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銀鐲現形
「站姐旁邊，哪兒都不許去。」
小滿把這句話嚼了兩遍，縮進草蓆里，兩隻手摟著膝蓋，眼皮子沉了又沉，到底沒扛住困意，歪在錦鯉胳膊上睡了過去。
錦鯉沒睡。
她靠著牆根坐了一整夜，把腦子裡的牌翻來覆去理了七八遍。
撫恤銀原件，血布，周大娘的證詞，劉婆子上門的事實，加上王氏吞嫁妝的鐵證。
牌夠了，差的是一張讓全村人都得親眼看見的明牌。
天光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的時候，正屋方向傳來碗碰灶台的聲響。
王氏起了。
錦鯉把小滿拍醒，兩個人照常去掃雞圈。
鐵鏟在地上颳了兩下，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氏站在門口，手上端著一碗熱粥往嘴裡呼嚕，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柴房門口曬著的那雙破鞋上頭停了兩息，收了回去。
沒叫她們吃飯。
辰時過了半炷香，李氏從二房出來了。
沈錦鯉：(ˊ⌒ˋ)
錦鯉蹲在雞圈柵欄邊上，鏟子插在糞堆里沒拔，兩隻耳朵豎著。
李氏進了正屋，門沒關嚴，風把裡頭的話一截一截送出來。
「娘，有福後年束脩的事，您想好了沒？」
「想什麼想，劉婆子那頭我再催催，把那丫頭出了手，銀子不就有了。」
「那除了丫頭那筆，家裡就沒別的底子了？」
王氏的碗擱在桌上，悶響了一聲。
「你想說啥就直說，我聽著呢。」
「我就是想著，弟妹那對銀鐲子，成色不差的。」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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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提這個？」
「娘，我不是惦記，就是尋思著那鐲子擱在手裡也是擱著，要不拿出來讓我看看成色，萬一行情好，當了也能添一筆。」
王氏哼了一聲。
「當什麼當，那鐲子我留著有用。」
「留著幹啥？」
「給有福娶媳婦撐場面的，正經銀的，拿出去一亮，哪家閨女不得高看咱沈家一眼？」
沈錦鯉：(ꐦ‵益′)
她娘的銀鐲子，給沈有福娶媳婦。
錦鯉的手擱在鏟把上，指甲掐進木頭紋路里，掐了兩息鬆了。
裡頭李氏的聲音又起來了，拖著彎兒，聽著挺隨意。
「那我能瞧瞧不？我嫁進來那年就聽弟妹顯擺過，一直沒見著實物。」
「瞧就瞧，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腳步聲從正屋裡頭移到了北牆那邊，柜子開合的聲音悶悶的，布料蹭著木頭響了兩下。
「你看，這一對。」
「喲，還真是素麵的，這打工可不糙。」
「你弟妹娘家雖說窮，嫁妝上沒含糊過。」
「這得值個二三兩吧？」
「少說三兩。」
錦鯉從雞圈柵欄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朝正屋方向瞥了一眼。
窗戶開了半扇，王氏站在柜子跟前，手掌攤著，掌心裡擱著一對亮閃閃的銀鐲子，李氏湊上去翻來覆去地端詳。
她看見了。
沈小滿：(ᵕ̤‸ᵕ̤)
小滿蹲在她腳邊，順著她的目光也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
錦鯉按住他的肩。
「別出聲，等著。」
她把鐵鏟靠在牆根，站起身，往院門方向走了兩步。
院牆外頭有人影。
趙嬸子挎著籃子正從村東頭回來，籃子裡頭碼著半筐子野菜，腳步不快不慢。
隔壁周大娘家的門開著，她坐在門檻上納鞋底，針線在手裡穿上穿下。
錦鯉盤算了三息。
然後她張嘴，哭了。
「娘的鐲子！那是我娘的鐲子！」
嗓門不高，但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在清早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周大娘的針停了。
趙嬸子的腳步也停了。
「奶拿我娘的嫁妝！我娘死了她的東西就歸奶了嗎！嗚嗚嗚嗚……」
正屋裡頭，碗摔在地上碎了。
