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要不然……給我剖了吧。」
除夕夜，郁懷和肖明月去顧寧家過的。
肖明月和顧寧家的阿姨忙活著做飯，柚柚依偎在顧寧身邊吃水果。
顧寧聊起往年，都會找個溫暖的海島度假，或是民風淳樸的小鎮帶柚柚住上一陣子，體驗當地的新年風俗。
郁懷在雲南、海南都有度假別墅，和雨諾合買的。
明年孩子小，怕水土不服還是在江城好了，等後年就可以去外地過年了。
蒼蒼似有所感，踢了她一腳，疼得郁懷倒抽一口涼氣。
肚子越來越大，這小東西的勁兒也越來越大。
「趕緊出來啊，出來咱們使勁踢！對著踢！」郁懷放狠話，又很快哭唧唧：「什麼時候能出來啊，什麼時候能卸貨啊。」
顧寧作為老玩家發來忠告：「好好珍惜現在的時間，生出來以後，日子更不好過。」
「不會的，小孩子軟軟糯糯白白胖胖，多可愛啊。」郁懷捧了捧臉頰，看了看可可愛愛吃水果的柚柚，心裡直冒粉紅泡泡。
顧寧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知道看到了可愛，沒看到我背地裡有多勞心勞力。」
郁懷扣了扣臉頰，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家裡兩個阿姨呢，能費多少力氣，最多費點心思罷了。
郁懷一心憧憬著孩子出生，卻沒想到差點沒挺過生產這一大關。
臨近預產期，郁懷準備提前住進醫院待產，卻在去醫院的前一天晚上破了羊水。
她從床上起身上廁所，卻突然嘩啦啦一大片，郁懷以為自己尿褲子了，跑去衛生間坐下來，卻發現這不是小便，根本止不住，才後知後覺那是羊水。
一切突如其來，卻又井然有序。
肖明月去隔壁敲門，叫醒了雨諾，恰好谷馳在她這裡過夜，就被臨時抓了壯丁當司機。
拿上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四人著急忙慌地進了電梯，到了一下層，遇到了同樣著急忙慌的顧寧和她家阿姨。
顧寧扶著肚子，笑得比哭還難看，表情和郁懷一模一樣。
開車到醫院只需要十五分鐘，半夜
兩人先去做了B超確認寶寶情況，隨後被推進了待產室，綁上胎心監護儀，兩人的病床緊挨著，苦中作樂互相打氣。
開到三指才能打無痛、進產房。
郁懷下半身的衣服被扒得精光，待產室暖氣很足，身上只蓋著一床薄被遮羞。
宮縮時有時無，宮口也還未開。
醫生過來詢問是一胎二胎，郁懷老實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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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早。」醫生轉身去看顧寧，一邊檢查一邊問：「一胎二胎？」
「二胎。」顧寧的臉色要比郁懷難看許多，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臉上一點血色也無。
「一胎多大？順產剖腹產？」
「五歲多，順產。」
醫生點了點頭：「你羊水剩的不多了，這胎營養太足，胎兒有點大，你年紀又大，還是剖了吧。」
「別！」顧寧忍著痛拒絕，「剖腹產恢復得慢，我可以順產的，我一胎半小時就生下來了。」
老醫生直瞪眼：「生一胎的時候你多大，你現在這年紀都是高齡產婦了。」
「我可以的，先試試，不行再剖。」
醫生見此也不多勸：「行，那你倆有規律宮縮的時候再叫我。」
醫生給顧寧掛上掛上了催產素，就走了。
今晚待產室只有她們兩個產婦，只有兩位年長的護士值班。
谷馳進不來，雨諾讓他先回去了，顧寧家的阿姨去給她們買吃的了，只有肖明月和雨諾陪著她們。
初時並不是很難受，宮縮時有時無，郁懷痛經慣了，並不覺得有多痛，還吃了點阿姨買的宵夜。
郁懷不害怕，卻止不住發抖，從家裡一直抖到現在。
激動，又興奮。
但，遠不止於此。
每過十幾分鐘，醫生或者護士就輪番來做指檢，查看是否開了宮口。
躺在這裡的人沒有女性，只有母親，作為女性的矜持與自尊，在一次次指檢中被撕得粉碎。
過了不到一個小時，顧寧孩子的胎心下降，被推進了手術室。
「加油哦！」郁懷跟她打氣，「剖腹也好，能做蒼蒼的姐姐。」
護士檢查後發現已經開了一指，護士讓郁懷感覺兩三分鐘一次再叫她。
