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火把圍桃源村
「桃源村的人聽著，張家莊丟了糧種和腰牌，把賊交出來，不然今夜誰都別想睡！」
張福舉著火把站在柵欄外，身後二十多個家丁分散開來，有人扛棍，有人提著鋤頭，還有兩人牽著粗麻繩。
阿青站在柵欄內，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頓。
「誰丟了東西，報官去，半夜帶著棍子圍村，想抓賊還是想拆棚？」
張福抬起下巴。
「張家莊的糧種被賊偷走，腰牌也被搶，賊跑進你們村里，俺奉張老爺的命進村搜人。」
「誰看見賊進村了？」
「張家的人看見了。」
「哪一個？」
張福沒有接話，只朝身後揮手。
「開門，搜完便走，誰敢攔，便是窩藏賊人。」
錦鯉站到柵欄後，祠堂門已經關緊，婦人和孩子都退了進去，周大娘守著灶火，何杏娘抱著兩個孩子坐在最裡面。
陸衍帶著十幾個青壯守在木樁後，長杆抵住柵欄縫，每個人都沒退。
「張福。」
錦鯉開口。
「你說張家丟了什麼？」
「糧種，腰牌。」
「糧種長什麼樣，多少斤，腰牌刻了什麼字？」
張福臉色一沉。
「俺用不著同你一個丫頭交代。」
「你答不上來，便不是來找東西，是想進村鬧事。」
「你們私藏流民，私設柵欄，聚眾持械，縣衙若知道，個個都得吃板子。」
方秀才從祠堂門邊走出來，手裡舉著暫住文書。
「宋縣令准桃源村暫住，文書寫明雙方不得私鬥，張家夜帶二十餘人堵村，學生明日會照實呈堂。」
「明日？」
張福把火把往前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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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活過今夜再說。」
兩個家丁抬著撞木上前，阿青喊道：「長杆頂住！」
撞木撞上柵欄，木樁晃了一下，陸衍立刻開口。
「左邊兩人退半步，後面補上，杆尾壓地，別擠在一處！」
魯石照著喊。
「俺這邊頂住了，右邊別松！」
第二下撞來時，長杆交叉抵住柵欄，撞木被彈開，前頭兩個家丁腳下打滑，摔進泥里。
張福罵道：「再撞！」
阿青朝陸衍看去。
「俺能出去打嗎？」
「守住口，別出柵欄。」
陸衍抬手指向左側。
「趙叔，盯拿火把那個。」
趙獵戶站在草棚陰影里，弓弦已經拉滿。
「傷腿？」
「傷腿，別取命。」
箭矢穿過柵欄縫，扎進張福左腿外側，張福慘叫一聲，火把掉進泥里，身旁家丁急忙拖他往後退。
村裡的人先是一靜，隨後魯石握著長杆喊。
「俺守得住！」
張福捂著腿，臉色發青。
「放箭傷人！你們等著，俺明日就告縣衙，說你們謀害張家護院！」
錦鯉站在柵欄後。
「你帶人撞村，趙叔只是護村，誰先動手，地上的撞木和你們的腳印都能作證。」
「一個流民村，也敢同張家講證據？」
「張家莊的腰牌和收買內鬼的黃紙，也在我們手裡。」
張福的手停在傷口上。
「什麼黃紙？」
「你不知道，便回去問張貴，問孫帳房，再問問誰叫馬大順和劉四夜裡來毀桃源村的種糧。」
柵欄外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後頭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張福咬著牙站起來。
「俺沒見過什麼馬大順。」
「那你更該回去問。」
錦鯉讓方秀才把木匣舉到火光下。
「人和物都在村里，明日送縣衙，張家若想進來搶，先把宋縣令的文書踩碎。」
