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張曉龍瘋了(7k)
耿直在歐洲輾轉多國，正一步步布下一盤大棋。
遠在國內的張曉龍，卻被困在焦慮之中。
羊城，企鵝研發中心。
張曉龍正坐在總經理辦公室里，循環回放了十幾遍耿直的年終封神演講，再次愣神兒。
距離中午12點，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企鵝的微聊APP全新版本，將準時上線語音通話功能。
在此之前，微信靠著獨家語音通話功能，死死壓住微聊一頭，搶占了大量即時通訊新增用戶。
一旦語音通話功能上線，微聊APP在產品功能上，與微信APP就沒多大差距了。
確切地說，在核心功能上，已經跟微信APP處於一個水平了。
唯一的差距，僅在於P端。
但張曉龍沒打算在近期上線微聊P端，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這是公司內部博弈的結果。
如果微聊上線P版，那就會對公司的核心產品造成巨大衝擊。
這不單是吳宵洸強烈反對，就連劉熾苹、馬波尼都十分審慎。
因為在P戰場是絕對優勢，十個微信也打不過一個。
一旦微聊上線P版，就成了自相殘殺，非但微聊的用戶沒大批量上來，反而會嚴重影響的用戶活躍度，最終占便宜的是明礬科技的微信。
其次，這跟張曉龍自己不斷完善的產品理念有關。
：
微聊APP雖然一開始是在學習Kk、米聊、微信一路成長起來的，但張曉龍也有自己的思想。
是P時代的產物，他不想再造一個，他要讓微聊有自己的特色，一個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特色。
在不斷打磨微聊APP的過程中，張曉龍團隊已經逐漸將「長期在線，立刻回復」，當做微聊的核心理念。
而P版存在在電腦上掛機的情況，用戶發了消息無法即時回復，勢必會破壞該理念。
再次，微聊APP在手機端的增長空間還很大，張曉龍給微聊APP規劃的功能還很多。
P版目前不是用戶剛需，P版的優先級並沒那麼高，張曉龍還是決定以手機app端為主。
張曉龍的戰略很清晰，最近的利好也是不斷。
依靠企鵝強大的資金實力和渠道實力，微聊APP在過去兩周里再一次加大推廣力度，如今每日活躍用戶數已經止跌，開始逆勢上揚，正在快速縮小與微信的差距。
而且，在他的大力爭取下，微聊研發團隊，在最近半個月裡已經增加了一倍多，達到了130多人。
糧草充足，兵強馬壯，面對多重利好，此刻的張曉龍卻一點兒也放鬆不下來，甚至憂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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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從劉熾苹那邊的情報來看，微信在一周之後就會上線視頻通話功能，這將讓微聊再一次落後。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張曉龍如今依舊看不懂耿直的戰略。
耿直在年終演講中，講到的風口理論、顛覆式創新，講到的掀翻巨頭論調，對張曉龍的觸動很大。
他基本認可耿直講的這些理論。
他也深信，耿直這不單單是在演講，他自己更會身體力行。
明礬科技最大的產品是什麼？是微信。
微信面對的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是巨頭企鵝。
：
他心中泛起一個大膽的想法：如今正處在耿直口中的風口期，他是不是正在利用微信做什麼，來嘗試顛覆企鵝呢？
張曉龍將自己代入耿直的角色，絞盡腦汁來推演，耿直會從哪些角度入手，來嘗試顛覆企鵝。
他想來想去，推演了十幾種可能，但每一次都是明礬科技敗，企鵝勝。
張曉龍不放心，本想叫來核心高管們，一起來進行一場「如何顛覆企鵝」的頭腦風暴，但想到微聊馬上要發新版本，還是放棄了。
他把電話打給了戰略投資部經理安文靜。
「文靜，微信團隊那邊，最近有什麼新動靜嗎？」
「Alln，據我所知，他們目前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視頻通話和企業微信上面，並沒什麼新動靜。」安文靜回答。
「耿直最近在做什麼？」
「應該還在國外休假吧。」
「去了什麼國家？有在聊什麼商務合作嗎？」
「Alln……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不會真的對耿直草木皆兵了吧？」安文靜打趣道。
張曉龍沒有接話，又問了一句別的：「文靜，如果你是耿直，如果你要用微信顛覆企鵝，你準備如何做？」
電話里的安文靜直接沉默了。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就算想了，也答不上來。
隔了許久，安文靜笑著對張曉龍道：
「Alln，最近Matn在忙著籌備企鵝產業共贏基金的事情，也是焦頭爛額。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你倆切磋切磋，讓他也換換腦子。」
「好。」
：
張曉龍應下，隨後掛斷了電話。
但他沒有再打給劉熾苹，而是叫來了負責競品調研的負責人史浩浩。
「大史，企業微信那邊有什麼新進展嗎？」
