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七分糖
藍木子站起身來，給雲冥添了杯熱水。
「只是可惜，我們聯絡不上景珩。」他把水壺放下，語氣里壓著幾分無奈。
長桌旁沒人接話。
濁世揉了揉太陽穴，龍夜月仍舊低頭翻著情報，雅莉坐在那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絞著袖口。
雲冥也沒開口，只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水面細小的波紋上。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能聯絡上。」
語調很輕，輕得有些散漫，卻清清楚楚。
像有人一直坐在那裡，等到現在才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嘴。
藍木子手一抖，壺蓋「咔」地響了一聲。
濁世猛地坐直，龍夜月霍然抬頭，蔡月兒把手按在桌沿上。
雅莉整個人像被定了身，臉慢慢轉了過去。
雲冥也停住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僵了一下，沒有立刻放下。
他偏過頭，和所有人一樣，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舞長空腳邊。
一隻暗銀色的金屬盒子靜靜擺在那兒，比藥箱略小一圈。
盒子邊緣有道極細的藍光，正由暗轉亮，一下一下，很慢，像在呼吸。
舞長空身形未動，只是眼珠慢慢垂下去，看著腳邊那盒子。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左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身側。
「……誰？」雲冥先開了口。他的聲音還是穩的，但尾音里多了一絲極淡的警惕。
「七分糖。」
那聲音從盒子裡傳出來，仍舊溫吞吞的，「主人留下的備用終端。編號零七。現在是第一次啟動。」
雲冥將茶杯放回桌上，盯著那隻盒子：「你是景珩留下的？」
「是。準確地說，我只是一部分。核心主機在主人那裡，這台終端只能做兩件事：監聽關鍵詞，以及在必要時候，透過主人秘密發射的衛星聯絡他。」
七分糖說，「我剛才聽到你們說，聯絡不上景珩。所以醒過來了。」
雅莉的嘴唇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著那盒子，眼睛已經紅了，可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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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世看了看雲冥，又看看那盒子，壓著嗓子問：「那衛星也是他弄的？」
「是。主人離開前發射的。軌道高度經過計算，訊號覆蓋範圍為整個斗羅星。這條通道不經過聯邦公網，也不會被天網或傳靈塔擷取。但它有一個限制。」七分糖說。
「什麼限制？」雲冥問。
「只能聯絡主人一個人。」
七分糖說，「衛星是為主人和我、半甜咖啡之間單獨設計的，暫時沒有介面可以接進海神閣的其他裝置。」
「所以我只能幫各位帶話，沒有辦法反向接入你們的情報網，也沒有辦法把各位的指令直接發給其他人。」
雲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長桌旁的人也漸漸從剛才的驚愕中緩過來。
「半甜咖啡是…？」
「主人的第二個AI，負責處理海量資訊，我是第三個，主人的設計初衷是讓我成為一個管家。」
藍木子把水壺輕輕放下，低聲說：「只能聯絡景珩一個人，也夠了。」
「是。」
七分糖應了一聲，「但每次通訊不能超過九十秒。這是終端的能量上限。」
「而且我只是一台備用終端，處理能力有限，不能像半甜咖啡那樣維持長期資料互動。我能做的，是在合適的時間視窗，把你們的話完整送過去。」
「那他在哪？」
雅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把這唯一的聯絡也嚇斷，「他怎麼樣？受沒受傷？」
「主人安全。」
七分糖說，「具體位置我不能說。我的許可權設定里沒有這一項，但生命體徵穩定，沒有傷。」
雅莉閉上眼睛，像被抽空了力氣般慢慢坐回椅子裡。
她的手還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可呼吸已經比剛才平穩了些。
雲冥看向那盒子：「我要你帶一句話給他。告訴他，星瀾那邊，唐門會秘密從外面照應，還有，說我們已知天斗城的情況，不會出去，讓他按自己的節奏走。」
「已記錄。」
七分糖停了一下，「請問，是傳送給主人，還是發給半甜咖啡？」
「有區別嗎？」雲冥問。
「半甜咖啡就在主人身邊。直接發給半甜咖啡，可以節省一部分通道損耗。以我目前備用終端的能量，直接發給半甜咖啡的話，應該能多撐幾輪。」
七分糖說，「我會根據主人當前的移動速度和距離，自動選擇最優傳輸視窗。但不能保證實時回復。」
「這顆衛星是主人自己搭的，他離開前說過，只有等他走出追捕間隙，才會開啟接收端。」
「他知道我會找他嗎？」雅莉忽然問。
七分糖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不像故障，更像在斟酌措辭。