王氏的聲音從窗戶里炸出來。
「嚎什麼嚎！你嚎什麼！」
周大娘：(⊙△⊙)
鞋底往門檻上一擱，腦袋從自家院牆上探出來了。
「王大姐，這大清早的又怎麼了？」
趙嬸子也拐了回來，挎著籃子靠在沈家院門口，眼珠子往裡瞅。
王氏衝到院子裡，手裡攥著那對銀鐲子往懷裡塞，塞了兩下沒塞利索，袖口太窄卡住了。
錦鯉蹲在院門口的石墩子旁邊，抱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眼淚糊了一臉。
「錦鯉丫頭哭啥呢？」趙嬸子探著脖子問了一句。
「沒事沒事，小孩子胡鬧！」王氏的手還在往袖子裡塞東西。
「王大姐你手裡攥的啥？亮閃閃的。」周大娘的眼睛尖，一句話扔過來。
王氏的手僵了一下。
「沒什麼。」
「我瞧著是銀鐲子吧？」趙嬸子的嘴也不慢，「還一對呢，這成色可不賴。」
錦鯉的哭聲拔高了一個調。
「那是我娘的嫁妝！我娘進門的時候帶來的！我娘死了奶就收走了！」
「閉嘴！你個賠錢貨閉嘴！」
她一步衝到錦鯉跟前，手揚起來要打。
周大娘的嗓門炸了過來。
「王大姐！丫頭說的是不是真的？那鐲子是不是她娘的嫁妝？」
「關你什麼事！」
「我管不管是一碼事兒，可這院門敞著呢，趙妹子也在。你要說是你自己的東西，那就拿出來讓大夥看看，是新打的還是舊的。」
王氏的嘴張了兩下，手裡的鐲子被袖口卡著，半截露在外頭，亮堂堂的。
趙嬸子歪著頭看了兩眼。
「我記得錦鯉她娘生前戴過一對素麵的銀鐲子，左手戴的，還跟我顯擺過呢。」
「你記錯了！」
「我記錯沒記錯，拿出來比比不就知道了？素麵銀鐲子裡頭會刻打銀鋪子的字號，翻過來一看就清楚。」
沈錦鯉：(ꐦ‿ꐦ)
王氏的臉色變了三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嘴皮子哆嗦了兩下，聲音忽然拔高了。
「老子拿孫女的東西天經地義！她爹娘都死了，東西歸沈家，歸我這個做祖母的管著！誰有意見？」
院門口安靜了兩息。
趙嬸子的嘴巴撇了一下。
周大娘把鞋底從門檻上撿起來，針扎進布裡頭，扎得啪啪響。
「天經地義啊？」周大娘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幾個人都聽得真切，「那我今天趕集的時候跟村里那幾個老嫂子嘮嘮，看看是不是天經地義。死了兒媳婦吞了人家嫁妝，還要把親孫女賣給人牙子，這事兒說出去，我倒要看看誰給你豎大拇哥。」
王氏的腳往後退了半步。
「你少在這兒嚇唬我！」
「我嚇唬你？」周大娘笑了一聲，「王大姐，我嚇唬你幹啥？我就是嘴快，管不住，你也知道的。」
院門口又來了兩個人，村西頭的張大嫂和她婆婆，抱著一捆韭菜路過，被這邊的動靜吸了過來。
四五雙眼睛盯著王氏手裡那截露出來的銀鐲子。
王氏的身子往後又退了半步，嘴裡還在硬撐。
「都看什麼看！我們沈家的家事！」
「那鐲子你收好了，別弄丟了。」趙嬸子扔了句不咸不淡的話，挎著籃子走了。
張大嫂和她婆婆對視了一眼，嘀嘀咕咕走遠了。
周大娘收回腦袋之前沖錦鯉看了一眼，眼神裡帶了點心疼。
院子裡剩下王氏和錦鯉。
王氏盯著錦鯉，嘴唇發白，手指攥著銀鐲子的力氣大得關節咯咯響。
「好啊你個小賤蹄子，長出息了，學會當著外人的面給我上眼藥了。」
錦鯉縮在石墩子旁邊，肩膀拱著，頭垂到了胸口，聲音碎成了一節一節的。
「奶，我就是想我娘了……」
「想你那個短命鬼娘有什麼用！」王氏一腳踹在石墩子上，疼得自己齜牙，「滾回柴房去！今天不許出來！」
錦鯉抱著腦袋跑了。
柴房門關上，小滿從草蓆後面鑽出來，扒著她的袖口往外看了一眼。
「姐，那些大娘都看見了？」
「看見了。」
「管用嗎？」
錦鯉把袖口上沾的灰彈了彈，盤腿坐到草蓆上。
沈錦鯉：(¬‿¬)
「王氏那句話是親口說的，當著四五個人的面。趙嬸子知道鐲子的來路，周大娘記住了她要賣我的事，張大嫂那個嘴比周大娘還碎。」
「那就是……全村都會知道了？」
「用不了今天下午。」
小滿坐正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拇指搓著食指的指肚。
「姐，嫁妝的證人有了。那地契呢？」
錦鯉的目光往正屋北牆那個窗戶的方向飄了一下。
「地契的事，得等另一個人來送。」
「誰？」
「二嬸。」
小滿歪了歪頭。
「她不是壞人嗎？」