史浩浩搖搖頭：「沒有，他們的模式跟企業應該差不多，而且開發進度並不算快，也不怎麼加班。」
張曉龍點點頭。
「哦對了，Alln，他們微信部門，最近合併了一個小創業公司，是交大一個大學生創建的，好像是做醫療的。」史浩浩又補充了句。
「醫療？這是什麼打法？」
張曉龍眉頭微皺，隨後搖搖頭，也沒深究，換了個話題：「宵洸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吳總的團隊內部在做技術調研，我聽一哥們說，他們在醞釀對做大改版。」史浩浩回答道。
「大改版？」張曉龍立馬謹慎起來，「難道是為手機未來接入語音通話、視頻通話做準備？」
「那哥們沒說，也有可能。」史浩浩分析道，「但是手機過於臃腫，大改版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估計至少要個大半年吧。」
見張曉龍眉頭緊皺，史浩浩又安慰道：
「Alln，我覺也不用太過擔心，這半年時間，咱們只要快速成長起來，將微信打趴下，手機就不足為懼了。」
「大史，你想簡單了。」
張曉龍長呼一口氣，繼續道：
「微信不是那麼容易打敗的，而且Pny給咱們的耐心不會太久。一旦微聊APP不能快速建立獨有的護城河，未來就有被手機取代的可能。」
：
「嗯，也是。」
……
中午12點整。
微聊APP新版本準時全平台推送，全網宣發資源同步引爆。
下午2點。
上線兩小時後的數據出爐，張曉龍重新坐回辦公室，盯著後台狂飆的用戶數據，緊繃的肩膀終於稍稍放鬆。
語音通話功能上線之後，海量沉寂老用戶被重新喚醒，大批新用戶慕名湧入，微聊日活迎來暴漲，新版本首戰算是告捷。
可這份初勝的喜悅，依舊沒能驅散張曉龍心底深處的陰霾。
……
魔都，明礬科技辦公室，企鵝會議室里。
原正在跟P馬彤彤和廖軍激烈討論著企業微信V1.0的新技術方案。
耿直信守了承諾，在原加入後，便給了他一個產品副總監的職位，讓他帶團隊主負責項目協作工具的研發。
原加入後的第一個貢獻，便提出要將企業微信獨立，算是否定了耿直要將企業微信和個人微信合併到一個APP的想法。
耿直認真思索後，最終採納了原的想法。
就在三人討論正酣時，楊明霞拿著兩部手機，急匆匆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各位，企鵝的微聊APP版本更新了，他們已正式上線語音通話功能。」
楊明霞邊說，邊將一部測試機拿給三人看。
：
「臥槽，這不長咱們微信一模一樣嗎？」原驚訝道。
「這是企鵝基操了。」廖軍笑著調侃著老東家。
「明霞，他們語音通話的體驗怎麼樣？」馬彤彤問。
「還可以，咱們這邊信號不錯，倒是沒發現明顯的問題，但要說比咱好，那肯定沒有。」楊明霞道。
「網絡上的反應怎麼樣？」馬彤彤再問。
「呵呵噠，現在網上一片叫好聲，都在夸微聊的產品體驗不錯，還有不少說比微信強的。」
不等三人問，楊明霞便自顧自說道：「但微聊新版本前腳剛發布不到5分鐘，後腳網上就有這麼多人點評、曬圖，這些很明顯都是水軍。」
「基操了。」廖軍跟著補了一句。
「那咱們要採取什麼措施嗎？」原好道，「咱們也雇水軍嗎？」
「雇個毛水軍，老闆的理念是真金不怕火煉。」楊明霞不屑道。
「俊原，用老闆的話說，就是他打他的，咱打咱的。咱們就按自己的既定戰略，加緊往前跑就行。」馬彤彤道。
「好的，馬總，我明白！」原道。
「不過，微聊來勢洶洶，這次對咱們有多大衝擊，還有待觀察，畢竟他們錢多、生態強。」楊明霞自己補充了一句。
「對，讓靳總那邊的白客團隊也多跟進一下。」
「我想了想，咱們還是先給老闆發個消息，匯報一下吧。」
……
經過這幾天跟不同圖商的多頻次溝通，耿直對歐洲當下的圖商發展現狀，已有了相對全面的了解。
：
接下來的行程，也就變外順利。
在趙牽線下，耿直不但順利見到了M基金會的司庫——奧利弗·懷特，還跟M創始人史蒂夫·克斯特有了一次小會談。
在會談中，耿直侃侃而談，強烈表達了對M開源精神的認可，並提出希望與M基金會共同牽頭[大中華區P數據標準化]等國際項目。
M在大中華區的數據匱乏，所以耿直的提議獲史蒂夫·克斯特的極大認可，並希望兔子地圖能深度參與到M的社區建設上面來。
兔子地圖邁出了在M的第一步，刷臉成功。
跟M會談結束，耿直幾人從會場出來，趙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再次問耿直：
「耿師弟，你們不是即將跟Tl Alta達成數據採購協議了嗎？而且還有M數據補充，為何還對投資的kbbl如此感興趣？」
「荷蘭人的上面還有個爸爸，骨頭軟，不一定百分百靠，萬一哪天把我們脖子卡了呢？」耿直平靜地回答。
趙在沉默，似乎不太認可。
「兔子地圖還是自己的親兒子，師夷長技以制夷。」耿直又補了一句。
糾結片刻，趙還是決定開口：
「師弟，我覺可能對西方的企業存有一定的偏見，就我個人的理解，他們的商業信譽，還是可以相信的，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耿直認真審視了一下眼前的博士師兄趙，又看了看旁邊的羅艷龍，發現同樣是在西方讀書，兩人的差別還真挺大。
他微微一笑，沒再多點評，只是重重拍了拍趙的肩膀，意味深長道：
「謝謝趙師兄這次的大力協助，歐洲國家這麼多呢，空了可以多走走看看，多接觸接觸西方人，可別光悶在實驗室里。」
……
次日一早，耿直幾人告別趙，直飛柏林。
：
作為東方貴人，耿直受到了kbbl創始人馬庫斯·蒂爾金、奧利弗·庫恩等人的熱情歡迎。