然後它說：「主人走前沒有說。但他把這台終端放在海神閣。如果只是為了你們單方面聯絡他，他應該留一個更簡單的通訊器。」
「我覺得，他留我，應該還有其他作用，更何況，我是半成品。」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
「請問：能否為我提供一份穩定的電量來源？順帶需要一台印表機。」
唐音夢不解，但是已經站了起來，「你需要這些東西？」
「需要，因為主人在製作我的時間並不充裕，無法完善我的功能，所以無法直接透過我來發起通話或是資訊傳送。」
「目前我的主要算力集中於外出人員登記，外出人員間的簡單資訊傳送。」
「但如果有了穩定電源以及印表機，我就可以實現資訊傳遞，電源是為了維持與主人的通道，印表機則是負責列印出主人要傳達的內容。」
唐音夢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隻盒子，又抬頭看了看雲冥。雲冥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我去拿。」
唐音夢說，「倉庫里有塊備用的五級能量電池，我之前清點物資時見過。印表機也有一台，在舊檔案櫃旁邊，還能用。」
「我跟你一起去。」
藍木子跟了上去。兩人出了議事廳，腳步聲很快遠去。濁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湊近那盒子，皺著眉問：「你剛說，你不是被完善過的？那你怎麼知道自己要印表機？」
「我的底層邏輯里有需求列表。」
七分糖說，「當條件滿足時，我會向離我最近的人提出。剛才你們人多，那位女士站起來了。按照社交邏輯，她適合去取裝置。」
濁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龍夜月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你連個半成品都說不過。」
「他的設計方向比我更早。」
七分糖說，語氣還是溫溫吞吞的，「主人做我的時候，時間安排很緊張，沒有能力全身心投入。很多模組沒做完，但主邏輯已經跑通了。印表機不是給我用的。是給主人用的。」
「你是說，他要用印表機傳訊息？」雅莉問。
「是。主人會透過衛星傳送加密資訊。他沒有辦法直接遠端列印，只能讓資訊落在我這裡。」
「我需要一台印表機把內容還原出來。這樣，你們就能看到他能傳回來的東西。」七分糖答。
雲冥沉默了一會兒，問：「他傳回來過嗎？」
「沒有。」
七分糖說，「從啟動到現在，這是第一次準備進入通訊視窗。主人離開前預留了程式碼，當半甜咖啡聯絡我時，我提前準備好，才能接住。」
「接得住嗎？」龍夜月問。
「有電源和印表機，就可以。」
七分糖說，「我的訊號接收能力足夠。只是沒有輸出裝置時，我無法把資訊轉成你們能看懂的形式。現在有了印表機，問題就解決了。」
「只是可惜，我們聯絡不上景珩。」他把水壺放下，語氣里壓著幾分無奈。
長桌旁沒人接話。
濁世揉了揉太陽穴，龍夜月仍舊低頭翻著情報，雅莉坐在那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絞著袖口。
雲冥也沒開口，只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水面細小的波紋上。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能聯絡上。」
語調很輕，輕得有些散漫，卻清清楚楚。
像有人一直坐在那裡，等到現在才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嘴。
藍木子手一抖，壺蓋「咔」地響了一聲。
濁世猛地坐直，龍夜月霍然抬頭，蔡月兒把手按在桌沿上。
雅莉整個人像被定了身，臉慢慢轉了過去。
雲冥也停住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僵了一下，沒有立刻放下。
他偏過頭，和所有人一樣，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舞長空腳邊。
一隻暗銀色的金屬盒子靜靜擺在那兒，比藥箱略小一圈。
盒子邊緣有道極細的藍光，正由暗轉亮，一下一下，很慢，像在呼吸。
舞長空身形未動，只是眼珠慢慢垂下去，看著腳邊那盒子。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左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身側。
「……誰？」雲冥先開了口。他的聲音還是穩的，但尾音里多了一絲極淡的警惕。
「七分糖。」
那聲音從盒子裡傳出來，仍舊溫吞吞的，「主人留下的備用終端。編號零七。現在是第一次啟動。」
雲冥將茶杯放回桌上，盯著那隻盒子：「你是景珩留下的？」
「是。準確地說，我只是一部分。核心主機在主人那裡，這台終端只能做兩件事：監聽關鍵詞，以及在必要時候，透過主人秘密發射的衛星聯絡他。」
七分糖說，「我剛才聽到你們說，聯絡不上景珩。所以醒過來了。」
雅莉的嘴唇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著那盒子，眼睛已經紅了，可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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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世看了看雲冥，又看看那盒子，壓著嗓子問：「那衛星也是他弄的？」
