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石匠翻身，再收人心
「都搭把手，把料卸下來！」
秦守成跳下車，招呼眾人。
薛泰湊到車旁，捻了捻漏出的灰粉，忍不住嘀咕道：
「總管，這就是水泥？真能修城牆？」
「不錯。」
「可這牆裡頭都空了，以往得拆掉一大片，重新砌。這些灰……能頂什麼用？」
秦浪沒急著回答，先問老石匠：「雨水從哪兒來的，查得出來嗎？」
「得沿著牆根找。」
「走，先找水！」
幾人沿牆腳走了一段，扒開淤泥，很快露出一道舊溝。
溝里亂磚、碎瓦塞得滿滿當當。
老石匠拿鐵釺一探，臉色難看起來。
「堵死了！雨水下不去，全積在這邊，往磚縫裡鑽。水不先引走，今天補好，明年照樣出事。」
秦浪當即叫來幾個民夫，道：
「分三路！一路清溝，把水導出去。一路聽老師傅安排，搭臨時支撐。剩下的清出危險區域，拉繩攔住！」
「牆腳附近，只許老師傅挑的熟手進去。其他人各干各的，別圍著看！」
薛泰跟在旁邊，遲疑道：
「總管，又清溝又搭架，得費不少工夫。要不先把外頭修齊整？上官過來查看，也好交代……」
秦浪反問：「如果只求看著好看，那層新灰為什麼還要敲掉？」
薛泰臉上一熱：「我也是怕誤了工期……」
「牆塌了，我們拿什麼交差？」秦浪板著臉，「有時候，捷徑才是最遠的。」
薛泰不再反駁。
…………
臨時支撐搭好後，老石匠選出一處空損較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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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可以先動。旁邊那幾塊大石不能碰，暫時還靠它們撐著。」
秦浪點頭：「好，就從這裡試修，一段一段來。清掉鬆散的東西，用石料配水泥砂漿補實，誰也不許沿著整段牆腳一起挖！」
老石匠看了看水泥袋，仍有些猶豫。
「大人，這灰要是遲遲結不實，支撐就撤不了，後頭的活也沒法干……」
「三弟，把帶來的試件拿下來。」秦浪吩咐。
秦守成應了一聲，抱下一塊早已凝固結實的水泥碎石樣品。幾塊碎石，被灰漿牢牢結在一起。
秦浪笑了笑：「老師傅，試試能不能撬開。」
老石匠接過鐵釺，對準結合處使勁撬了幾下。
分毫不動。
他又換了個位置，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灰縫依舊紋絲不動。
「怪了！這麼硬？石頭粘上就分不開了？」
周圍幾個熟手泥匠全伸長了脖子。
薛泰嘀咕道：「莫不是這石頭挑得巧，正好卡住了？」
秦浪把錘子遞過去：「你自己試試？」
薛泰接過錘子，憋足一口氣，連敲幾下。
當！噹噹！！
他敲得虎口發麻，才崩下一小角。
斷口處，砂石緊緊咬在一起，根本不是外麵糊了層硬殼。
「這玩意兒，真能結成石頭？」薛泰睜大眼睛。
在場的其他民夫也是一臉驚奇。
有了這東西，這修城牆的任務，一下子就變得輕鬆了。
關鍵是，修的效果還遠超尋常！
秦大總管真乃神人。
「這東西成型後雖然結實，但補完得晾乾、養護。今天剛補的地方，誰也不許往上壓重料！更不許為了讓上官看著順眼，提前把支撐拆了！」
秦浪接著臉色嚴肅地道。
老石匠連連點頭。
如果秦浪說這東西倒進去就能立刻頂住整面牆，他還真不敢用。
有講究，才像是正經修牆的料。
第一處試修很快開始。
老石匠辨認舊石，帶人清理松泥和接合面。
秦浪盯著配料，安排石料逐層補實，砂漿填滿縫隙。
薛泰也不往火盆邊湊了，親自帶人清開運料通道。
