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已讀，等你歸
唐音夢和藍木子很快回來了。
唐音夢抱著一個灰白色的木箱，裡面放著一塊五級能量電池。
電池不大，但入手很沉，表面還貼著物資編號。
藍木子搬著那台舊印表機，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唐音夢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印表機才沒摔在地上。
他們把東西放到金屬盒子旁邊。七分糖的藍光閃了閃，說：「辛苦了，請把電池放在盒體上方，正中央。印表機的資料線接到左側第二個方口。」
藍木子蹲下來，按它說的把線接好。
電池放上去後，盒子表面的藍光明顯亮了幾分，連印表機都跟著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幾秒後，出紙口滑出一張空白紙，紙上只打了一行極小的字：鏈路正常，等待接收。
「成了？」濁世湊過去看。
「可以了。」
七分糖說，「現在我有穩定供電，印表機也能用。如果主人透過衛星發回資訊，我會直接打出來。但現在他應該還在移動中。」
七分糖停了一下，「在那之前，我會保持低功耗。如果你們有新的口信，可以現在告訴我。」
雅莉聽了，輕輕點頭。
她走回長桌邊坐下，卻沒有再問。
她知道有些話已經帶給那孩子了，現在再多的叮囑，也不如等那一張紙從印表機里慢慢滑出來。
藍木子還蹲在盒子旁，像看什麼稀罕物。
他看了半天，忽然小聲說：「半甜咖啡是第二個，你是第三個。那第一個AI叫什麼？」
七分糖沒有立刻回答。
它的藍光極輕地閃了一下，像人在猶豫。
過了一會兒，它說：「這個問題，不在我的應答許可權內。我只能告訴你，它暫時沒有接入這次行動。它的設計初衷不是為了資訊傳遞。」
藍木子愣住了，抬頭看向雲冥。
雲冥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望著那盒子。
顯然，他也不知道答案。
「主人只和我說過這些。」
七分糖說，「如果他想讓你們知道，會親口告訴你們，我不建議追問，做我們這行的，不能總拆主人的台。」
它這句話說得懶洋洋的，卻讓房間裡緊繃的氣氛鬆了一線。
濁世「嘖」了一聲：「一個鐵盒子還學會護主了。」
唐音夢在旁邊收拾剛才拿裝置時帶出來的幾團舊紙，低聲問：「今晚要不要把它搬到裡間？外面人來人往，怕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用。」
雲冥說，「就放這裡。長空，你留兩個人守在外面。藍木子，你去通知值班的人，今晚議事廳不許閒人進出。」
「好。」藍木子站起來，彈了彈膝蓋上的灰，轉身出去。
舞長空已經起身，跟到門口，朝外面低聲吩咐了幾句。
等人走後，龍夜月才看向雲冥：「你信它？」
「信。」
雲冥說，語氣很淡，「他做的東西，不會害自己人。」
七分糖沒說話，像預設了。
藍色微光在暗處緩緩亮著，很穩。
印表機靜靜立在旁邊，等著深夜到來。
……
次日，一群人圍在桌前，臉上的表情都不好。
那張紙是在天快亮時從印表機里滑出來的。
沒有人說話。
印表機「沙沙」響了一陣。
等最後一行字落定，唐音夢已經把紙裁成三張，依次放在長桌上。
雲冥、濁世、龍夜月、蔡月兒、雅莉、楓無羽，以及深夜被叫來的幾人，圍著桌子站成一圈。
紙上的字很小，排得極密，是雲景珩的風格。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分了幾段。
————
「這是我從天斗城北郊採石場和城東糧行附近確認到的情況。天斗城有聖靈教的人，人數暫不確定。他們聯絡內城，靠的是一種短波加密訊號，頻段和聯邦舊式軍用頻道一致，但加密方式不同。天線架設在採石場西側老礦口。那裡表面是廢棄礦區，實際上有人定期進出。」
「這些人大多數穿聯邦舊工裝或商隊短袖。他們最近在運東西，運什麼我看不見，但半天咖啡告訴我，那裡面的能量讀數還是挺高的。從採石場地下倉庫抬出來，裝車，再走北郊小路進城。最後落點是城東一間糧行。糧行下面有空間，車進後巷，貨不下車，直接走地下。我跟蹤了車轍，回程比去時輕。也就是說，貨已經留在糧行了。」
「我推測，糧行下面不是普通貨倉。聖靈教不會為幾箱魂導器專門架天線。那地方連線天斗城內部，應該已經存在不止一年。他們用聯邦商路系統做掩護，從北郊採石場轉運，經城東糧行進入地下。這條線路至少動用了東疆商路巡檢司的官方通行許可權，否則不可能在天斗城封路和巡邏加嚴的情況下繼續走。」