「是。主人離開前發射的。軌道高度經過計算，訊號覆蓋範圍為整個斗羅星。這條通道不經過聯邦公網，也不會被天網或傳靈塔擷取。但它有一個限制。」七分糖說。
「什麼限制？」雲冥問。
「只能聯絡主人一個人。」
七分糖說，「衛星是為主人和我、半甜咖啡之間單獨設計的，暫時沒有介面可以接進海神閣的其他裝置。」
「所以我只能幫各位帶話，沒有辦法反向接入你們的情報網，也沒有辦法把各位的指令直接發給其他人。」
雲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長桌旁的人也漸漸從剛才的驚愕中緩過來。
「半甜咖啡是…？」
「主人的第二個AI，負責處理海量資訊，我是第三個，主人的設計初衷是讓我成為一個管家。」
藍木子把水壺輕輕放下，低聲說：「只能聯絡景珩一個人，也夠了。」
「是。」
七分糖應了一聲，「但每次通訊不能超過九十秒。這是終端的能量上限。」
「而且我只是一台備用終端，處理能力有限，不能像半甜咖啡那樣維持長期資料互動。我能做的，是在合適的時間視窗，把你們的話完整送過去。」
「那他在哪？」
雅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把這唯一的聯絡也嚇斷，「他怎麼樣？受沒受傷？」
「主人安全。」
七分糖說，「具體位置我不能說。我的許可權設定里沒有這一項，但生命體徵穩定，沒有傷。」
雅莉閉上眼睛，像被抽空了力氣般慢慢坐回椅子裡。
她的手還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可呼吸已經比剛才平穩了些。
雲冥看向那盒子：「我要你帶一句話給他。告訴他，星瀾那邊，唐門會秘密從外面照應，還有，說我們已知天斗城的情況，不會出去，讓他按自己的節奏走。」
「已記錄。」
七分糖停了一下，「請問，是傳送給主人，還是發給半甜咖啡？」
「有區別嗎？」雲冥問。
「半甜咖啡就在主人身邊。直接發給半甜咖啡，可以節省一部分通道損耗。以我目前備用終端的能量，直接發給半甜咖啡的話，應該能多撐幾輪。」
七分糖說，「我會根據主人當前的移動速度和距離，自動選擇最優傳輸視窗。但不能保證實時回復。」
「這顆衛星是主人自己搭的，他離開前說過，只有等他走出追捕間隙，才會開啟接收端。」
「他知道我會找他嗎？」雅莉忽然問。
七分糖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不像故障，更像在斟酌措辭。
然後它說：「主人走前沒有說。但他把這台終端放在海神閣。如果只是為了你們單方面聯絡他，他應該留一個更簡單的通訊器。」
「我覺得，他留我，應該還有其他作用，更何況，我是半成品。」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
「請問：能否為我提供一份穩定的電量來源？順帶需要一台印表機。」
唐音夢不解，但是已經站了起來，「你需要這些東西？」
「需要，因為主人在製作我的時間並不充裕，無法完善我的功能，所以無法直接透過我來發起通話或是資訊傳送。」
「目前我的主要算力集中於外出人員登記，外出人員間的簡單資訊傳送。」
「但如果有了穩定電源以及印表機，我就可以實現資訊傳遞，電源是為了維持與主人的通道，印表機則是負責列印出主人要傳達的內容。」
唐音夢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隻盒子，又抬頭看了看雲冥。雲冥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我去拿。」
唐音夢說，「倉庫里有塊備用的五級能量電池，我之前清點物資時見過。印表機也有一台，在舊檔案櫃旁邊，還能用。」
「我跟你一起去。」
藍木子跟了上去。兩人出了議事廳，腳步聲很快遠去。濁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湊近那盒子，皺著眉問：「你剛說，你不是被完善過的？那你怎麼知道自己要印表機？」
「我的底層邏輯里有需求列表。」
七分糖說，「當條件滿足時，我會向離我最近的人提出。剛才你們人多，那位女士站起來了。按照社交邏輯，她適合去取裝置。」
濁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龍夜月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你連個半成品都說不過。」
「他的設計方向比我更早。」
七分糖說，語氣還是溫溫吞吞的，「主人做我的時候，時間安排很緊張，沒有能力全身心投入。很多模組沒做完，但主邏輯已經跑通了。印表機不是給我用的。是給主人用的。」
「你是說，他要用印表機傳訊息？」雅莉問。
「是。主人會透過衛星傳送加密資訊。他沒有辦法直接遠端列印，只能讓資訊落在我這裡。」
「我需要一台印表機把內容還原出來。這樣，你們就能看到他能傳回來的東西。」七分糖答。
雲冥沉默了一會兒，問：「他傳回來過嗎？」
「沒有。」
七分糖說，「從啟動到現在，這是第一次準備進入通訊視窗。主人離開前預留了程式碼，當半甜咖啡聯絡我時，我提前準備好，才能接住。」
「接得住嗎？」龍夜月問。
「有電源和印表機，就可以。」
七分糖說，「我的訊號接收能力足夠。只是沒有輸出裝置時，我無法把資訊轉成你們能看懂的形式。現在有了印表機，問題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