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底牌
「WC！」
雲冥扭頭看向門外，面露不解，臧鑫這都多的大人了，怎麼還一驚一乍的？
地下議事廳的門被臧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
他手裡捏著幾張折得歪歪扭扭的報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平日那副懶散蕩然無存。
濁世剛把茶杯端起來，被這動靜嚇得手一抖，茶水潑出來半杯。
龍夜月抬起頭，眉頭剛皺起，就見臧鑫把那幾張報紙「啪」地拍在長桌上，整個人像剛從外面跑了很遠的路。
「出什麼事了？」雲冥看向他。
臧鑫也算老江湖了，能讓他這反應的事，絕不簡單。
「還能是什麼事！你兒子！」
臧鑫喘得厲害，手指著報紙，半天才憋出一句，「一個人把天斗城東打穿了！還和關月那小子動了手！」
議事廳里靜了一瞬。
雅莉已經起身，伸手把報紙拿了過去。
唐音夢湊過來，只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報紙是最新一期的天斗城早報，碩大的標題用黑字印著：「史萊克餘孽夜襲天斗城東，身份疑似海神閣主之子」。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越天斗羅關月出手攔截，雙方激戰，城東長街盡毀。」
濁世幾步繞到雅莉身後，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楓無羽也站了起來。
蔡月兒把報紙抽走一份，翻到背面，快速看完全文，抬頭看向臧鑫：「這報紙哪來的？」
「唐門在天斗城的人冒死送出來的，昨天夜裡的事，今天早上全城鋪天蓋地都在傳。」
「唐門藏在西街的人把報紙塞給了一個在外面的史萊克學生，那學生跑了一整天才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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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鑫抹了把臉，聲音還是發緊，「天斗城全城戒嚴，城東那片街區已經封了。聯邦軍方和傳靈塔的人都出動了，據說現在還在搜城。」
「景珩呢？」雅莉問。
她的聲音不大，但全屋人都聽得出那底下的顫。
「跑了。報上說，沒抓到。」
臧鑫深吸一口氣，「關月受了點傷。可城東那條街，基本被他掀了。」
「報紙上寫的那些，我念都不敢念，什麼『三顆月亮』『廣寒宮虛影』『三道劍光』，還有人說他和關月打得有來有回，最後全身而退，傳得神乎其神。」
雲冥一直沒動。
他聽完，慢慢把報紙拿過去，低頭掃了一遍。
那上面的字眼很誇張，但裡面的核心他認得。
九劍天獄、太陰寂滅界、廣寒宮，這些不是外人能編出來的。
景珩是動了真格，而且，他動了廣寒宮。
那說明神考之後，他的實力已經不在尋常封號斗羅之下了。
「關月沒事？」雲冥問。
「沒事，有唐門的人遠遠看見他，站在城東那片廢墟里發呆。後來來了三個聯邦高手，追去北邊了。但關月說追不上。」臧鑫說。
雲冥把報紙折起來，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半晌，他低聲說：「他先讓葉星瀾帶走葉家的人，自己再在城東拖住關月，全城圍他一個，他才好跑。葉星瀾那邊，應該已經脫身了。」
「星陌傳回訊息了嗎？」龍夜月問。
「傳了。昨晚丑時前後，葉家已撤。葉星陌把葉家人送上了唐門的車，葉星瀾沒跟車，折回去找景珩了。」
臧鑫說，「兩個人現在還沒訊息。」
雅莉聽到這裡，才像是重新開始呼吸。
她慢慢坐下，把報紙推到一邊，低聲道：「他還活著就行。」
濁世一拳砸在桌沿上，震得幾盞燈都晃了晃：「行什麼行！這小子是拿命在給我們鋪路！他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他不是以為。」雲冥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臉色平靜，語氣卻極沉：「他是逼自己當鐵打的，我們在這裡已經快很久了，外面怎麼看我們，我們自己心裡清楚。」
「景珩不過是用他的方式，把史萊克從『死』字里拉出來。」
臧鑫聽到這話，張了張嘴，最後只嘆了口氣：「是啊。他這一鬧，全大陸都知道史萊克還有人。」
「而且不是小角色，是能把天斗城東打穿、傷到極限斗羅再從其手裡走掉的人。」
「這一夜之後，再有人說史萊克亡了，先得問過天斗城那些巡哨信不信。」
