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堂哥上門搶食
「……連本帶利一塊兒取。」
小滿聽不太懂什麼叫連本帶利，但他歪著腦袋琢磨了兩息，鄭重地「嗯」了一聲。
日頭爬上屋檐。
柴房門縫的光線從斜的變成直的，院子裡雞叫了第三遍，灶房方向飄來燒柴的煙氣。
沈家的規矩，早飯是王氏先吃，然後大房，再然後二房，最後才輪到柴房這兩個。
多數時候根本輪不到。
錦鯉趁大人沒留意，把昨晚煮粥用的小瓦罐洗乾淨了扣在草蓆底下。
粗面和靈泉水塞在破衣夾層里，嚴嚴實實。
她正打算領小滿出去掃雞圈，柴房的門從外頭被一腳踹開了。
沈有福：(`ε´)
八歲的沈有福叉著腰站在門口，鼻孔朝天。
他身後跟著一個六歲出頭的丫頭，扎著兩根黃毛辮子，手指塞在嘴裡。
沈招娣，沈大柱的閨女，有福的親妹，平時跟在有福屁股後頭跑，有福欺負誰她就幫腔。
有福的鼻子聳了聳，使勁吸了兩下。
「什麼味兒？你們在柴房裡偷吃東西了？」
錦鯉的心拎了起來。
「沒有。」她聲音怯怯的。
「放屁！我聞到了！」有福一腳邁進來，腦袋左右晃，嗅個不停，目光落在草蓆底下鼓出來的小包上，「那是什麼？」
「舊衣裳。」
「舊衣裳？藏什麼東西呢！」
他一把掀開草蓆角，扯出了底下的小瓦罐，罐口還糊著一層幹掉的粗麵糊。
「哈！偷吃了！果然偷了灶房的糧食！我告奶去！」
小滿從錦鯉身後衝出來了。
沈小滿：(ง`_´)ง
三歲的小人兒撲到瓦罐前，雙手抱住罐子，整個身體護在前頭。
「不許拿！不許！」
「讓開！你個賠錢貨！」有福伸手來搶。
小滿把瓦罐摟得更緊，指頭扣著罐沿不肯放手，仰著腦袋瞪他，嗓門拔到了最高。
「這是姐姐的！你搶！你天天搶！搶雞蛋搶窩頭搶餅子，現在還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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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在後面拍著巴掌尖叫：「哥！打他！搶過來！」
有福被一個三歲的小孩當面頂了嘴，面子掛不住，一把拽住小滿的衣領往後扯。
小滿的腳在泥地上蹬出兩道印子，身體被拖著往後滑，手還是沒松。
「姐姐說了，是咱們的！你憑什麼拿！」
沈錦鯉：(ᓂ_ᓂ)
她腦子在飛速運轉。
有福力氣大，小滿撐不了幾息。
動手不能留痕跡。
有福甩開小滿撲過來搶瓦罐，右腳邁過門檻的時候重心前傾，還沒站穩。
錦鯉退了半步，左腳不輕不重地擱在門檻內側。
沈有福：(ʘᗝʘ)
一腳絆上去了。
八歲的男孩直挺挺往前栽，膝蓋和下巴一前一後磕在門檻石板上，悶悶一聲響。
「哇！」
有福嚎了出來，下巴磕破了皮，膝蓋火辣辣地燒，在地上打著滾，鼻涕眼淚一塊兒往外冒。
招娣嚇得蹲在原地不敢動彈。
錦鯉跪坐到地上，抱著小滿往後縮了兩步，肩膀前拱，眼眶拼命逼出紅來。
門檻上什麼都沒有。
她的腳早收回去了。
有福摔了，自己絆的。
「嗚嗚嗚……我的下巴！疼死了！」
「有福！有福怎麼了！」
王氏的聲音從正屋方向飛過來，腳步又急又重。
幾乎同一時候，院牆外頭傳來另一個聲音，圓潤，中氣十足，帶著鄉下婦人的潑辣勁兒。
「老沈家這是咋了？大清早的喊什麼呢？」
周大娘：(⊙ω⊙)
住隔壁的周大娘，四十來歲，腰圓膀粗，嗓門比王氏還高三分，掃院子正好路過，隔著矮牆把柴房門口的動靜看了個清楚。