在詳細考察了kbbl公司及其業務後，耿直對該公司給予了很高評價，釋放出了明確的投資意向。
由於後續有既定行程，耿直本次並未長時間在停留，於次日便帶隊離開。
按照與kbbl方面的約定，耿直承諾很快將派一個專業團隊來對kbbl進行詳細調研，只要調研通過，耿直就願意大額投資對方。
1月9日，耿直如特種兵般，帶隊風塵僕僕趕到荷蘭的阿姆斯特丹，下午便跟AN等兩家廠商進行了初步接洽。
1月10日，早晨。
在Tl Atla創始人阿蘭·代伊牽線下，耿直團隊跟他一起趕赴TmTm總部，跟TmTm的哈羅高達因面談。
雙方就TmTm跟兔子地圖在東方成立合資公司、Tl Alta作為數據供應商為兔子地圖提供高精度底層數據兩項合作進行了友好會談。
對於跟兔子地圖成立合資公司，哈羅兔子地圖的合作意向表示歡迎，但對是否要合作，表達出了審慎的想法。
哈羅表示對於該提議，TmTm集團做進一步評估。如評估後有意向，會再次派人親赴魔都，跟兔子地圖舉行深度談判。
對於Tl Alta為兔子地圖提供底層數據的合作，哈羅有任何異議，樂見其成，經過幾輪討論，TmTm給的價格區間也比較友好。
跟TmTm談判結束，呂思峰和周澤冬便結束了本次歐洲之旅，立馬返回國內，準備兔子地圖的全國推廣工作。
耿直、顧婉檸、羅艷玲、羅艷龍四人也沒在荷蘭多做停留，當天下午便搭乘飛機北上芬蘭，也是本次歐洲行的最後一站。
落地芬蘭後，羅艷龍陪同姐姐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打卡游。
耿直則帶著顧婉檸，去赫爾辛基市南部的艾斯波市赴一場私密會談。
艾斯波是芬蘭第二大城市，人口約25萬人，是諾基亞總部所在地，也是芬蘭甚至整個斯堪地那維亞半島最大技術密集中心。
：
……
諾基亞總部，天空中飄著雪花。
午飯過後，華裔工程師沈亞勤沒有如往常一般回公司午休，而是朝著一家距離園區五百米遠的咖啡館走去。
從普林斯頓大學加入諾基亞公司已經兩年半，相較於教書，在諾基亞這裡，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而且似乎即將實現。
在世界上最強的手機公司，研發一款世界上最強大的、面向未來的作業系統，看到數億人使用，是他的榮耀。
待他走進咖啡館，環顧四周，在一個半開放小包間門口，看到一個身著深灰色呢子大衣的東方面孔年輕人正朝他招手。
沈亞勤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番耿直。
他詳細查過明礬科技的信息，也查過耿直的信息，網上的信息很多很多。
但見到耿直的一剎那，他還是感慨耿直是如此年輕。
「沈教授您好，我是耿直，很高興見到您。」耿直伸出手。
「沈教授您好，我是顧婉檸。」顧婉檸也禮貌打招呼。
沈亞勤微微點頭，帶著一點江浙口音道：「你好，我是沈亞勤，你比我想像的年輕。」
兩人坐下，服務員走過來。
沈亞勤點了一杯熱拿鐵，耿直又要了一杯美式。
「小耿，耿總，我時間比較緊張，你就直說吧。」沈亞勤開門見山。
「沈教授，我想邀請您回國，加入我們的作業系統研發團隊，指導研發一個面向未來的跨設備作業系統。」耿直也就實話實說。
沈亞勤正在解開大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
他在來之前，隱隱猜到了大概方向，但只猜到了一部分，一小部分。
他看著耿直，目光里有驚訝，但更多是審視。
安靜了好幾秒，沈亞勤才緩緩開口：「小耿總，我知道你們的微信和陌陌，做很不錯。你們明礬科技公司的估值也很高，但是做作業系統和做應用軟體完全是兩碼事兒。」
這時，服務員端來咖啡。
沈亞勤端起拿鐵，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待服務員走後，他才繼續道：「你們公司有作業系統的研發基礎嗎？」
耿直搖頭。
「你們公司有做手機嗎？或者有堅實的手機合作夥伴？」
耿直再搖頭：「沒有，所以我們才需要您。」
沈亞勤吹了吹咖啡杯口，但依舊沒有喝。
他認真看著耿直：
「耿總，我在普林斯頓教了十幾年書。諾基亞請我來的時候，很多人說我瘋了——離開學術界，離開美利堅，來芬蘭做一個前途未卜的作業系統。但我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耿直沒有說話，安靜地聽。
「因為諾基亞讓我看到了一種可能——我寫的代碼，會運行在幾億人的手機上。」
「不是實驗室里的論文，不是被引用幾次就躺在資料庫里的學術成果，是實實在在的、每天被數以億計的人使用的作業系統。這是一個計算機科學家的終極理想。」
沈亞勤的語速不快，很有耐心地解釋道：「所以你問我願不願意回國——我的回答是：我在諾基亞，正在實現這個理想。」
耿直沉默了幾秒。
：
他本想直接拋出大錢砸一下試試，但他放棄了。
他看著沈亞勤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科學家特有的純粹和執著。
他見過這種眼神——在菊花廠的實驗室里，在交大的研究所里。
這不是一個可以被金錢打動的男人。
「沈教授，您覺基亞還能保持世界第一多久？」
沈亞勤微微皺眉：「諾基亞的市場份額依然是全球第一。38.9%，將近40%。第二名三星只有20%。」
「柯達也是第一。」耿直的聲音很輕，「直到它不是。」
「您覺基亞會重蹈柯達的覆轍？」耿直緊接著反問。
沈亞勤一時想反駁，但還沒找到合適的詞語，竟無語凝噎。
