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求你給我打個無痛吧，我痛得快駕崩了。」
在手術室的顧寧查完尿管，被要求側躺在窄小的手術床上。
麻醉師戴著口罩，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起伏：「彎腰。」
「再彎，把脊椎露出來。」
「你聽不懂嗎？」麻醉師的語氣越發不耐，翻了個白眼。
顧寧咬著牙，無聲地罵了句粗，抱著肚子努力把身體蜷縮到極致。
麻醉師終於閉上了嘴，開始給她消毒、注射麻醉劑，先用小號的注射器注射一部分麻醉進行局部麻醉，再插入十厘米左右的硬膜外針，插進注射麻醉的導管，最後再拔出外針。
整個過程持續幾分鐘，算不上疼，有點酸，感覺冰冰涼涼的，但莫名地感覺屈辱。
顧寧終於可以躺平，護士用布遮擋她的視線，防止顧寧看到自己被開膛破肚。
痛苦被麻痹，但感覺仍在。
肚子被剖開的時候，顧寧感受到刀劃開皮膚，聽到了「噗」的一聲，隨後感覺到肚皮被撕開，醫生從肚子裡往外掏東西，期間不停地有人在自己的肚子上按來按去。
顧寧忍不住輕聲嘆氣，甭管多叱吒風雲的人物，到這裡都得做任人宰割的羔羊、砧板上的魚肉。
顧寧歪了歪頭，看到麻醉師縮在角落裡玩手機，頭低得快埋進脖子裡了。
雖然知道麻醉師閒著玩手機是好事，還是正常事兒，但顧寧偏偏記仇，記得他不耐煩的語氣，和那個白眼。
舉報呢？還是舉報呢？還是投訴呢？
顧寧正思考著，突然聽到寶寶第一聲哭，眼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
醫生護士有條不紊地剪臍帶，護士把孩子抱來給她看，屁股對著她問：「男孩女孩？」
顧寧：「女孩。」
孩子被抱去清洗包裹，顧寧此時此刻已經顧不上感受肚子被縫合的體驗了，躺在手術床上伸著脖子去看孩子那邊。
護士手腳麻利，她還沒縫合完，就把孩子包好送到她面前了：「看看啊，白白嫩嫩的小公主，七斤七兩。」
顧寧真想捂臉，柚柚出生的時候才六斤。
小名就叫七七好了，或者柒柒？
「親親媽媽。」護士抱著孩子，讓她的臉頰和孩子的貼了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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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不用，我沒有家裡人。」
角落裡的麻醉師聽到這句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似嘲諷似可憐。
護士神色尷尬了一瞬：「那繼續和媽媽貼貼。」
護士推來嬰兒睡的小車，緊挨著手術床，顧寧一眨不眨地盯著柒柒熟睡的小臉。
——————
蔣彧一下飛機，就接到了私家偵探的電話，行李都來不及取，狂奔向機場出口，隨意攔了一輛計程車。
蔣彧報了醫院的名字，說：「師傅麻煩快一點！」
租出車司機迅速發動車子，搭話道：「家裡出什麼事了？」
大半夜的從機場出來就直奔醫院，論誰都會往壞處想。
「我……我老婆快生了。」蔣彧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那個稱呼。
「呦！那是好事！」司機樂道，「這是你的第幾個孩子？」
「第一個。」
「難怪這麼著急。我家有兩個娃呢，我跟你說，女人生孩子這事兒沒什麼大不了的，推進產房，過一會兒就生出來了。疼是疼點吧，但那個女人生孩子不疼啊？現在聽說還有什麼無痛生產，要我說啊……」
司機打開了話匣子，可蔣彧此時此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手心裡全是汗。
——————
郁懷第二次胎心監護，在第二十九分鐘時胎心突然下降，郁懷求著醫生打無痛，但是被拒絕——胎心不合格不能打，否則寶寶有窒息的風險。
於是開啟了第三輪胎心監護。
郁懷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躺在產床上心如死灰，說是生無可戀也不為過。
