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搶的嫁妝
「……誰伸手，姐剁誰的爪子。」
小滿聽完這話，嘴角翹了翹，腦袋拱進她肩窩裡蹭了兩下，沒過多久呼吸就勻了。
錦鯉把他放回草蓆，拿乾草裹住他露在外頭的腳丫子。
手背探上額頭，溫度退乾淨了，傷口也收住了。
她沒急著躺，目光滑到柴房最角落那堆舊衣爛布上，停了兩息。
原身記憶里有個畫面：娘還活著的時候，總背著人蹲在這堆舊衣底下翻來覆去。
那時候錦鯉才四歲，不懂事，只記得娘翻完之後捂著嘴哭。
她走過去，一件件把發霉的舊褂子扒開。
沈錦鯉：(ˇ_ˇ)
指甲挑開結扣，灰布攤平。
兩樣東西。
一封信，紙角殘缺，墨跡洇掉了大半。
半塊木牌，劈開的茬口發黑，另一半不知去向。
沒有銀鐲子。
沒有地契。
她把木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沈」字和半個「田」字，刀工很糙。
村里人買田，官府地契之外，買賣雙方各執一塊木牌為憑，這一半是買方的。
另一半在賣地的人手裡。
錦鯉把信湊到牆縫透進來的光線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
歪歪扭扭的筆跡，是她娘李秀蘭的手：
「鯉兒，娘嫁進沈家時，陪嫁銀鐲一對，外村方家莊水田兩畝，田是你外祖給娘的嫁妝田，地契在你爹手裡，木牌你爹……」
後面的字全洇成一團墨疙瘩，再往下辨不出來了。
沈小滿：(ó﹏ò)
小滿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光著腳丫子蹲到她旁邊，仰著小臉看那張紙。
「姐，那是啥？」
「娘留給咱的信。」
「娘的信？」小滿的鼻尖抽了一下，「娘說啥了？」
「說她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兩隻銀鐲子，還有兩畝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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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田能幹啥？」
「種稻子，種出來的糧食夠咱姐弟倆吃好幾年。」
小滿的嘴巴張圓了：「那……那些好東西呢？」
「不在這兒。」
「誰拿走了？」
沈錦鯉沒回答，把信折好貼著肚皮塞進去，木牌也緊挨著放。
兩畝水田的嫁妝，在方家莊。
地契，原來在爹手裡。
爹死後，地契去了哪兒？
她昨晚在王氏的小木匣里見過一張發黃的田契，成色和大小跟記憶里爹拿給娘看過的那一張對得上。
還有兩張當票。
當掉的十有八九是銀鐲子。
沈錦鯉：(◎_◎)
這個家把三房的嫁妝田吞了，銀鐲子送了當鋪，三年礦上的工錢也不知所蹤。
「姐，你不說話了。」小滿扯了扯她的袖口。
「在想事兒。」
「想什麼？」
「想怎麼把咱娘的東西找回來。」
小滿使勁點了兩下頭，小臉繃得很認真：「小滿幫姐找！」
院子裡響起腳步聲，細碎，帶風。
錦鯉豎起耳朵辨了一息，不是王氏，不是沈大柱。
步子輕，走得急。
李氏。
她回身拽著小滿坐回草蓆，順手抄起一件破棉襖擱膝蓋上，裝出翻找舊衣的樣子。
柴房門被推開了。
李氏：(ꈍᴗꈍ)
二嬸站在門口，灶房的粗布圍裙還系在腰間，嘴角掛著笑。
「錦鯉啊，在翻什麼呢？」
「二嬸，找……找舊衣裳，小滿冷，想看有沒有能穿的襖子。」
「柴房這些破棉襖都爛透了，穿什麼呢。」李氏跨進來一步，眼珠往角落那堆舊衣上溜了一圈，「你娘活著的時候是不是在這兒擱過什麼東西？我記得她有個布包，灰的，裡頭裝著些零碎。」
「布包？」錦鯉眨了兩下眼。
「對呀，這麼大。」李氏兩手比劃了個拳頭大小，「你娘臨走之前有沒有跟你提過，那包里有啥？鐲子啊，銀錢啊，紙契啊？」
問得具體。
顏色知道，大小知道，裡頭大概裝了什麼也一清二楚。
沈錦鯉：(˃̣̣̥ω˂̣̣̥)