如果真能把城牆修得又快又好，對他也是大功一件，以後到了縣丞表叔面前也更有面子。
「空筐挪開！別擋路！」
「石料送這邊，別往圍繩里闖！」
其他監工看到薛泰都這麼認真了，也是跟著一起幹活，一個比一個勤快。
老石匠看著逐漸補實的牆腳，由衷贊道：「秦大總管真是干實事的人。」
秦浪笑道：「還得靠老師傅看得准，對了，還不知怎麼稱呼老師傅？」
「小人姓石，叫石長庚。」
老石匠誠惶誠恐。
秦浪微微點頭，找來施工冊翻了翻，找到了石長庚的名字。
名字後面赫然寫著幾個字：背零碎石料，年老，出力不足。
秦浪眉頭一皺：「是誰把最懂修牆的人，安排去背石頭的？」
幾個監工心頭一顫。
「這……歷來都是按搬多少料記出力。他搬得少，又總說這裡不行、那裡不能動，便讓他去背零碎石料了……」
啪！
秦浪重重合上冊子，不滿道：「懂技術懂知識的人你們不用，難怪只會往裂縫上抹灰！」
監工們低著頭，不敢吭聲。
石長庚趕緊道：「大人，小老兒就是個鄉下石匠，不敢當懂行二字……」
秦浪隨口一問：「那我問你，這裡的舊石，哪些能留？」
石長庚指著某處：「這幾塊沒裂，坐得也穩，能留。下頭那塊已經鬆了邊，得清出來重新安。」
「哪裡必須支撐？」
「這處鼓起來的牆皮，還有那道裂口上頭。動下面之前，得先護住上面。」
「雨後先查哪裡？」
「查溝口通不通，再看牆根有沒有新水痕、磚縫有沒有往外冒泥。」
說著，石長庚又指向北牆拐角。
「那邊地低，也存水。眼下瞧著沒事，大雨一來，最容易漏看。」
秦浪看向監工：「聽見了？」
監工們把頭埋得更低。
「從現在起，設立技術組，石長庚任組長！」
「啊？我？」
石長庚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雖然沒聽說過組長這個職位，但肯定是個不小的頭目，能管事的！
秦浪認真點頭：
「沒錯，你要負責挑熟練的泥瓦匠、石匠，專管險段檢查、施工辦法和完工質量。」
一個監工下意識道：「他一個服役的，也能管我們？」
秦浪沒好氣地道：「你們負責管人數、調度和秩序，他負責管怎麼修、修得合不合格。各管各的，效率更高，有何不可？」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薛泰心裡有些彆扭。
可看了看地上那塊敲不散的試件，他還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轉而乾笑道：
「聽秦總管的。」
頭目都認了，其他監工哪敢再爭？
「石組長，有事儘管招呼！」
石長庚那乾枯的手掌，不禁有些發抖。
前一刻，他還是個出力不足的老民夫。
轉眼間，這些拿鞭子的監工，竟都客客氣氣地喊他組長！
「我一定給您把活干好！」
石長庚老臉漲紅，用力點頭。
秦浪接著高聲道：
「全體民夫，有手藝的都報上來！有長處的發揮長處！」
「我會修車！」
「我跟人搭過木架！」
一個跛腳漢子猶豫半晌，也舉起了手。
「小人做過十幾年木匠……」
「那你怎麼一直搬料？」
「腿壞了，走得慢，監工說我偷懶……」
秦浪直接指向待修的木架：「去幫石組長看木料！」
消息傳開，混在苦力里的熟手，被一個個挑了出來。
整片工地的氣氛徹底變了。
原本是死氣沉沉，現在大伙兒卻幹勁十足。
平均下來，每個人幹的活更輕鬆了，還管飯吃，這麼好的事到哪兒找去？
誰說修城牆容易累死人的？
明明一點都不累！
工地徹底進入正軌，秦浪也是得以喘息。
「守成、秦野，作坊和工地的事你們盯著，我去見個朋友。」
叮囑兩句後，秦浪便趕往周家。
前幾日親自登門求詩，秦浪答應會儘快補全最後一句，也該兌現了。
人不能回回吊著，不然容易急眼。
