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我躺在手術床上，冷得我哭了出來。」
蔣彧欣喜又忐忑地出現在郁懷面前，卻見她神色憔悴地依靠在沙發上，眼眶微紅，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
「你怎麼還沒回京城？」她啞著聲輕聲問。
「我……」蔣彧喉間發緊，「我不想走。」
「我剛剛看到你在樓下了……」郁懷垂下眼睫，「我以前想過很多次，你會不會突然出現，就像那樣站在樓下……我想了三年，你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蔣彧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無話可說。
「你其實沒那麼喜歡我，否則當初你就來找我了。現在的你，如果有很好地選擇，如果嬌妻愛子在懷，你還會在意我這個人嗎？」
「嬌妻愛子」四個字化作一把利刃將蔣彧的胸膛捅了個對穿。
「不是，郁懷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這麼些年，我還是愛你。」
郁懷疲憊地閉上雙眼：「你來的那天，我夢到那個孩子了，還有今天下午，我也夢到他了，血淋淋的……」
蔣彧指尖發麻發顫，卻不知道怎麼寬慰她。
「我那天去找你了，我想著看在孩子的份上，或許我們還有挽回的餘地，或許，我們可以有以後。但我看見你和王若曦了，看見你們手挽手進了酒店。」郁懷的眼淚無聲地落下，「我躺在手術床上，冷得我哭了出來。醫生用那些冷冰冰的東西在我身體裡攪來攪去，我看著無影燈的時候，就禁不住想你在幹什麼，你一定……不冷吧。」
蔣彧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淚，卻被郁懷躲開了。
郁懷自己抹掉眼淚，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當時很想把那個孩子留下來的，可是我沒有辦法，我不想他來這世上吃苦，不想他一出生就要過不由己的生活。」
郁懷睜開眼，雙眼被淚水沖刷得清澈明亮：「蔣彧，我始終放不下那個孩子，就像我放不下過去一樣，一看見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一遍遍回想，蔣彧，你放過我吧，你帶給我的，只有痛楚。」
蔣彧偏過頭，他沒有勇氣凝視郁懷的那雙眼睛。
過了不知道多久，許是一個世紀，又或者只有兩秒鐘，蔣彧徘徊在喉間的那句「好」，終於吐了出來。
「我不會再出現，你多保重。」蔣彧的雙腿如墜千斤，一步一頓地走向大門。
他回頭望去，把郁懷的背影刻印在心底。
那個背影並不消瘦，卻讓蔣彧平生頭一次感覺到心臟密密麻麻地痛。
原來心痛，是真實存在的生理感受。
關門聲響起，郁懷長呼一口氣，抽了兩張面巾紙，擤乾淨鼻涕
演戲真累，還得提前滴眼藥水揉眼睛。
這情緒起伏遞進，這眼淚落下的時機，簡直秒殺現在娛樂圈的一眾小花。
郁懷哼著歌進浴室洗臉。
蔣彧刻板地以為，她不會撒謊，其實不然，她可會了，她只是不屑而已。
眼淚啊，永遠是女人最大的殺器之一。
他道歉有什麼用？他得和她一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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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彧當晚回了京城。
四九城年味更甚，處處張燈結彩，紅紙紅綢，入眼一片星星點點的紅花。
蔣彧置身其中，像是誤入的外來客。
什麼像，他就是。
蔣彧自嘲地想，活了半輩子，沒來處沒歸處，無牽無掛亦無根。
當初分手時，蔣彧從他們租的房子裡搬走，匆忙倉促間，將郁懷的一些東西收進了行李箱。
再後來，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都是一些零碎的物件，其中有一本《海子詩集》，蔣彧拿出來，書頁中掉出一張書籤。
純白的的書籤，沒有任何花紋，只有郁懷手寫的兩行字：
諾不輕許，故我不負人；諾不輕信，故人不負我。
郁懷做到了第一句，卻怎麼也做不到第二句。
從前蔣彧說什麼，她都信，即使有所懷疑，也會信。
——————
正在睡夢中的郁懷打了個噴嚏，被自己驚醒了。碩大的肚子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孩子也在動來動去，精神頭十足。郁懷此時睡意全無，索性坐起身歇一歇。
就在坐起身時，郁懷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夜，自己也是睡不著，看著身邊熟睡的蔣彧，還有床頭柜上他的手機，福至心靈，有了膽悄悄用蔣彧的指紋解了鎖。
她一向沒有查看蔣彧手機的習慣，倒不是不想，而是怕蔣彧生氣。
然後，那天晚上，她看到了蔣彧和王若曦的聊天記錄，通篇騷話，處處擦邊。
郁懷在床頭坐了一整晚，在天亮時把手機放了回去。
沒有關係的，只是在戀愛里開一個小差罷了，是人都會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時候，就像上課時會走神一樣正常。
想到這裡，郁懷倒吸一口涼氣，若不是心疼自己的小臉蛋，真想給自己兩個結實響亮的耳光。
可真會自我PUA啊！
以前腦子裡是進了幾百噸水，才會這麼……emmm……
蔣彧的渣，有一半是她犯賤慣出來的。
郁懷嘆了口氣，輕撫肚子說：「崽啊，你啥都可以學，千萬別學你媽戀愛腦啊，那是重大精神疾病。」
蒼蒼在打了個噴嚏，算作回應。
「我怎麼會那麼想……」郁懷還是沒忍住，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通常來說，女人智商的高低，與感情的多少成反比。
