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4500萬？不夠塞牙縫的！(8k)
臨近春節，整個網際網路行業進入了一年一度的頒獎季。
各大媒體、行業協會扎堆盤點年度榜單、評選風雲人物，各類頒獎盛典、行業峰會接踵而至。
對於圈內一眾大佬而言，這是鍍金露臉、拓展人脈的黃金時期，但對於耿教父來說，卻是實打實的負擔。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初創業時需要四處刷存在感的階段，偏愛低調深耕業務，不愛拋頭露面，可眼下鋪天蓋地的榮譽邀約，屬實讓他有億點點不習慣。
熱度這東西，一旦登頂，便身不由己。
1月15日，全網網友公開投票的《2010年度中國網際網路風雲人物》榜單出爐，耿教父以斷層式票數強勢登頂榜首。
他的個人總，足足是榜單第二名到第十名所有人票數總和的三倍還多，碾壓式的人氣，徹底坐穩了當下網際網路最頂流創業者的位置。
1月16日，N聯合創新工場、《創業家》雜誌共同發起的《2010網際網路十大優秀創業者》評選落幕，耿直再度以絕對票數優勢拿下榜首，無人能撼動其地位。
1月19日上午，魔都天氣晴朗，冬日微風帶著些許清冷。
第九屆《魔都T青年十大新銳》頒獎典禮，在市中心高端會場隆重舉辦。
現場掌聲雷動，名流雲集，匯聚了魔都網際網路、科技圈、投資圈、國資圈的半壁江山。
明礬科技董事長兼總裁兼耿直、PPTV總裁姚欣、艾瑞諮詢楊偉慶、易迅網卜廣一眾行業新銳企業家依次登台，接受魔都安領導的親自頒獎併合影留念。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出一個細節：安領導在為耿直頒獎、交流時，停留的時間、交談的篇幅，遠超其餘所有獲獎者。
這份《魔都T青年十大新銳》含金量極高，是魔都信息技術領域級別最高的青年榮譽獎項。
過往獲獎者無一不是如今的行業巨擘，陳天橋、江南春、梁建章等傳業家，都曾斬獲這份榮譽，足以證明其官方認可度與行業分量。
台上熱鬧非凡，嘉賓席一隅，聯新資本的曲列峰端坐落座，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台上那個年紀明顯比其餘人小十多歲、卻氣場沉穩的青年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深思與審視。
：
頒獎典禮落幕，眾人紛紛在場社交，安領導卻特意抬手留住了準備離場的耿直。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耿直的肩膀，語氣語重心長中帶著十足期許：
「小耿，你今年才22歲，潛力無窮，很有希望打破陳天橋保持的最年輕全國首富紀錄。」
「謝謝領導認可，我會踏實努力，不負期許。」耿直謙遜回應。
安領導話鋒一轉，神色瞬間鄭重幾分，褪去客套的誇讚：
「首富終究只是虛名與個人榮譽。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你能紮根魔都，深耕科創領域，為咱們魔都、為國內網際網路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扛起一份青年責任，貢獻核心力量。」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我明白，也一直在為此全力以赴。」耿直重重點頭。
頒獎禮結束，圈內一眾企業家紛紛扎堆邀約聚餐、互換人脈，耿直懶付這些無效社交，婉拒所有邀約，徑直返回明礬科技總部。
……
明礬科技辦公室內，呂思雨早已提前幫他備好溫熱的午餐，擺放整。
她看著桌上面設計簡約的獎盃，一邊細心擦拭擺放，一邊忍不住小聲調侃：
「老闆，我聽說這個獎項含金量超高，是魔都頂級青年榮譽，怎麼這獎盃看著這麼樸素，一點都不張揚啊？」
耿直拿起筷子，隨口扯了句文縐縐的話，話說一半卻卡了殼：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獎盃不在……那啥，好看就行。」
呂思雨瞬間被逗笑，順著他的話接梗：「沒錯，老闆說那啥，格局拉滿了！」
……
吃完午餐，耿直小憩了一會兒後，便來到谷歌會議室，開始面試從帝都趕來的企鵝地圖主負責人丁文斌。
：
這場面試遠比想像中高效，全程僅七八分鐘，耿直便心裡有數。
丁文斌的技術功底極其紮實，行業認知深厚，是實打實深耕地圖領域的實幹型人才，絕非行業混子。
與此同時，丁文斌內心的震撼愈發強烈。
他本以為耿直只是在社交賽道天賦異稟，可深入交流後才發現，這位年輕的商業大佬，在地圖賽道的認知、布局、格局，遠超絕大多數行業老人。
無論是耿直提出的問題，還是對部分趨勢的把控，都很有深度，都是站在產業和生態鏈的角度來分析，格局比自己高了不少，更吊打企鵝內部一眾故步自封的高層。
這一切，都超乎了他的預期，也讓他更加堅定要來兔子地圖了，甚至對薪資的預期都降了一些。
兩人相談甚歡。
丁文斌眼看錄用基本板上釘釘，卻聽耿直突然直截了當地問道：
「丁工，據我們白客部門的同事調研，你是企鵝那邊派過來的臥底？」
丁文斌被耿直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直接問懵了，不由大了嘴巴，連忙擺手解釋：
「耿總，這……這絕對是沒有的事兒啊！我……我沒有理由做臥底啊！我是冤枉的。我就算臥底，也應該去高件、去佰度地圖臥啊！」
「哦，丁工的意思是，我們兔子地圖的實力明顯不如這兩家厲害嘍？」耿直再次反問。