「我覺基亞正在重蹈柯達的覆轍。」耿直的身體微微前傾，繼續道：
「沈教授，我研究過。它是一個偉大的作業系統，從技術角度來說，它不比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An更先進。但偉大不等於勝利。歷史上偉大的失敗產品太多了。」
沈亞勤端起拿鐵，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耿直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了。
「的問題不在技術，在戰略。」耿直繼續道，「研發太慢了，出來太晚了，晚到和An早就已經建立起來生態了，晚到你們諾基亞高層自己都要放棄了。」
沈亞勤沒有注意耿直的最後一句話，只是反駁道：「的開發者生態正在建設。」
耿直針鋒相對：「但建設需要時間，市場早已被占領。」
「我們還可以占領回去。」沈亞勤道。
：
「但你們諾基亞拿什麼占領呢？沒有大批活躍的開發者，沒有完美適配系統的手機，拿嘴來占領嗎？」
耿直話說直接，就連旁邊的顧婉檸都覺些尷尬。
但沈亞勤沒說什麼。
因為耿直說事實，社區是很活躍，但開發者寥寥，也是事實。
「但我們可以培養。」一心只顧研發、不太關注市場的沈亞勤繼續道。
「沈教授，您剛才是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在說，你們諾基亞高層自己都要放棄了。」
「什麼意思？」沈亞勤猛地一驚，這才反應過來，一臉錯愕地盯著耿直。
「諾基亞信任來自微軟，對吧？」
「對。」沈亞勤點點頭。
「諾基亞要拋棄英特爾，拋棄，全面轉向n Phn了。諾基亞的v地圖，要轉向微軟的必應地圖了，沈教授還不知道吧？」耿直盯著沈亞勤。
沈亞勤瞪大了眼睛。
許久之後，他才輕笑了一聲，緩緩開口：「我都不知道的事情，耿總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教授，論技術，我不如您，但論商業，論市場，論懂用戶，我比您強多。」耿直毫不客氣說道。
沈亞勤笑了：「耿總，我知道您很會談判，曾經讓紅杉的沈南朋都自愧不如。但你這招在我這裡沒用。」
耿直沒有再反駁，轉移了話題：
「沈教授，我知道做作業系統很難，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的積累。我也知道，作業系統做好沒用，還市場，有生態。」
「我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會捨入五到十年，去研發一個很多大廠都折戟的新作業系統的。」
：
沈亞勤的表情微微變化。
耿直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沈教授，一個新作業系統要想取代舊的，需要一個大的機會，無論是技術，還是人口，還是生態，還是政策、國際局勢，還是其他。」
「而這個變化，未來二十年內，只有可能在東方。」
沈亞勤咽了咽口水。
耿直看了眼身邊的顧婉檸，隨後起身：
「感謝沈教授的時間，您很忙，我也趕時間，我要回國了。我希望我們後面還有機會再聊，我願意幫您圓了那個計算機科學家的終極理想。」
這次徹底輪到沈亞勤錯愕了。
他不是來勸我的嗎？
怎麼還沒怎麼開始勸，就自己放棄了？
好像也沒放棄，但為何就走了？
……
出來咖啡館，顧婉檸疑惑地看著耿直。
「大忽悠，咱們大老遠來一趟，你這怎麼還沒咋勸，就自己先打退堂鼓了？」
「他是一位老學究，現在勸根本沒用，要一個契機。」
見顧婉檸不解，耿直笑著道：「走吧，國內要有大商戰了，咱們不在這裡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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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國內的張曉龍，卻被困在焦慮之中。
羊城，企鵝研發中心。
張曉龍正坐在總經理辦公室里，循環回放了十幾遍耿直的年終封神演講，再次愣神兒。
距離中午12點，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企鵝的微聊APP全新版本，將準時上線語音通話功能。
在此之前，微信靠著獨家語音通話功能，死死壓住微聊一頭，搶占了大量即時通訊新增用戶。
一旦語音通話功能上線，微聊APP在產品功能上，與微信APP就沒多大差距了。
確切地說，在核心功能上，已經跟微信APP處於一個水平了。
唯一的差距，僅在於P端。
但張曉龍沒打算在近期上線微聊P端，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這是公司內部博弈的結果。
如果微聊上線P版，那就會對公司的核心產品造成巨大衝擊。
這不單是吳宵洸強烈反對，就連劉熾苹、馬波尼都十分審慎。
因為在P戰場是絕對優勢，十個微信也打不過一個。
一旦微聊上線P版，就成了自相殘殺，非但微聊的用戶沒大批量上來，反而會嚴重影響的用戶活躍度，最終占便宜的是明礬科技的微信。
其次，這跟張曉龍自己不斷完善的產品理念有關。
：
微聊APP雖然一開始是在學習Kk、米聊、微信一路成長起來的，但張曉龍也有自己的思想。