沒感情了，智商就占領高地了。
「你怎麼還沒回京城？」她啞著聲輕聲問。
「我……」蔣彧喉間發緊，「我不想走。」
「我剛剛看到你在樓下了……」郁懷垂下眼睫，「我以前想過很多次，你會不會突然出現，就像那樣站在樓下……我想了三年，你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蔣彧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無話可說。
「你其實沒那麼喜歡我，否則當初你就來找我了。現在的你，如果有很好地選擇，如果嬌妻愛子在懷，你還會在意我這個人嗎？」
「嬌妻愛子」四個字化作一把利刃將蔣彧的胸膛捅了個對穿。
「不是，郁懷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這麼些年，我還是愛你。」
郁懷疲憊地閉上雙眼：「你來的那天，我夢到那個孩子了，還有今天下午，我也夢到他了，血淋淋的……」
蔣彧指尖發麻發顫，卻不知道怎麼寬慰她。
「我那天去找你了，我想著看在孩子的份上，或許我們還有挽回的餘地，或許，我們可以有以後。但我看見你和王若曦了，看見你們手挽手進了酒店。」郁懷的眼淚無聲地落下，「我躺在手術床上，冷得我哭了出來。醫生用那些冷冰冰的東西在我身體裡攪來攪去，我看著無影燈的時候，就禁不住想你在幹什麼，你一定……不冷吧。」
蔣彧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淚，卻被郁懷躲開了。
郁懷自己抹掉眼淚，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當時很想把那個孩子留下來的，可是我沒有辦法，我不想他來這世上吃苦，不想他一出生就要過不由己的生活。」
郁懷睜開眼，雙眼被淚水沖刷得清澈明亮：「蔣彧，我始終放不下那個孩子，就像我放不下過去一樣，一看見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一遍遍回想，蔣彧，你放過我吧，你帶給我的，只有痛楚。」
蔣彧偏過頭，他沒有勇氣凝視郁懷的那雙眼睛。
過了不知道多久，許是一個世紀，又或者只有兩秒鐘，蔣彧徘徊在喉間的那句「好」，終於吐了出來。
「我不會再出現，你多保重。」蔣彧的雙腿如墜千斤，一步一頓地走向大門。
他回頭望去，把郁懷的背影刻印在心底。
那個背影並不消瘦，卻讓蔣彧平生頭一次感覺到心臟密密麻麻地痛。
原來心痛，是真實存在的生理感受。
關門聲響起，郁懷長呼一口氣，抽了兩張面巾紙，擤乾淨鼻涕
演戲真累，還得提前滴眼藥水揉眼睛。
這情緒起伏遞進，這眼淚落下的時機，簡直秒殺現在娛樂圈的一眾小花。
郁懷哼著歌進浴室洗臉。
蔣彧刻板地以為，她不會撒謊，其實不然，她可會了，她只是不屑而已。
眼淚啊，永遠是女人最大的殺器之一。
他道歉有什麼用？他得和她一樣痛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
蔣彧當晚回了京城。
四九城年味更甚，處處張燈結彩，紅紙紅綢，入眼一片星星點點的紅花。
蔣彧置身其中，像是誤入的外來客。
什麼像，他就是。
蔣彧自嘲地想，活了半輩子，沒來處沒歸處，無牽無掛亦無根。
當初分手時，蔣彧從他們租的房子裡搬走，匆忙倉促間，將郁懷的一些東西收進了行李箱。
再後來，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都是一些零碎的物件，其中有一本《海子詩集》，蔣彧拿出來，書頁中掉出一張書籤。
純白的的書籤，沒有任何花紋，只有郁懷手寫的兩行字：
諾不輕許，故我不負人；諾不輕信，故人不負我。
郁懷做到了第一句，卻怎麼也做不到第二句。
從前蔣彧說什麼，她都信，即使有所懷疑，也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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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睡夢中的郁懷打了個噴嚏，被自己驚醒了。碩大的肚子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孩子也在動來動去，精神頭十足。郁懷此時睡意全無，索性坐起身歇一歇。
就在坐起身時，郁懷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夜，自己也是睡不著，看著身邊熟睡的蔣彧，還有床頭柜上他的手機，福至心靈，有了膽悄悄用蔣彧的指紋解了鎖。
她一向沒有查看蔣彧手機的習慣，倒不是不想，而是怕蔣彧生氣。
然後，那天晚上，她看到了蔣彧和王若曦的聊天記錄，通篇騷話，處處擦邊。
郁懷在床頭坐了一整晚，在天亮時把手機放了回去。
沒有關係的，只是在戀愛里開一個小差罷了，是人都會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時候，就像上課時會走神一樣正常。
想到這裡，郁懷倒吸一口涼氣，若不是心疼自己的小臉蛋，真想給自己兩個結實響亮的耳光。
可真會自我PUA啊！
以前腦子裡是進了幾百噸水，才會這麼……emmm……
蔣彧的渣，有一半是她犯賤慣出來的。
郁懷嘆了口氣，輕撫肚子說：「崽啊，你啥都可以學，千萬別學你媽戀愛腦啊，那是重大精神疾病。」
蒼蒼在打了個噴嚏，算作回應。
「我怎麼會那麼想……」郁懷還是沒忍住，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通常來說，女人智商的高低，與感情的多少成反比。
沒感情了，智商就占領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