「東疆商路巡檢司里有人，大抵是被聖靈教完全收買了。品級應該不低，否則不可能調得動巡邏隊，也不可能知道唐舞麟離城的時間和路線。唐舞麟離城是震華和牧野臨時決定的。聯邦追兵後腳就按他的路線追出去。聖靈教的人則沒去南邊，反而留在天斗城盯著協會。只有一種解釋：他們知道唐舞麟是誘餌，而且知道真正的目標還在城裡。」
「這說明聯邦高層或天斗城防務系統里有內鬼，和聖靈教之間存在直接通訊。是誰我還沒查清楚。這些人很謹慎，等我靠近時，通訊已經停止。但天線還在用，說明他們沒發現被定位。天亮後我會回採石場，再找一次。如果我沒有再發訊息，不要派人來，也不要露面。這盤棋還沒到翻子的時候。」
————
紙上的字到這裡斷了一小段，最後幾行有點歪，似乎寫得極快：
「計劃不變。我會讓外面的人繼續露面，但你們不要動，天斗城越亂，你們越安全。星瀾去葉家了，我會和她匯合。對了，我和震華叔叔買了點用得到的金屬，我的錢不夠用，就弄了張欠條。若七分糖還能動，就回條短訊：信已讀到，無須回。」
————
長桌旁死一樣安靜。
濁世攥著紙邊，把那三個字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鬍子都在抖。
龍夜月坐在椅子裡，手撐在額前，很久沒動。
蔡月兒把其中一張紙翻到背面，確認沒有別的字。
雲冥把手按在桌沿上，指節慢慢收緊，像要把自己釘在原地。
雲冥低聲說，「他比我們更早猜到。」
「這就是他當初不肯讓外面的人發訊息的原因。」
藍木子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如果訊息攔截了，損失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唐音夢問。
她的聲音很乾，像一夜沒睡。
雲冥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句「無須回」，胸口起伏著，好久才說：「回一條。就寫『已讀。史萊克上下，皆等你歸。』」
七分糖沒有應。
印表機過了幾息，輕輕響了一下，又打出一行小字：已傳送至半甜咖啡。
唐音夢抱著一個灰白色的木箱，裡面放著一塊五級能量電池。
電池不大，但入手很沉，表面還貼著物資編號。
藍木子搬著那台舊印表機，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唐音夢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印表機才沒摔在地上。
他們把東西放到金屬盒子旁邊。七分糖的藍光閃了閃，說：「辛苦了，請把電池放在盒體上方，正中央。印表機的資料線接到左側第二個方口。」
藍木子蹲下來，按它說的把線接好。
電池放上去後，盒子表面的藍光明顯亮了幾分，連印表機都跟著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幾秒後，出紙口滑出一張空白紙，紙上只打了一行極小的字：鏈路正常，等待接收。
「成了？」濁世湊過去看。
「可以了。」
七分糖說，「現在我有穩定供電，印表機也能用。如果主人透過衛星發回資訊，我會直接打出來。但現在他應該還在移動中。」
七分糖停了一下，「在那之前，我會保持低功耗。如果你們有新的口信，可以現在告訴我。」
雅莉聽了，輕輕點頭。
她走回長桌邊坐下，卻沒有再問。
她知道有些話已經帶給那孩子了，現在再多的叮囑，也不如等那一張紙從印表機里慢慢滑出來。
藍木子還蹲在盒子旁，像看什麼稀罕物。
他看了半天，忽然小聲說：「半甜咖啡是第二個，你是第三個。那第一個AI叫什麼？」
七分糖沒有立刻回答。
它的藍光極輕地閃了一下，像人在猶豫。
過了一會兒，它說：「這個問題，不在我的應答許可權內。我只能告訴你，它暫時沒有接入這次行動。它的設計初衷不是為了資訊傳遞。」
藍木子愣住了，抬頭看向雲冥。
雲冥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望著那盒子。
顯然，他也不知道答案。
「主人只和我說過這些。」
七分糖說，「如果他想讓你們知道，會親口告訴你們，我不建議追問，做我們這行的，不能總拆主人的台。」
它這句話說得懶洋洋的，卻讓房間裡緊繃的氣氛鬆了一線。
濁世「嘖」了一聲：「一個鐵盒子還學會護主了。」
