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重錘破庫,私藏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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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霽撐著殘舟坐起,密庫門射出的銀光跟著他的手腕移動,怎麼也不肯落到旁處。

  他沒有送入祖血,只將手背停在鎖孔三寸外:「它認的是內層祖印。」

  裴崢以祖骨探向銀光,骨片剛碰到門鎖便被震開:「族譜里從未記載這道門,你憑什麼確認?」

  「外層繼承紋屬於祖堂,內印卻屬於血脈自身,若這扇門只認內印,留下它的人多半不信祖堂。」

  姜怡寧順著銀光查到鎖孔底部,紫金木氣照出一行殘缺小字:「失位者持本血入內,看來這地方確實給被主脈捨棄的人留了後路。」

  裴雲霽垂眸瞧著那行字:「裴家先祖也知道,自己養出的祖堂未必可信。」

  「先別急著諷刺祖宗,門後有沒有殺陣還說不準。」

  姜怡寧查過四周陣紋,指向門框外側:「只喚醒門鎖,不准燃血強開。」

  裴雲霽應了一聲,將一縷內印氣息送入鎖孔。

  九層銀環依次轉動,最外層剛轉過半圈,裡面又浮出十八道細鎖,照這速度下去,半個時辰也未必能開完。

  楚凌霜扛著重錘踱過來:「等它慢慢轉完,裴鶴年都該帶人來收席了。」

  裴雲霽抬手指向牆內:「鎖扣連著陣火,硬破會燒穿半座主墓。」

  「誰說我要砸鎖?」

  楚凌霜抬錘點向密庫右側:「門打不開,我掀牆。」

  樓霄天望著那面三丈厚的黑石牆:「牆裡也有火線。」

  「那就先把火線挑出來。」

  姜怡寧放出數十根細藤,藤尖貼著牆磚縫隙遊走,幾處暗紅火紋很快在石面顯現。

  她用藤蔓圈出三塊沒有陣紋經過的黑磚:「這裡是換氣口,也是陣火盲區,楚凌霜只砸我標出的地方。」

  梵塵心將佛光鋪上門框:「我封住陣火回流,最多撐十五息。」

  樓霄天提槍挑起青木根須,沿墓頂織成大網:「我托住上方石層,牆能砸,墓頂不能一起帶下來。」

  裴雲霽還想起身,姜怡寧一根藤蔓壓住他的肩:「你負責盯鎖,內印若再熱便出聲。」

  楚凌霜活動了一下手腕:「都退十丈,碎石砸到誰,我可不賠藥錢。」

  姜怡寧抱起姜四月退到殘舟後,順手將火靈隼塞進孩子懷裡:「看住它,別讓它靠近火晶與藥架。」

  姜四月抱緊胖鳥:「四月一定看住。」

  第一錘砸中最下方的陣火盲區,主墓猛地一震,門鎖仍在轉動,旁邊的黑石牆卻裂出一道長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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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塵心掌心佛光一收,牆內竄出的火線被壓回門框。

