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狼崽咬人
「……怎麼讓他摔得更疼。」
小滿嘿嘿笑了一聲，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巴。
這個下回來得比錦鯉想的要快。
午後的太陽烤得院子裡泥地發白，王氏帶著招娣去了菜地，沈大柱在正屋睡午覺，鼾聲穿牆。
二房的門關著，沒燈沒聲。
錦鯉蹲在雞圈裡鏟糞，小滿在旁邊幫忙撿雞蛋，兩隻小手捧著一顆帶泥的蛋，小心翼翼。
「姐，這個雞蛋能給咱吃嗎？」
「不能，被發現了奶又鬧。」
「哦。」他把雞蛋放回窩裡，嘴巴撅了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有福從正屋方向摸過來了。
沈有福：(╬°Д°)
下巴上貼著一塊布條，膝蓋也裹了一圈，走路一瘸一拐。
臉上掛著吃了虧要找補回來的狠勁兒。
身後沒跟著招娣，沒跟著大人。
特意挑了這個時候。
「沈錦鯉。」他站在雞圈柵欄外頭，叉著腰，嗓門收著沒扯高，「今天早上的事，你以為完了？」
錦鯉沒抬頭，繼續鏟糞。
「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有福哥，我在掃雞圈。」
「掃個屁！今天早上你故意絆我的！」
「有福哥，你自己踩門檻摔的……」
「放你的屁！」
有福一腳踹開雞圈的柵欄門衝進來，對準錦鯉就是一巴掌。
錦鯉側身躲了，他的手拍在雞圈柱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火氣更大了，一把推她的肩膀，嘴裡罵出了最髒的話。
「克父克母的喪門星！你娘就是被你剋死的！你爹也是！全村都知道你命硬，誰沾上誰倒霉！」
沈小滿：(ꐦ‵Д′)ꐦ
小滿的臉一下漲成了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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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鐵鏟往地上一摔，整個人竄了出去。
三歲的身板，拳頭夠不著，腿也踢不動。
他張嘴，一口咬在了沈有福的右小臂上。
牙齒嵌進了肉里。
「啊！」
有福慘叫一聲，反手就甩。
小滿的腦袋被甩得左右晃，嘴角滲出血絲，分不清是有福的血還是自己的牙齦被磕的。
牙沒松。
有福第二拳砸在他後背上，悶悶一聲。
第三拳砸在頭頂。
小滿的身體抖了一下，眼前冒星星，嘴裡嗚嗚咽咽的。
「不許……罵姐姐！」
牙還是沒松。
沈有福：(°Д°)
有福疼得跳腳，拎著胳膊在雞圈裡轉圈，雞被嚇得撲棱滿地飛。
「放開！放開！你這個瘋崽子！咬死我了！」
錦鯉動了。
兩步跨到有福跟前，左手抓住他揮過來的拳頭往旁邊一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捏住了他右手腕內側那塊凹陷。
有福的右手瞬間失了力氣，五根手指痙攣般彈開，整條胳膊耷拉下去。
「嗷！手！手沒勁了！你幹了什麼！」
錦鯉沒答話，趁他注意力全在手腕上，彎腰把小滿從他臂上掰下來。
小滿嘴裡含著一口血沫子，被姐姐抱進懷裡還在瞪著有福不服軟。
錦鯉鬆了手。
有福的手腕恢復了知覺，咬痕深得見了肉，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但他方才只顧著嚷手沒勁，根本沒留意錦鯉的手按在了哪裡。
沈錦鯉：(‾́◡‾́)
她收回手，撲通跪在地上，抱著小滿放聲大嚎。
「有福哥你別打了呀！小滿不懂事！他才三歲！你別打他呀！」
嚎得驚天動地，聲音穿了半個院子。
正屋方向，沈大柱的鼾聲斷了。
腳步咚咚咚砸過來。
沈大柱跑到雞圈一看，兒子胳膊上一排血淋淋的牙印，氣不打一處來。
「哪個畜生咬的！」
「那個小崽子！」有福舉著胳膊號，「撲上來就咬！瘋了！咬住了不松嘴！」
沈大柱的目光掃過來。
錦鯉蹲在地上，抱著滿頭是包的小滿，哭得喘不上氣。
「沈大柱！怎麼回事！」王氏從菜地方向趕了回來，看到有福的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我的乖孫！誰幹的！」
