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官差持狀追文
「蜂窩，土裡埋的是蜂窩！」
慘叫聲從桑林追到驛道，灰衣漢子捂著腫起來的臉往外跑，身後的人踩翻鐵箱，箱底掉出幾塊寫著張家私卡的破木片，火把也滾進新挖的泥坑。
「他們費力挖了一坑，糧沒摸到，倒給野蜂添了幾個肉包。」
錦鯉抬手讓他退回牆裡。
「別露面，陷阱里沒人守，他們抓不到我們動手的證據。」
趙氏擠在沈家人中間，臉上被遠處火光映得發黃，她拽住沈大柱的袖子。
「他們怎麼去了桑林，我們明明往青柳驛走，為什麼躲在這裡？」
「你問誰呢，路線又不是我定的。」
沈二柱把孩子往身後藏，連看也不敢看她。
「那紙是假的，你把假消息送給民團了，對不對？」
趙氏轉頭瞪他，嗓子裡的話卻被錦鯉截住。
「趙氏，你拿沈家十一口人的命換張家的保護，換到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告訴他們老槐樹下有鐵箱，還說鑰匙在陸衍身上，紙條是從方先生那裡偷的，話是你在溝邊親口遞的。」
趙氏後背貼上窯壁，雙手藏進衣擺。
「你既知道，為何不攔我？」
「攔你只能抓住一個偷文書的人，讓你把假消息送出去，能拖住追兵，也能看清沈家誰還願意跟你一條路。」
王氏聽見這話，抬手扇了趙氏一巴掌。
「你個蠢婦，偷來的東西也不看真假，若民團找不到糧回來問罪，咱們全得被你害死。」
趙氏捂著臉，反手把王氏推到牆邊。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白日是誰嚷著錦鯉有三隻鐵箱，若不是你把張家的人引來，我用得著求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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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吵，外面來人了。」
趙獵戶的話剛落，驛道上便響起銅鑼，十幾支火把從桑林另一頭圍來，穿皂衣的官差騎著兩匹馬，後面跟著被野蜂叮傷的民團漢子。
為首官差舉起一張蓋印的狀紙，朝磚窯方向喊道。
「裡頭的人全出來，荊州鎮衙接到報案，有流民襲擊保境民團，設伏傷人，毀壞關卡，立即隨本差回鎮受審。」
周大娘握緊燒火棍，低聲問道。
「他們怎麼知道咱們躲在這裡？」
「驛道上車轍瞞不過官差，他們先去青柳驛找不到人，再沿岔路追，遲早能摸到磚窯。」
錦鯉讓阿青解開趙氏手上的繩，又把老幼安排到板車內側。
「方先生帶字據出去，陸衍和趙叔分站兩邊，兵器別先亮。」
方秀才抱著油布包走出窯洞，站在火把照得到的位置拱手。
「敢問差爺，狀紙是誰遞的，所告何事？」
「荊州張氏民團告你們在關前抗稅傷人，搶糧奪銀，又在桑林埋伏傷了追查贓物的鄉勇，狀紙和傷者都在，還想抵賴？」
民團頭目脖頸上纏著布，臉上又添了蜂蜇出的腫包，他從官差身後擠出來指向陸衍。
「便是那個拿斷劍的小子，他搶我的長槍，打傷十幾個弟兄，那個小丫頭還搶走張家腰牌。」
方秀才打開油布包，先取出蓋著血手印的字據。
「差爺看清，關前爭執已經當場結清，民團准許我們通行，賠付損壞車板和藥材的錢糧，張字腰牌也已歸還，此處寫著雙方再無追索。」
官差伸手接過字據，目光掃到末尾的血手印，原本搭在刀鞘上的手改去捻紙邊。
「誰寫的？」
「學生方成禮，曾有秀才功名，紙上所記皆有百餘名流民見證。」
民團頭目抬腳要搶，陸衍橫過斷劍，連鞘擋住他的路。
「你按過手印。」
「那是你們拿槍逼我按的，算不得數。」