王氏跑到柴房，一把抱起有福，看見他下巴上的血，登時嚷開了。
「誰打我孫子了！誰！」
她目光掃過來，落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的錦鯉身上。
「沈錦鯉！是不是你推的！」
「奶奶，不是我……有福哥自己摔的……」錦鯉的聲音抖得碎了。
「放屁！我孫子好好的怎麼會自己摔！你個掃把星！」
王氏攥起胳膊就要打。
牆頭那邊，周大娘的話炸了進來：「哎我說王大姐！我在牆這頭看得清清楚楚的，是那大小子自個兒進門絆門檻摔的，你冤枉小丫頭做什麼！」
王氏的手停在半空。
「周大嘴你少管閒事！」
「我管不管閒事是一碼事兒，你當著外人面冤枉五歲孩子，明天趕集我嘴一禿嚕，你看全村怎麼講你沈家。」
王氏的嘴張了張，罵聲硬硬咽了回去。
她剜了錦鯉一眼，抱著有福往正屋走了。
招娣跟在後面小跑著跑沒影了。
院子安靜下來。
沈錦鯉：(ᐛ)
她目送周大娘哼著小曲走遠了，把小滿拽回柴房，把瓦罐塞進草蓆最底下。
小滿拍了拍身上的泥，轉頭看她：「姐，剛才我是不是太大聲了？」
「不大聲打不退他。」
「可我沒打贏。」
「你護住東西了，就贏了。」
小滿想了想，點頭，又問了一句：「那個大娘是好人嗎？」
「是鄰居。」
「她幫了咱們。」
「嗯。」
沈錦鯉：(ー̀εー́)
她坐在草蓆上，食指搓著手腕內側的骨頭，腦子裡翻過來的不是方才的狼狽。
是周大娘那句話。
當著外人面，明天趕集嘴一禿嚕，全村怎麼看你沈家。
王氏怕的從來不是道理，是名聲。
她怕村里人戳脊梁骨。
只要有外人在場，她的手就伸不到底。
以後跟沈家撕破臉，不能關起門來打，得把門打開，讓全村人都盯著。
「姐，你又在想事兒了。」
「嗯。」
「想啥？」
錦鯉低頭看他下巴上蹭破的那一小塊皮，指頭碰了碰他的鼻尖。
「想著下回他再來，怎麼讓他摔得更疼。」
小滿聽不太懂什麼叫連本帶利，但他歪著腦袋琢磨了兩息，鄭重地「嗯」了一聲。
日頭爬上屋檐。
柴房門縫的光線從斜的變成直的，院子裡雞叫了第三遍，灶房方向飄來燒柴的煙氣。
沈家的規矩，早飯是王氏先吃，然後大房，再然後二房，最後才輪到柴房這兩個。
多數時候根本輪不到。
錦鯉趁大人沒留意，把昨晚煮粥用的小瓦罐洗乾淨了扣在草蓆底下。
粗面和靈泉水塞在破衣夾層里，嚴嚴實實。
她正打算領小滿出去掃雞圈，柴房的門從外頭被一腳踹開了。
沈有福：(`ε´)
八歲的沈有福叉著腰站在門口，鼻孔朝天。
他身後跟著一個六歲出頭的丫頭，扎著兩根黃毛辮子，手指塞在嘴裡。
沈招娣，沈大柱的閨女，有福的親妹，平時跟在有福屁股後頭跑，有福欺負誰她就幫腔。
有福的鼻子聳了聳，使勁吸了兩下。
「什麼味兒？你們在柴房裡偷吃東西了？」
錦鯉的心拎了起來。
「沒有。」她聲音怯怯的。
「放屁！我聞到了！」有福一腳邁進來，腦袋左右晃，嗅個不停，目光落在草蓆底下鼓出來的小包上，「那是什麼？」
「舊衣裳。」
「舊衣裳？藏什麼東西呢！」
他一把掀開草蓆角，扯出了底下的小瓦罐，罐口還糊著一層幹掉的粗麵糊。
「哈！偷吃了！果然偷了灶房的糧食！我告奶去！」
小滿從錦鯉身後衝出來了。
沈小滿：(ง`_´)ง
三歲的小人兒撲到瓦罐前，雙手抱住罐子，整個身體護在前頭。
「不許拿！不許！」
「讓開！你個賠錢貨！」有福伸手來搶。
小滿把瓦罐摟得更緊，指頭扣著罐沿不肯放手，仰著腦袋瞪他，嗓門拔到了最高。