「哦，不……不，耿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從當前的行業地位上來說。未來兔子地圖肯定大有可為，否則我也不會來這裡應聘。」丁文斌再次解釋。
見耿直不說話，丁文斌甚至直接打開了手機，將一些他跟部門及上級領導這段時間的一些吵架的聊天記錄，翻給耿直看，以自證清白。
見丁文斌如此認真的樣子，耿直直接笑了，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丁工，開個玩笑。你什麼時候可以入職？」
「啊！耿總願意錄取我了？」丁文斌略顯激動，連忙道，「謝謝謝謝，我大概春節後兩周內就能入職。」
：
耿直微笑著點頭：「丁工在地圖領域的造詣很高。等你入職，就直接擔任兔子地圖技術總監，試用期三個月，表現突出後可直接升任T一職。」
「好的，耿總！我一定好好發揮所長！」丁文斌保證道。
「行，具體的待遇問題，接下來讓杜總跟你細談。」
耿直說罷，將H杜玉嬌叫進會議室，來跟丁文斌談薪資待遇問題，他自己則退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
跟丁文斌談完薪資待遇的杜玉嬌，再次來到耿直辦公室。
「老闆，談妥了。這位丁工似乎是你的粉絲，在薪資上的堅持也沒之前那麼堅決了。」杜玉嬌匯報導。
「所以，你給他壓價了？」耿直笑著問
「嗯，試用期的薪資稍微壓了壓，就壓了4千塊。畢竟咱還承擔著不小的風險。丁工他也同意了。」
耿直聞言樂了：「壓了4千他還同意了，我的面子這麼大嗎？」
「那必須的，老闆的欣賞，現在比季布的一諾還值錢。」杜玉嬌笑著道。
「哎，你們都學會拍馬屁了，以後隊伍就不好帶嘍。」耿直搖搖頭，轉而道，「老丁的實力不錯，試用期過了後，該給他漲的就漲，別虧待了人家。」
「嗯，老闆放心，我明白的，絕對會比市場價高。」杜玉嬌點點頭，隨後站著沉默了。
耿直見杜玉嬌表情不太對，似乎欲言又止，忍不住好：「玉嬌，怎麼了？還有什麼顧慮嗎？」
「老闆，我跟包括鞠工在內的研發部同事們也閒聊過一次，隱隱發現他不太自然。」杜玉嬌道。
耿直見杜玉嬌單獨拎出來了鞠世寶，猜到了些什麼，直接問：「老鞠怎麼了，你如實說即可。」
「老闆，鞠世寶可能在透露一些公司的機密給外部友商。」
：
「具體說說。」耿直臉上很平靜地說道。
「周一的時候，廖軍來找過我，讓我跟鞠世寶等人談談心，員工關懷該做的就多做做。我也沒多想，第二天就跟鞠工坦誠聊了聊，發現當聊到他老東家的時候，他略微有點不自然。」
耿直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這才明白，廖總找我跟鞠世寶聊天的目的是什麼，後來便又找廖總聊了聊。廖總說，鞠工在上周末請假回來後，就有點沉默寡言了，工作激情似乎也少了點兒。」
杜玉嬌頓了頓，繼續講：「後來廖總無意間，鞠工之前說調休去湘省玩就是騙他的，實際他回了趟羊城。」
說到這裡，杜玉嬌沒再多言，只是默默看著耿直。
耿直已經徹底明白杜玉嬌的意思了。
「廖軍有分析過，鞠世寶因為什麼這麼做嗎？」耿直問。
「廖總說，可能跟他上周跟鞠工喝酒時喝多了，無意間透露出來他的期權額度有關。」杜玉嬌道。
「又是期權惹的禍……一個宋擎，一個廖軍，都是些老員工啊，這些人就不能保守住秘密麼？」耿直無奈搖了搖頭。
杜玉嬌頓了頓，繼續道：
「廖總說，鞠工的技術實力跟廖總差別其實不算大，但因為晚來了幾個月，期權差了不少，職位也有很大差別，他猜測鞠工是有了嫉妒之心。」
聽到這裡，耿直思索了下，開口道：「單純嫉妒心不足以這麼主動背叛，肯定有導火索。」
他頓了頓，轉而猜測道：「羊城那邊，是不是也跟廖軍聯繫過了？」
「老闆猜。廖總自己說，張曉龍前幾天跟廖打過一次電話，許諾的條件很優渥，但廖總拒絕了。」杜玉嬌回答。
「嗯，這才合理。」耿直點點頭。
「老闆，鞠工如果真的跟羊城那邊有溝通，那咱們公司正在做些，包括咱們的發布會內容，企鵝那邊很有可能都知道了。」
：
耿直思忖片刻，接著道：「我知道了，這個事情先別聲張，到此為止，後面交給我來處理，我自有對策。」
「好的老闆。那我先回去了。」
待杜玉嬌走後，耿直立馬跟舒蓓蓓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些事情，又囑咐了幾句，對馬上到來的發布會內容做了些許調整，才掛斷電話。
下午2點45分，呂思峰和龔世軍、法務部副總監俞牧等人，已按時來到辦公室外等候老闆耿直。
耿直整理完一些資料，剛發給郭旭江教授，正要準備帶隊出門，便接到了秦教授打來的電話。
「小耿，曲列峰這個人，不喜歡畫餅的。諾基亞聯新的合資是他一手操盤的，他對地圖行業很懂，你準備細越好。」
「好的，謝謝授指點，我會注意的。」
掛掉電話，耿直跟唐嚴囑咐了幾句，便帶著呂思峰等人，出發前往淮海中路999號環貿廣場。
眾人此行，是要去魔都聯新資本總部，與曲列峰博士會面，進行兔子地圖A輪路演。
聯新資本是在2008年由AL(魔都聯和投資)發起設立的專業化股權投資基金管理平台，屬於國資，管理資產總規模高達數百億元。
而魔都聯和是國有獨資公司，由魔都國資委全資控股，是市戰略新興產業投融資平台和科創成果轉化孵化功能性平台。
聯新資本側重於成長期項目，關注信息技術和網際網路領域，單一投資額一般在3000萬到2億之間。
曲列峰博士正是聯新資本的創始合伙人，在創立聯新資本前，已經在魔都聯和投資公司工作十餘年。
巧合的是，曲列峰博士還是魔都交大的博士畢業生，跟耿直是校友。
