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荒野求生」
「景珩，我們躲到這裡來真的沒問題嗎？」
葉星瀾站在洞口，看著面前那條從山澗里流下來的小河。
水很清，清得能看見河底圓滾滾的石頭。
兩岸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再往外就是層層疊疊的山。
林子密得看不見天，除了水聲和偶爾的鳥叫，聽不見任何人聲。
「我覺得沒有。」
雲景珩從洞裡探出頭來，頭上還沾著幾根乾草，「這深山老林的，哪個閒著無聊會進來亂逛？聯邦的巡邏隊再敬業，也不至於牽狗進山。」
「贊同主人提議。」
半甜咖啡的聲音從兩人耳中同時響起，「該區域遠離主要官道，周圍二十公里內無人類聚居點，河流可提供飲用水，洞口朝南，日照充足。作為臨時藏身地，安全性較高。」
葉星瀾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洞裡。
洞不深，大約兩丈，裡面有些潮，但地面還算平整。
角落裡堆著幾塊被河水沖圓的石頭，正適合當坐處。
她沒再說什麼，出去撿了幾捆乾草，抱回來鋪在地上。
雲景珩也沒閒著，用幾根硬木和藤條在洞口搭了個極簡陋的擋風架，又把帶來的舊布掛上去，遮住大半洞口。
兩個人來來回回忙了一個多時辰，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山洞居然真有了點住處樣子。
「今晚能睡這兒？」葉星瀾問。
「能。」
雲景珩說，往鋪好的乾草上一坐，「至少不漏風。」
「行了行了，我們睡覺吧，明天早上起來我砍點樹，蓋個房子。」
「好。」
……
次日，雲景珩是被胳膊上一點溫熱的觸感弄醒的。
他睜開眼，天剛亮。
洞口的光從擋風布邊縫透進來，落在他和葉星瀾身上。
葉星瀾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頭枕在他胸口，一隻手還搭在他腰側。
他半邊身子都有些麻，尤其是右臂，被她壓得幾乎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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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動。
雲景珩沒敢再動，只偏頭看了一會兒她的發頂。
然後他極輕地挪開她的手，又用自己那件外衣墊在她腦下。
等他終於從她身下抽回胳膊時，整條右臂像被無數小針扎著。
他甩了兩下，沒出聲，剛坐起來，葉星瀾就醒了。
「你幹什麼？」她睜眼，聲音還帶著鼻音。
「出去看看樹。」雲景珩說。
葉星瀾半撐起身，頭髮散了一肩，眼神還蒙著層困意：「看什麼？」
「砍幾棵，在洞外搭個屋子。」
雲景珩坐直了，邊揉右臂邊往洞口走，「昨晚地上太硬，你睡著都皺眉頭，搭個木屋，至少能鋪層平的。」
葉星瀾愣了一瞬，沒想到他醒過來第一件事想的是這個。
她看著他走到洞口，晨光從外面湧進來，把整個山洞照得亮亮堂堂。
河面上浮著一層薄霧，空氣又冷又鮮。
她慢慢坐起來，腰確實酸，乾草睡了一夜，硌得厲害。
「真要搭？」她問。
「真搭。不難。這種山林里木頭多，找幾根直的，搭個三角頂，鋪上油布就能住。」
雲景珩已經蹲在河邊洗臉，聲音混著水聲傳來，「你先把昨晚剩的餅熱熱。我一會兒回來吃。」
葉星瀾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她慢慢起身，把頭髮重新紮緊，走到河邊掬水洗了臉。
水冷得她一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等她回到洞裡把餅熱上，雲景珩已經拖著一根三丈長的杉木往回走了。
那木頭不粗，但也不輕。
他扛在肩上，踩得河灘上的石子直往下陷。
葉星瀾皺眉，正要過去幫忙，就聽見雲景珩喊：「別來，剛洗好，別弄一身泥。」
葉星瀾沒聽他的，還是走過去，幫他把木頭一頭抬起來。
兩人合力把杉木放到洞口。
雲景珩指著不遠處另一棵歪脖子樹：「那棵不錯，做橫樑剛好。等會兒把它弄回來。下午我去山背找幾根細點的，做支架。」
「吃完飯再去。」葉星瀾說。
餅已經熱好了，雖然還是昨天剩的，但被火一烤，邊角焦脆，聞著很香。
兩人坐在洞口，就著河水吃。
半甜咖啡在耳機里小聲說：「今日無異常。方圓三十里沒有搜尋隊。」
「行，我再出去多弄點回來，你周圍轉轉？」