這次，該自己上門了。
秦守成跳下車，招呼眾人。
薛泰湊到車旁，捻了捻漏出的灰粉，忍不住嘀咕道：
「總管，這就是水泥？真能修城牆？」
「不錯。」
「可這牆裡頭都空了，以往得拆掉一大片，重新砌。這些灰……能頂什麼用？」
秦浪沒急著回答，先問老石匠：「雨水從哪兒來的，查得出來嗎？」
「得沿著牆根找。」
「走，先找水！」
幾人沿牆腳走了一段，扒開淤泥，很快露出一道舊溝。
溝里亂磚、碎瓦塞得滿滿當當。
老石匠拿鐵釺一探，臉色難看起來。
「堵死了！雨水下不去，全積在這邊，往磚縫裡鑽。水不先引走，今天補好，明年照樣出事。」
秦浪當即叫來幾個民夫，道：
「分三路！一路清溝，把水導出去。一路聽老師傅安排，搭臨時支撐。剩下的清出危險區域，拉繩攔住！」
「牆腳附近，只許老師傅挑的熟手進去。其他人各干各的，別圍著看！」
薛泰跟在旁邊，遲疑道：
「總管，又清溝又搭架，得費不少工夫。要不先把外頭修齊整？上官過來查看，也好交代……」
秦浪反問：「如果只求看著好看，那層新灰為什麼還要敲掉？」
薛泰臉上一熱：「我也是怕誤了工期……」
「牆塌了，我們拿什麼交差？」秦浪板著臉，「有時候，捷徑才是最遠的。」
薛泰不再反駁。
…………
臨時支撐搭好後，老石匠選出一處空損較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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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可以先動。旁邊那幾塊大石不能碰，暫時還靠它們撐著。」
秦浪點頭：「好，就從這裡試修，一段一段來。清掉鬆散的東西，用石料配水泥砂漿補實，誰也不許沿著整段牆腳一起挖！」
老石匠看了看水泥袋，仍有些猶豫。
「大人，這灰要是遲遲結不實，支撐就撤不了，後頭的活也沒法干……」
「三弟，把帶來的試件拿下來。」秦浪吩咐。
秦守成應了一聲，抱下一塊早已凝固結實的水泥碎石樣品。幾塊碎石，被灰漿牢牢結在一起。
秦浪笑了笑：「老師傅，試試能不能撬開。」
老石匠接過鐵釺，對準結合處使勁撬了幾下。
分毫不動。
他又換了個位置，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灰縫依舊紋絲不動。
「怪了！這麼硬？石頭粘上就分不開了？」
周圍幾個熟手泥匠全伸長了脖子。
薛泰嘀咕道：「莫不是這石頭挑得巧，正好卡住了？」
秦浪把錘子遞過去：「你自己試試？」
薛泰接過錘子，憋足一口氣，連敲幾下。
當！噹噹！！
他敲得虎口發麻，才崩下一小角。
斷口處，砂石緊緊咬在一起，根本不是外麵糊了層硬殼。
「這玩意兒，真能結成石頭？」薛泰睜大眼睛。
在場的其他民夫也是一臉驚奇。
有了這東西，這修城牆的任務，一下子就變得輕鬆了。
關鍵是，修的效果還遠超尋常！
秦大總管真乃神人。
「這東西成型後雖然結實，但補完得晾乾、養護。今天剛補的地方，誰也不許往上壓重料！更不許為了讓上官看著順眼，提前把支撐拆了！」
秦浪接著臉色嚴肅地道。
老石匠連連點頭。
如果秦浪說這東西倒進去就能立刻頂住整面牆，他還真不敢用。
有講究，才像是正經修牆的料。
第一處試修很快開始。
老石匠辨認舊石，帶人清理松泥和接合面。
秦浪盯著配料，安排石料逐層補實，砂漿填滿縫隙。
薛泰也不往火盆邊湊了，親自帶人清開運料通道。
如果真能把城牆修得又快又好，對他也是大功一件，以後到了縣丞表叔面前也更有面子。
「空筐挪開！別擋路！」
「石料送這邊，別往圍繩里闖！」