是P時代的產物，他不想再造一個，他要讓微聊有自己的特色，一個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特色。
在不斷打磨微聊APP的過程中，張曉龍團隊已經逐漸將「長期在線，立刻回復」，當做微聊的核心理念。
而P版存在在電腦上掛機的情況，用戶發了消息無法即時回復，勢必會破壞該理念。
再次，微聊APP在手機端的增長空間還很大，張曉龍給微聊APP規劃的功能還很多。
P版目前不是用戶剛需，P版的優先級並沒那麼高，張曉龍還是決定以手機app端為主。
張曉龍的戰略很清晰，最近的利好也是不斷。
依靠企鵝強大的資金實力和渠道實力，微聊APP在過去兩周里再一次加大推廣力度，如今每日活躍用戶數已經止跌，開始逆勢上揚，正在快速縮小與微信的差距。
而且，在他的大力爭取下，微聊研發團隊，在最近半個月裡已經增加了一倍多，達到了130多人。
糧草充足，兵強馬壯，面對多重利好，此刻的張曉龍卻一點兒也放鬆不下來，甚至憂慮重重。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首先，從劉熾苹那邊的情報來看，微信在一周之後就會上線視頻通話功能，這將讓微聊再一次落後。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張曉龍如今依舊看不懂耿直的戰略。
耿直在年終演講中，講到的風口理論、顛覆式創新，講到的掀翻巨頭論調，對張曉龍的觸動很大。
他基本認可耿直講的這些理論。
他也深信，耿直這不單單是在演講，他自己更會身體力行。
明礬科技最大的產品是什麼？是微信。
微信面對的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是巨頭企鵝。
：
他心中泛起一個大膽的想法：如今正處在耿直口中的風口期，他是不是正在利用微信做什麼，來嘗試顛覆企鵝呢？
張曉龍將自己代入耿直的角色，絞盡腦汁來推演，耿直會從哪些角度入手，來嘗試顛覆企鵝。
他想來想去，推演了十幾種可能，但每一次都是明礬科技敗，企鵝勝。
張曉龍不放心，本想叫來核心高管們，一起來進行一場「如何顛覆企鵝」的頭腦風暴，但想到微聊馬上要發新版本，還是放棄了。
他把電話打給了戰略投資部經理安文靜。
「文靜，微信團隊那邊，最近有什麼新動靜嗎？」
「Alln，據我所知，他們目前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視頻通話和企業微信上面，並沒什麼新動靜。」安文靜回答。
「耿直最近在做什麼？」
「應該還在國外休假吧。」
「去了什麼國家？有在聊什麼商務合作嗎？」
「Alln……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不會真的對耿直草木皆兵了吧？」安文靜打趣道。
張曉龍沒有接話，又問了一句別的：「文靜，如果你是耿直，如果你要用微信顛覆企鵝，你準備如何做？」
電話里的安文靜直接沉默了。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就算想了，也答不上來。
隔了許久，安文靜笑著對張曉龍道：
「Alln，最近Matn在忙著籌備企鵝產業共贏基金的事情，也是焦頭爛額。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你倆切磋切磋，讓他也換換腦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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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龍應下，隨後掛斷了電話。
但他沒有再打給劉熾苹，而是叫來了負責競品調研的負責人史浩浩。
「大史，企業微信那邊有什麼新進展嗎？」
史浩浩搖搖頭：「沒有，他們的模式跟企業應該差不多，而且開發進度並不算快，也不怎麼加班。」
張曉龍點點頭。
「哦對了，Alln，他們微信部門，最近合併了一個小創業公司，是交大一個大學生創建的，好像是做醫療的。」史浩浩又補充了句。
「醫療？這是什麼打法？」
張曉龍眉頭微皺，隨後搖搖頭，也沒深究，換了個話題：「宵洸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吳總的團隊內部在做技術調研，我聽一哥們說，他們在醞釀對做大改版。」史浩浩回答道。
「大改版？」張曉龍立馬謹慎起來，「難道是為手機未來接入語音通話、視頻通話做準備？」
「那哥們沒說，也有可能。」史浩浩分析道，「但是手機過於臃腫，大改版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估計至少要個大半年吧。」
見張曉龍眉頭緊皺，史浩浩又安慰道：
「Alln，我覺也不用太過擔心，這半年時間，咱們只要快速成長起來，將微信打趴下，手機就不足為懼了。」
「大史，你想簡單了。」
張曉龍長呼一口氣，繼續道：
「微信不是那麼容易打敗的，而且Pny給咱們的耐心不會太久。一旦微聊APP不能快速建立獨有的護城河，未來就有被手機取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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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是。」
