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海神閣的焦急
訊息傳到海神閣時，已是當天傍晚。
地下議事廳里點著幾盞魂導燈，光線昏黃，把長桌旁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半明半暗。
雲冥坐在上首，手邊攤著一疊剛從上面傳下來的密信。
雅莉坐在他右首，正在整理藥品清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來的人是蔡月兒，神色比平時更冷。
「出事了。」
蔡月兒把一張紙條放在雲冥面前，「外派九人里，有六人先後傳回訊息，說今天清晨開始，陸續有二十多名在外的史萊克學員身份暴露。」
「全是主動暴露的。地點分散，時間相隔不久，暴露之後，這些人全部離開原住地，通訊也斷了。」
雲冥拿起那張紙條，快速看完。
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條都標著時間和地點。
從清晨到午後，二十多個人在同一時間段內出現在不同城鎮。
這不像意外。
他放下紙條，問：「有沒有人傷了？」
「沒有。」
蔡月兒說，「他們露面後很快就走了，沒人被聯邦扣下。至少目前沒有。」
「主動暴露，又自己躲起來。」
濁世敲了敲桌子，「這作風，像誰的手筆，你們心裡沒數？」
沒人接話。
房間裡忽然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響。
雅莉停下動作，看向雲冥。
雲冥沒說話，只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他的指尖順著那些地點慢慢滑下去，最後停在「天斗城方向」四個字上。
「那九個人呢？」雲冥問。
「回完訊息後，有三人主動靜默。另外六人剛才同時失去聯絡。我們嘗試呼叫，沒有回應。」蔡月兒說。
他正想再問，通道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龍夜月掀開帘子快步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的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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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天斗城急報。」
她把密報遞過來，「有人看見雲景珩在天斗城鍛造師協會現身。聯邦的人正在搜查協會，他突然從頂層殺出，還和牧野當街交手。牧野沒攔住他，雲景珩已經逃了。訊息是從聯邦巡哨那邊傳出來的，應該已經往上報了。」
這話一落，屋裡的氣氛像被抽去了最後一點熱。
「他醒了？」
濁世第一個站起來，聲音又高又急，「神考又完成一個？人呢？現在在哪？被誰追？傷著沒有？」
「你慢點。」
龍夜月橫了他一眼，「訊息上沒寫他受傷。只說他和牧野打了一架，然後跑了。」
「和牧野打？」
楓無羽皺眉，「牧野是本體斗羅，這小子剛出神考，身子骨都不穩，跑去和牧野動手，這不是找死？」
「所以牧野沒追到。」蔡月兒說。
眾人一時無言。
牧野的實力，在座的人都清楚。
雲景珩能在他手上全身而退，已經說明神考帶來的變化。
可這份變化越大，他們越擔心，樹大招風。
雲景珩這一露面，等於把自己點成了明燈。
雅莉一直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還停在藥品清單上，指節有點僵。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問：「葉星瀾呢？訊息里有沒有她？」
龍夜月搖了搖頭：「沒有。整份密報沒提星瀾。」
雅莉抬起頭，眼圈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散了。
她看向雲冥：「景珩如果真的是被搜出來的，那星瀾一定在他身邊。他們不會分開。可密報里一個字都沒提星瀾。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景珩是故意露面的。」
雲冥慢慢點頭。
他拿起那份天斗城密報，和之前那張二十多人暴露的紙條並排放在一起。
兩件事擺在一起，前因後果就清楚了。
「他先讓那些學員故意暴露，造成史萊克已經四散而逃的假象。」
雲冥說，「然後自己再從天斗城現身。這麼一來，聯邦和聖靈教的注意力就全到了他一個人身上。所有人都會去追他。」
「他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蔡月兒冷聲道，「這是他的老毛病。一個人扛下所有，從來不知道和大人商量。」
「不是不知道。」
雅莉忽然說，「是來不及。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然不會做得這麼急。」
「他知道我們在等他的訊息，所以訊息就是他的行動。」
雲冥看著她，沒接話。
片刻後，他轉向龍夜月：「天斗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聯邦巡哨已經動了。天斗城和周邊幾城都加強了警戒。上面傳回來的最後一份訊息說，天斗城出動了一百多人搜他。但到目前為止，沒有抓到他。」龍夜月說。