方秀才又取出破損名冊，將被鞋印碾爛的那頁放到狀紙旁邊。
「你們扣文書時說我們是山匪細作，拆車搜不到贓物以後仍要扣人，民團若要翻案，我們也正好請縣尊查查私設關卡和擄賣婦人的事。」
抱孩子的婦人跟著其他流民來到磚窯外，聽見這話便舉起被扯壞的糧袋。
「我能作證，他們搶糧，還要把我和孩子扣去做工。」
失了鐵鍋的老漢也從人群里開口。
「我的鍋也是從民團糧車上認回來的，贓物擺了兩車，差爺若要查，我們都能去衙門作證。」
官差朝身後的人擺手，叫他們將圍觀流民往外推。
「衙門問案輪不到路邊喧鬧，字據只能證明關前已經放行，不能證明桑林陷阱與你們無關。」
錦鯉從方秀才身後走出來，將手掌攤開。
「差爺說我們在桑林設伏，可有人看見我們埋東西，有人在林里抓到我們，還是傷者身上帶著我們隊裡的物件？」
民團頭目指向趙氏。
「她給我們傳過消息，說你們把糧埋在老槐樹下，她是你們隊裡的人。」
趙氏忙退進沈家人後面。
「我只撿到一張紙，不知道紙上寫的是假話，更沒見過什麼蜂窩。」
「你收了我們的人兩枚銀錢，還敢翻臉？」
「我沒收銀，遞消息的是挑筐流民，你找他去。」
官差聽出兩邊說法對不上，折起字據遞給身後的書記。
「有沒有設伏，進鎮審過便知，全隊隨本差進衙，車上貨物暫封，明日縣尊升堂。」
方秀才擋住前來牽車的皂衣差役。
「我們只是過境災民，既無現行又有放行字據，差爺憑什麼封車？」
「憑這張狀紙，憑張家十餘名傷者，夠不夠？」
阿青從車後走出，手掌還搭在腰間破布上。
「進了鎮，怕是先封糧車，再把人拆開審，什麼時候放由你們一句話定。」
官差朝左右皂衣人看去，幾根水火棍立刻橫到車前。
「衙門辦案自有規矩，誰敢抗差，鎖了再說。」
錦鯉看向驛道兩側，圍觀百姓沒有人敢靠近，賣水的漢子甚至收起木桶往巷口躲，顯然見慣了官差帶人進鎮，也知道進去後的下場。
她把關卡字據從書記手裡抽回來，折好收進方秀才的油布包。
「我們不進鎮。」
慘叫聲從桑林追到驛道，灰衣漢子捂著腫起來的臉往外跑，身後的人踩翻鐵箱，箱底掉出幾塊寫著張家私卡的破木片，火把也滾進新挖的泥坑。
「他們費力挖了一坑，糧沒摸到，倒給野蜂添了幾個肉包。」
錦鯉抬手讓他退回牆裡。
「別露面，陷阱里沒人守，他們抓不到我們動手的證據。」
趙氏擠在沈家人中間，臉上被遠處火光映得發黃，她拽住沈大柱的袖子。
「他們怎麼去了桑林，我們明明往青柳驛走，為什麼躲在這裡？」
「你問誰呢，路線又不是我定的。」
沈二柱把孩子往身後藏，連看也不敢看她。
「那紙是假的，你把假消息送給民團了，對不對？」
趙氏轉頭瞪他，嗓子裡的話卻被錦鯉截住。
「趙氏，你拿沈家十一口人的命換張家的保護，換到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告訴他們老槐樹下有鐵箱，還說鑰匙在陸衍身上，紙條是從方先生那裡偷的，話是你在溝邊親口遞的。」
趙氏後背貼上窯壁，雙手藏進衣擺。
「你既知道，為何不攔我？」
「攔你只能抓住一個偷文書的人，讓你把假消息送出去，能拖住追兵，也能看清沈家誰還願意跟你一條路。」
王氏聽見這話，抬手扇了趙氏一巴掌。
「你個蠢婦，偷來的東西也不看真假，若民團找不到糧回來問罪，咱們全得被你害死。」
趙氏捂著臉，反手把王氏推到牆邊。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白日是誰嚷著錦鯉有三隻鐵箱，若不是你把張家的人引來，我用得著求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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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吵，外面來人了。」