……
中午12點整。
微聊APP新版本準時全平台推送，全網宣發資源同步引爆。
下午2點。
上線兩小時後的數據出爐，張曉龍重新坐回辦公室，盯著後台狂飆的用戶數據，緊繃的肩膀終於稍稍放鬆。
語音通話功能上線之後，海量沉寂老用戶被重新喚醒，大批新用戶慕名湧入，微聊日活迎來暴漲，新版本首戰算是告捷。
可這份初勝的喜悅，依舊沒能驅散張曉龍心底深處的陰霾。
……
魔都，明礬科技辦公室，企鵝會議室里。
原正在跟P馬彤彤和廖軍激烈討論著企業微信V1.0的新技術方案。
耿直信守了承諾，在原加入後，便給了他一個產品副總監的職位，讓他帶團隊主負責項目協作工具的研發。
原加入後的第一個貢獻，便提出要將企業微信獨立，算是否定了耿直要將企業微信和個人微信合併到一個APP的想法。
耿直認真思索後，最終採納了原的想法。
就在三人討論正酣時，楊明霞拿著兩部手機，急匆匆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各位，企鵝的微聊APP版本更新了，他們已正式上線語音通話功能。」
楊明霞邊說，邊將一部測試機拿給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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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這不長咱們微信一模一樣嗎？」原驚訝道。
「這是企鵝基操了。」廖軍笑著調侃著老東家。
「明霞，他們語音通話的體驗怎麼樣？」馬彤彤問。
「還可以，咱們這邊信號不錯，倒是沒發現明顯的問題，但要說比咱好，那肯定沒有。」楊明霞道。
「網絡上的反應怎麼樣？」馬彤彤再問。
「呵呵噠，現在網上一片叫好聲，都在夸微聊的產品體驗不錯，還有不少說比微信強的。」
不等三人問，楊明霞便自顧自說道：「但微聊新版本前腳剛發布不到5分鐘，後腳網上就有這麼多人點評、曬圖，這些很明顯都是水軍。」
「基操了。」廖軍跟著補了一句。
「那咱們要採取什麼措施嗎？」原好道，「咱們也雇水軍嗎？」
「雇個毛水軍，老闆的理念是真金不怕火煉。」楊明霞不屑道。
「俊原，用老闆的話說，就是他打他的，咱打咱的。咱們就按自己的既定戰略，加緊往前跑就行。」馬彤彤道。
「好的，馬總，我明白！」原道。
「不過，微聊來勢洶洶，這次對咱們有多大衝擊，還有待觀察，畢竟他們錢多、生態強。」楊明霞自己補充了一句。
「對，讓靳總那邊的白客團隊也多跟進一下。」
「我想了想，咱們還是先給老闆發個消息，匯報一下吧。」
……
經過這幾天跟不同圖商的多頻次溝通，耿直對歐洲當下的圖商發展現狀，已有了相對全面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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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行程，也就變外順利。
在趙牽線下，耿直不但順利見到了M基金會的司庫——奧利弗·懷特，還跟M創始人史蒂夫·克斯特有了一次小會談。
在會談中，耿直侃侃而談，強烈表達了對M開源精神的認可，並提出希望與M基金會共同牽頭[大中華區P數據標準化]等國際項目。
M在大中華區的數據匱乏，所以耿直的提議獲史蒂夫·克斯特的極大認可，並希望兔子地圖能深度參與到M的社區建設上面來。
兔子地圖邁出了在M的第一步，刷臉成功。
跟M會談結束，耿直幾人從會場出來，趙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再次問耿直：
「耿師弟，你們不是即將跟Tl Alta達成數據採購協議了嗎？而且還有M數據補充，為何還對投資的kbbl如此感興趣？」
「荷蘭人的上面還有個爸爸，骨頭軟，不一定百分百靠，萬一哪天把我們脖子卡了呢？」耿直平靜地回答。
趙在沉默，似乎不太認可。
「兔子地圖還是自己的親兒子，師夷長技以制夷。」耿直又補了一句。
糾結片刻，趙還是決定開口：
「師弟，我覺可能對西方的企業存有一定的偏見，就我個人的理解，他們的商業信譽，還是可以相信的，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耿直認真審視了一下眼前的博士師兄趙，又看了看旁邊的羅艷龍，發現同樣是在西方讀書，兩人的差別還真挺大。
他微微一笑，沒再多點評，只是重重拍了拍趙的肩膀，意味深長道：
「謝謝趙師兄這次的大力協助，歐洲國家這麼多呢，空了可以多走走看看，多接觸接觸西方人，可別光悶在實驗室里。」
……
次日一早，耿直幾人告別趙，直飛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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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東方貴人，耿直受到了kbbl創始人馬庫斯·蒂爾金、奧利弗·庫恩等人的熱情歡迎。
在詳細考察了kbbl公司及其業務後，耿直對該公司給予了很高評價，釋放出了明確的投資意向。