「這像是他故意留出來的節奏。」雲冥說。
他站起身，在長桌前來回走了兩步，「先讓學員露頭，再自己殺出來，把水攪渾。既然密報里沒有星瀾，說明葉星瀾暫時安全。」
「她安全，景珩就不會死。他敢鬧這麼大，一定是因為手裡還攥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那我們怎麼辦？」
濁世問，「就這麼坐著看？他一個人，再強也架不住全城搜捕。」
「我們不能出去。」
雲冥語氣很淡，「我們一出去，他這場戲就白演了。現在外面越亂，他就越安全，他要的是一個所有人都在明處跑、他在暗處動的局面。」
雅莉聽到這裡，終於慢慢把面前的藥品清單合上。
龍夜月看她一眼，沒說話。
其他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濁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像被抽去了力氣。
楓無羽把拳頭捏得嘎嘣響。
蔡月兒又拿起那份密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雲冥重新坐下。
他把兩份情報疊在一起，放到燭火旁。
火光跳了一下，把紙面上的字照得格外清楚。
就在眾人沉默時，通道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臧鑫，他臉上卻帶著一絲極其古怪的笑意。
「都聽說了？」
他走到長桌前，把煙往桌上一拍，「唐門那邊也收到了。天斗城可熱鬧了。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沒人理他的玩笑。
他見大家臉色都不好，才正了正神色，說：「我上來就為說一句。那小子這麼做，很可能是在給葉星瀾清路。」
「你們想想，他要是真到了山窮水盡，葉星瀾會不在他身邊？既然連葉星瀾三個字都沒出現在訊息里，說明他們已經分開了。分開，是因為有各自要做的事。」
「那丫頭是回了葉家。」雲冥說。
臧鑫一拍手：「我就知道。」
他把煙拿起來，重新叼回嘴裡，沒點，「葉家那邊，之前就有人盯著。現在天斗城一鬧，那邊的人肯定被抽回去不少。」
「葉星瀾這時候回去接人，正合適。這盤棋，這小子醒過來就開始下了。我們是跟不上他，但也不能拖後腿。」
他說完，看向雲冥：「我提議，唐門在外圍接應。不露面，只遞訊息。至少能替葉星瀾和景珩留一條退路。」
雲冥點了點頭：「可以。你安排。」
「明白。」
臧鑫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一句，「雅莉，別太擔心。那小子精著呢。這種人，命硬。」
雅莉沒接話，只把頭低了下去。
燭火映著她眼角一點極細的亮。
地下議事廳里點著幾盞魂導燈，光線昏黃，把長桌旁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半明半暗。
雲冥坐在上首，手邊攤著一疊剛從上面傳下來的密信。
雅莉坐在他右首，正在整理藥品清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來的人是蔡月兒，神色比平時更冷。
「出事了。」
蔡月兒把一張紙條放在雲冥面前，「外派九人里，有六人先後傳回訊息，說今天清晨開始，陸續有二十多名在外的史萊克學員身份暴露。」
「全是主動暴露的。地點分散，時間相隔不久，暴露之後，這些人全部離開原住地，通訊也斷了。」
雲冥拿起那張紙條，快速看完。
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條都標著時間和地點。
從清晨到午後，二十多個人在同一時間段內出現在不同城鎮。
這不像意外。
他放下紙條，問：「有沒有人傷了？」
「沒有。」
蔡月兒說，「他們露面後很快就走了，沒人被聯邦扣下。至少目前沒有。」
「主動暴露，又自己躲起來。」
濁世敲了敲桌子，「這作風，像誰的手筆，你們心裡沒數？」
沒人接話。
房間裡忽然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響。
雅莉停下動作，看向雲冥。
雲冥沒說話，只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他的指尖順著那些地點慢慢滑下去，最後停在「天斗城方向」四個字上。
「那九個人呢？」雲冥問。
「回完訊息後，有三人主動靜默。另外六人剛才同時失去聯絡。我們嘗試呼叫，沒有回應。」蔡月兒說。
他正想再問，通道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龍夜月掀開帘子快步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的密報。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天斗城急報。」
她把密報遞過來，「有人看見雲景珩在天斗城鍛造師協會現身。聯邦的人正在搜查協會，他突然從頂層殺出，還和牧野當街交手。牧野沒攔住他，雲景珩已經逃了。訊息是從聯邦巡哨那邊傳出來的，應該已經往上報了。」
這話一落，屋裡的氣氛像被抽去了最後一點熱。
「他醒了？」