雖然耿直此時的名氣早已夠了，但帶隊來之前，他還是先通過授以及魔都經信委等人牽線，做過一次關係鋪墊。
3點55分，耿直一行人提前5分鐘上到環貿廣場大廈頂樓。
：
「耿總您好，曲總在等您了。」前台小姑娘領著耿直幾人穿過鋪著灰色地毯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玻璃門。
辦公室比耿直想像的要簡樸，耿直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曲列峰真人。
曲列峰四十出頭，帶著銀色細框眼鏡，灰色西裝，沒打領帶。
見幾人進門，他從辦公桌後站起來。
耿直上前，兩人握手。
「曲學長，你好。」
儘管據說曲列峰多數時候對拉近乎不太感冒，但耿直還是親切地稱呼他學長。
「耿直，你好。」曲列峰簡單打個招呼。
雖然上午剛剛見過意氣風發的耿直，但曲列峰的目光還是在耿直臉上停留了三秒。
不是打量，更像是某種老派的審視。
曲列峰示意幾人坐到會客區的沙發上，自己坐到對面。
「耿總年輕有為，名號響噹噹，授也多次誇你是商業。」
這話聽起來像夸，但耿直注意到曲列鋒的語氣沒有起伏。
「授抬愛了。」耿直笑了笑。
待助理給眾人上完茶，曲列峰率先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耿總，你發我的BP我看了。你們兔子地圖也是地圖項目，可你既然來找我，應該知道我們剛跟諾基亞成立了合資公司，而且也包含網際網路這個領域。」曲列峰平靜說道。
「我知道。」
：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同一個賽道里再投一家公司？」曲列峰眼睛直視著耿直，「你覺的投資委員會能同意嗎？」
來了。
耿直等了兩秒，確認對方說完了，才開口：
「曲學長，諾基亞聯新的主營業務是幫諾基亞的手機預裝v地圖，走的是B端渠道，客戶只有手機廠商和車企。」
「車企目前跟網際網路關係不大，而諾基亞再厲害，手機預裝的地圖也僅限於諾基亞自己的v，數量有限。」
耿直也喝了口茶，繼續道：
「去年諾基亞在國內總出貨量接近4000萬台，同比下滑嚴重，而可安裝v地圖的中高端智慧型手機只有1100萬~1300萬部，在市場中的占比早已明顯下降。」
「而且，在3時代，諾基亞手機還將繼續萎靡下去，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不待耿直繼續說，曲列峰便抬手打斷：
「耿總，諾基亞現在手機業務萎靡，不代表一直萎靡。據我所知，諾基亞自己就在研發一個新的作業系統，用來對抗安卓和蘋果，憑諾基亞的強大實力，重回巔峰不會久。」
這不巧了嗎？
這個我更熟啊！
耿直意味深長地看著曲列峰，笑著道：
「曲學長，你說的諾基亞的新作業系統，是吧？」
曲列峰聞言心中微微一怔，但面上沒表現出了，只是點了點頭。
耿直開始不緊不慢地繼續分析：
「曲學長，實不相瞞，我這次跟呂總等人去歐洲，去見了Tl Alta的創始人阿蘭·代伊先生、M的創始人史蒂夫·克斯先生、TmTm創始人哈羅高達因先生，還有AN的一眾高層。」
聽到這裡，曲列峰的驚訝更盛了。
：
這些歐洲圖商里，他最熟的是TmTm，其他的有的只是聽過，但聽耿直這麼講出來，覺該也都是行業大廠。
他原本以為兔子地圖只是在魔都做實驗，沒想到此刻竟然已經把目光放到了歐洲。
雖然曲列峰仍舊憋著，儘量不表露出來驚訝，但眉毛那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挑，還是被耿直盡收眼底。
耿直迎著曲列峰的目光，繼續解釋：
「我們最後一站去了芬蘭的諾基亞總部，跟芬蘭的老朋友聊了聊作業系統，內部消息說即將被新任諾基亞放棄，轉而全面擁抱微軟。而且v也要跟必應地圖合併。」
曲列峰對此一無所知，雖有些疑慮，但也並未表現出來，只是平靜地問了句：
「所以，耿總的意思是，諾基亞就是你年終演講時講到的，即將倒下的又一個行業巨頭？」
「諾基亞倒不倒下我不知道，畢竟它還有電信業務，但諾基亞手機在近五年內站不起來幾乎是板上釘釘。」耿直道。
曲列峰手中的信息少，耿直說的有一些事情，他並不熟悉，所以話也不多，只是靜靜聽耿直分析，邊聽邊思考。
見曲列峰不說話，耿直繼續道：
「我們先忽略掉諾基亞手機萎靡的事實，就算諾基亞明年還能賣出1300萬台智能機，預裝了1300萬個v地圖，用戶會不會打開它、用完會不會還打開、打開後除了導航，還能做什麼？這些，諾基亞聯新都管不了。」
耿直說罷，從呂思峰資料袋裡抽出一張數據表，推到曲列峰面前。
「曲學長，這是我們兔子地圖最近兩個月在魔都的部分數據，平均每個地圖每天打開兔子地圖3.8次，每日停留時長超過14.6分鐘。」
曲列峰接過紙張，快速掃了一眼，眉頭瞬間皺起，滿臉疑惑道：
「用戶為什麼會反覆打開一個地圖APP？還停留這麼久？」
「因為我們最懂用戶，在他們最可能停留的地方放置了他們感興趣的內容，這就是我們的差異化戰略，是其他任何一家地圖廠商沒有的。」耿直解釋。
「就算你們產品確實有差異化，」曲列峰重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佰度、企鵝這些大廠一旦認真做這個市場，你有多長的時間窗口期？」
「9~12個月，足夠了。」耿直篤定道。
：
「哦？這麼精確？」曲列峰好
「高圖或許會反應最快，但開發手機端，適配過來，再拿行業認知，最快也要到第四季度。」
「佰度地圖的話，從反應過來，到把P端的流量往移動端導，基本上要到明年初了。」