龍夜月輕聲說：「可這也意味著，他不能再回天斗城了。」
「他本來也沒打算回。」
雲冥說，「他現在做的是給星瀾、給葉家、給所有還藏著的人爭取轉移的時間。」
「天斗城於他而言本身就一個神考而已。下一站，他會去更北邊，或者更南邊。」
「北邊。」
雅莉忽然說，「唐舞麟在極北。謝邂他們在南邊。景珩一定會選一個方向。」
「葉家的人去了北邊，星瀾會跟著他，他一定會去北邊。」
雲冥沒有反駁，他走回長桌後，看著那幾份報紙。
他忽然低聲說：「好小子。」
眾人都看著他，雲冥沒有再多說。
可這一聲，讓所有人都聽出了久違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光。
「內個……雲冥啊，你家景珩手裡，應該已經沒有十二級了吧？」
雲冥一愣，看向臧鑫。
臧鑫被他這一看，難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把手裡那幾張報紙翻過來又翻過去：「我這不是擔心嘛。」
「天斗城東那動靜已經夠嚇人了，萬一這小子手裡還藏著什麼沒炸完的東西，以他這脾氣，哪天要是被逼急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放一個更大的煙花出來。」
雲冥看了他幾秒，沒接話，長桌旁的人也都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想過，只是沒人敢問。
「不知道。」雲冥說。
就三個字，語氣很平，可這三個字落在議事廳里，比剛才那些報紙還重。
「你是他親爹，你跟我說不知道？」臧鑫壓低聲音。
「他什麼時候偷摸造的我都不知道。」
雲冥說，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他也不會告訴我，你知道，那孩子什麼都愛留一手，他要是把底牌全亮出來，就不是雲景珩了。」
雅莉在旁聽得眼圈又紅，她當然知道。
那孩子從小就這樣。
藏東西能藏到連自己都找不到。
雲冥說「不知道」，是真的，可也正是因為「不知道」，雅莉更怕。
怕他走投無路時，真把所有東西都點著。
於此同時。
天斗城外五公里，一個山洞內。
雲景珩靜靜的望著容器中塵封的銀白色金屬，緩緩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
雲冥扭頭看向門外，面露不解，臧鑫這都多的大人了，怎麼還一驚一乍的？
地下議事廳的門被臧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
他手裡捏著幾張折得歪歪扭扭的報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平日那副懶散蕩然無存。
濁世剛把茶杯端起來，被這動靜嚇得手一抖，茶水潑出來半杯。
龍夜月抬起頭，眉頭剛皺起，就見臧鑫把那幾張報紙「啪」地拍在長桌上，整個人像剛從外面跑了很遠的路。
「出什麼事了？」雲冥看向他。
臧鑫也算老江湖了，能讓他這反應的事，絕不簡單。
「還能是什麼事！你兒子！」
臧鑫喘得厲害，手指著報紙，半天才憋出一句，「一個人把天斗城東打穿了！還和關月那小子動了手！」
議事廳里靜了一瞬。
雅莉已經起身，伸手把報紙拿了過去。
唐音夢湊過來，只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報紙是最新一期的天斗城早報，碩大的標題用黑字印著：「史萊克餘孽夜襲天斗城東，身份疑似海神閣主之子」。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越天斗羅關月出手攔截，雙方激戰，城東長街盡毀。」
濁世幾步繞到雅莉身後，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楓無羽也站了起來。
蔡月兒把報紙抽走一份，翻到背面，快速看完全文，抬頭看向臧鑫：「這報紙哪來的？」
「唐門在天斗城的人冒死送出來的，昨天夜裡的事，今天早上全城鋪天蓋地都在傳。」
「唐門藏在西街的人把報紙塞給了一個在外面的史萊克學生，那學生跑了一整天才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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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鑫抹了把臉，聲音還是發緊，「天斗城全城戒嚴，城東那片街區已經封了。聯邦軍方和傳靈塔的人都出動了，據說現在還在搜城。」