濁世第一個站起來，聲音又高又急，「神考又完成一個？人呢？現在在哪？被誰追？傷著沒有？」
「你慢點。」
龍夜月橫了他一眼，「訊息上沒寫他受傷。只說他和牧野打了一架，然後跑了。」
「和牧野打？」
楓無羽皺眉，「牧野是本體斗羅，這小子剛出神考，身子骨都不穩，跑去和牧野動手，這不是找死？」
「所以牧野沒追到。」蔡月兒說。
眾人一時無言。
牧野的實力，在座的人都清楚。
雲景珩能在他手上全身而退，已經說明神考帶來的變化。
可這份變化越大，他們越擔心，樹大招風。
雲景珩這一露面，等於把自己點成了明燈。
雅莉一直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還停在藥品清單上，指節有點僵。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問：「葉星瀾呢？訊息里有沒有她？」
龍夜月搖了搖頭：「沒有。整份密報沒提星瀾。」
雅莉抬起頭，眼圈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散了。
她看向雲冥：「景珩如果真的是被搜出來的，那星瀾一定在他身邊。他們不會分開。可密報里一個字都沒提星瀾。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景珩是故意露面的。」
雲冥慢慢點頭。
他拿起那份天斗城密報，和之前那張二十多人暴露的紙條並排放在一起。
兩件事擺在一起，前因後果就清楚了。
「他先讓那些學員故意暴露，造成史萊克已經四散而逃的假象。」
雲冥說，「然後自己再從天斗城現身。這麼一來，聯邦和聖靈教的注意力就全到了他一個人身上。所有人都會去追他。」
「他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蔡月兒冷聲道，「這是他的老毛病。一個人扛下所有，從來不知道和大人商量。」
「不是不知道。」
雅莉忽然說，「是來不及。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然不會做得這麼急。」
「他知道我們在等他的訊息，所以訊息就是他的行動。」
雲冥看著她，沒接話。
片刻後，他轉向龍夜月：「天斗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聯邦巡哨已經動了。天斗城和周邊幾城都加強了警戒。上面傳回來的最後一份訊息說，天斗城出動了一百多人搜他。但到目前為止，沒有抓到他。」龍夜月說。
「這像是他故意留出來的節奏。」雲冥說。
他站起身，在長桌前來回走了兩步，「先讓學員露頭，再自己殺出來，把水攪渾。既然密報里沒有星瀾，說明葉星瀾暫時安全。」
「她安全，景珩就不會死。他敢鬧這麼大，一定是因為手裡還攥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那我們怎麼辦？」
濁世問，「就這麼坐著看？他一個人，再強也架不住全城搜捕。」
「我們不能出去。」
雲冥語氣很淡，「我們一出去，他這場戲就白演了。現在外面越亂，他就越安全，他要的是一個所有人都在明處跑、他在暗處動的局面。」
雅莉聽到這裡，終於慢慢把面前的藥品清單合上。
龍夜月看她一眼，沒說話。
其他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濁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像被抽去了力氣。
楓無羽把拳頭捏得嘎嘣響。
蔡月兒又拿起那份密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雲冥重新坐下。
他把兩份情報疊在一起，放到燭火旁。
火光跳了一下，把紙面上的字照得格外清楚。
就在眾人沉默時，通道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臧鑫，他臉上卻帶著一絲極其古怪的笑意。
「都聽說了？」
他走到長桌前，把煙往桌上一拍，「唐門那邊也收到了。天斗城可熱鬧了。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沒人理他的玩笑。
他見大家臉色都不好，才正了正神色，說：「我上來就為說一句。那小子這麼做，很可能是在給葉星瀾清路。」
「你們想想，他要是真到了山窮水盡，葉星瀾會不在他身邊？既然連葉星瀾三個字都沒出現在訊息里，說明他們已經分開了。分開，是因為有各自要做的事。」
「那丫頭是回了葉家。」雲冥說。
臧鑫一拍手：「我就知道。」
他把煙拿起來，重新叼回嘴裡，沒點，「葉家那邊，之前就有人盯著。現在天斗城一鬧，那邊的人肯定被抽回去不少。」
「葉星瀾這時候回去接人，正合適。這盤棋，這小子醒過來就開始下了。我們是跟不上他，但也不能拖後腿。」
他說完，看向雲冥：「我提議，唐門在外圍接應。不露面，只遞訊息。至少能替葉星瀾和景珩留一條退路。」
雲冥點了點頭：「可以。你安排。」
「明白。」
臧鑫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一句，「雅莉，別太擔心。那小子精著呢。這種人，命硬。」
雅莉沒接話，只把頭低了下去。
燭火映著她眼角一點極細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