由於後續有既定行程，耿直本次並未長時間在停留，於次日便帶隊離開。
按照與kbbl方面的約定，耿直承諾很快將派一個專業團隊來對kbbl進行詳細調研，只要調研通過，耿直就願意大額投資對方。
1月9日，耿直如特種兵般，帶隊風塵僕僕趕到荷蘭的阿姆斯特丹，下午便跟AN等兩家廠商進行了初步接洽。
1月10日，早晨。
在Tl Atla創始人阿蘭·代伊牽線下，耿直團隊跟他一起趕赴TmTm總部，跟TmTm的哈羅高達因面談。
雙方就TmTm跟兔子地圖在東方成立合資公司、Tl Alta作為數據供應商為兔子地圖提供高精度底層數據兩項合作進行了友好會談。
對於跟兔子地圖成立合資公司，哈羅兔子地圖的合作意向表示歡迎，但對是否要合作，表達出了審慎的想法。
哈羅表示對於該提議，TmTm集團做進一步評估。如評估後有意向，會再次派人親赴魔都，跟兔子地圖舉行深度談判。
對於Tl Alta為兔子地圖提供底層數據的合作，哈羅有任何異議，樂見其成，經過幾輪討論，TmTm給的價格區間也比較友好。
跟TmTm談判結束，呂思峰和周澤冬便結束了本次歐洲之旅，立馬返回國內，準備兔子地圖的全國推廣工作。
耿直、顧婉檸、羅艷玲、羅艷龍四人也沒在荷蘭多做停留，當天下午便搭乘飛機北上芬蘭，也是本次歐洲行的最後一站。
落地芬蘭後，羅艷龍陪同姐姐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打卡游。
耿直則帶著顧婉檸，去赫爾辛基市南部的艾斯波市赴一場私密會談。
艾斯波是芬蘭第二大城市，人口約25萬人，是諾基亞總部所在地，也是芬蘭甚至整個斯堪地那維亞半島最大技術密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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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基亞總部，天空中飄著雪花。
午飯過後，華裔工程師沈亞勤沒有如往常一般回公司午休，而是朝著一家距離園區五百米遠的咖啡館走去。
從普林斯頓大學加入諾基亞公司已經兩年半，相較於教書，在諾基亞這裡，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而且似乎即將實現。
在世界上最強的手機公司，研發一款世界上最強大的、面向未來的作業系統，看到數億人使用，是他的榮耀。
待他走進咖啡館，環顧四周，在一個半開放小包間門口，看到一個身著深灰色呢子大衣的東方面孔年輕人正朝他招手。
沈亞勤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番耿直。
他詳細查過明礬科技的信息，也查過耿直的信息，網上的信息很多很多。
但見到耿直的一剎那，他還是感慨耿直是如此年輕。
「沈教授您好，我是耿直，很高興見到您。」耿直伸出手。
「沈教授您好，我是顧婉檸。」顧婉檸也禮貌打招呼。
沈亞勤微微點頭，帶著一點江浙口音道：「你好，我是沈亞勤，你比我想像的年輕。」
兩人坐下，服務員走過來。
沈亞勤點了一杯熱拿鐵，耿直又要了一杯美式。
「小耿，耿總，我時間比較緊張，你就直說吧。」沈亞勤開門見山。
「沈教授，我想邀請您回國，加入我們的作業系統研發團隊，指導研發一個面向未來的跨設備作業系統。」耿直也就實話實說。
沈亞勤正在解開大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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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來之前，隱隱猜到了大概方向，但只猜到了一部分，一小部分。
他看著耿直，目光里有驚訝，但更多是審視。
安靜了好幾秒，沈亞勤才緩緩開口：「小耿總，我知道你們的微信和陌陌，做很不錯。你們明礬科技公司的估值也很高，但是做作業系統和做應用軟體完全是兩碼事兒。」
這時，服務員端來咖啡。
沈亞勤端起拿鐵，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待服務員走後，他才繼續道：「你們公司有作業系統的研發基礎嗎？」
耿直搖頭。
「你們公司有做手機嗎？或者有堅實的手機合作夥伴？」
耿直再搖頭：「沒有，所以我們才需要您。」
沈亞勤吹了吹咖啡杯口，但依舊沒有喝。
他認真看著耿直：
「耿總，我在普林斯頓教了十幾年書。諾基亞請我來的時候，很多人說我瘋了——離開學術界，離開美利堅，來芬蘭做一個前途未卜的作業系統。但我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耿直沒有說話，安靜地聽。
「因為諾基亞讓我看到了一種可能——我寫的代碼，會運行在幾億人的手機上。」
「不是實驗室里的論文，不是被引用幾次就躺在資料庫里的學術成果，是實實在在的、每天被數以億計的人使用的作業系統。這是一個計算機科學家的終極理想。」
沈亞勤的語速不快，很有耐心地解釋道：「所以你問我願不願意回國——我的回答是：我在諾基亞，正在實現這個理想。」
耿直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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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直接拋出大錢砸一下試試，但他放棄了。