「那個小雜種！」有福舉著血淋淋的胳膊嚎。
王氏：(Θ益Θ)
「反了天了！三歲的崽子敢咬我大孫子！」
她擼袖子就要衝。
錦鯉抱著小滿往後縮了半步，哭聲不斷：「奶，有福哥先打的小滿！他追到雞圈來打！小滿害怕才咬的！」
「放屁！我孫子打你是教訓你！你弟弟咬人就是畜生！」
她一把把錦鯉推開，拎起小滿就要揍。
小滿被拎起來，兩條腿懸在半空蹬著，臉上全是淚和血沫子，渾身縮成一團。
但他的眼睛盯著有福，嘴閉得緊緊的。
沈小滿：(ᴗ̀ᴗ́)
沒求饒，沒哭喊。
咬了就是咬了。
錦鯉抱住王氏的胳膊，哭著喊：「奶你別打小滿了！他才三歲！要打就打我！」
「打你也行！」
一巴掌拍在錦鯉後腦勺上。
錦鯉晃了一下沒倒，從王氏手裡把小滿接過來，兩個孩子縮在雞圈角落。
「今天晚上！你們兩個不准吃飯！一粒米都不許沾！聽到沒有！」
王氏罵完抱著有福往正屋去上藥了。
沈大柱走之前回頭瞪了一眼，嘟囔了句「慣的什麼毛病」，也跟著走了。
雞圈裡只剩姐弟兩個。
錦鯉翻開小滿的嘴看了看，牙齒沒松，牙齦磕破了一塊，出血不多。
後背上挨的那幾下重，摸上去鼓了兩個包。
「姐，我沒松嘴。」小滿嗓音啞啞的。
「姐看到了。」
「他罵你克父克母，我不讓他罵。」
「知道了。」錦鯉把他摟緊了，下巴擱在他頭頂。
沈錦鯉：(¬ε¬)
「姐，不給飯吃怎麼辦？」
「餓不著你。」
「姐有辦法？」
「姐什麼時候沒辦法過。」
小滿嘿嘿一笑，又嘶了一聲，後背的包被碰到了。
錦鯉按住他的肩不讓他亂動，把方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有福打小滿後背三拳，頭頂一拳。
王氏拍她後腦一巴掌。
她拇指在小滿後腦勺上輕輕順了兩下。
「姐又在想事兒了。」
「嗯。」
「這回想啥？」
雞圈外頭的旱風把正屋的聲音碎片送過來了，沈大柱和王氏在嘀咕什麼，隔得遠聽不真切，但她從那一堆含混的音節里截住了幾個字。
「……人牙子……後天……兩個都……」
錦鯉的手在小滿背上按了按。
「姐？咋不說話了？」
「沒事。」她垂下眼，嘴角彎了彎，彎得很輕很冷，「後天這院子裡要來個客人，姐得提前準備一份大禮。」
小滿嘿嘿笑了一聲，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巴。
這個下回來得比錦鯉想的要快。
午後的太陽烤得院子裡泥地發白，王氏帶著招娣去了菜地，沈大柱在正屋睡午覺，鼾聲穿牆。
二房的門關著，沒燈沒聲。
錦鯉蹲在雞圈裡鏟糞，小滿在旁邊幫忙撿雞蛋，兩隻小手捧著一顆帶泥的蛋，小心翼翼。
「姐，這個雞蛋能給咱吃嗎？」
「不能，被發現了奶又鬧。」
「哦。」他把雞蛋放回窩裡，嘴巴撅了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有福從正屋方向摸過來了。
沈有福：(╬°Д°)
下巴上貼著一塊布條，膝蓋也裹了一圈，走路一瘸一拐。
臉上掛著吃了虧要找補回來的狠勁兒。
身後沒跟著招娣，沒跟著大人。
特意挑了這個時候。
「沈錦鯉。」他站在雞圈柵欄外頭，叉著腰，嗓門收著沒扯高，「今天早上的事，你以為完了？」
錦鯉沒抬頭，繼續鏟糞。
「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有福哥，我在掃雞圈。」
「掃個屁！今天早上你故意絆我的！」
「有福哥，你自己踩門檻摔的……」
「放你的屁！」
有福一腳踹開雞圈的柵欄門衝進來，對準錦鯉就是一巴掌。
錦鯉側身躲了，他的手拍在雞圈柱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火氣更大了，一把推她的肩膀，嘴裡罵出了最髒的話。
「克父克母的喪門星！你娘就是被你剋死的！你爹也是！全村都知道你命硬，誰沾上誰倒霉！」
沈小滿：(ꐦ‵Д′)ꐦ
小滿的臉一下漲成了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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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鐵鏟往地上一摔，整個人竄了出去。