趙獵戶的話剛落，驛道上便響起銅鑼，十幾支火把從桑林另一頭圍來，穿皂衣的官差騎著兩匹馬，後面跟著被野蜂叮傷的民團漢子。
為首官差舉起一張蓋印的狀紙，朝磚窯方向喊道。
「裡頭的人全出來，荊州鎮衙接到報案，有流民襲擊保境民團，設伏傷人，毀壞關卡，立即隨本差回鎮受審。」
周大娘握緊燒火棍，低聲問道。
「他們怎麼知道咱們躲在這裡？」
「驛道上車轍瞞不過官差，他們先去青柳驛找不到人，再沿岔路追，遲早能摸到磚窯。」
錦鯉讓阿青解開趙氏手上的繩，又把老幼安排到板車內側。
「方先生帶字據出去，陸衍和趙叔分站兩邊，兵器別先亮。」
方秀才抱著油布包走出窯洞，站在火把照得到的位置拱手。
「敢問差爺，狀紙是誰遞的，所告何事？」
「荊州張氏民團告你們在關前抗稅傷人，搶糧奪銀，又在桑林埋伏傷了追查贓物的鄉勇，狀紙和傷者都在，還想抵賴？」
民團頭目脖頸上纏著布，臉上又添了蜂蜇出的腫包，他從官差身後擠出來指向陸衍。
「便是那個拿斷劍的小子，他搶我的長槍，打傷十幾個弟兄，那個小丫頭還搶走張家腰牌。」
方秀才打開油布包，先取出蓋著血手印的字據。
「差爺看清，關前爭執已經當場結清，民團准許我們通行，賠付損壞車板和藥材的錢糧，張字腰牌也已歸還，此處寫著雙方再無追索。」
官差伸手接過字據，目光掃到末尾的血手印，原本搭在刀鞘上的手改去捻紙邊。
「誰寫的？」
「學生方成禮，曾有秀才功名，紙上所記皆有百餘名流民見證。」
民團頭目抬腳要搶，陸衍橫過斷劍，連鞘擋住他的路。
「你按過手印。」
「那是你們拿槍逼我按的，算不得數。」
方秀才又取出破損名冊，將被鞋印碾爛的那頁放到狀紙旁邊。
「你們扣文書時說我們是山匪細作，拆車搜不到贓物以後仍要扣人，民團若要翻案，我們也正好請縣尊查查私設關卡和擄賣婦人的事。」
抱孩子的婦人跟著其他流民來到磚窯外，聽見這話便舉起被扯壞的糧袋。
「我能作證，他們搶糧，還要把我和孩子扣去做工。」
失了鐵鍋的老漢也從人群里開口。
「我的鍋也是從民團糧車上認回來的，贓物擺了兩車，差爺若要查，我們都能去衙門作證。」
官差朝身後的人擺手，叫他們將圍觀流民往外推。
「衙門問案輪不到路邊喧鬧，字據只能證明關前已經放行，不能證明桑林陷阱與你們無關。」
錦鯉從方秀才身後走出來，將手掌攤開。
「差爺說我們在桑林設伏，可有人看見我們埋東西，有人在林里抓到我們，還是傷者身上帶著我們隊裡的物件？」
民團頭目指向趙氏。
「她給我們傳過消息，說你們把糧埋在老槐樹下，她是你們隊裡的人。」
趙氏忙退進沈家人後面。
「我只撿到一張紙，不知道紙上寫的是假話，更沒見過什麼蜂窩。」
「你收了我們的人兩枚銀錢，還敢翻臉？」
「我沒收銀，遞消息的是挑筐流民，你找他去。」
官差聽出兩邊說法對不上，折起字據遞給身後的書記。
「有沒有設伏，進鎮審過便知，全隊隨本差進衙，車上貨物暫封，明日縣尊升堂。」
方秀才擋住前來牽車的皂衣差役。
「我們只是過境災民，既無現行又有放行字據，差爺憑什麼封車？」
「憑這張狀紙，憑張家十餘名傷者，夠不夠？」
阿青從車後走出，手掌還搭在腰間破布上。
「進了鎮，怕是先封糧車，再把人拆開審，什麼時候放由你們一句話定。」
官差朝左右皂衣人看去，幾根水火棍立刻橫到車前。
「衙門辦案自有規矩，誰敢抗差，鎖了再說。」
錦鯉看向驛道兩側，圍觀百姓沒有人敢靠近，賣水的漢子甚至收起木桶往巷口躲，顯然見慣了官差帶人進鎮，也知道進去後的下場。
她把關卡字據從書記手裡抽回來，折好收進方秀才的油布包。
「我們不進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