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斬少主紋,密庫卻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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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魔藤趕在審判血火落下前纏住裴雲霽手背,火焰沿藤葉反卷,轉眼燒焦了大片葉緣。

  姜怡寧腕間的鎖傷又裂開了,血珠順著指尖滑進血池,她仍沒鬆開魔藤,另一根藤蔓已經捲住裴雲霽的劍,將鋒刃從他心口拖開三寸。

  祖骨投出的繼承譜懸在眾人頭頂,裴雲霽的名字已經染成血紅。

  裴鶴年的嗓音從譜頁深處傳來:「交出神木宿主,少主之位仍能保住,若執意叛族,便親手斬掉祖紋,從此再無裴氏庇護。」

  裴雲霽提劍壓向手背中央,眉眼被祖火映得冷厲:「拿搶來的神木養大祖堂,再把這份恩惠叫庇護,裴家留著自己享用吧。」

  裴崢橫槍擋住劍刃:「外層九紋掌管繼承權,內層祖印維繫你的涅槃氣血,你連內印一併斬斷,半條命也要留在這裡。」

  「今日留著它,祖堂明日便能借它追來。」

  「你想斷追蹤,何必把自己也一併廢掉。」

  姜怡寧收緊魔藤,劍鋒隨之偏開:「先弄清楚我攔的是哪一劍,再決定要不要繼續逞能。」

  她跨到裴雲霽面前,指腹按住燃燒的少主紋,萬靈神木分出九縷細絲,沿外側銀紋依次穿過,碰到中央祖印時卻齊齊停住。

  「外面九道紋管的是少主位,也是祖堂套在你身上的繩索,裡面這枚祖印生來便在,保住它,你的根基還有修復的餘地。」

  裴雲霽沒收劍:「留下內印,裴鶴年照樣能循著血脈找來。」

  「那就等他伸手時再剁一次。」

  「你如今傷成這樣,還想替我擋幾次?」

  姜怡寧抬眸瞥他:「我護的是能用的人,你若把自己劈成廢物,古舟誰來修,祖堂密庫誰來找?」

  這話聽著冷,扣在他腕上的藤蔓卻繞開了每一道傷口。

  裴雲霽盯了她片刻,劍尖終究從內印上移開:「原來我還有用。」

  「少給自己找難受,我沒空哄第二遍。」

  樓霄天把霸王槍釘進池沿,青木根須爬上墓頂,壓住不斷掉落的祖火:「她已經替你拆出活路,你若還往絕路鑽,裴家這位前少主未免太不會算帳。」

  梵塵心站在姜怡寧身後兩步,黑刀沒有出鞘,暗金佛光只攔住火浪外圍:「再拖十息,祖火便會燒進他的肩脈,到時想斬也握不住劍。」

  裴雲霽瞥向姜怡寧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你準備一直站這麼近?」

  「我若退開,誰知道你會不會臨時多補一劍?」

  「你就這麼不信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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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霽被這一個字堵得安靜下來,唇角卻輕輕動了動。