「好，我順便看看有沒有野果野菜什麼的。」
兩人分頭行動。
雲景珩繼續沿著河邊挑樹。
他沒一上來就亂砍，而是先圍著幾棵老杉轉了幾圈，看長勢、看粗細、看哪棵倒下最方便拖拽。
他幹活很麻利，就用月華劍控制著力道砍。
劍太快，每次都是貼著樹根斜斜一削，再用手一推，整棵樹便朝預定的方向慢慢倒下去。
一個上午，他放倒了四棵杉木，又去山背拖回幾根手臂粗的硬木，全堆在洞口不遠處的平地上。
葉星瀾回來時，他已經開始剝樹皮。
葉星瀾手裡多了一小捆野菜，還有幾個青得發硬的野果。
她把東西往洞口一放，正想過去幫忙，忽然瞥見河對岸不遠處的林子裡，有一棵特別直的樹。
樹皮紫得發黑，油亮油亮的，像被人抹過一層清漆。
陽光從樹冠間漏下來，照得那樹周身泛著一層極淡的紫光，看著就不是普通木料。
她走近幾步，越看越眼熟，最後停在樹前，轉頭朝雲景珩喊：「景珩。」
「嗯？」雲景珩正在河邊洗手，聞言抬頭，臉上還沾著木屑。
「那棵。」
葉星瀾指過去，「你是不是也盯上了？」
雲景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眼睛亮了一下：「耶？這有香葉紫檀？好東西！這料子要是拿去天斗城賣，嘖嘖嘖，得砍了。」
葉星瀾看著他，忽然說：「你知不知道私自砍伐香葉紫檀是犯法的？」
雲景珩白了她一眼，彎下腰，從水裡撈了把石子，隨手往河裡一丟：「犯法？我都把天斗城東全掀了，還差這一棵樹？聯邦通緝令上現在沒我名字，我都不習慣。」
葉星瀾被他說得啞了一下。
她其實不是真想攔，只是順嘴一說。
看著雲景珩已經興沖沖地朝那棵香葉紫檀走過去了，她只好跟上去，把地上的雜草清了清，幫他看準倒樹的方向。
「這棵往最下面砍。」葉星瀾說。
「知道。」
……
雲景珩蹲在樹旁，摸著切面，嘖嘖了兩聲：「真漂亮。這樹心顏色紫黑，一點裂都沒有。回頭給你做把椅子。」
葉星瀾坐在一邊石頭上，喘了口氣，聞言看了他一眼：「先蓋房子。」
「房子也要。椅子也要。」
雲景珩笑，露出幾顆白牙，「又不能天天睡地上，等屋子搭起來，這椅子就放門口，你坐上面看星星，我在旁邊畫圖。」
葉星瀾沒說話，嘴角卻輕輕往上彎了彎。
她看著那棵倒在河邊的紫檀，又看了看滿地的杉木和木屑。
山風吹過來，把河面的霧吹散了。
這個藏在深山裡的小天地，正在一點點被搭起來。
葉星瀾站在洞口，看著面前那條從山澗里流下來的小河。
水很清，清得能看見河底圓滾滾的石頭。
兩岸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再往外就是層層疊疊的山。
林子密得看不見天，除了水聲和偶爾的鳥叫，聽不見任何人聲。
「我覺得沒有。」
雲景珩從洞裡探出頭來，頭上還沾著幾根乾草，「這深山老林的，哪個閒著無聊會進來亂逛？聯邦的巡邏隊再敬業，也不至於牽狗進山。」
「贊同主人提議。」
半甜咖啡的聲音從兩人耳中同時響起，「該區域遠離主要官道，周圍二十公里內無人類聚居點，河流可提供飲用水，洞口朝南，日照充足。作為臨時藏身地，安全性較高。」
葉星瀾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洞裡。
洞不深，大約兩丈，裡面有些潮，但地面還算平整。
角落裡堆著幾塊被河水沖圓的石頭，正適合當坐處。
她沒再說什麼，出去撿了幾捆乾草，抱回來鋪在地上。
雲景珩也沒閒著，用幾根硬木和藤條在洞口搭了個極簡陋的擋風架，又把帶來的舊布掛上去，遮住大半洞口。
兩個人來來回回忙了一個多時辰，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山洞居然真有了點住處樣子。
「今晚能睡這兒？」葉星瀾問。
「能。」
雲景珩說，往鋪好的乾草上一坐，「至少不漏風。」
「行了行了，我們睡覺吧，明天早上起來我砍點樹，蓋個房子。」
「好。」
……
次日，雲景珩是被胳膊上一點溫熱的觸感弄醒的。
他睜開眼，天剛亮。
洞口的光從擋風布邊縫透進來，落在他和葉星瀾身上。
葉星瀾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頭枕在他胸口，一隻手還搭在他腰側。
他半邊身子都有些麻，尤其是右臂，被她壓得幾乎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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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動。
