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空車搜糧反打臉
「小丫頭，自己說，銀子藏在哪輛車？」
民團頭目的刀尖點在錦鯉身前，搜車的漢子已經掄起斧頭，斧刃貼著第四輛板車的木沿往裡別，車板受力翹起，藏在底下的乾草隨之漏了出來。
錦鯉把小滿送到周大娘身後，手掌重新搭回圍腰，目光落在那柄斧頭上。
「你既認定車裡有銀，何必問我，拆就是了。」
沈大柱聽見這話，立刻從隊尾探出身子，抬手指著第四輛車叫道。
「拆底板，她最會藏東西，銀子肯定塞在夾層里。」
王氏跟著往前擠，唾沫沾在乾裂的嘴角也顧不上擦。
「還有糧，她從山洞裡搬出來二十多石，少一袋都不可能，官爺可別叫她騙了。」
民團頭目朝持斧漢子抬了抬下巴。
「聽見沒有，底板全拆。」
斧背砸在木楔上，第四輛車的底板被一塊塊撬開，最先滾出來的是兩隻缺口瓦罐，接著是半袋摻了糠皮的高粱面，袋口散開以後，粗糲糧粒撒了滿地。
持斧漢子拿刀尖撥了幾下，扭頭說道。
「只有粗糧，下面全是草。」
「草底下挖。」
「已經見車軸了，再挖就剩路面。」
民團頭目的臉皮往下沉，刀尖又轉向第五輛車。
「拆那輛。」
錦鯉退到路邊，既不攔也不催，只看他們把方秀才裝書的木箱拖下來，將三摞舊書翻得散在泥里。
方靈兒心疼得蹲下去撿，民團漢子一腳踩住書頁，刀尖挑開木箱內襯，卻只翻出幾支禿筆和兩錠研剩的舊墨。
方秀才按住女兒的肩，沒有同那人爭搶，只抬眼看向民團頭目。
「書也驗過了，可要把墨錠掰開查銀？」
瘦臉漢子嫌晦氣地踢開木箱，又把第五輛車上的藥簍扯下來，曬乾的草根和葉片滾了一地，其中一包苦參散開，嗆得他連打幾個噴嚏。
「頭兒，這輛也沒有，都是藥渣。」
沈大柱急得跨出隊伍，彎腰從藥草里翻找起來。
「不可能，她有三隻鐵箱，我親眼看見的，一隻銀子，一隻布，還有一隻裝信，那箱子肯定在車裡。」
阿青靠在板車邊，把環首刀藏在破布後面，聽到這裡便扯開嘴角。
「你親眼看見箱子搬回來，又親眼看見箱子上了哪輛車？」
「我當時病著，他們不讓我出偏院，可箱子總不能長腿跑了。」
「那你瞧見銀子了嗎？」
「我沒瞧見也知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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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繞路的流民原本不敢停，此刻見民團把五輛車拆得七零八落也沒搜出值錢東西，漸漸有人站在溝沿上低聲議論。
「那漢子連箱子都沒摸過，張嘴就說有銀。」
「多半跟這家人有仇，想借守關的人害他們。」
「拿同路人的命換自己過關，心也太黑了。」
沈二嬸聽見這些話，忙把身子往王氏後面藏，嘴裡埋怨起來。
「大哥，你若沒看清就別亂說，官爺搜不出東西，回頭會不會連咱們一起扣下？」
沈大柱甩開她拽袖子的手。
「你少裝好人，進山洞的時候你也聽見他們說分銀了。」
「我只聽見分給村民五兩，誰知道剩下還有沒有，你可別把我們一家拖進去。」
王氏本想幫大兒子，聽到扣人兩個字，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老大，你再想想，會不會是記岔了，興許那鐵箱留在山裡沒帶走。」
錦鯉等他們自己吵完，才從路邊走回木樁前。
「沈大柱，你說我有幾十石糧，又說我藏了銀子和鐵箱，可六輛車已經拆了五輛，東西呢？」
「還有最後一輛。」
「最後一輛坐著四個病人，底下裝的是破鍋和水桶，你要搜便自己去掀他們的被褥。」
沈大柱朝病車看了一眼，那個咳嗽的孩子正伏在母親腿上，臉頰燒出來的紅還沒退淨，他腳尖朝前挪了挪，終究沒敢靠近。
「肯定叫你提前藏了。」
錦鯉往木樁旁又走了一步，稚嫩的嗓音傳到溝沿那群流民耳中。
「從出山到關前，我們一直走在驛道上，前後全是逃荒人，我把幾十石糧藏去了哪裡？」
沈大柱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你明知民團要扣車抓人，還說我藏著贓物，搜出來，他們搶走全隊的口糧，搜不出來，他們惱了照樣扣人。」
錦鯉用手指點了點散在路面的書和藥草。