「至於企鵝嘛，估計等它反應過來，市場格局早已定了，它再燒，也無法同時燒死兔子、高佰度三家。燒不死，它自己就窩在企鵝自己的生態里玩吧。」
呂思峰見縫插針，插了一句話：「曲總。」
他剛叫出「曲總」，才意識到他也是曲列峰的校友，連忙改口：「曲學長，所以，這一年之內誰拿到第一，誰就有資格活下來，甚至一直領先。」
「那你們沒有底層數據，憑什麼覺己能跑贏高」曲列峰下意識問道。
「四維圖新的數據我們有，就夠了。歐洲圖商，我們也已經達成了戰略合作，不久後可能會官宣。如果曲學長決定投資我們，我們可以給您看合同。」呂思峰道。
「可歐洲的數據，對國內市場有什麼幫助呢？」曲列峰再問。
見呂思峰在思考，耿直索性接過話頭，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海外數據的編譯標準和P管理經驗，可以反過來優化我們國內的產品，師夷長技以自強。」
耿直話畢，看向曲列峰：
「曲學長的聯新，選擇跟諾基亞成立合資公司，不也是為了完成國家戰略任務，引進並落地國際領先的地圖技術和服務，以市場換技術嗎？」
耿直一席話，一下子將格局拉高，而且曲列峰早上確實見安領導跟耿直單獨聊了一會兒。
曲列峰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耿直見自己的話術已生效，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
「第二，兔子地圖的使命不僅局限於魔都、國內，而是星辰大海。師夷長技以制夷。」
什麼是星辰大海，耿直無需多言，曲列峰都懂。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盯著窗外的景色，靜靜看了二十多秒。
耿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背在身後的手，右手拇指正來回摩挲左手食指的指節。
曲列鋒在權衡。
他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站定。
「你為什麼選擇我們聯新？」曲列峰問了一個他自己都認為是廢話的問題。
「聯新是國資，而且是魔都本地國資，對兔子地圖拿甲級資質幫助最大。」
耿直如實回答完，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確切地說，是效率最高，窗口期不長，5月份資質限制就到了，我們要搶時間。」
「那你的股東結構怎麼設計？」曲列峰再問。
「我的想法是，我出2000萬元，金砂江創投那邊已經談妥出6500萬，剩下的4500萬，是給聯新預留的。」耿直回答。
曲列峰略一沉吟，開口道：「也就是我們占少數。」
「戰略股東，不是大股東。聯新能帶給我們的，不是管理上的干預，」耿直從椅子上微微前傾，「而是合規和資質上的保駕護航。」
他頓了頓，笑著道：「當然，曲學長如果後續聯新對兔子地圖依舊看好，可以再多投，畢竟聯新更側重於成長期的項目。」
曲列峰沒再說話，聊到這個份兒上，耿直的回答，在他這裡已經近乎滿分。
可以毫不猶豫地說，超過了他以往十多年來見過的所有創業者。
：
曲列峰重新坐下，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他看著耿直，「你做這件事，是想做一個能賣個好價錢的公司，還是想做一個能留來的東西？」
耿直迎著曲列鋒的目光看過去。這個問題不是考核，是試探——試探這個年輕人的野心有多大，試探他的野心是不是國資能接受的。
耿直在心裡快速地想了一下該怎麼說。
他知道，面對國資管理人，既要讓他覺有戰略定力，又不能讓他覺的野心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曲學長，我的判斷是，未來十年之內，地圖技術會從導航工具變成整個移動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智慧城市、位置服務，甚至自動駕駛，都需要底層的地圖能力。」
耿直略作停頓，繼續道：
「現在所有新公司都在做應用層，沒有人在做地基。兔子地圖想做的是地基。」
曲列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他站了起來。
在耿直來之前，聯新早就已經決定投一點，為的是某些方面的人情關係。
但現在不同了，面對一個如此優秀的項目，如此優秀的創業者，有什麼理由不大投呢？
「耿學弟，我可以投。」曲列峰緩緩開口。
呂思峰聞言微微一驚，還羨慕上了。
這可是繼朱笑虎、沈南朋之後，又一位由「耿總」改稱為「耿學弟」的知名投資人啊！
不等耿直開口感謝，曲列峰緊接著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學長請說。」耿直心中微微一緊，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投可以，但投4500萬元，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我們至少要投6500萬，而且估值不變。」曲列峰聳聳肩。
：
「曲學長，這……」耿直犯了難。
呂思峰、龔世軍、俞牧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也都寫滿了詫異，以及為難。
「這樣，耿學弟，距離資質申請截止日時間很緊了，你們儘快把完整的商業計劃和十二個月的預算表發過來。投資委員會那邊，我來推動。」