雲景珩沒敢再動，只偏頭看了一會兒她的發頂。
然後他極輕地挪開她的手，又用自己那件外衣墊在她腦下。
等他終於從她身下抽回胳膊時，整條右臂像被無數小針扎著。
他甩了兩下，沒出聲，剛坐起來，葉星瀾就醒了。
「你幹什麼？」她睜眼，聲音還帶著鼻音。
「出去看看樹。」雲景珩說。
葉星瀾半撐起身，頭髮散了一肩，眼神還蒙著層困意：「看什麼？」
「砍幾棵，在洞外搭個屋子。」
雲景珩坐直了，邊揉右臂邊往洞口走，「昨晚地上太硬，你睡著都皺眉頭，搭個木屋，至少能鋪層平的。」
葉星瀾愣了一瞬，沒想到他醒過來第一件事想的是這個。
她看著他走到洞口，晨光從外面湧進來，把整個山洞照得亮亮堂堂。
河面上浮著一層薄霧，空氣又冷又鮮。
她慢慢坐起來，腰確實酸，乾草睡了一夜，硌得厲害。
「真要搭？」她問。
「真搭。不難。這種山林里木頭多，找幾根直的，搭個三角頂，鋪上油布就能住。」
雲景珩已經蹲在河邊洗臉，聲音混著水聲傳來，「你先把昨晚剩的餅熱熱。我一會兒回來吃。」
葉星瀾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她慢慢起身，把頭髮重新紮緊，走到河邊掬水洗了臉。
水冷得她一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等她回到洞裡把餅熱上，雲景珩已經拖著一根三丈長的杉木往回走了。
那木頭不粗，但也不輕。
他扛在肩上，踩得河灘上的石子直往下陷。
葉星瀾皺眉，正要過去幫忙，就聽見雲景珩喊：「別來，剛洗好，別弄一身泥。」
葉星瀾沒聽他的，還是走過去，幫他把木頭一頭抬起來。
兩人合力把杉木放到洞口。
雲景珩指著不遠處另一棵歪脖子樹：「那棵不錯，做橫樑剛好。等會兒把它弄回來。下午我去山背找幾根細點的，做支架。」
「吃完飯再去。」葉星瀾說。
餅已經熱好了，雖然還是昨天剩的，但被火一烤，邊角焦脆，聞著很香。
兩人坐在洞口，就著河水吃。
半甜咖啡在耳機里小聲說：「今日無異常。方圓三十里沒有搜尋隊。」
「行，我再出去多弄點回來，你周圍轉轉？」
「好，我順便看看有沒有野果野菜什麼的。」
兩人分頭行動。
雲景珩繼續沿著河邊挑樹。
他沒一上來就亂砍，而是先圍著幾棵老杉轉了幾圈，看長勢、看粗細、看哪棵倒下最方便拖拽。
他幹活很麻利，就用月華劍控制著力道砍。
劍太快，每次都是貼著樹根斜斜一削，再用手一推，整棵樹便朝預定的方向慢慢倒下去。
一個上午，他放倒了四棵杉木，又去山背拖回幾根手臂粗的硬木，全堆在洞口不遠處的平地上。
葉星瀾回來時，他已經開始剝樹皮。
葉星瀾手裡多了一小捆野菜，還有幾個青得發硬的野果。
她把東西往洞口一放，正想過去幫忙，忽然瞥見河對岸不遠處的林子裡，有一棵特別直的樹。
樹皮紫得發黑，油亮油亮的，像被人抹過一層清漆。
陽光從樹冠間漏下來，照得那樹周身泛著一層極淡的紫光，看著就不是普通木料。
她走近幾步，越看越眼熟，最後停在樹前，轉頭朝雲景珩喊：「景珩。」
「嗯？」雲景珩正在河邊洗手，聞言抬頭，臉上還沾著木屑。
「那棵。」
葉星瀾指過去，「你是不是也盯上了？」
雲景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眼睛亮了一下：「耶？這有香葉紫檀？好東西！這料子要是拿去天斗城賣，嘖嘖嘖，得砍了。」
葉星瀾看著他，忽然說：「你知不知道私自砍伐香葉紫檀是犯法的？」
雲景珩白了她一眼，彎下腰，從水裡撈了把石子，隨手往河裡一丟：「犯法？我都把天斗城東全掀了，還差這一棵樹？聯邦通緝令上現在沒我名字，我都不習慣。」
葉星瀾被他說得啞了一下。
她其實不是真想攔，只是順嘴一說。
看著雲景珩已經興沖沖地朝那棵香葉紫檀走過去了，她只好跟上去，把地上的雜草清了清，幫他看準倒樹的方向。
「這棵往最下面砍。」葉星瀾說。
「知道。」
……
雲景珩蹲在樹旁，摸著切面，嘖嘖了兩聲：「真漂亮。這樹心顏色紫黑，一點裂都沒有。回頭給你做把椅子。」
葉星瀾坐在一邊石頭上，喘了口氣，聞言看了他一眼：「先蓋房子。」
「房子也要。椅子也要。」
雲景珩笑，露出幾顆白牙，「又不能天天睡地上，等屋子搭起來，這椅子就放門口，你坐上面看星星，我在旁邊畫圖。」
葉星瀾沒說話，嘴角卻輕輕往上彎了彎。
她看著那棵倒在河邊的紫檀，又看了看滿地的杉木和木屑。
山風吹過來，把河面的霧吹散了。
這個藏在深山裡的小天地，正在一點點被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