「這是姐姐的！你搶！你天天搶！搶雞蛋搶窩頭搶餅子，現在還搶！」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招娣在後面拍著巴掌尖叫：「哥！打他！搶過來！」
有福被一個三歲的小孩當面頂了嘴，面子掛不住，一把拽住小滿的衣領往後扯。
小滿的腳在泥地上蹬出兩道印子，身體被拖著往後滑，手還是沒松。
「姐姐說了，是咱們的！你憑什麼拿！」
沈錦鯉：(ᓂ_ᓂ)
她腦子在飛速運轉。
有福力氣大，小滿撐不了幾息。
動手不能留痕跡。
有福甩開小滿撲過來搶瓦罐，右腳邁過門檻的時候重心前傾，還沒站穩。
錦鯉退了半步，左腳不輕不重地擱在門檻內側。
沈有福：(ʘᗝʘ)
一腳絆上去了。
八歲的男孩直挺挺往前栽，膝蓋和下巴一前一後磕在門檻石板上，悶悶一聲響。
「哇！」
有福嚎了出來，下巴磕破了皮，膝蓋火辣辣地燒，在地上打著滾，鼻涕眼淚一塊兒往外冒。
招娣嚇得蹲在原地不敢動彈。
錦鯉跪坐到地上，抱著小滿往後縮了兩步，肩膀前拱，眼眶拼命逼出紅來。
門檻上什麼都沒有。
她的腳早收回去了。
有福摔了，自己絆的。
「嗚嗚嗚……我的下巴！疼死了！」
「有福！有福怎麼了！」
王氏的聲音從正屋方向飛過來，腳步又急又重。
幾乎同一時候，院牆外頭傳來另一個聲音，圓潤，中氣十足，帶著鄉下婦人的潑辣勁兒。
「老沈家這是咋了？大清早的喊什麼呢？」
周大娘：(⊙ω⊙)
住隔壁的周大娘，四十來歲，腰圓膀粗，嗓門比王氏還高三分，掃院子正好路過，隔著矮牆把柴房門口的動靜看了個清楚。
王氏跑到柴房，一把抱起有福，看見他下巴上的血，登時嚷開了。
「誰打我孫子了！誰！」
她目光掃過來，落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的錦鯉身上。
「沈錦鯉！是不是你推的！」
「奶奶，不是我……有福哥自己摔的……」錦鯉的聲音抖得碎了。
「放屁！我孫子好好的怎麼會自己摔！你個掃把星！」
王氏攥起胳膊就要打。
牆頭那邊，周大娘的話炸了進來：「哎我說王大姐！我在牆這頭看得清清楚楚的，是那大小子自個兒進門絆門檻摔的，你冤枉小丫頭做什麼！」
王氏的手停在半空。
「周大嘴你少管閒事！」
「我管不管閒事是一碼事兒，你當著外人面冤枉五歲孩子，明天趕集我嘴一禿嚕，你看全村怎麼講你沈家。」
王氏的嘴張了張，罵聲硬硬咽了回去。
她剜了錦鯉一眼，抱著有福往正屋走了。
招娣跟在後面小跑著跑沒影了。
院子安靜下來。
沈錦鯉：(ᐛ)
她目送周大娘哼著小曲走遠了，把小滿拽回柴房，把瓦罐塞進草蓆最底下。
小滿拍了拍身上的泥，轉頭看她：「姐，剛才我是不是太大聲了？」
「不大聲打不退他。」
「可我沒打贏。」
「你護住東西了，就贏了。」
小滿想了想，點頭，又問了一句：「那個大娘是好人嗎？」
「是鄰居。」
「她幫了咱們。」
「嗯。」
沈錦鯉：(ー̀εー́)
她坐在草蓆上，食指搓著手腕內側的骨頭，腦子裡翻過來的不是方才的狼狽。
是周大娘那句話。
當著外人面，明天趕集嘴一禿嚕，全村怎麼看你沈家。
王氏怕的從來不是道理，是名聲。
她怕村里人戳脊梁骨。
只要有外人在場，她的手就伸不到底。
以後跟沈家撕破臉，不能關起門來打，得把門打開，讓全村人都盯著。
「姐，你又在想事兒了。」
「嗯。」
「想啥？」
錦鯉低頭看他下巴上蹭破的那一小塊皮，指頭碰了碰他的鼻尖。
「想著下回他再來，怎麼讓他摔得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