張福看著那隻木匣，眼神落到祠堂門上，又看向守著柵欄的青壯。
撞木沒撞開，帶頭的人又傷了腿，村里人手中都是木棍和長杆，真衝進去，張家這邊未必占得到便宜。
他朝身後吐了口泥。
「撤。」
一個家丁不甘心。
「張頭，真就這麼走？那兩個廢物還在裡面。」
「閉嘴，先抬我回去！」
火把慢慢往後退，張福走到坡下時又回過頭。
「沈錦鯉，明日縣衙見，俺倒要看看宋縣令敢不敢護著一群聚眾傷人的流民！」
錦鯉看著他被人架走，沒有追。
阿青把柵欄重新檢查一遍。
「俺該把他們全留下，放回去便是放虎歸山。」
「他們回去告官更好。」
錦鯉接過趙獵戶遞來的箭。
「張家原本想把事壓在荒村，等我們沒水沒糧自己散，如今他們撞了村，帶了人，還想搶證據，縣衙總得給個說法。」
方秀才聽明白了。
「他們告我們聚眾傷人，我們便告張家夜闖村落，截水逼遷，收買內鬼毀糧種，再把桃溪里田冊一起遞上去。」
「對。」
錦鯉望向遠處還沒熄滅的火把。
「書吏後日來丈地，張家今晚鬧這一場，反倒替我們把人證和物證送齊了。」
陸衍將斷劍收回鞘中。
「明日俺陪你進城。」
「村里也要留人。」
「阿青守村，趙叔帶兩個人看井和糧車，魯石帶人補柵欄，俺只送你到縣衙門口。」
「縣衙里不能動手。」
「俺知道。」
陸衍看著她。
「張家今夜吃了虧，明日不會只靠張福一張嘴。」
祠堂里，小滿抱著方靈兒的袖子跑出來。
「姐姐，壞人走了嗎？」
「走了。」
「他們還會回來嗎？」
錦鯉摸了摸他的頭。
「會。」
小滿抿住嘴。
「俺明日也守村，不去撿石頭了。」
「明日照舊點人，照舊寫字，守村不是只拿棍子，糧種，井水，孩子，都有人要守。」
周大娘把熱粥端出來，給守夜的人一人添了半碗。
「先吃，柵欄壞的地方俺和何嬸補草，明日進城的人得早走。」
方秀才將文書，田冊，腰牌和黃紙一件件包進油布里，抬頭問道：「錦鯉，若宋縣令不肯見我們呢？」
錦鯉接過油布包，塞進懷裡。
「那便敲鳴冤鼓。」
村口外的火把已經沒入山道，北坡卻傳來三聲木板響，巡夜的人隔著夜色喊道。
「北山還有人，他們沒跟張家一起走！」
張福舉著火把站在柵欄外，身後二十多個家丁分散開來，有人扛棍，有人提著鋤頭，還有兩人牽著粗麻繩。
阿青站在柵欄內，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頓。
「誰丟了東西，報官去，半夜帶著棍子圍村，想抓賊還是想拆棚？」
張福抬起下巴。
「張家莊的糧種被賊偷走，腰牌也被搶，賊跑進你們村里，俺奉張老爺的命進村搜人。」
「誰看見賊進村了？」
「張家的人看見了。」
「哪一個？」
張福沒有接話，只朝身後揮手。
「開門，搜完便走，誰敢攔，便是窩藏賊人。」
錦鯉站到柵欄後，祠堂門已經關緊，婦人和孩子都退了進去，周大娘守著灶火，何杏娘抱著兩個孩子坐在最裡面。
陸衍帶著十幾個青壯守在木樁後，長杆抵住柵欄縫，每個人都沒退。
「張福。」
錦鯉開口。
「你說張家丟了什麼？」
「糧種，腰牌。」
「糧種長什麼樣，多少斤，腰牌刻了什麼字？」
張福臉色一沉。
「俺用不著同你一個丫頭交代。」
「你答不上來，便不是來找東西，是想進村鬧事。」
「你們私藏流民，私設柵欄，聚眾持械，縣衙若知道，個個都得吃板子。」
方秀才從祠堂門邊走出來，手裡舉著暫住文書。
「宋縣令准桃源村暫住，文書寫明雙方不得私鬥，張家夜帶二十餘人堵村，學生明日會照實呈堂。」
「明日？」
張福把火把往前一遞。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你們先活過今夜再說。」
兩個家丁抬著撞木上前，阿青喊道：「長杆頂住！」
撞木撞上柵欄，木樁晃了一下，陸衍立刻開口。
「左邊兩人退半步，後面補上，杆尾壓地，別擠在一處！」