他看著沈亞勤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科學家特有的純粹和執著。
他見過這種眼神——在菊花廠的實驗室里，在交大的研究所里。
這不是一個可以被金錢打動的男人。
「沈教授，您覺基亞還能保持世界第一多久？」
沈亞勤微微皺眉：「諾基亞的市場份額依然是全球第一。38.9%，將近40%。第二名三星只有20%。」
「柯達也是第一。」耿直的聲音很輕，「直到它不是。」
「您覺基亞會重蹈柯達的覆轍？」耿直緊接著反問。
沈亞勤一時想反駁，但還沒找到合適的詞語，竟無語凝噎。
「我覺基亞正在重蹈柯達的覆轍。」耿直的身體微微前傾，繼續道：
「沈教授，我研究過。它是一個偉大的作業系統，從技術角度來說，它不比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An更先進。但偉大不等於勝利。歷史上偉大的失敗產品太多了。」
沈亞勤端起拿鐵，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耿直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了。
「的問題不在技術，在戰略。」耿直繼續道，「研發太慢了，出來太晚了，晚到和An早就已經建立起來生態了，晚到你們諾基亞高層自己都要放棄了。」
沈亞勤沒有注意耿直的最後一句話，只是反駁道：「的開發者生態正在建設。」
耿直針鋒相對：「但建設需要時間，市場早已被占領。」
「我們還可以占領回去。」沈亞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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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諾基亞拿什麼占領呢？沒有大批活躍的開發者，沒有完美適配系統的手機，拿嘴來占領嗎？」
耿直話說直接，就連旁邊的顧婉檸都覺些尷尬。
但沈亞勤沒說什麼。
因為耿直說事實，社區是很活躍，但開發者寥寥，也是事實。
「但我們可以培養。」一心只顧研發、不太關注市場的沈亞勤繼續道。
「沈教授，您剛才是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在說，你們諾基亞高層自己都要放棄了。」
「什麼意思？」沈亞勤猛地一驚，這才反應過來，一臉錯愕地盯著耿直。
「諾基亞信任來自微軟，對吧？」
「對。」沈亞勤點點頭。
「諾基亞要拋棄英特爾，拋棄，全面轉向n Phn了。諾基亞的v地圖，要轉向微軟的必應地圖了，沈教授還不知道吧？」耿直盯著沈亞勤。
沈亞勤瞪大了眼睛。
許久之後，他才輕笑了一聲，緩緩開口：「我都不知道的事情，耿總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教授，論技術，我不如您，但論商業，論市場，論懂用戶，我比您強多。」耿直毫不客氣說道。
沈亞勤笑了：「耿總，我知道您很會談判，曾經讓紅杉的沈南朋都自愧不如。但你這招在我這裡沒用。」
耿直沒有再反駁，轉移了話題：
「沈教授，我知道做作業系統很難，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的積累。我也知道，作業系統做好沒用，還市場，有生態。」
「我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會捨入五到十年，去研發一個很多大廠都折戟的新作業系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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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亞勤的表情微微變化。
耿直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沈教授，一個新作業系統要想取代舊的，需要一個大的機會，無論是技術，還是人口，還是生態，還是政策、國際局勢，還是其他。」
「而這個變化，未來二十年內，只有可能在東方。」
沈亞勤咽了咽口水。
耿直看了眼身邊的顧婉檸，隨後起身：
「感謝沈教授的時間，您很忙，我也趕時間，我要回國了。我希望我們後面還有機會再聊，我願意幫您圓了那個計算機科學家的終極理想。」
這次徹底輪到沈亞勤錯愕了。
他不是來勸我的嗎？
怎麼還沒怎麼開始勸，就自己放棄了？
好像也沒放棄，但為何就走了？
……
出來咖啡館，顧婉檸疑惑地看著耿直。
「大忽悠，咱們大老遠來一趟，你這怎麼還沒咋勸，就自己先打退堂鼓了？」
「他是一位老學究，現在勸根本沒用，要一個契機。」
見顧婉檸不解，耿直笑著道：「走吧，國內要有大商戰了，咱們不在這裡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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