唐音夢在旁邊收拾剛才拿裝置時帶出來的幾團舊紙，低聲問：「今晚要不要把它搬到裡間？外面人來人往，怕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用。」
雲冥說，「就放這裡。長空，你留兩個人守在外面。藍木子，你去通知值班的人，今晚議事廳不許閒人進出。」
「好。」藍木子站起來，彈了彈膝蓋上的灰，轉身出去。
舞長空已經起身，跟到門口，朝外面低聲吩咐了幾句。
等人走後，龍夜月才看向雲冥：「你信它？」
「信。」
雲冥說，語氣很淡，「他做的東西，不會害自己人。」
七分糖沒說話，像預設了。
藍色微光在暗處緩緩亮著，很穩。
印表機靜靜立在旁邊，等著深夜到來。
……
次日，一群人圍在桌前，臉上的表情都不好。
那張紙是在天快亮時從印表機里滑出來的。
沒有人說話。
印表機「沙沙」響了一陣。
等最後一行字落定，唐音夢已經把紙裁成三張，依次放在長桌上。
雲冥、濁世、龍夜月、蔡月兒、雅莉、楓無羽，以及深夜被叫來的幾人，圍著桌子站成一圈。
紙上的字很小，排得極密，是雲景珩的風格。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分了幾段。
————
「這是我從天斗城北郊採石場和城東糧行附近確認到的情況。天斗城有聖靈教的人，人數暫不確定。他們聯絡內城，靠的是一種短波加密訊號，頻段和聯邦舊式軍用頻道一致，但加密方式不同。天線架設在採石場西側老礦口。那裡表面是廢棄礦區，實際上有人定期進出。」
「這些人大多數穿聯邦舊工裝或商隊短袖。他們最近在運東西，運什麼我看不見，但半天咖啡告訴我，那裡面的能量讀數還是挺高的。從採石場地下倉庫抬出來，裝車，再走北郊小路進城。最後落點是城東一間糧行。糧行下面有空間，車進後巷，貨不下車，直接走地下。我跟蹤了車轍，回程比去時輕。也就是說，貨已經留在糧行了。」
「我推測，糧行下面不是普通貨倉。聖靈教不會為幾箱魂導器專門架天線。那地方連線天斗城內部，應該已經存在不止一年。他們用聯邦商路系統做掩護，從北郊採石場轉運，經城東糧行進入地下。這條線路至少動用了東疆商路巡檢司的官方通行許可權，否則不可能在天斗城封路和巡邏加嚴的情況下繼續走。」
「東疆商路巡檢司里有人，大抵是被聖靈教完全收買了。品級應該不低，否則不可能調得動巡邏隊，也不可能知道唐舞麟離城的時間和路線。唐舞麟離城是震華和牧野臨時決定的。聯邦追兵後腳就按他的路線追出去。聖靈教的人則沒去南邊，反而留在天斗城盯著協會。只有一種解釋：他們知道唐舞麟是誘餌，而且知道真正的目標還在城裡。」
「這說明聯邦高層或天斗城防務系統里有內鬼，和聖靈教之間存在直接通訊。是誰我還沒查清楚。這些人很謹慎，等我靠近時，通訊已經停止。但天線還在用，說明他們沒發現被定位。天亮後我會回採石場，再找一次。如果我沒有再發訊息，不要派人來，也不要露面。這盤棋還沒到翻子的時候。」
————
紙上的字到這裡斷了一小段，最後幾行有點歪，似乎寫得極快：
「計劃不變。我會讓外面的人繼續露面，但你們不要動，天斗城越亂，你們越安全。星瀾去葉家了，我會和她匯合。對了，我和震華叔叔買了點用得到的金屬，我的錢不夠用，就弄了張欠條。若七分糖還能動，就回條短訊：信已讀到，無須回。」
————
長桌旁死一樣安靜。
濁世攥著紙邊，把那三個字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鬍子都在抖。
龍夜月坐在椅子裡，手撐在額前，很久沒動。
蔡月兒把其中一張紙翻到背面，確認沒有別的字。
雲冥把手按在桌沿上，指節慢慢收緊，像要把自己釘在原地。
雲冥低聲說，「他比我們更早猜到。」
「這就是他當初不肯讓外面的人發訊息的原因。」
藍木子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如果訊息攔截了，損失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唐音夢問。
她的聲音很乾，像一夜沒睡。
雲冥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句「無須回」，胸口起伏著，好久才說：「回一條。就寫『已讀。史萊克上下，皆等你歸。』」
七分糖沒有應。
印表機過了幾息，輕輕響了一下，又打出一行小字：已傳送至半甜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