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祠堂擒偷種賊
「快些，種袋就在裡面。」
窗栓剛挑開，陸衍從門後跨出一步，手掌扣住那人伸進來的手腕，將人往窗框上一按。
那人吃痛，另一隻手往懷裡摸，陸衍的劍鞘已經壓住他手背，短刃掉進窗下泥里。
「別動。」
外頭還有一人轉身要跑，趙獵戶從牆角攔住去路，獵叉橫在他胸前。
「跑一步試試。」
阿青帶著巡夜的人趕來，把兩人拖進祠堂，油燈亮起時，馬大順也被人從草棚里押出來，他鞋都沒穿好，褲腳沾著濕泥。
周大娘站在門外，見了這副樣子，氣得把木勺往地上一敲。
「白日才說挖溝贖錯，夜裡就來撬祠堂，你們是把桃源村當張家莊的倉房了？」
被按住的瘦漢掙了兩下。
「俺只是來拿自己的種子，俺家人口多，白日沒領夠，拿一袋怎麼了？」
錦鯉指向牆角。
「那裡兩袋種，哪袋是你的？」
瘦漢盯著袋子不說話。
「你們前日才進村，沒交種糧，沒領種糧，手裡哪來的自己的種子？」
馬大順急道：「俺不知道他夜裡要來，俺白日已經去挖溝了。」
「你白日挖溝，夜裡誰替他開窗？」
陸衍從瘦漢腰間扯下一截麻繩，繩頭沾著窗邊同樣的灰。
「窗栓是從外面挑開的，繩子套過木釘，馬大順，你負責引巡哨去南口，他負責進祠堂。」
馬大順臉色發青。
「俺沒有。」
趙獵戶摸出一塊木牌，放到油燈旁。
木牌正面刻著張家莊三個字，背面刻著莊丁丙七，邊緣還有新磨出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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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的人全盯著木牌，何杏娘抱著女兒退了半步，魯石握緊鐵鍬柄。
「張家莊的腰牌，哪裡來的？」
瘦漢嘴唇動了動。
「俺在路上撿的。」
阿青抬腳踢開他懷裡鼓起的布包，裡面滾出五枚銅錢，還有一小卷寫著字的黃紙。
方秀才接過黃紙，借燈火辨認。
「張莊許銀二百文，毀桃源黍種，事成入莊做長工，供一月糧。」
周有根聽得臉發熱。
「二百文就把我們賣了？」
馬大順跪在地上，手指摳進泥縫裡。
「俺不是想害人，俺娘病著，弟弟才七歲，北邊沒糧，路上死了多少人，你們也看見了，張家說進莊就有屋住，有飯吃。」
周大娘指著他。
「有飯吃便來毀別人種子？你拿走的不是一袋糧，是明年大家的命！」
「俺沒想傷人。」
「那你夜裡帶刀來祠堂做什麼？」
馬大順看向地上的短刃，嘴裡沒了聲。
錦鯉走到混沙種袋前，解開袋口，抓出一把黍種，沙粒從指縫裡漏下去。
「這兩袋裡只有半斤真種，剩下都是沙和草籽，你們就算拿走，張家也種不出東西。」
瘦漢抬頭。
「你早知道？」
「白日看見銅錢時便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把我們趕出去？」
「給過你們路。」
錦鯉把種子放回袋中。
「你們若真去挖三日溝，按工領種，桃源村照樣留人，夜裡還是替張家開窗，便不是窮，是自己選了路。」
馬大順把臉埋進掌心。
「俺要是供出張家的人，張家不會放過俺娘和弟弟。」
「張家已經派你來毀種，等你做完事，他們會給你長工契，往後你種多少地，吃多少糧，都由他們定。」
方秀才把黃紙遞過去。