「你想過關，大可以交你自己的妻女和糧食，為何非要拉著四十多條人命給你墊路？」
沈二嬸立刻往旁邊退開，扯著自己兩個孩子同沈大柱隔開。
「大哥做的事跟二房沒關係，我們可沒告密。」
王氏的嘴唇開合幾回，最後也只朝錦鯉罵道。
「他不過說錯幾句話，你還想逼死親大伯？」
小滿從周大娘身後露出腦袋，攥著葫蘆接了話。
「他要把姐姐交給壞人，奶怎麼不說他逼死我們？」
溝沿上的議論聲更大，那個先前被搶糧袋的婦人抱著孩子爬起來，朝沈大柱腳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這種人連三歲孩子都不如。」
民團頭目聽著四周的聲音，額角的筋肉跟著跳，忽然一腳踢翻了方秀才的書箱。
「都閉嘴，老子在這裡查山匪細作，輪不到一群災民嚼舌頭。」
方秀才俯身撿起名冊，發現紙頁被鞋底碾破，便將殘頁展在眾人面前。
「文書被你們扣了，車也被拆了，既沒有贓糧和銀子，可否放我們通行？」
「放行？」
民團頭目把腰刀收回鞘里，伸手指向第四輛和第五輛板車。
「假文書的事還沒查清，這兩輛車先扣下，那個持劍的小子，再加兩個趕車的青壯，全留下受審，其他人交二百文便可滾了。」
周大娘看著散了一地的家當，氣得把鐵蛋拉到身後。
「你搜不到銀就明搶，還有沒有王法？」
「在這道關前，老子的規矩便是王法。」
民團頭目朝兩邊揮手，六張弓重新抬起，四個持槍漢子則向陸衍圍去，其中一人用槍頭挑開陸衍身前的破布。
「聽見沒有，把劍放下，跟我們進營。」
陸衍看了一眼錦鯉。
錦鯉沒有攔他，只拉住小滿往後退，同時朝趙獵戶和阿青各比了一個手勢。
「老幼退到病車後面，別站在弓口前。」
持槍漢子見陸衍沒有放劍，雙手握著長槍往他胸前送。
「還敢不服？」
陸衍抬手握住槍桿，手腕轉過一個方向，將那漢子的兩隻手一併絞離槍身。
「這桿槍，我借了。」
民團頭目的刀尖點在錦鯉身前，搜車的漢子已經掄起斧頭，斧刃貼著第四輛板車的木沿往裡別，車板受力翹起，藏在底下的乾草隨之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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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認定車裡有銀，何必問我，拆就是了。」
沈大柱聽見這話，立刻從隊尾探出身子，抬手指著第四輛車叫道。
「拆底板，她最會藏東西，銀子肯定塞在夾層里。」
王氏跟著往前擠，唾沫沾在乾裂的嘴角也顧不上擦。
「還有糧，她從山洞裡搬出來二十多石，少一袋都不可能，官爺可別叫她騙了。」
民團頭目朝持斧漢子抬了抬下巴。
「聽見沒有，底板全拆。」
斧背砸在木楔上，第四輛車的底板被一塊塊撬開，最先滾出來的是兩隻缺口瓦罐，接著是半袋摻了糠皮的高粱面，袋口散開以後，粗糲糧粒撒了滿地。
持斧漢子拿刀尖撥了幾下，扭頭說道。
「只有粗糧，下面全是草。」
「草底下挖。」
「已經見車軸了，再挖就剩路面。」
民團頭目的臉皮往下沉，刀尖又轉向第五輛車。
「拆那輛。」
錦鯉退到路邊，既不攔也不催，只看他們把方秀才裝書的木箱拖下來，將三摞舊書翻得散在泥里。
方靈兒心疼得蹲下去撿，民團漢子一腳踩住書頁，刀尖挑開木箱內襯，卻只翻出幾支禿筆和兩錠研剩的舊墨。
方秀才按住女兒的肩，沒有同那人爭搶，只抬眼看向民團頭目。
「書也驗過了，可要把墨錠掰開查銀？」
瘦臉漢子嫌晦氣地踢開木箱，又把第五輛車上的藥簍扯下來，曬乾的草根和葉片滾了一地，其中一包苦參散開，嗆得他連打幾個噴嚏。
「頭兒，這輛也沒有，都是藥渣。」
沈大柱急得跨出隊伍，彎腰從藥草里翻找起來。
「不可能，她有三隻鐵箱，我親眼看見的，一隻銀子，一隻布，還有一隻裝信，那箱子肯定在車裡。」
阿青靠在板車邊，把環首刀藏在破布後面，聽到這裡便扯開嘴角。
「你親眼看見箱子搬回來，又親眼看見箱子上了哪輛車？」
「我當時病著，他們不讓我出偏院，可箱子總不能長腿跑了。」
「那你瞧見銀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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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連箱子都沒摸過，張嘴就說有銀。」