曲列峰最後催促道。
：
各大媒體、行業協會扎堆盤點年度榜單、評選風雲人物，各類頒獎盛典、行業峰會接踵而至。
對於圈內一眾大佬而言，這是鍍金露臉、拓展人脈的黃金時期，但對於耿教父來說，卻是實打實的負擔。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初創業時需要四處刷存在感的階段，偏愛低調深耕業務，不愛拋頭露面，可眼下鋪天蓋地的榮譽邀約，屬實讓他有億點點不習慣。
熱度這東西，一旦登頂，便身不由己。
1月15日，全網網友公開投票的《2010年度中國網際網路風雲人物》榜單出爐，耿教父以斷層式票數強勢登頂榜首。
他的個人總，足足是榜單第二名到第十名所有人票數總和的三倍還多，碾壓式的人氣，徹底坐穩了當下網際網路最頂流創業者的位置。
1月16日，N聯合創新工場、《創業家》雜誌共同發起的《2010網際網路十大優秀創業者》評選落幕，耿直再度以絕對票數優勢拿下榜首，無人能撼動其地位。
1月19日上午，魔都天氣晴朗，冬日微風帶著些許清冷。
第九屆《魔都T青年十大新銳》頒獎典禮，在市中心高端會場隆重舉辦。
現場掌聲雷動，名流雲集，匯聚了魔都網際網路、科技圈、投資圈、國資圈的半壁江山。
明礬科技董事長兼總裁兼耿直、PPTV總裁姚欣、艾瑞諮詢楊偉慶、易迅網卜廣一眾行業新銳企業家依次登台，接受魔都安領導的親自頒獎併合影留念。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出一個細節：安領導在為耿直頒獎、交流時，停留的時間、交談的篇幅，遠超其餘所有獲獎者。
這份《魔都T青年十大新銳》含金量極高，是魔都信息技術領域級別最高的青年榮譽獎項。
過往獲獎者無一不是如今的行業巨擘，陳天橋、江南春、梁建章等傳業家，都曾斬獲這份榮譽，足以證明其官方認可度與行業分量。
台上熱鬧非凡，嘉賓席一隅，聯新資本的曲列峰端坐落座，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台上那個年紀明顯比其餘人小十多歲、卻氣場沉穩的青年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深思與審視。
：
頒獎典禮落幕，眾人紛紛在場社交，安領導卻特意抬手留住了準備離場的耿直。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耿直的肩膀，語氣語重心長中帶著十足期許：
「小耿，你今年才22歲，潛力無窮，很有希望打破陳天橋保持的最年輕全國首富紀錄。」
「謝謝領導認可，我會踏實努力，不負期許。」耿直謙遜回應。
安領導話鋒一轉，神色瞬間鄭重幾分，褪去客套的誇讚：
「首富終究只是虛名與個人榮譽。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你能紮根魔都，深耕科創領域，為咱們魔都、為國內網際網路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扛起一份青年責任，貢獻核心力量。」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我明白，也一直在為此全力以赴。」耿直重重點頭。
頒獎禮結束，圈內一眾企業家紛紛扎堆邀約聚餐、互換人脈，耿直懶付這些無效社交，婉拒所有邀約，徑直返回明礬科技總部。
……
明礬科技辦公室內，呂思雨早已提前幫他備好溫熱的午餐，擺放整。
她看著桌上面設計簡約的獎盃，一邊細心擦拭擺放，一邊忍不住小聲調侃：
「老闆，我聽說這個獎項含金量超高，是魔都頂級青年榮譽，怎麼這獎盃看著這麼樸素，一點都不張揚啊？」
耿直拿起筷子，隨口扯了句文縐縐的話，話說一半卻卡了殼：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獎盃不在……那啥，好看就行。」
呂思雨瞬間被逗笑，順著他的話接梗：「沒錯，老闆說那啥，格局拉滿了！」
……
吃完午餐，耿直小憩了一會兒後，便來到谷歌會議室，開始面試從帝都趕來的企鵝地圖主負責人丁文斌。
：
這場面試遠比想像中高效，全程僅七八分鐘，耿直便心裡有數。
丁文斌的技術功底極其紮實，行業認知深厚，是實打實深耕地圖領域的實幹型人才，絕非行業混子。
與此同時，丁文斌內心的震撼愈發強烈。
他本以為耿直只是在社交賽道天賦異稟，可深入交流後才發現，這位年輕的商業大佬，在地圖賽道的認知、布局、格局，遠超絕大多數行業老人。
無論是耿直提出的問題，還是對部分趨勢的把控，都很有深度，都是站在產業和生態鏈的角度來分析，格局比自己高了不少，更吊打企鵝內部一眾故步自封的高層。
這一切，都超乎了他的預期，也讓他更加堅定要來兔子地圖了，甚至對薪資的預期都降了一些。
兩人相談甚歡。
丁文斌眼看錄用基本板上釘釘，卻聽耿直突然直截了當地問道：
「丁工，據我們白客部門的同事調研，你是企鵝那邊派過來的臥底？」
丁文斌被耿直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直接問懵了，不由大了嘴巴，連忙擺手解釋：
「耿總，這……這絕對是沒有的事兒啊！我……我沒有理由做臥底啊！我是冤枉的。我就算臥底，也應該去高件、去佰度地圖臥啊！」
「哦，丁工的意思是，我們兔子地圖的實力明顯不如這兩家厲害嘍？」耿直再次反問。
「哦，不……不，耿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從當前的行業地位上來說。未來兔子地圖肯定大有可為，否則我也不會來這裡應聘。」丁文斌再次解釋。