其他監工看到薛泰都這麼認真了，也是跟著一起幹活，一個比一個勤快。
老石匠看著逐漸補實的牆腳，由衷贊道：「秦大總管真是干實事的人。」
秦浪笑道：「還得靠老師傅看得准，對了，還不知怎麼稱呼老師傅？」
「小人姓石，叫石長庚。」
老石匠誠惶誠恐。
秦浪微微點頭，找來施工冊翻了翻，找到了石長庚的名字。
名字後面赫然寫著幾個字：背零碎石料，年老，出力不足。
秦浪眉頭一皺：「是誰把最懂修牆的人，安排去背石頭的？」
幾個監工心頭一顫。
「這……歷來都是按搬多少料記出力。他搬得少，又總說這裡不行、那裡不能動，便讓他去背零碎石料了……」
啪！
秦浪重重合上冊子，不滿道：「懂技術懂知識的人你們不用，難怪只會往裂縫上抹灰！」
監工們低著頭，不敢吭聲。
石長庚趕緊道：「大人，小老兒就是個鄉下石匠，不敢當懂行二字……」
秦浪隨口一問：「那我問你，這裡的舊石，哪些能留？」
石長庚指著某處：「這幾塊沒裂，坐得也穩，能留。下頭那塊已經鬆了邊，得清出來重新安。」
「哪裡必須支撐？」
「這處鼓起來的牆皮，還有那道裂口上頭。動下面之前，得先護住上面。」
「雨後先查哪裡？」
「查溝口通不通，再看牆根有沒有新水痕、磚縫有沒有往外冒泥。」
說著，石長庚又指向北牆拐角。
「那邊地低，也存水。眼下瞧著沒事，大雨一來，最容易漏看。」
秦浪看向監工：「聽見了？」
監工們把頭埋得更低。
「從現在起，設立技術組，石長庚任組長！」
「啊？我？」
石長庚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雖然沒聽說過組長這個職位，但肯定是個不小的頭目，能管事的！
秦浪認真點頭：
「沒錯，你要負責挑熟練的泥瓦匠、石匠，專管險段檢查、施工辦法和完工質量。」
一個監工下意識道：「他一個服役的，也能管我們？」
秦浪沒好氣地道：「你們負責管人數、調度和秩序，他負責管怎麼修、修得合不合格。各管各的，效率更高，有何不可？」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薛泰心裡有些彆扭。
可看了看地上那塊敲不散的試件，他還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轉而乾笑道：
「聽秦總管的。」
頭目都認了，其他監工哪敢再爭？
「石組長，有事儘管招呼！」
石長庚那乾枯的手掌，不禁有些發抖。
前一刻，他還是個出力不足的老民夫。
轉眼間，這些拿鞭子的監工，竟都客客氣氣地喊他組長！
「我一定給您把活干好！」
石長庚老臉漲紅，用力點頭。
秦浪接著高聲道：
「全體民夫，有手藝的都報上來！有長處的發揮長處！」
「我會修車！」
「我跟人搭過木架！」
一個跛腳漢子猶豫半晌，也舉起了手。
「小人做過十幾年木匠……」
「那你怎麼一直搬料？」
「腿壞了，走得慢，監工說我偷懶……」
秦浪直接指向待修的木架：「去幫石組長看木料！」
消息傳開，混在苦力里的熟手，被一個個挑了出來。
整片工地的氣氛徹底變了。
原本是死氣沉沉，現在大伙兒卻幹勁十足。
平均下來，每個人幹的活更輕鬆了，還管飯吃，這麼好的事到哪兒找去？
誰說修城牆容易累死人的？
明明一點都不累！
工地徹底進入正軌，秦浪也是得以喘息。
「守成、秦野，作坊和工地的事你們盯著，我去見個朋友。」
叮囑兩句後，秦浪便趕往周家。
前幾日親自登門求詩，秦浪答應會儘快補全最後一句，也該兌現了。
人不能回回吊著，不然容易急眼。
這次，該自己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