「供一月糧，沒寫第二月，入莊做長工，沒寫工錢，張家給的從來不是活路。」
何杏娘低頭看著女兒。
「俺男人死前也說過，能有一口飯就夠，後來才明白，人總不能一輩子等別人賞飯。」
魯石問道：「現在怎麼辦，綁去縣衙？」
「明早送。」
錦鯉將腰牌和黃紙收進木匣。
「人不能放，證據也不能散，趙叔和阿青輪流守著，等書吏來丈地時，一併交給宋縣令。」
阿青皺著臉。
「俺怕張家今夜便來搶人。」
「他們會來。」
陸衍朝祠堂門外看去。
「張家的人沒等到回信，便知道事壞了。」
方秀才合上木匣。
「張家若說他們是逃荒路上撿來的賊，與莊子無關呢？」
「腰牌能說話，黃紙能說話，馬大順他們若肯供，張家再想裝乾淨也難。」
錦鯉看向兩名被捆住的人。
「你們明日照實說，張家許過什麼，誰給的錢，誰領你們來的，縣衙會記。」
瘦漢盯著地面，過了好一陣才開口。
「俺叫劉四，錢是張貴身邊的帳房給的，前日傍晚，俺在張家莊外的磨坊見過他。」
馬大順抬起頭。
「俺見過那個帳房，他左耳少半塊，腰上掛著銅算盤，張貴叫他孫先生。」
方秀才立刻記下。
「還有誰？」
「他說山里也有人盯村，只要我們把種子毀了，張家便能說桃源村養不活人，等你們散了，荒地還是張家的。」
陸衍將門邊的油燈吹滅一盞。
「北山有動靜。」
眾人安靜下來，遠處山路上亮起一點火，隨後又多出幾處，火把沿著坡道往下移，照出一片晃動的人影。
阿青提起刀。
「俺去南口。」
「先別出去。」
錦鯉走到柵欄邊，數著山路上的火把。
「一，二，三……二十多個。」
趙獵戶摸向箭囊。
「張家帶了這麼多人，不像來偷冊子。」
陸衍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
「他們要借抓賊進村。」
「桃源村的人聽著，張家莊丟了糧種和腰牌，把賊交出來，不然今夜誰都別想睡！」
窗栓剛挑開，陸衍從門後跨出一步，手掌扣住那人伸進來的手腕，將人往窗框上一按。
那人吃痛，另一隻手往懷裡摸，陸衍的劍鞘已經壓住他手背，短刃掉進窗下泥里。
「別動。」
外頭還有一人轉身要跑，趙獵戶從牆角攔住去路，獵叉橫在他胸前。
「跑一步試試。」
阿青帶著巡夜的人趕來，把兩人拖進祠堂，油燈亮起時，馬大順也被人從草棚里押出來，他鞋都沒穿好，褲腳沾著濕泥。
周大娘站在門外，見了這副樣子，氣得把木勺往地上一敲。
「白日才說挖溝贖錯，夜裡就來撬祠堂，你們是把桃源村當張家莊的倉房了？」
被按住的瘦漢掙了兩下。
「俺只是來拿自己的種子，俺家人口多，白日沒領夠，拿一袋怎麼了？」
錦鯉指向牆角。
「那裡兩袋種，哪袋是你的？」
瘦漢盯著袋子不說話。
「你們前日才進村，沒交種糧，沒領種糧，手裡哪來的自己的種子？」
馬大順急道：「俺不知道他夜裡要來，俺白日已經去挖溝了。」
「你白日挖溝，夜裡誰替他開窗？」
陸衍從瘦漢腰間扯下一截麻繩，繩頭沾著窗邊同樣的灰。
「窗栓是從外面挑開的，繩子套過木釘，馬大順，你負責引巡哨去南口，他負責進祠堂。」
馬大順臉色發青。
「俺沒有。」
趙獵戶摸出一塊木牌，放到油燈旁。
木牌正面刻著張家莊三個字，背面刻著莊丁丙七，邊緣還有新磨出的白痕。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祠堂里的人全盯著木牌，何杏娘抱著女兒退了半步，魯石握緊鐵鍬柄。
「張家莊的腰牌，哪裡來的？」
瘦漢嘴唇動了動。