見耿直不說話，丁文斌甚至直接打開了手機，將一些他跟部門及上級領導這段時間的一些吵架的聊天記錄，翻給耿直看，以自證清白。
見丁文斌如此認真的樣子，耿直直接笑了，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丁工，開個玩笑。你什麼時候可以入職？」
「啊！耿總願意錄取我了？」丁文斌略顯激動，連忙道，「謝謝謝謝，我大概春節後兩周內就能入職。」
：
耿直微笑著點頭：「丁工在地圖領域的造詣很高。等你入職，就直接擔任兔子地圖技術總監，試用期三個月，表現突出後可直接升任T一職。」
「好的，耿總！我一定好好發揮所長！」丁文斌保證道。
「行，具體的待遇問題，接下來讓杜總跟你細談。」
耿直說罷，將H杜玉嬌叫進會議室，來跟丁文斌談薪資待遇問題，他自己則退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
跟丁文斌談完薪資待遇的杜玉嬌，再次來到耿直辦公室。
「老闆，談妥了。這位丁工似乎是你的粉絲，在薪資上的堅持也沒之前那麼堅決了。」杜玉嬌匯報導。
「所以，你給他壓價了？」耿直笑著問
「嗯，試用期的薪資稍微壓了壓，就壓了4千塊。畢竟咱還承擔著不小的風險。丁工他也同意了。」
耿直聞言樂了：「壓了4千他還同意了，我的面子這麼大嗎？」
「那必須的，老闆的欣賞，現在比季布的一諾還值錢。」杜玉嬌笑著道。
「哎，你們都學會拍馬屁了，以後隊伍就不好帶嘍。」耿直搖搖頭，轉而道，「老丁的實力不錯，試用期過了後，該給他漲的就漲，別虧待了人家。」
「嗯，老闆放心，我明白的，絕對會比市場價高。」杜玉嬌點點頭，隨後站著沉默了。
耿直見杜玉嬌表情不太對，似乎欲言又止，忍不住好：「玉嬌，怎麼了？還有什麼顧慮嗎？」
「老闆，我跟包括鞠工在內的研發部同事們也閒聊過一次，隱隱發現他不太自然。」杜玉嬌道。
耿直見杜玉嬌單獨拎出來了鞠世寶，猜到了些什麼，直接問：「老鞠怎麼了，你如實說即可。」
「老闆，鞠世寶可能在透露一些公司的機密給外部友商。」
：
「具體說說。」耿直臉上很平靜地說道。
「周一的時候，廖軍來找過我，讓我跟鞠世寶等人談談心，員工關懷該做的就多做做。我也沒多想，第二天就跟鞠工坦誠聊了聊，發現當聊到他老東家的時候，他略微有點不自然。」
耿直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這才明白，廖總找我跟鞠世寶聊天的目的是什麼，後來便又找廖總聊了聊。廖總說，鞠工在上周末請假回來後，就有點沉默寡言了，工作激情似乎也少了點兒。」
杜玉嬌頓了頓，繼續講：「後來廖總無意間，鞠工之前說調休去湘省玩就是騙他的，實際他回了趟羊城。」
說到這裡，杜玉嬌沒再多言，只是默默看著耿直。
耿直已經徹底明白杜玉嬌的意思了。
「廖軍有分析過，鞠世寶因為什麼這麼做嗎？」耿直問。
「廖總說，可能跟他上周跟鞠工喝酒時喝多了，無意間透露出來他的期權額度有關。」杜玉嬌道。
「又是期權惹的禍……一個宋擎，一個廖軍，都是些老員工啊，這些人就不能保守住秘密麼？」耿直無奈搖了搖頭。
杜玉嬌頓了頓，繼續道：
「廖總說，鞠工的技術實力跟廖總差別其實不算大，但因為晚來了幾個月，期權差了不少，職位也有很大差別，他猜測鞠工是有了嫉妒之心。」
聽到這裡，耿直思索了下，開口道：「單純嫉妒心不足以這麼主動背叛，肯定有導火索。」
他頓了頓，轉而猜測道：「羊城那邊，是不是也跟廖軍聯繫過了？」
「老闆猜。廖總自己說，張曉龍前幾天跟廖打過一次電話，許諾的條件很優渥，但廖總拒絕了。」杜玉嬌回答。
「嗯，這才合理。」耿直點點頭。
「老闆，鞠工如果真的跟羊城那邊有溝通，那咱們公司正在做些，包括咱們的發布會內容，企鵝那邊很有可能都知道了。」
：
耿直思忖片刻，接著道：「我知道了，這個事情先別聲張，到此為止，後面交給我來處理，我自有對策。」
「好的老闆。那我先回去了。」
待杜玉嬌走後，耿直立馬跟舒蓓蓓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些事情，又囑咐了幾句，對馬上到來的發布會內容做了些許調整，才掛斷電話。
下午2點45分，呂思峰和龔世軍、法務部副總監俞牧等人，已按時來到辦公室外等候老闆耿直。
耿直整理完一些資料，剛發給郭旭江教授，正要準備帶隊出門，便接到了秦教授打來的電話。
「小耿，曲列峰這個人，不喜歡畫餅的。諾基亞聯新的合資是他一手操盤的，他對地圖行業很懂，你準備細越好。」
「好的，謝謝授指點，我會注意的。」
掛掉電話，耿直跟唐嚴囑咐了幾句，便帶著呂思峰等人，出發前往淮海中路999號環貿廣場。
眾人此行，是要去魔都聯新資本總部，與曲列峰博士會面，進行兔子地圖A輪路演。
聯新資本是在2008年由AL(魔都聯和投資)發起設立的專業化股權投資基金管理平台，屬於國資，管理資產總規模高達數百億元。
而魔都聯和是國有獨資公司，由魔都國資委全資控股，是市戰略新興產業投融資平台和科創成果轉化孵化功能性平台。
聯新資本側重於成長期項目，關注信息技術和網際網路領域，單一投資額一般在3000萬到2億之間。
曲列峰博士正是聯新資本的創始合伙人，在創立聯新資本前，已經在魔都聯和投資公司工作十餘年。
巧合的是，曲列峰博士還是魔都交大的博士畢業生，跟耿直是校友。
雖然耿直此時的名氣早已夠了，但帶隊來之前，他還是先通過授以及魔都經信委等人牽線，做過一次關係鋪墊。
3點55分，耿直一行人提前5分鐘上到環貿廣場大廈頂樓。
：