「多半跟這家人有仇，想借守關的人害他們。」
「拿同路人的命換自己過關，心也太黑了。」
沈二嬸聽見這些話，忙把身子往王氏後面藏，嘴裡埋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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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柱甩開她拽袖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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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聽見分給村民五兩，誰知道剩下還有沒有，你可別把我們一家拖進去。」
王氏本想幫大兒子，聽到扣人兩個字，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老大，你再想想，會不會是記岔了，興許那鐵箱留在山裡沒帶走。」
錦鯉等他們自己吵完，才從路邊走回木樁前。
「沈大柱，你說我有幾十石糧，又說我藏了銀子和鐵箱，可六輛車已經拆了五輛，東西呢？」
「還有最後一輛。」
「最後一輛坐著四個病人，底下裝的是破鍋和水桶，你要搜便自己去掀他們的被褥。」
沈大柱朝病車看了一眼，那個咳嗽的孩子正伏在母親腿上，臉頰燒出來的紅還沒退淨，他腳尖朝前挪了挪，終究沒敢靠近。
「肯定叫你提前藏了。」
錦鯉往木樁旁又走了一步，稚嫩的嗓音傳到溝沿那群流民耳中。
「從出山到關前，我們一直走在驛道上，前後全是逃荒人，我把幾十石糧藏去了哪裡？」
沈大柱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你明知民團要扣車抓人，還說我藏著贓物，搜出來，他們搶走全隊的口糧，搜不出來，他們惱了照樣扣人。」
錦鯉用手指點了點散在路面的書和藥草。
「你想過關，大可以交你自己的妻女和糧食，為何非要拉著四十多條人命給你墊路？」
沈二嬸立刻往旁邊退開，扯著自己兩個孩子同沈大柱隔開。
「大哥做的事跟二房沒關係，我們可沒告密。」
王氏的嘴唇開合幾回，最後也只朝錦鯉罵道。
「他不過說錯幾句話，你還想逼死親大伯？」
小滿從周大娘身後露出腦袋，攥著葫蘆接了話。
「他要把姐姐交給壞人，奶怎麼不說他逼死我們？」
溝沿上的議論聲更大，那個先前被搶糧袋的婦人抱著孩子爬起來，朝沈大柱腳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這種人連三歲孩子都不如。」
民團頭目聽著四周的聲音，額角的筋肉跟著跳，忽然一腳踢翻了方秀才的書箱。
「都閉嘴，老子在這裡查山匪細作，輪不到一群災民嚼舌頭。」
方秀才俯身撿起名冊，發現紙頁被鞋底碾破，便將殘頁展在眾人面前。
「文書被你們扣了，車也被拆了，既沒有贓糧和銀子，可否放我們通行？」
「放行？」
民團頭目把腰刀收回鞘里，伸手指向第四輛和第五輛板車。
「假文書的事還沒查清，這兩輛車先扣下，那個持劍的小子，再加兩個趕車的青壯，全留下受審，其他人交二百文便可滾了。」
周大娘看著散了一地的家當，氣得把鐵蛋拉到身後。
「你搜不到銀就明搶，還有沒有王法？」
「在這道關前，老子的規矩便是王法。」
民團頭目朝兩邊揮手，六張弓重新抬起，四個持槍漢子則向陸衍圍去，其中一人用槍頭挑開陸衍身前的破布。
「聽見沒有，把劍放下，跟我們進營。」
陸衍看了一眼錦鯉。
錦鯉沒有攔他，只拉住小滿往後退，同時朝趙獵戶和阿青各比了一個手勢。
「老幼退到病車後面，別站在弓口前。」
持槍漢子見陸衍沒有放劍，雙手握著長槍往他胸前送。
「還敢不服？」
陸衍抬手握住槍桿，手腕轉過一個方向，將那漢子的兩隻手一併絞離槍身。
「這桿槍，我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