三歲的身板，拳頭夠不著，腿也踢不動。
他張嘴，一口咬在了沈有福的右小臂上。
牙齒嵌進了肉里。
「啊！」
有福慘叫一聲，反手就甩。
小滿的腦袋被甩得左右晃，嘴角滲出血絲，分不清是有福的血還是自己的牙齦被磕的。
牙沒松。
有福第二拳砸在他後背上，悶悶一聲。
第三拳砸在頭頂。
小滿的身體抖了一下，眼前冒星星，嘴裡嗚嗚咽咽的。
「不許……罵姐姐！」
牙還是沒松。
沈有福：(°Д°)
有福疼得跳腳，拎著胳膊在雞圈裡轉圈，雞被嚇得撲棱滿地飛。
「放開！放開！你這個瘋崽子！咬死我了！」
錦鯉動了。
兩步跨到有福跟前，左手抓住他揮過來的拳頭往旁邊一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捏住了他右手腕內側那塊凹陷。
有福的右手瞬間失了力氣，五根手指痙攣般彈開，整條胳膊耷拉下去。
「嗷！手！手沒勁了！你幹了什麼！」
錦鯉沒答話，趁他注意力全在手腕上，彎腰把小滿從他臂上掰下來。
小滿嘴裡含著一口血沫子，被姐姐抱進懷裡還在瞪著有福不服軟。
錦鯉鬆了手。
有福的手腕恢復了知覺，咬痕深得見了肉，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但他方才只顧著嚷手沒勁，根本沒留意錦鯉的手按在了哪裡。
沈錦鯉：(‾́◡‾́)
她收回手，撲通跪在地上，抱著小滿放聲大嚎。
「有福哥你別打了呀！小滿不懂事！他才三歲！你別打他呀！」
嚎得驚天動地，聲音穿了半個院子。
正屋方向，沈大柱的鼾聲斷了。
腳步咚咚咚砸過來。
沈大柱跑到雞圈一看，兒子胳膊上一排血淋淋的牙印，氣不打一處來。
「哪個畜生咬的！」
「那個小崽子！」有福舉著胳膊號，「撲上來就咬！瘋了！咬住了不松嘴！」
沈大柱的目光掃過來。
錦鯉蹲在地上，抱著滿頭是包的小滿，哭得喘不上氣。
「沈大柱！怎麼回事！」王氏從菜地方向趕了回來，看到有福的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我的乖孫！誰幹的！」
「那個小雜種！」有福舉著血淋淋的胳膊嚎。
王氏：(Θ益Θ)
「反了天了！三歲的崽子敢咬我大孫子！」
她擼袖子就要衝。
錦鯉抱著小滿往後縮了半步，哭聲不斷：「奶，有福哥先打的小滿！他追到雞圈來打！小滿害怕才咬的！」
「放屁！我孫子打你是教訓你！你弟弟咬人就是畜生！」
她一把把錦鯉推開，拎起小滿就要揍。
小滿被拎起來，兩條腿懸在半空蹬著，臉上全是淚和血沫子，渾身縮成一團。
但他的眼睛盯著有福，嘴閉得緊緊的。
沈小滿：(ᴗ̀ᴗ́)
沒求饒，沒哭喊。
咬了就是咬了。
錦鯉抱住王氏的胳膊，哭著喊：「奶你別打小滿了！他才三歲！要打就打我！」
「打你也行！」
一巴掌拍在錦鯉後腦勺上。
錦鯉晃了一下沒倒，從王氏手裡把小滿接過來，兩個孩子縮在雞圈角落。
「今天晚上！你們兩個不准吃飯！一粒米都不許沾！聽到沒有！」
王氏罵完抱著有福往正屋去上藥了。
沈大柱走之前回頭瞪了一眼，嘟囔了句「慣的什麼毛病」，也跟著走了。
雞圈裡只剩姐弟兩個。
錦鯉翻開小滿的嘴看了看，牙齒沒松，牙齦磕破了一塊，出血不多。
後背上挨的那幾下重，摸上去鼓了兩個包。
「姐，我沒松嘴。」小滿嗓音啞啞的。
「姐看到了。」
「他罵你克父克母，我不讓他罵。」
「知道了。」錦鯉把他摟緊了，下巴擱在他頭頂。
沈錦鯉：(¬ε¬)
「姐，不給飯吃怎麼辦？」
「餓不著你。」
「姐有辦法？」
「姐什麼時候沒辦法過。」
小滿嘿嘿一笑，又嘶了一聲，後背的包被碰到了。
錦鯉按住他的肩不讓他亂動，把方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有福打小滿後背三拳，頭頂一拳。
王氏拍她後腦一巴掌。
她拇指在小滿後腦勺上輕輕順了兩下。
「姐又在想事兒了。」
「嗯。」
「這回想啥？」
雞圈外頭的旱風把正屋的聲音碎片送過來了，沈大柱和王氏在嘀咕什麼，隔得遠聽不真切，但她從那一堆含混的音節里截住了幾個字。
「……人牙子……後天……兩個都……」
錦鯉的手在小滿背上按了按。
「姐？咋不說話了？」
「沒事。」她垂下眼，嘴角彎了彎，彎得很輕很冷，「後天這院子裡要來個客人，姐得提前準備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