「景珩呢？」雅莉問。
她的聲音不大，但全屋人都聽得出那底下的顫。
「跑了。報上說，沒抓到。」
臧鑫深吸一口氣，「關月受了點傷。可城東那條街，基本被他掀了。」
「報紙上寫的那些，我念都不敢念，什麼『三顆月亮』『廣寒宮虛影』『三道劍光』，還有人說他和關月打得有來有回，最後全身而退，傳得神乎其神。」
雲冥一直沒動。
他聽完，慢慢把報紙拿過去，低頭掃了一遍。
那上面的字眼很誇張，但裡面的核心他認得。
九劍天獄、太陰寂滅界、廣寒宮，這些不是外人能編出來的。
景珩是動了真格，而且，他動了廣寒宮。
那說明神考之後，他的實力已經不在尋常封號斗羅之下了。
「關月沒事？」雲冥問。
「沒事，有唐門的人遠遠看見他，站在城東那片廢墟里發呆。後來來了三個聯邦高手，追去北邊了。但關月說追不上。」臧鑫說。
雲冥把報紙折起來，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半晌，他低聲說：「他先讓葉星瀾帶走葉家的人，自己再在城東拖住關月，全城圍他一個，他才好跑。葉星瀾那邊，應該已經脫身了。」
「星陌傳回訊息了嗎？」龍夜月問。
「傳了。昨晚丑時前後，葉家已撤。葉星陌把葉家人送上了唐門的車，葉星瀾沒跟車，折回去找景珩了。」
臧鑫說，「兩個人現在還沒訊息。」
雅莉聽到這裡，才像是重新開始呼吸。
她慢慢坐下，把報紙推到一邊，低聲道：「他還活著就行。」
濁世一拳砸在桌沿上，震得幾盞燈都晃了晃：「行什麼行！這小子是拿命在給我們鋪路！他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他不是以為。」雲冥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臉色平靜，語氣卻極沉：「他是逼自己當鐵打的，我們在這裡已經快很久了，外面怎麼看我們，我們自己心裡清楚。」
「景珩不過是用他的方式，把史萊克從『死』字里拉出來。」
臧鑫聽到這話，張了張嘴，最後只嘆了口氣：「是啊。他這一鬧，全大陸都知道史萊克還有人。」
「而且不是小角色，是能把天斗城東打穿、傷到極限斗羅再從其手裡走掉的人。」
「這一夜之後，再有人說史萊克亡了，先得問過天斗城那些巡哨信不信。」
龍夜月輕聲說：「可這也意味著，他不能再回天斗城了。」
「他本來也沒打算回。」
雲冥說，「他現在做的是給星瀾、給葉家、給所有還藏著的人爭取轉移的時間。」
「天斗城於他而言本身就一個神考而已。下一站，他會去更北邊，或者更南邊。」
「北邊。」
雅莉忽然說，「唐舞麟在極北。謝邂他們在南邊。景珩一定會選一個方向。」
「葉家的人去了北邊，星瀾會跟著他，他一定會去北邊。」
雲冥沒有反駁，他走回長桌後，看著那幾份報紙。
他忽然低聲說：「好小子。」
眾人都看著他，雲冥沒有再多說。
可這一聲，讓所有人都聽出了久違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光。
「內個……雲冥啊，你家景珩手裡，應該已經沒有十二級了吧？」
雲冥一愣，看向臧鑫。
臧鑫被他這一看，難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把手裡那幾張報紙翻過來又翻過去：「我這不是擔心嘛。」
「天斗城東那動靜已經夠嚇人了，萬一這小子手裡還藏著什麼沒炸完的東西，以他這脾氣，哪天要是被逼急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放一個更大的煙花出來。」
雲冥看了他幾秒，沒接話，長桌旁的人也都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想過，只是沒人敢問。
「不知道。」雲冥說。
就三個字，語氣很平，可這三個字落在議事廳里，比剛才那些報紙還重。
「你是他親爹，你跟我說不知道？」臧鑫壓低聲音。
「他什麼時候偷摸造的我都不知道。」
雲冥說，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他也不會告訴我，你知道，那孩子什麼都愛留一手，他要是把底牌全亮出來，就不是雲景珩了。」
雅莉在旁聽得眼圈又紅，她當然知道。
那孩子從小就這樣。
藏東西能藏到連自己都找不到。
雲冥說「不知道」，是真的，可也正是因為「不知道」，雅莉更怕。
怕他走投無路時，真把所有東西都點著。
於此同時。
天斗城外五公里，一個山洞內。
雲景珩靜靜的望著容器中塵封的銀白色金屬，緩緩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