她的眼眶刷一下紅透了，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起來。
「二嬸，我不知道！娘走的時候我害怕，啥都不記得了！二嬸，我想娘……」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奶里奶氣，句句往可憐上砸。
小滿看見姐姐哭，嘴巴一癟也跟著紅了眼，湊到她身邊拿小手去夠她的臉：「姐不哭，小滿在……」
李氏被這陣哭鬧攪得眉頭擰了擰：「行了行了，問你兩句話就嚎成這樣。」
「二嬸！我真的不知道！娘啥都沒留給我，啥都沒有……」
李氏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五歲的孩子，哭得涕泗橫流，渾身打顫。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頭沒回，嗓門隨便得過了分：「那布包里要是有啥東西，你記得跟二嬸說一聲，二嬸幫你收著，小孩子家家的，別弄丟了。」
門合上了。
柴房安靜下來。
錦鯉的眼淚斷得乾淨利落，臉上的哭腔收得一毫不剩。
沈錦鯉：(ˊ_＞ˋ)
「姐！你方才是裝的！」小滿瞪圓了眼。
「嗯。」
「為啥裝哭？」
「二嬸來套話。」
「啥叫套話？」
「就是她知道咱娘留了東西，想從姐嘴裡掏情況。」
「那她自己不知道東西在哪兒嗎？」
好問題。
錦鯉回想方才李氏走時那張臉，嘴角鬆弛，腳步沒亂。
一個來套話的人被哭走了，按理該不甘心。
但她不急。
「她知道。」
「她知道還來問！」
「來看看咱姐弟倆有沒有翻出來，有沒有起疑。」
小滿的小拳頭攥緊了：「壞人！」
錦鯉沒接話，拇指擱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銀鐲子在當鋪。
地契在王氏屋裡。
兩畝水田在方家莊。
這筆債，沈家欠三房整整三年，欠到爹死娘亡，欠到她跟小滿差點被賣。
「姐，咱娘的東西，他們會還嗎？」
「還不還的，無所謂。」
小滿愣了：「咋無所謂？」
錦鯉拍了拍他的腦袋，目光穿過柴房門縫，院子那邊李氏的身影正往二房方向拐。
「不還的話，姐就連本帶利一塊兒取。」
小滿聽完這話，嘴角翹了翹，腦袋拱進她肩窩裡蹭了兩下，沒過多久呼吸就勻了。
錦鯉把他放回草蓆，拿乾草裹住他露在外頭的腳丫子。
手背探上額頭，溫度退乾淨了，傷口也收住了。
她沒急著躺，目光滑到柴房最角落那堆舊衣爛布上，停了兩息。
原身記憶里有個畫面：娘還活著的時候，總背著人蹲在這堆舊衣底下翻來覆去。
那時候錦鯉才四歲，不懂事，只記得娘翻完之後捂著嘴哭。
她走過去，一件件把發霉的舊褂子扒開。
沈錦鯉：(ˇ_ˇ)
指甲挑開結扣，灰布攤平。
兩樣東西。
一封信，紙角殘缺，墨跡洇掉了大半。
半塊木牌，劈開的茬口發黑，另一半不知去向。
沒有銀鐲子。
沒有地契。
她把木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沈」字和半個「田」字，刀工很糙。
村里人買田，官府地契之外，買賣雙方各執一塊木牌為憑，這一半是買方的。
另一半在賣地的人手裡。
錦鯉把信湊到牆縫透進來的光線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
歪歪扭扭的筆跡，是她娘李秀蘭的手：
「鯉兒，娘嫁進沈家時，陪嫁銀鐲一對，外村方家莊水田兩畝，田是你外祖給娘的嫁妝田，地契在你爹手裡，木牌你爹……」
後面的字全洇成一團墨疙瘩，再往下辨不出來了。
沈小滿：(ó﹏ò)
小滿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光著腳丫子蹲到她旁邊，仰著小臉看那張紙。
「姐，那是啥？」
「娘留給咱的信。」
「娘的信？」小滿的鼻尖抽了一下，「娘說啥了？」
「說她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兩隻銀鐲子，還有兩畝水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水田能幹啥？」