  「還剩十二息。」

  楚凌霜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第一錘松骨,第二錘登門。」

  第二錘落在上方盲區,半面牆向內凹陷,十幾口血晶箱從裂縫中滑出,箱蓋撞開,赤紅血晶滾了滿地。

  姜四月趴在殘舟邊緣,眼睛一下亮了:「錘子姐姐再砸一回,裡面還會掉箱子嗎?」

  「借你吉言。」

  楚凌霜第三錘砸穿牆根,樓霄天同時收緊青木網,整塊密庫側牆被掀向空地,沒有帶落半塊墓頂。

  她踩著碎石跨進密庫,一手拎出兩口血晶箱:「這破鎖還在轉,牆已經沒了。」

  裴雲霽望著仍在工作的九層銀環,安靜了一息:「留下門的人大概沒想過,會有人直接拆牆。」

  樓霄天用青藤捲走擋路石塊:「能動手解決的事,不必全靠祖印。」

  梵塵心抬掌掃出佛光,光芒掠過第一排藥架,十幾隻玉瓶立刻冒出黑煙,瓶口浮現出細密血紋。

  「這些藥帶有血咒,服下以後會受施咒之人牽制,四月別靠近。」

  姜四月按住火靈隼伸長的脖子:「大紅雞聽見沒有,黑瓶子不能吃,再亂吃就扣靈果。」

  火靈隼把腦袋往翅膀下一埋,假裝方才伸脖子的鳥與它無關。

  姜怡寧讓藤蔓繞住胖鳥的腰,又在姜四月腕間系好另一端:「你只管看住它,不必幫忙搬東西。」

  她走進密庫,先查血晶箱上的印記。

  東側十二口箱子刻著不同旁支族徽,箱底壓著寄存時間與用途,西側八口箱子沒有族徽,只在角落留著裴鶴年的長老私印。

  裴崢看到旁支族徽,臉色沉了下來:「這些血晶是旁支為治療祖血枯病送進祖堂的。」

  楚凌霜把剛提起的箱子放回原位:「有主的東西不動,老賊私藏在哪邊,你們給我劃清楚。」

  姜怡寧用紫金藤在地面拉出界線:「東側旁支資源全部留下,西側私印之物帶走,無主藥材先查來源,救命藥若屬於旁支,也一併留下。」

  樓霄天瞥過滿庫血晶:「裴鶴年差點把你煉成祖種,搬空這裡也不算過分。」

  「誰欠我的,我找誰算。」

  姜怡寧打開一隻無主木箱,裡面整齊碼著數百瓶暗紅血樣:「何況旁支若被抽乾了,誰來掀裴鶴年的祖堂?」

  裴崢蹲下查看瓶底,越看眉頭壓得越低:「這裡刻著旁支子弟的姓名和抽血次數,有人一年被抽過六次血髓。」

  梵塵心用佛光照過其中一瓶,血液里立刻浮出灰白枯紋:「這些血樣並非治病所用,它們在篩選能承載祖火的人。」

  裴雲霽走到密庫深處,用劍鞘推開一排藥櫃,櫃後藏著一隻沉重鐵匣,裡面塞滿名冊。

  裴崢翻開最上面一本:「三百七十二名旁支子弟,年齡、修為和血脈濃度全在冊中,紅印代表已經抽髓,黑印代表抽取失敗。」

  有一頁粘得太緊,他用指腹分開時,紙後掉出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裴崢的動作停了片刻,才把平安扣連同那一頁重新收好。

  姜怡寧抽出幾張帶血紙頁:「裴鶴年借治病之名抽取旁支血髓,旁支越依賴祖堂給藥,越不敢查藥從哪裡來。」

  「我會把這些證據送回旁支議堂,讓名冊上的家族逐一核驗。」

  「只帶名冊不夠,他們一句偽造便能壓下。」

  姜怡寧把血樣、偽令與陣令殘片放入獨立儲物袋:「帶上血樣,再加照痕鏡里的操令影像,三份證據相互印證,裴鶴年想賴也得先解釋清楚。」

  裴崢接過儲物袋:「你不怕我回去便毀了它們?」

  「你若肯替裴鶴年毀證據,方才就不會刺碎自己的副印。」

  「我會護住證據,旁支是否反抗,要由他們自己選擇。」

  「若連選擇都不敢做,那就繼續給祖堂抽血。」

  姜四月坐在一口空藥箱上,拿炭筆繼續算帳:「梵叔叔佛骨裂了一道,要補十顆靈果,種花叔本源傷了三處,要補二十顆,黑衣叔叔九道紋全斷了,要補九十顆。」

  楚凌霜探頭瞧了一眼:「我只砸三錘,為何你畫了十二面牆?」

  「前面墓道還有九面,加起來正好十二面。」

  「那些牆本來就攔路。」

  「修牆也要血晶,四月不能假裝沒看見。」

  姜四月又在最下面添了一筆:「四月看住大紅雞很辛苦,也要兩顆靈果。」

  火靈隼立刻撲騰翅膀,顯然覺得自己也該分一份。

  樓霄天用青藤捲起無主藥箱:「它除了吞丹、叼將印和燒軍旗,還做過什麼值得領獎的事?」

  姜四月嚴肅地掰著手指:「大紅雞燒過壞老頭的血令,所以能抵掉一次偷吃。」

  密庫里的緊繃氣氛被她沖淡不少。

  梵塵心封好一瓶禁藥,目光越過藥架,落到靠著石柱休息的裴雲霽身上。

  姜怡寧察覺他的視線:「有話就問。」

  「你方才如何安撫他的?」

  「我讓他枕在腿上療傷,還叫了他的名字。」

  梵塵心指尖在瓶身上停了一瞬:「他斬斷九道少主紋,確實需要穩住心脈。」

  「就這些?」

  「我若說介意,你會把方才發生的事收回去嗎?」

  「不會。」

  「那我先記著,等出去再談。」

  姜怡寧將星圖骨板遞給他:「古舟材料還沒齊,你陪我查後面的空間骨晶,佛光能辨血咒,這件事只有你最穩妥。」

  梵塵心接過骨板,眉間壓著的暗色散了些:「你是在給我找事做,免得我繼續亂想?」

  「你也可以站在這裡繼續想。」

  「那還是查骨晶吧。」

  兩人繞進藥架後方,梵塵心逐塊照過空間骨晶,姜怡寧負責檢查裂痕與陣紋,動作銜接得很快。

  另一邊,樓霄天已用青藤裝好古舟陣材、裴鶴年私藏的血晶與確認無主的藥材。

  裴雲霽沒有再撐起祖火,只靠著石柱核對材料來源。

  楚凌霜忽然拎起一隻赤紅火晶箱:「這箱底被方才第三錘震開了,裡面還少了一塊炎髓晶。」

  姜四月低頭看向懷裡,腕上的紫金細藤仍在,另一端卻只繫著幾根赤紅羽毛。

  她慌忙從藥箱上跳下來,最深處那隻火晶箱已經合攏,裂開的箱底還留著兩枚黑乎乎的爪印。

  「娘親,大紅雞鑽進火晶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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