又進來兩個產婦，其中一個情況還挺危急，醫生忙著做手術，一時間人手變得不足了起來。
郁懷哼哼唧唧地握著雨諾的手，想哭，難受，煩躁，想要這一切快點過去……
雨諾幫不上忙急得團團轉，拍了拍她的手：「乖乖乖，生完我送你一個大禮。」
郁懷哭：「emmm……就不能現在送嗎？」
「……」雨諾拍了拍額頭，「算了，告訴你吧，我給你定做了一條鑽石項鍊，珠光璀璨，嘎嘎好看。」
郁懷下意識地想興奮尖叫，卻因為突然襲來的一陣疼痛給憋了回去，帶著哭腔說：「嗚嗚……我怕沒命戴了。」
「胡說什麼？呸呸呸！」
「嗚嗚嗚……孩子給你養吧，讓你無痛當媽，我所有財產給你繼承，叫律師過來立遺囑……谷馳可以立遺囑嗎？嗚嗚嗚……」
雨諾忍不住翻白眼：「我看你根本沒痛那麼厲害，還有力氣說這麼多話。」
「我害怕嘛。」郁懷哼唧。
宮縮越來越強烈，也越來越頻繁，像一根長長的鋼針扎進了脊椎，胡亂攪拌。
肖明月叫來護士，一檢查宮口開了兩指，郁懷因為指間和宮縮疼得尖叫，被護士凶了：「別喊，留著力氣生，你這樣孩子容易缺氧！」
郁懷不敢叫了，撇著嘴把眼淚一併憋了回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疼痛越來越強烈，像有一隻大手扯住郁懷的五臟六腑不斷地揉搓撕扯，她這會兒再也沒精神和雨諾開玩笑了。
開了三指，郁懷終於被推進了產房。
「要不然……給我剖了吧。」郁懷含著哭腔和醫生說。
醫生：「你這順產條件很好，再說馬上就打無痛了，剖什麼剖。」
郁懷淚眼汪汪：「那趕緊打。」
郁懷以為馬上就能打無痛針脫離苦海了，沒想到護士告訴她，得做半小時胎心監護，沒有問題才能打無痛。
半小時後，護士告訴郁懷，胎心不合格，第二十七分鐘的時候有下降，得重新做半小時。
郁懷在那一瞬間崩潰了，面對狂風暴雨般的宮縮痛，郁懷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是這產房有窗戶，她爬也得爬上去。
一躍解千愁。
這痛苦仿佛無窮無盡。
「不想生了……」郁懷哭得情難自已。
然後，又被護士凶了：「不許哭，不許喊！」
郁懷把眼淚憋了回去。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肖明月和顧寧家的阿姨忙活著做飯，柚柚依偎在顧寧身邊吃水果。
顧寧聊起往年，都會找個溫暖的海島度假，或是民風淳樸的小鎮帶柚柚住上一陣子，體驗當地的新年風俗。
郁懷在雲南、海南都有度假別墅，和雨諾合買的。
明年孩子小，怕水土不服還是在江城好了，等後年就可以去外地過年了。
蒼蒼似有所感，踢了她一腳，疼得郁懷倒抽一口涼氣。
肚子越來越大，這小東西的勁兒也越來越大。
「趕緊出來啊，出來咱們使勁踢！對著踢！」郁懷放狠話，又很快哭唧唧：「什麼時候能出來啊，什麼時候能卸貨啊。」
顧寧作為老玩家發來忠告：「好好珍惜現在的時間，生出來以後，日子更不好過。」
「不會的，小孩子軟軟糯糯白白胖胖，多可愛啊。」郁懷捧了捧臉頰，看了看可可愛愛吃水果的柚柚，心裡直冒粉紅泡泡。
顧寧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知道看到了可愛，沒看到我背地裡有多勞心勞力。」
郁懷扣了扣臉頰，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家裡兩個阿姨呢，能費多少力氣，最多費點心思罷了。
郁懷一心憧憬著孩子出生，卻沒想到差點沒挺過生產這一大關。
臨近預產期，郁懷準備提前住進醫院待產，卻在去醫院的前一天晚上破了羊水。
她從床上起身上廁所，卻突然嘩啦啦一大片，郁懷以為自己尿褲子了，跑去衛生間坐下來，卻發現這不是小便，根本止不住，才後知後覺那是羊水。
一切突如其來，卻又井然有序。
肖明月去隔壁敲門，叫醒了雨諾，恰好谷馳在她這裡過夜，就被臨時抓了壯丁當司機。
拿上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四人著急忙慌地進了電梯，到了一下層，遇到了同樣著急忙慌的顧寧和她家阿姨。
顧寧扶著肚子，笑得比哭還難看，表情和郁懷一模一樣。
開車到醫院只需要十五分鐘，半夜
兩人先去做了B超確認寶寶情況，隨後被推進了待產室，綁上胎心監護儀，兩人的病床緊挨著，苦中作樂互相打氣。
開到三指才能打無痛、進產房。
郁懷下半身的衣服被扒得精光，待產室暖氣很足，身上只蓋著一床薄被遮羞。