每一秒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第三次胎心監護順利通過，可以打無痛了。
「已經開八指了！你怎麼都不說啊？這得多疼啊！」
郁懷疼得神志不清了，渾渾噩噩地說：「你們……不讓我喊的呀……」
「無痛不能打了，準備接生。」
郁懷還惦記著無痛：「求你給我打個無痛吧，我痛得快駕崩了。」
「現在打無痛已經來不及，也沒有用了。」
絕望……
助產士教她如何發力，並說：「保存體力，還沒到真正生的時候。」
痛苦終於有了發泄口，郁懷聽著醫生、助產士的指揮，隨著宮縮用力……
然後，孩子沒出來，但……失禁了……屎尿齊流……
郁懷崩潰大哭。
「沒關係沒關係啊，這個很正常的，不要覺得羞愧。」助產士溫聲安慰她。
護士也是見怪不怪的模樣，迅速清理髒污，換上新的護理點。
郁懷心裡這才好受了些，閉著眼睛繼續聽助產士的指揮。
大約又過了半小時，護士鼓勵道：「看見寶寶的頭髮了！」
郁懷欣喜不已，剛想一鼓作氣就被助產士制止了：「不著急不著急，慢慢來啊，小心撕裂。」
郁懷：……我太難了！
「頭出來了，加油！」
又不知過了多久，郁懷感覺下身稀里嘩啦地流出一大片，身體隨之一輕。
郁懷整個人都癱軟躺平了。
怎麼沒聽到哭？
郁懷慌張地往孩子那邊看去，就看見渾身紅彤彤的孩子被護士拍打腳心，三兩下之後，聽到了令她安心地哭聲。
護士清理好寶寶，抱過來給她看屁屁，確認男孩女孩，隨後把寶寶放在了她身邊。
紅彤彤的，皺巴巴的，但眼縫很長，應該是個大眼睛。
郁懷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額頭，眼淚又忍不住地掉：「寶貝。」
我的寶貝，你沒有爸爸，但媽媽會給你雙倍的愛。
媽媽第一次做媽媽，但媽媽做過小女孩，知道小女孩喜歡什麼樣子的媽媽。
媽媽會努力做一個你喜歡的好媽媽。
媽媽對你別無所求，只願你健康自由，無病無災，無憂無慮。
麻醉師戴著口罩，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起伏：「彎腰。」
「再彎，把脊椎露出來。」
「你聽不懂嗎？」麻醉師的語氣越發不耐，翻了個白眼。
顧寧咬著牙，無聲地罵了句粗，抱著肚子努力把身體蜷縮到極致。
麻醉師終於閉上了嘴，開始給她消毒、注射麻醉劑，先用小號的注射器注射一部分麻醉進行局部麻醉，再插入十厘米左右的硬膜外針，插進注射麻醉的導管，最後再拔出外針。
整個過程持續幾分鐘，算不上疼，有點酸，感覺冰冰涼涼的，但莫名地感覺屈辱。
顧寧終於可以躺平，護士用布遮擋她的視線，防止顧寧看到自己被開膛破肚。
痛苦被麻痹，但感覺仍在。
肚子被剖開的時候，顧寧感受到刀劃開皮膚，聽到了「噗」的一聲，隨後感覺到肚皮被撕開，醫生從肚子裡往外掏東西，期間不停地有人在自己的肚子上按來按去。
顧寧忍不住輕聲嘆氣，甭管多叱吒風雲的人物，到這裡都得做任人宰割的羔羊、砧板上的魚肉。
顧寧歪了歪頭，看到麻醉師縮在角落裡玩手機，頭低得快埋進脖子裡了。
雖然知道麻醉師閒著玩手機是好事，還是正常事兒，但顧寧偏偏記仇，記得他不耐煩的語氣，和那個白眼。
舉報呢？還是舉報呢？還是投訴呢？
顧寧正思考著，突然聽到寶寶第一聲哭，眼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
醫生護士有條不紊地剪臍帶，護士把孩子抱來給她看，屁股對著她問：「男孩女孩？」
顧寧：「女孩。」
孩子被抱去清洗包裹，顧寧此時此刻已經顧不上感受肚子被縫合的體驗了，躺在手術床上伸著脖子去看孩子那邊。
護士手腳麻利，她還沒縫合完，就把孩子包好送到她面前了：「看看啊，白白嫩嫩的小公主，七斤七兩。」
顧寧真想捂臉，柚柚出生的時候才六斤。
小名就叫七七好了，或者柒柒？
「親親媽媽。」護士抱著孩子，讓她的臉頰和孩子的貼了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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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不用，我沒有家裡人。」
