨，單這棟樓里就有二十多支槍指著門口。
放在普通人眼裡，這是銅牆鐵壁；在他看來，不過是多走幾步路的事。
「帶路，去見吳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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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緊張。那七名武裝分子連聲應是，頭都不敢抬。刀疤臉腦袋爆碎的畫面還刻在眼前，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
主樓門口立著兩名黑衣侍衛，手裡端著改裝過的短管AK，腰側別著快拔槍套，站姿筆挺，眼神像刀子似的掃過來。
剛走近，兩人便伸手橫在門前。
「將軍在休息，閒雜人等不能進。」
領頭的瘦高個連忙上前，陪著笑湊過去低聲解釋，說這位是從南邊來的大老闆，專程進山找將軍談大生意，數額極大。
侍衛的目光再次落在陸塵身上。
普通的黑色衝鋒衣，深色休閒褲，看著和尋常遊客沒兩樣。可偏偏站在一群凶神惡煞的武裝分子中間，他神態自若，脊背挺直，眼神掃過來時，兩名侍衛竟莫名心頭一緊。
對視不過兩秒，兩人便下意識移開了目光，不敢怠慢。其中一人按住耳麥通報了兩句，沒過兩分鐘，便側身讓開道路。
「將軍在後院。跟我來，別亂看。」
一行人邁步走進主樓。
剛進門，一股混雜著雪茄、香水與潮濕霉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大堂空間寬敞，頭頂懸著一盞碩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地面鋪著米白色大理石，光可鑑人，倒映著吊燈的影子。
牆邊擺著厚重的真皮沙發與紅木茶几，邊角雕著浮誇的金色花紋。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吳梭本人的軍裝肖像，旁邊還陳列著幾支擦得鋥亮的老式步槍。
暴發戶式的奢侈感，混著沙場戾氣，撲面而來。
沿途遇到兩名端著果盤的侍女，見了這陣仗，都低著頭快步走開，連大氣都不敢喘。沒人說話，只有鞋底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穿過大堂再往裡走，便是後院。
剛踏出後門，濕潤的水汽便裹著消毒水與雪茄的味道湧來。後院修著一方不小的露天泳池，池水碧藍，水面泛著細碎的波紋，池邊擺著幾張白色躺椅與遮陽傘。角落立著不鏽鋼燒烤架，堆著沒收拾的簽子與空啤酒瓶。
吳梭就躺在最中間的真皮躺椅上。
他四十出頭年紀，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皮膚是常年日曬的深褐色。赤裸的上半身布滿縱橫的刀疤與暗褐色槍傷，像一條條扭曲的蜈蚣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一看就是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狠角色。
左手夾著一根粗雪茄，煙霧裊裊升起；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手邊放著一把銀色大口徑手槍，槍柄泛著冷光。左右各站著一名穿比基尼的年輕女人，正低著頭小心翼翼給他按肩揉腿。
躺椅兩側站著四名黑西裝保鏢，人手一把摺疊托步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入口。泳池兩側的樹蔭下，還隱約站著兩道人影，手裡的槍管反射著微光。
明哨暗崗，層層布防。
聽到腳步聲，吳梭微微掀開眼皮。他眼神慵懶，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漫不經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凶戾。目光掃過陸塵，又落在旁邊垂頭喪氣的幾名手下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坤上前半步，後背已經沁出冷汗。他壓低聲音，把吳梭的話翻譯過來：
「將軍問，你找他談什麼生意。」
「他說，緬北這地界，敢找上門談生意的人不多。」
「最好真是能賺錢的大買賣。」
「要是敢耍他，今天誰都別想豎著走出這道門。」
話音落下，四名保鏢同時上前半步，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槍口微微抬起。保險打開的脆響，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泳池邊的兩個女人嚇得手都抖了，低著頭不敢出聲。空氣瞬間繃緊，連泳池的水流聲都清晰了幾分。
陸塵笑了笑。
他往前踱了兩步，徑直走到泳池邊停下。低頭看了眼碧藍的池水，水面映出他平靜的側臉，又抬眼看向躺椅上的吳梭。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生意確實不小，夠你吃一輩子的那種。」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我今天來，是想用將軍你的命，換你手裡的地盤、人手、園區和所有產業。」
「你看，這筆生意，你有沒有興趣？」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後院徹底死寂。
按摩的兩個女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臉色瞬間慘白。四名保鏢臉色驟變，同時抬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陸塵的胸口與頭顱，槍栓拉動的聲響連成一片。樹蔭下的暗哨也動了，槍管探出樹叢，穩穩鎖定了場中央的身影。
吳梭先是愣了兩秒，夾著雪茄的手指頓在半空。
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直勾勾盯著陸塵看了幾秒，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後，下一秒，猛地坐起身，捂著肚子爆發出震天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