魯石照著喊。
「俺這邊頂住了，右邊別松！」
第二下撞來時，長杆交叉抵住柵欄，撞木被彈開，前頭兩個家丁腳下打滑，摔進泥里。
張福罵道：「再撞！」
阿青朝陸衍看去。
「俺能出去打嗎？」
「守住口，別出柵欄。」
陸衍抬手指向左側。
「趙叔，盯拿火把那個。」
趙獵戶站在草棚陰影里，弓弦已經拉滿。
「傷腿？」
「傷腿，別取命。」
箭矢穿過柵欄縫，扎進張福左腿外側，張福慘叫一聲，火把掉進泥里，身旁家丁急忙拖他往後退。
村裡的人先是一靜，隨後魯石握著長杆喊。
「俺守得住！」
張福捂著腿，臉色發青。
「放箭傷人！你們等著，俺明日就告縣衙，說你們謀害張家護院！」
錦鯉站在柵欄後。
「你帶人撞村，趙叔只是護村，誰先動手，地上的撞木和你們的腳印都能作證。」
「一個流民村，也敢同張家講證據？」
「張家莊的腰牌和收買內鬼的黃紙，也在我們手裡。」
張福的手停在傷口上。
「什麼黃紙？」
「你不知道，便回去問張貴，問孫帳房，再問問誰叫馬大順和劉四夜裡來毀桃源村的種糧。」
柵欄外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後頭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張福咬著牙站起來。
「俺沒見過什麼馬大順。」
「那你更該回去問。」
錦鯉讓方秀才把木匣舉到火光下。
「人和物都在村里，明日送縣衙，張家若想進來搶，先把宋縣令的文書踩碎。」
張福看著那隻木匣，眼神落到祠堂門上，又看向守著柵欄的青壯。
撞木沒撞開，帶頭的人又傷了腿，村里人手中都是木棍和長杆，真衝進去，張家這邊未必占得到便宜。
他朝身後吐了口泥。
「撤。」
一個家丁不甘心。
「張頭，真就這麼走？那兩個廢物還在裡面。」
「閉嘴，先抬我回去！」
火把慢慢往後退，張福走到坡下時又回過頭。
「沈錦鯉，明日縣衙見，俺倒要看看宋縣令敢不敢護著一群聚眾傷人的流民！」
錦鯉看著他被人架走，沒有追。
阿青把柵欄重新檢查一遍。
「俺該把他們全留下，放回去便是放虎歸山。」
「他們回去告官更好。」
錦鯉接過趙獵戶遞來的箭。
「張家原本想把事壓在荒村，等我們沒水沒糧自己散，如今他們撞了村，帶了人，還想搶證據，縣衙總得給個說法。」
方秀才聽明白了。
「他們告我們聚眾傷人，我們便告張家夜闖村落，截水逼遷，收買內鬼毀糧種，再把桃溪里田冊一起遞上去。」
「對。」
錦鯉望向遠處還沒熄滅的火把。
「書吏後日來丈地，張家今晚鬧這一場，反倒替我們把人證和物證送齊了。」
陸衍將斷劍收回鞘中。
「明日俺陪你進城。」
「村里也要留人。」
「阿青守村，趙叔帶兩個人看井和糧車，魯石帶人補柵欄，俺只送你到縣衙門口。」
「縣衙里不能動手。」
「俺知道。」
陸衍看著她。
「張家今夜吃了虧，明日不會只靠張福一張嘴。」
祠堂里，小滿抱著方靈兒的袖子跑出來。
「姐姐，壞人走了嗎？」
「走了。」
「他們還會回來嗎？」
錦鯉摸了摸他的頭。
「會。」
小滿抿住嘴。
「俺明日也守村，不去撿石頭了。」
「明日照舊點人，照舊寫字，守村不是只拿棍子，糧種，井水，孩子，都有人要守。」
周大娘把熱粥端出來，給守夜的人一人添了半碗。
「先吃，柵欄壞的地方俺和何嬸補草，明日進城的人得早走。」
方秀才將文書，田冊，腰牌和黃紙一件件包進油布里，抬頭問道：「錦鯉，若宋縣令不肯見我們呢？」
錦鯉接過油布包，塞進懷裡。
「那便敲鳴冤鼓。」
村口外的火把已經沒入山道，北坡卻傳來三聲木板響，巡夜的人隔著夜色喊道。
「北山還有人，他們沒跟張家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