「耿總您好，曲總在等您了。」前台小姑娘領著耿直幾人穿過鋪著灰色地毯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玻璃門。
辦公室比耿直想像的要簡樸，耿直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曲列峰真人。
曲列峰四十出頭，帶著銀色細框眼鏡，灰色西裝，沒打領帶。
見幾人進門，他從辦公桌後站起來。
耿直上前，兩人握手。
「曲學長，你好。」
儘管據說曲列峰多數時候對拉近乎不太感冒，但耿直還是親切地稱呼他學長。
「耿直，你好。」曲列峰簡單打個招呼。
雖然上午剛剛見過意氣風發的耿直，但曲列峰的目光還是在耿直臉上停留了三秒。
不是打量，更像是某種老派的審視。
曲列峰示意幾人坐到會客區的沙發上，自己坐到對面。
「耿總年輕有為，名號響噹噹，授也多次誇你是商業。」
這話聽起來像夸，但耿直注意到曲列鋒的語氣沒有起伏。
「授抬愛了。」耿直笑了笑。
待助理給眾人上完茶，曲列峰率先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耿總，你發我的BP我看了。你們兔子地圖也是地圖項目，可你既然來找我，應該知道我們剛跟諾基亞成立了合資公司，而且也包含網際網路這個領域。」曲列峰平靜說道。
「我知道。」
：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同一個賽道里再投一家公司？」曲列峰眼睛直視著耿直，「你覺的投資委員會能同意嗎？」
來了。
耿直等了兩秒，確認對方說完了，才開口：
「曲學長，諾基亞聯新的主營業務是幫諾基亞的手機預裝v地圖，走的是B端渠道，客戶只有手機廠商和車企。」
「車企目前跟網際網路關係不大，而諾基亞再厲害，手機預裝的地圖也僅限於諾基亞自己的v，數量有限。」
耿直也喝了口茶，繼續道：
「去年諾基亞在國內總出貨量接近4000萬台，同比下滑嚴重，而可安裝v地圖的中高端智慧型手機只有1100萬~1300萬部，在市場中的占比早已明顯下降。」
「而且，在3時代，諾基亞手機還將繼續萎靡下去，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不待耿直繼續說，曲列峰便抬手打斷：
「耿總，諾基亞現在手機業務萎靡，不代表一直萎靡。據我所知，諾基亞自己就在研發一個新的作業系統，用來對抗安卓和蘋果，憑諾基亞的強大實力，重回巔峰不會久。」
這不巧了嗎？
這個我更熟啊！
耿直意味深長地看著曲列峰，笑著道：
「曲學長，你說的諾基亞的新作業系統，是吧？」
曲列峰聞言心中微微一怔，但面上沒表現出了，只是點了點頭。
耿直開始不緊不慢地繼續分析：
「曲學長，實不相瞞，我這次跟呂總等人去歐洲，去見了Tl Alta的創始人阿蘭·代伊先生、M的創始人史蒂夫·克斯先生、TmTm創始人哈羅高達因先生，還有AN的一眾高層。」
聽到這裡，曲列峰的驚訝更盛了。
：
這些歐洲圖商里，他最熟的是TmTm，其他的有的只是聽過，但聽耿直這麼講出來，覺該也都是行業大廠。
他原本以為兔子地圖只是在魔都做實驗，沒想到此刻竟然已經把目光放到了歐洲。
雖然曲列峰仍舊憋著，儘量不表露出來驚訝，但眉毛那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挑，還是被耿直盡收眼底。
耿直迎著曲列峰的目光，繼續解釋：
「我們最後一站去了芬蘭的諾基亞總部，跟芬蘭的老朋友聊了聊作業系統，內部消息說即將被新任諾基亞放棄，轉而全面擁抱微軟。而且v也要跟必應地圖合併。」
曲列峰對此一無所知，雖有些疑慮，但也並未表現出來，只是平靜地問了句：
「所以，耿總的意思是，諾基亞就是你年終演講時講到的，即將倒下的又一個行業巨頭？」
「諾基亞倒不倒下我不知道，畢竟它還有電信業務，但諾基亞手機在近五年內站不起來幾乎是板上釘釘。」耿直道。
曲列峰手中的信息少，耿直說的有一些事情，他並不熟悉，所以話也不多，只是靜靜聽耿直分析，邊聽邊思考。
見曲列峰不說話，耿直繼續道：
「我們先忽略掉諾基亞手機萎靡的事實，就算諾基亞明年還能賣出1300萬台智能機，預裝了1300萬個v地圖，用戶會不會打開它、用完會不會還打開、打開後除了導航，還能做什麼？這些，諾基亞聯新都管不了。」
耿直說罷，從呂思峰資料袋裡抽出一張數據表，推到曲列峰面前。
「曲學長，這是我們兔子地圖最近兩個月在魔都的部分數據，平均每個地圖每天打開兔子地圖3.8次，每日停留時長超過14.6分鐘。」
曲列峰接過紙張，快速掃了一眼，眉頭瞬間皺起，滿臉疑惑道：
「用戶為什麼會反覆打開一個地圖APP？還停留這麼久？」
「因為我們最懂用戶，在他們最可能停留的地方放置了他們感興趣的內容，這就是我們的差異化戰略，是其他任何一家地圖廠商沒有的。」耿直解釋。
「就算你們產品確實有差異化，」曲列峰重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佰度、企鵝這些大廠一旦認真做這個市場，你有多長的時間窗口期？」
「9~12個月，足夠了。」耿直篤定道。
：
「哦？這麼精確？」曲列峰好
「高圖或許會反應最快，但開發手機端，適配過來，再拿行業認知，最快也要到第四季度。」
「佰度地圖的話，從反應過來，到把P端的流量往移動端導，基本上要到明年初了。」
「至於企鵝嘛，估計等它反應過來，市場格局早已定了，它再燒，也無法同時燒死兔子、高佰度三家。燒不死，它自己就窩在企鵝自己的生態里玩吧。」
呂思峰見縫插針，插了一句話：「曲總。」