「種稻子，種出來的糧食夠咱姐弟倆吃好幾年。」
小滿的嘴巴張圓了：「那……那些好東西呢？」
「不在這兒。」
「誰拿走了？」
沈錦鯉沒回答，把信折好貼著肚皮塞進去，木牌也緊挨著放。
兩畝水田的嫁妝，在方家莊。
地契，原來在爹手裡。
爹死後，地契去了哪兒？
她昨晚在王氏的小木匣里見過一張發黃的田契，成色和大小跟記憶里爹拿給娘看過的那一張對得上。
還有兩張當票。
當掉的十有八九是銀鐲子。
沈錦鯉：(◎_◎)
這個家把三房的嫁妝田吞了，銀鐲子送了當鋪，三年礦上的工錢也不知所蹤。
「姐，你不說話了。」小滿扯了扯她的袖口。
「在想事兒。」
「想什麼？」
「想怎麼把咱娘的東西找回來。」
小滿使勁點了兩下頭，小臉繃得很認真：「小滿幫姐找！」
院子裡響起腳步聲，細碎，帶風。
錦鯉豎起耳朵辨了一息，不是王氏，不是沈大柱。
步子輕，走得急。
李氏。
她回身拽著小滿坐回草蓆，順手抄起一件破棉襖擱膝蓋上，裝出翻找舊衣的樣子。
柴房門被推開了。
李氏：(ꈍᴗꈍ)
二嬸站在門口，灶房的粗布圍裙還系在腰間，嘴角掛著笑。
「錦鯉啊，在翻什麼呢？」
「二嬸，找……找舊衣裳，小滿冷，想看有沒有能穿的襖子。」
「柴房這些破棉襖都爛透了，穿什麼呢。」李氏跨進來一步，眼珠往角落那堆舊衣上溜了一圈，「你娘活著的時候是不是在這兒擱過什麼東西？我記得她有個布包，灰的，裡頭裝著些零碎。」
「布包？」錦鯉眨了兩下眼。
「對呀，這麼大。」李氏兩手比劃了個拳頭大小，「你娘臨走之前有沒有跟你提過，那包里有啥？鐲子啊，銀錢啊，紙契啊？」
問得具體。
顏色知道，大小知道，裡頭大概裝了什麼也一清二楚。
沈錦鯉：(˃̣̣̥ω˂̣̣̥)
她的眼眶刷一下紅透了，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起來。
「二嬸，我不知道！娘走的時候我害怕，啥都不記得了！二嬸，我想娘……」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奶里奶氣，句句往可憐上砸。
小滿看見姐姐哭，嘴巴一癟也跟著紅了眼，湊到她身邊拿小手去夠她的臉：「姐不哭，小滿在……」
李氏被這陣哭鬧攪得眉頭擰了擰：「行了行了，問你兩句話就嚎成這樣。」
「二嬸！我真的不知道！娘啥都沒留給我，啥都沒有……」
李氏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五歲的孩子，哭得涕泗橫流，渾身打顫。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頭沒回，嗓門隨便得過了分：「那布包里要是有啥東西，你記得跟二嬸說一聲，二嬸幫你收著，小孩子家家的，別弄丟了。」
門合上了。
柴房安靜下來。
錦鯉的眼淚斷得乾淨利落，臉上的哭腔收得一毫不剩。
沈錦鯉：(ˊ_＞ˋ)
「姐！你方才是裝的！」小滿瞪圓了眼。
「嗯。」
「為啥裝哭？」
「二嬸來套話。」
「啥叫套話？」
「就是她知道咱娘留了東西，想從姐嘴裡掏情況。」
「那她自己不知道東西在哪兒嗎？」
好問題。
錦鯉回想方才李氏走時那張臉，嘴角鬆弛，腳步沒亂。
一個來套話的人被哭走了，按理該不甘心。
但她不急。
「她知道。」
「她知道還來問！」
「來看看咱姐弟倆有沒有翻出來，有沒有起疑。」
小滿的小拳頭攥緊了：「壞人！」
錦鯉沒接話，拇指擱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銀鐲子在當鋪。
地契在王氏屋裡。
兩畝水田在方家莊。
這筆債，沈家欠三房整整三年，欠到爹死娘亡，欠到她跟小滿差點被賣。
「姐，咱娘的東西，他們會還嗎？」
「還不還的，無所謂。」
小滿愣了：「咋無所謂？」
錦鯉拍了拍他的腦袋，目光穿過柴房門縫，院子那邊李氏的身影正往二房方向拐。
「不還的話，姐就連本帶利一塊兒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