「俺在路上撿的。」
阿青抬腳踢開他懷裡鼓起的布包，裡面滾出五枚銅錢，還有一小卷寫著字的黃紙。
方秀才接過黃紙，借燈火辨認。
「張莊許銀二百文，毀桃源黍種，事成入莊做長工，供一月糧。」
周有根聽得臉發熱。
「二百文就把我們賣了？」
馬大順跪在地上，手指摳進泥縫裡。
「俺不是想害人，俺娘病著，弟弟才七歲，北邊沒糧，路上死了多少人，你們也看見了，張家說進莊就有屋住，有飯吃。」
周大娘指著他。
「有飯吃便來毀別人種子？你拿走的不是一袋糧，是明年大家的命！」
「俺沒想傷人。」
「那你夜裡帶刀來祠堂做什麼？」
馬大順看向地上的短刃，嘴裡沒了聲。
錦鯉走到混沙種袋前，解開袋口，抓出一把黍種，沙粒從指縫裡漏下去。
「這兩袋裡只有半斤真種，剩下都是沙和草籽，你們就算拿走，張家也種不出東西。」
瘦漢抬頭。
「你早知道？」
「白日看見銅錢時便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把我們趕出去？」
「給過你們路。」
錦鯉把種子放回袋中。
「你們若真去挖三日溝，按工領種，桃源村照樣留人，夜裡還是替張家開窗，便不是窮，是自己選了路。」
馬大順把臉埋進掌心。
「俺要是供出張家的人，張家不會放過俺娘和弟弟。」
「張家已經派你來毀種，等你做完事，他們會給你長工契，往後你種多少地，吃多少糧，都由他們定。」
方秀才把黃紙遞過去。
「供一月糧，沒寫第二月，入莊做長工，沒寫工錢，張家給的從來不是活路。」
何杏娘低頭看著女兒。
「俺男人死前也說過，能有一口飯就夠，後來才明白，人總不能一輩子等別人賞飯。」
魯石問道：「現在怎麼辦，綁去縣衙？」
「明早送。」
錦鯉將腰牌和黃紙收進木匣。
「人不能放，證據也不能散，趙叔和阿青輪流守著，等書吏來丈地時，一併交給宋縣令。」
阿青皺著臉。
「俺怕張家今夜便來搶人。」
「他們會來。」
陸衍朝祠堂門外看去。
「張家的人沒等到回信，便知道事壞了。」
方秀才合上木匣。
「張家若說他們是逃荒路上撿來的賊，與莊子無關呢？」
「腰牌能說話，黃紙能說話，馬大順他們若肯供，張家再想裝乾淨也難。」
錦鯉看向兩名被捆住的人。
「你們明日照實說，張家許過什麼，誰給的錢，誰領你們來的，縣衙會記。」
瘦漢盯著地面，過了好一陣才開口。
「俺叫劉四，錢是張貴身邊的帳房給的，前日傍晚，俺在張家莊外的磨坊見過他。」
馬大順抬起頭。
「俺見過那個帳房，他左耳少半塊，腰上掛著銅算盤，張貴叫他孫先生。」
方秀才立刻記下。
「還有誰？」
「他說山里也有人盯村，只要我們把種子毀了，張家便能說桃源村養不活人，等你們散了，荒地還是張家的。」
陸衍將門邊的油燈吹滅一盞。
「北山有動靜。」
眾人安靜下來，遠處山路上亮起一點火，隨後又多出幾處，火把沿著坡道往下移，照出一片晃動的人影。
阿青提起刀。
「俺去南口。」
「先別出去。」
錦鯉走到柵欄邊，數著山路上的火把。
「一，二，三……二十多個。」
趙獵戶摸向箭囊。
「張家帶了這麼多人，不像來偷冊子。」
陸衍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
「他們要借抓賊進村。」
「桃源村的人聽著，張家莊丟了糧種和腰牌，把賊交出來，不然今夜誰都別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