他剛叫出「曲總」，才意識到他也是曲列峰的校友，連忙改口：「曲學長，所以，這一年之內誰拿到第一，誰就有資格活下來，甚至一直領先。」
「那你們沒有底層數據，憑什麼覺己能跑贏高」曲列峰下意識問道。
「四維圖新的數據我們有，就夠了。歐洲圖商，我們也已經達成了戰略合作，不久後可能會官宣。如果曲學長決定投資我們，我們可以給您看合同。」呂思峰道。
「可歐洲的數據，對國內市場有什麼幫助呢？」曲列峰再問。
見呂思峰在思考，耿直索性接過話頭，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海外數據的編譯標準和P管理經驗，可以反過來優化我們國內的產品，師夷長技以自強。」
耿直話畢，看向曲列峰：
「曲學長的聯新，選擇跟諾基亞成立合資公司，不也是為了完成國家戰略任務，引進並落地國際領先的地圖技術和服務，以市場換技術嗎？」
耿直一席話，一下子將格局拉高，而且曲列峰早上確實見安領導跟耿直單獨聊了一會兒。
曲列峰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耿直見自己的話術已生效，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
「第二，兔子地圖的使命不僅局限於魔都、國內，而是星辰大海。師夷長技以制夷。」
什麼是星辰大海，耿直無需多言，曲列峰都懂。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盯著窗外的景色，靜靜看了二十多秒。
耿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背在身後的手，右手拇指正來回摩挲左手食指的指節。
曲列鋒在權衡。
他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站定。
「你為什麼選擇我們聯新？」曲列峰問了一個他自己都認為是廢話的問題。
「聯新是國資，而且是魔都本地國資，對兔子地圖拿甲級資質幫助最大。」
耿直如實回答完，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確切地說，是效率最高，窗口期不長，5月份資質限制就到了，我們要搶時間。」
「那你的股東結構怎麼設計？」曲列峰再問。
「我的想法是，我出2000萬元，金砂江創投那邊已經談妥出6500萬，剩下的4500萬，是給聯新預留的。」耿直回答。
曲列峰略一沉吟，開口道：「也就是我們占少數。」
「戰略股東，不是大股東。聯新能帶給我們的，不是管理上的干預，」耿直從椅子上微微前傾，「而是合規和資質上的保駕護航。」
他頓了頓，笑著道：「當然，曲學長如果後續聯新對兔子地圖依舊看好，可以再多投，畢竟聯新更側重於成長期的項目。」
曲列峰沒再說話，聊到這個份兒上，耿直的回答，在他這裡已經近乎滿分。
可以毫不猶豫地說，超過了他以往十多年來見過的所有創業者。
：
曲列峰重新坐下，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他看著耿直，「你做這件事，是想做一個能賣個好價錢的公司，還是想做一個能留來的東西？」
耿直迎著曲列鋒的目光看過去。這個問題不是考核，是試探——試探這個年輕人的野心有多大，試探他的野心是不是國資能接受的。
耿直在心裡快速地想了一下該怎麼說。
他知道，面對國資管理人，既要讓他覺有戰略定力，又不能讓他覺的野心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曲學長，我的判斷是，未來十年之內，地圖技術會從導航工具變成整個移動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智慧城市、位置服務，甚至自動駕駛，都需要底層的地圖能力。」
耿直略作停頓，繼續道：
「現在所有新公司都在做應用層，沒有人在做地基。兔子地圖想做的是地基。」
曲列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他站了起來。
在耿直來之前，聯新早就已經決定投一點，為的是某些方面的人情關係。
但現在不同了，面對一個如此優秀的項目，如此優秀的創業者，有什麼理由不大投呢？
「耿學弟，我可以投。」曲列峰緩緩開口。
呂思峰聞言微微一驚，還羨慕上了。
這可是繼朱笑虎、沈南朋之後，又一位由「耿總」改稱為「耿學弟」的知名投資人啊！
不等耿直開口感謝，曲列峰緊接著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學長請說。」耿直心中微微一緊，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投可以，但投4500萬元，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我們至少要投6500萬，而且估值不變。」曲列峰聳聳肩。
：
「曲學長，這……」耿直犯了難。
呂思峰、龔世軍、俞牧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也都寫滿了詫異，以及為難。
「這樣，耿學弟，距離資質申請截止日時間很緊了，你們儘快把完整的商業計劃和十二個月的預算表發過來。投資委員會那邊，我來推動。」
曲列峰最後催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