錦鯉用指頭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壞人也有用處，看你怎麼讓她替你遞刀。」
小滿把這句話嚼了兩遍，縮進草蓆里，兩隻手摟著膝蓋，眼皮子沉了又沉，到底沒扛住困意，歪在錦鯉胳膊上睡了過去。
錦鯉沒睡。
她靠著牆根坐了一整夜，把腦子裡的牌翻來覆去理了七八遍。
撫恤銀原件，血布，周大娘的證詞，劉婆子上門的事實，加上王氏吞嫁妝的鐵證。
牌夠了，差的是一張讓全村人都得親眼看見的明牌。
天光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的時候，正屋方向傳來碗碰灶台的聲響。
王氏起了。
錦鯉把小滿拍醒，兩個人照常去掃雞圈。
鐵鏟在地上颳了兩下，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氏站在門口，手上端著一碗熱粥往嘴裡呼嚕，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柴房門口曬著的那雙破鞋上頭停了兩息，收了回去。
沒叫她們吃飯。
辰時過了半炷香，李氏從二房出來了。
沈錦鯉：(ˊ⌒ˋ)
錦鯉蹲在雞圈柵欄邊上，鏟子插在糞堆里沒拔，兩隻耳朵豎著。
李氏進了正屋，門沒關嚴，風把裡頭的話一截一截送出來。
「娘，有福後年束脩的事，您想好了沒？」
「想什麼想，劉婆子那頭我再催催，把那丫頭出了手，銀子不就有了。」
「那除了丫頭那筆，家裡就沒別的底子了？」
王氏的碗擱在桌上，悶響了一聲。
「你想說啥就直說，我聽著呢。」
「我就是想著，弟妹那對銀鐲子，成色不差的。」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你怎麼又提這個？」
「娘，我不是惦記，就是尋思著那鐲子擱在手裡也是擱著，要不拿出來讓我看看成色，萬一行情好，當了也能添一筆。」
王氏哼了一聲。
「當什麼當，那鐲子我留著有用。」
「留著幹啥？」
「給有福娶媳婦撐場面的，正經銀的，拿出去一亮，哪家閨女不得高看咱沈家一眼？」
沈錦鯉：(ꐦ‵益′)
她娘的銀鐲子，給沈有福娶媳婦。
錦鯉的手擱在鏟把上，指甲掐進木頭紋路里，掐了兩息鬆了。
裡頭李氏的聲音又起來了，拖著彎兒，聽著挺隨意。
「那我能瞧瞧不？我嫁進來那年就聽弟妹顯擺過，一直沒見著實物。」
「瞧就瞧，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腳步聲從正屋裡頭移到了北牆那邊，柜子開合的聲音悶悶的，布料蹭著木頭響了兩下。
「你看，這一對。」
「喲，還真是素麵的，這打工可不糙。」
「你弟妹娘家雖說窮，嫁妝上沒含糊過。」
「這得值個二三兩吧？」
「少說三兩。」
錦鯉從雞圈柵欄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朝正屋方向瞥了一眼。
窗戶開了半扇，王氏站在柜子跟前，手掌攤著，掌心裡擱著一對亮閃閃的銀鐲子，李氏湊上去翻來覆去地端詳。
她看見了。
沈小滿：(ᵕ̤‸ᵕ̤)
小滿蹲在她腳邊，順著她的目光也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
錦鯉按住他的肩。
「別出聲，等著。」
她把鐵鏟靠在牆根，站起身，往院門方向走了兩步。
院牆外頭有人影。
趙嬸子挎著籃子正從村東頭回來，籃子裡頭碼著半筐子野菜，腳步不快不慢。
隔壁周大娘家的門開著，她坐在門檻上納鞋底，針線在手裡穿上穿下。
錦鯉盤算了三息。
然後她張嘴，哭了。
「娘的鐲子！那是我娘的鐲子！」
嗓門不高，但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在清早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周大娘的針停了。
趙嬸子的腳步也停了。
「奶拿我娘的嫁妝！我娘死了她的東西就歸奶了嗎！嗚嗚嗚嗚……」
正屋裡頭，碗摔在地上碎了。
王氏的聲音從窗戶里炸出來。
「嚎什麼嚎！你嚎什麼！」
周大娘：(⊙△⊙)
鞋底往門檻上一擱，腦袋從自家院牆上探出來了。
「王大姐，這大清早的又怎麼了？」
趙嬸子也拐了回來，挎著籃子靠在沈家院門口，眼珠子往裡瞅。