宮縮時有時無，宮口也還未開。
醫生過來詢問是一胎二胎，郁懷老實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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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早。」醫生轉身去看顧寧，一邊檢查一邊問：「一胎二胎？」
「二胎。」顧寧的臉色要比郁懷難看許多，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臉上一點血色也無。
「一胎多大？順產剖腹產？」
「五歲多，順產。」
醫生點了點頭：「你羊水剩的不多了，這胎營養太足，胎兒有點大，你年紀又大，還是剖了吧。」
「別！」顧寧忍著痛拒絕，「剖腹產恢復得慢，我可以順產的，我一胎半小時就生下來了。」
老醫生直瞪眼：「生一胎的時候你多大，你現在這年紀都是高齡產婦了。」
「我可以的，先試試，不行再剖。」
醫生見此也不多勸：「行，那你倆有規律宮縮的時候再叫我。」
醫生給顧寧掛上掛上了催產素，就走了。
今晚待產室只有她們兩個產婦，只有兩位年長的護士值班。
谷馳進不來，雨諾讓他先回去了，顧寧家的阿姨去給她們買吃的了，只有肖明月和雨諾陪著她們。
初時並不是很難受，宮縮時有時無，郁懷痛經慣了，並不覺得有多痛，還吃了點阿姨買的宵夜。
郁懷不害怕，卻止不住發抖，從家裡一直抖到現在。
激動，又興奮。
但，遠不止於此。
每過十幾分鐘，醫生或者護士就輪番來做指檢，查看是否開了宮口。
躺在這裡的人沒有女性，只有母親，作為女性的矜持與自尊，在一次次指檢中被撕得粉碎。
過了不到一個小時，顧寧孩子的胎心下降，被推進了手術室。
「加油哦！」郁懷跟她打氣，「剖腹也好，能做蒼蒼的姐姐。」
護士檢查後發現已經開了一指，護士讓郁懷感覺兩三分鐘一次再叫她。
又進來兩個產婦，其中一個情況還挺危急，醫生忙著做手術，一時間人手變得不足了起來。
郁懷哼哼唧唧地握著雨諾的手，想哭，難受，煩躁，想要這一切快點過去……
雨諾幫不上忙急得團團轉，拍了拍她的手：「乖乖乖，生完我送你一個大禮。」
郁懷哭：「emmm……就不能現在送嗎？」
「……」雨諾拍了拍額頭，「算了，告訴你吧，我給你定做了一條鑽石項鍊，珠光璀璨，嘎嘎好看。」
郁懷下意識地想興奮尖叫，卻因為突然襲來的一陣疼痛給憋了回去，帶著哭腔說：「嗚嗚……我怕沒命戴了。」
「胡說什麼？呸呸呸！」
「嗚嗚嗚……孩子給你養吧，讓你無痛當媽，我所有財產給你繼承，叫律師過來立遺囑……谷馳可以立遺囑嗎？嗚嗚嗚……」
雨諾忍不住翻白眼：「我看你根本沒痛那麼厲害，還有力氣說這麼多話。」
「我害怕嘛。」郁懷哼唧。
宮縮越來越強烈，也越來越頻繁，像一根長長的鋼針扎進了脊椎，胡亂攪拌。
肖明月叫來護士，一檢查宮口開了兩指，郁懷因為指間和宮縮疼得尖叫，被護士凶了：「別喊，留著力氣生，你這樣孩子容易缺氧！」
郁懷不敢叫了，撇著嘴把眼淚一併憋了回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疼痛越來越強烈，像有一隻大手扯住郁懷的五臟六腑不斷地揉搓撕扯，她這會兒再也沒精神和雨諾開玩笑了。
開了三指，郁懷終於被推進了產房。
「要不然……給我剖了吧。」郁懷含著哭腔和醫生說。
醫生：「你這順產條件很好，再說馬上就打無痛了，剖什麼剖。」
郁懷淚眼汪汪：「那趕緊打。」
郁懷以為馬上就能打無痛針脫離苦海了，沒想到護士告訴她，得做半小時胎心監護，沒有問題才能打無痛。
半小時後，護士告訴郁懷，胎心不合格，第二十七分鐘的時候有下降，得重新做半小時。
郁懷在那一瞬間崩潰了，面對狂風暴雨般的宮縮痛，郁懷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是這產房有窗戶，她爬也得爬上去。
一躍解千愁。
這痛苦仿佛無窮無盡。
「不想生了……」郁懷哭得情難自已。
然後，又被護士凶了：「不許哭，不許喊！」
郁懷把眼淚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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