  姜怡寧把魔藤從劍鋒移到他的腕骨,九根細藤分別扣住外層銀紋:「只管落劍,祖火交給我。」

  裴崢將祖骨插入墓磚,繼承譜上的血光暫時停住:「按祖規,少主主動放棄繼承權,需要近衛統領與祖骨共同見證。」

  裴雲霽望向他:「你還準備替裴家見證?」

  「我見證祖規,也核驗私令,誰改了規矩,我便查誰。」

  裴崢將偽造血令壓在祖骨下:「偽令、血樣與照痕鏡影像都會送往旁支議堂,至於姜怡寧,她不屬於裴家,神木也不是什麼裴氏祖物。」

  姜怡寧挑了挑眉:「你這塊石頭總算說了句順耳的話。」

  「我沒想討你喜歡。」

  「那就護好證據,別讓旁支議堂的人半路沒了舌頭。」

  裴崢沒答,長槍卻往祖骨旁挪了半寸,將證物一併護在槍影里。

  姜四月坐在楚凌霜的重錘上,懷裡抱著禿了幾根毛的火靈隼,拿炭筆在石板上認真記帳:「黑衣叔叔斬外面九道紋,一道賠十顆靈果,裡面那道不許碰,誰多斬一道就再加九十顆。」

  裴雲霽偏頭問:「為何多斬一道,罰得比前面九道還重?」

  「四月只有十根手指,算多了容易餓。」

  她說完,自己的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

  楚凌霜忍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小帳房都餓了,你最好利索些。」

  裴雲霽收回對準內印的劍:「好,只斬外面九道。」

  姜怡寧指尖輕動,第一根魔藤繃直:「從左側落劍,離內印遠些。」

  第一劍斬過銀紋,祖火當場炸開,梵塵心橫刀擋住撲向姜怡寧的火浪,樓霄天同時用青木根須托穩墓頂。

  「第二道露出來了,繼續。」

  第二劍落下,裴雲霽肩頭一沉,唇邊滲出鮮血。

  姜怡寧把木氣送進他的腕脈:「別用氣血硬頂,讓火沿斷紋往外走。」

  「放出去便會燒向你。」

  「它敢過來,我就吞了它。」

  第三道與第四道銀紋接連斷開,裴雲霽體內的涅槃氣息受到祖堂回收之力牽扯,一層層往下跌,直到天人境巔峰才勉強停住。

  姜怡寧察覺他脈象發亂,藤尖立即壓住內印:「境界只是暫時被祖火壓下,內印還在,出去後能養回來。」

  裴雲霽低聲道:「若養不回來呢?」

  「那就從頭再修,少在落劍前說喪氣話。」

  裴崢盯著繼承譜:「第五道斷開以後,祖堂會收回少主氣運。」

  「收便是。」

  姜怡寧扣住裴雲霽的腕骨:「氣運可以走,你的血得留下。」

  紫金魔藤鑽入斷紋,將祖堂抽取的力量擋在皮肉之外,裴雲霽趁機連落四劍,譜頁上的名字越來越淡,懸在頭頂的少主印也裂成兩半。

  最後一道銀紋燃起時,裴雲霽已經站不穩了,劍尖在墓磚上擦出半道火星。

  「第九劍。」

  「斬。」

  劍光穿過最後一道銀紋,主墓亮得令人睜不開眼,少主印應聲崩碎,繼承譜上的名字也徹底消失。

  裴雲霽手裡的長劍落地,整個人向前栽去。

  姜怡寧迎上半步接住他的肩背,男人的重量壓得她腳下一滑,魔藤迅速纏住兩人腰身,將他們拽回血池邊緣。

  「裴雲霽,睜眼。」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叫他裴少主。

  裴雲霽睜開眼,冷白的臉上已經瞧不見血色:「再叫一次。」

  「還想聽,就先把氣血穩住。」

  姜怡寧按住他心口,魔藤鋪進斷裂經脈,逐一封住祖火留下的裂口。

  梵塵心站在三步外,目光在兩人交疊的手臂上停了一瞬,隨即轉刀擋住墓門外尚未熄滅的火線。

  樓霄天把青木根須鋪到姜怡寧腳下,托住不斷碎裂的墓磚,卻沒往兩人之間伸。

  裴雲霽緩過一口氣:「少主位沒了,我手裡也少了一樣能留在你身邊的東西。」

  「我留下你,跟少主位有什麼關係?」

  「最初是祖血,後來是修陣,再後來呢?」

  姜怡寧托住他的後頸,將人扶穩:「以後看你能不能活得有用,別指望我拿幾句好聽話給你續命。」

  裴雲霽沒有趁機攬她,只低聲道:「這話確實很像你。」

  「嫌不好聽?」

  「好聽。」

  姜怡寧讓他靠著自己坐下,待氣息平穩後才將人挪到殘舟旁:「躺下。」

  裴雲霽還想撐著船骨起身,姜怡寧抬腿擋住他的膝彎:「方才多斬一劍的人是誰?」

  他沉默片刻,終於枕上她腿側,沒有再逞強。

  萬靈神木分出溫和生機,沿裴雲霽心脈緩慢修補斷裂經絡,他緊繃許久的肩背也一點點鬆了下來。

  姜四月抱著火靈隼跑來,把自己的小披風搭在裴雲霽肩頭:「黑衣叔叔不能亂動,娘親腿上只夠躺一個人,掉下去也沒有第二次。」

  裴雲霽閉上眼:「我會躺穩。」

  梵塵心握刀的手往下壓了壓,刀鞘碰到墓磚,發出一聲輕響。

  樓霄天低聲道:「你若現在過去,他大概會傷得更重。」

  「她剛從血池出來,我不會擾她療傷。」


  「你若別往她腿上瞧,我還能更安靜些。」

  姜怡寧抬頭掃向兩人:「還有力氣鬥嘴,便去清北面的碎石。」

  兩人同時收聲,一個提刀,一個拔槍,各自繞向北壁。

  外層少主紋徹底散去後,北壁忽然傳來悶響,大片黑石自行剝落,一扇布滿暗銀鎖扣的密庫門從牆後升起。

  青銅將印靠近門鎖便被彈開,裴崢取出的長老血令同樣毫無作用。

  裴雲霽尚未冷卻的內層祖印卻自行亮了起來。

  門鎖探出一道銀光,越過眾人,緩緩纏向他的手背。

  姜怡寧抬手截住銀光,低頭瞧向剛睜眼的裴雲霽:「少主紋已經斬盡,這扇門為何還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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