角落裡的麻醉師聽到這句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似嘲諷似可憐。
護士神色尷尬了一瞬：「那繼續和媽媽貼貼。」
護士推來嬰兒睡的小車，緊挨著手術床，顧寧一眨不眨地盯著柒柒熟睡的小臉。
——————
蔣彧一下飛機，就接到了私家偵探的電話，行李都來不及取，狂奔向機場出口，隨意攔了一輛計程車。
蔣彧報了醫院的名字，說：「師傅麻煩快一點！」
租出車司機迅速發動車子，搭話道：「家裡出什麼事了？」
大半夜的從機場出來就直奔醫院，論誰都會往壞處想。
「我……我老婆快生了。」蔣彧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那個稱呼。
「呦！那是好事！」司機樂道，「這是你的第幾個孩子？」
「第一個。」
「難怪這麼著急。我家有兩個娃呢，我跟你說，女人生孩子這事兒沒什麼大不了的，推進產房，過一會兒就生出來了。疼是疼點吧，但那個女人生孩子不疼啊？現在聽說還有什麼無痛生產，要我說啊……」
司機打開了話匣子，可蔣彧此時此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手心裡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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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懷第二次胎心監護，在第二十九分鐘時胎心突然下降，郁懷求著醫生打無痛，但是被拒絕——胎心不合格不能打，否則寶寶有窒息的風險。
於是開啟了第三輪胎心監護。
郁懷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躺在產床上心如死灰，說是生無可戀也不為過。
每一秒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第三次胎心監護順利通過，可以打無痛了。
「已經開八指了！你怎麼都不說啊？這得多疼啊！」
郁懷疼得神志不清了，渾渾噩噩地說：「你們……不讓我喊的呀……」
「無痛不能打了，準備接生。」
郁懷還惦記著無痛：「求你給我打個無痛吧，我痛得快駕崩了。」
「現在打無痛已經來不及，也沒有用了。」
絕望……
助產士教她如何發力，並說：「保存體力，還沒到真正生的時候。」
痛苦終於有了發泄口，郁懷聽著醫生、助產士的指揮，隨著宮縮用力……
然後，孩子沒出來，但……失禁了……屎尿齊流……
郁懷崩潰大哭。
「沒關係沒關係啊，這個很正常的，不要覺得羞愧。」助產士溫聲安慰她。
護士也是見怪不怪的模樣，迅速清理髒污，換上新的護理點。
郁懷心裡這才好受了些，閉著眼睛繼續聽助產士的指揮。
大約又過了半小時，護士鼓勵道：「看見寶寶的頭髮了！」
郁懷欣喜不已，剛想一鼓作氣就被助產士制止了：「不著急不著急，慢慢來啊，小心撕裂。」
郁懷：……我太難了！
「頭出來了，加油！」
又不知過了多久，郁懷感覺下身稀里嘩啦地流出一大片，身體隨之一輕。
郁懷整個人都癱軟躺平了。
怎麼沒聽到哭？
郁懷慌張地往孩子那邊看去，就看見渾身紅彤彤的孩子被護士拍打腳心，三兩下之後，聽到了令她安心地哭聲。
護士清理好寶寶，抱過來給她看屁屁，確認男孩女孩，隨後把寶寶放在了她身邊。
紅彤彤的，皺巴巴的，但眼縫很長，應該是個大眼睛。
郁懷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額頭，眼淚又忍不住地掉：「寶貝。」
我的寶貝，你沒有爸爸，但媽媽會給你雙倍的愛。
媽媽第一次做媽媽，但媽媽做過小女孩，知道小女孩喜歡什麼樣子的媽媽。
媽媽會努力做一個你喜歡的好媽媽。
媽媽對你別無所求，只願你健康自由，無病無災，無憂無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