王氏衝到院子裡，手裡攥著那對銀鐲子往懷裡塞，塞了兩下沒塞利索，袖口太窄卡住了。
錦鯉蹲在院門口的石墩子旁邊，抱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眼淚糊了一臉。
「錦鯉丫頭哭啥呢？」趙嬸子探著脖子問了一句。
「沒事沒事，小孩子胡鬧！」王氏的手還在往袖子裡塞東西。
「王大姐你手裡攥的啥？亮閃閃的。」周大娘的眼睛尖，一句話扔過來。
王氏的手僵了一下。
「沒什麼。」
「我瞧著是銀鐲子吧？」趙嬸子的嘴也不慢，「還一對呢，這成色可不賴。」
錦鯉的哭聲拔高了一個調。
「那是我娘的嫁妝！我娘進門的時候帶來的！我娘死了奶就收走了！」
「閉嘴！你個賠錢貨閉嘴！」
她一步衝到錦鯉跟前，手揚起來要打。
周大娘的嗓門炸了過來。
「王大姐！丫頭說的是不是真的？那鐲子是不是她娘的嫁妝？」
「關你什麼事！」
「我管不管是一碼事兒，可這院門敞著呢，趙妹子也在。你要說是你自己的東西，那就拿出來讓大夥看看，是新打的還是舊的。」
王氏的嘴張了兩下，手裡的鐲子被袖口卡著，半截露在外頭，亮堂堂的。
趙嬸子歪著頭看了兩眼。
「我記得錦鯉她娘生前戴過一對素麵的銀鐲子，左手戴的，還跟我顯擺過呢。」
「你記錯了！」
「我記錯沒記錯，拿出來比比不就知道了？素麵銀鐲子裡頭會刻打銀鋪子的字號，翻過來一看就清楚。」
沈錦鯉：(ꐦ‿ꐦ)
王氏的臉色變了三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嘴皮子哆嗦了兩下，聲音忽然拔高了。
「老子拿孫女的東西天經地義！她爹娘都死了，東西歸沈家，歸我這個做祖母的管著！誰有意見？」
院門口安靜了兩息。
趙嬸子的嘴巴撇了一下。
周大娘把鞋底從門檻上撿起來，針扎進布裡頭，扎得啪啪響。
「天經地義啊？」周大娘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幾個人都聽得真切，「那我今天趕集的時候跟村里那幾個老嫂子嘮嘮，看看是不是天經地義。死了兒媳婦吞了人家嫁妝，還要把親孫女賣給人牙子，這事兒說出去，我倒要看看誰給你豎大拇哥。」
王氏的腳往後退了半步。
「你少在這兒嚇唬我！」
「我嚇唬你？」周大娘笑了一聲，「王大姐，我嚇唬你幹啥？我就是嘴快，管不住，你也知道的。」
院門口又來了兩個人，村西頭的張大嫂和她婆婆，抱著一捆韭菜路過，被這邊的動靜吸了過來。
四五雙眼睛盯著王氏手裡那截露出來的銀鐲子。
王氏的身子往後又退了半步，嘴裡還在硬撐。
「都看什麼看！我們沈家的家事！」
「那鐲子你收好了，別弄丟了。」趙嬸子扔了句不咸不淡的話，挎著籃子走了。
張大嫂和她婆婆對視了一眼，嘀嘀咕咕走遠了。
周大娘收回腦袋之前沖錦鯉看了一眼，眼神裡帶了點心疼。
院子裡剩下王氏和錦鯉。
王氏盯著錦鯉，嘴唇發白，手指攥著銀鐲子的力氣大得關節咯咯響。
「好啊你個小賤蹄子，長出息了，學會當著外人的面給我上眼藥了。」
錦鯉縮在石墩子旁邊，肩膀拱著，頭垂到了胸口，聲音碎成了一節一節的。
「奶，我就是想我娘了……」
「想你那個短命鬼娘有什麼用！」王氏一腳踹在石墩子上，疼得自己齜牙，「滾回柴房去！今天不許出來！」
錦鯉抱著腦袋跑了。
柴房門關上，小滿從草蓆後面鑽出來，扒著她的袖口往外看了一眼。
「姐，那些大娘都看見了？」
「看見了。」
「管用嗎？」
錦鯉把袖口上沾的灰彈了彈，盤腿坐到草蓆上。
沈錦鯉：(¬‿¬)
「王氏那句話是親口說的，當著四五個人的面。趙嬸子知道鐲子的來路，周大娘記住了她要賣我的事，張大嫂那個嘴比周大娘還碎。」
「那就是……全村都會知道了？」
「用不了今天下午。」
小滿坐正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拇指搓著食指的指肚。
「姐，嫁妝的證人有了。那地契呢？」
錦鯉的目光往正屋北牆那個窗戶的方向飄了一下。
「地契的事，得等另一個人來送。」
「誰？」
「二嬸。」
小滿歪了歪頭。
「她不是壞人嗎？」
錦鯉用指頭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壞人也有用處，看你怎麼讓她替你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