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聖靈教的暗哨
天光漸亮時，葉星瀾從窗邊醒過來。
她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雨停之後，她靠坐在窗框邊，眼皮沉得厲害。
半甜咖啡一直沒再說話。
屋子裡很靜，連雲景珩的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最終還是閉了眼。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揉了揉發麻的小腿，慢慢站起來。
胃裡空得有些發疼，但精神卻比前幾夜好了些。
她走到桌邊，拿起昨夜沒動的半碗粥，已經涼透了。
她又倒了些熱水進去，攪了攪，端起來喝了幾口。
粥味很淡，可喝下去後，身上漸漸有了一點暖意。
就在這時，耳機里忽然響起半甜咖啡的聲音，極輕，像把一顆極小的石子投入剛平靜下來的水面：「葉小姐，有情況。」
葉星瀾放下碗，走到備用螢幕前。
藍光亮起，畫面已經切到協會南側街道。
晨霧還未散盡，街上行人不多，兩個推車的小販剛在街角停下，正把蒸籠抬下車。
一個穿青灰色短褂的年輕男人從他們身後經過，步履不疾不徐，像只是路過。
「這個人，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出現在協會附近三次了。」
半甜咖啡說，畫面跟著那男人移動，「昨晚一次，在協會北側巷口；今早兩次，一次在南街，一次在正門對面。」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次停留的位置，都恰好能看見這棟樓的窗戶。」
葉星瀾的目光像被釘在了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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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身形偏瘦，皮膚很白，半張臉被帽簷遮著。
他在南街的一處茶攤邊停下來，要了碗茶，慢慢喝著。
茶攤位置正對著協會主塔，只要抬頭，就能看見她們這間房的窗。
而他在放下茶碗時，果然抬了眼。
就是這一下。
葉星瀾看見他手腕上滑出一條極細的紅繩。
「看到了嗎？」她低聲問。
「看到了。」
半甜咖啡答得極快，「腕部紅繩，顏色偏暗，舊損明顯。這風格不像聯邦的人，也不像傳靈塔。」
「正在比對群星閣遺留資訊庫……比對成功，與襲擊史萊克學院的人，高度相似。」
葉星瀾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瞬，指節泛白。
她盯著螢幕上那個男人的背影，直到對方拐進巷子，徹底從畫面里消失。
「和襲擊史萊克的人一樣？」她的聲音比剛才更沉。
「不。是同一類。」
半甜咖啡說，「行為特徵、偽裝方式、手腕標識，都指向聖靈教暗哨的慣用手段。」
「我用主人給的資料庫中的幾組特徵交叉比對過，其中三項與襲擊史萊克城時的外圍人員完全一致。」
葉星瀾站著沒動。
她想起那天的海神湖，想起避難所里咸腥的血味，想起唐舞麟從廢墟里回來時胸口起伏的樣子。
「他們來天斗城了。」她說，不是疑問。
「準確地說，是他們早就在天斗城。」
半甜咖啡的聲音很平靜，「只是現在才摸到協會附近。」
「也許和天網癱瘓有關，也許是在找從這裡散出去的訊號痕跡。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們還沒有靠近，只在外圍觀察。」
「他們看到我了嗎？」葉星瀾問。
「不確定。」
半甜咖啡說，「您剛才從窗前經過時，窗簾只留了很窄的縫。」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點衣角。但之前您站在窗戶側面的時候，對方抬頭掃過一次，我無法判斷他是否看清了您的輪廓。」
葉星瀾沉默。
她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還是那套青灰色布裙。
昨天偽裝出門時穿的。
她轉身走到角落，拿起那件粗麻短褂披上，把頭髮重新用頭巾包起來。
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穩。
「從今天起，我不再長時間出現在窗邊。所有觀察任務，由你負責。」
她走到桌前，把窗簾拉完，「窗簾全天拉上，只留一條縫。白天不點燈，晚上也不點。」
「好的。」
半甜咖啡說，「已經調整遮光方案。但還有一件事需要告訴您。」
「說。」
「剛才那兩個人在離開前，和第三個人碰了頭。就在南街盡頭的米鋪門口。」
「那人從一輛馬車上下來，穿灰袍，戴口罩。三人交談了不到半分鐘。之後兩個年輕男人往東走，灰袍人進了米鋪。」
葉星瀾把水壺放回桌上，動作頓了一下：「灰袍人。能辨別嗎？」
「沒有。但他腳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弧線形，像被利器拖過。沾著紅土。天斗城周邊只有北郊採石場有那種紅土。」
「北郊採石場。」
葉星瀾重複了一遍，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裡，「繼續盯著。灰袍人再出來，告訴我。」
「還有，把之前所有記錄我家人附近情況的畫面也重新看一遍，看有沒有紅繩或類似標記的人。」
「已經比對過。葉家附近的監視者，沒有相似情況。那些人是聯邦商路系統的，不是聖靈教。」
葉星瀾點點頭。
她回頭看向雲景珩。
他仍舊閉著眼，月光已經全被晨光代替，他的臉色比昨晚好看了一點，不再白得那麼嚇人。
她走過去，把地板上那碗粥又往他身邊推了推，然後轉身走回窗邊。
她不再站在窗前。
她坐在窗邊靠牆的矮凳上，人隱在陰影里。
窗縫透進來的光落不到她身上。從外面看，這間屋子就像沒有人。
「半甜咖啡。」
她壓低聲音，像怕驚動這層單薄的安靜，「接下來幾天，我們不打不鬧。就等。」
「明白。」
半甜咖啡的聲音也輕下去，「我會一直看著。」
「景珩有預計過甦醒時間嗎？」
葉星瀾的問題落下後，耳機里靜了靜。
半甜咖啡沒有立刻回答。
它似乎正在呼叫某些資料。
葉星瀾聽見極輕的「滴」聲，那是系統在後台翻查日誌和記錄的聲音。
過了幾秒，半甜咖啡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慢，也更謹慎。
「主人進入神考前，曾對甦醒時間做過一次粗略推算。」
半甜咖啡說，「他當時給出的參考範圍是五到八周。但這是基於魂力濃度、精神力穩定度、肉身傷勢恢復速度三個變數，按最理想狀態做的估算。」
葉星瀾沒接話。
「昨天是神考開始後的第五周。」
半甜咖啡繼續說，「如果按主人自己的預測，最快可能還要一周，慢的話，要到第十周。但這只是參考。」
「為什麼說只是參考？」葉星瀾問。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因為神考不是程式，無法完全量化。」
半甜咖啡說，「神考程序和主人的精神意志有關，也和他的身體能否承受太陰之力的進度有關。」
「系統只能透過他的生命體徵變化、魂力吞吐速度、體溫和意識波動來反推進度。」
「但真正的關鍵，發生在精神之海里。那裡不產生資料，也無法被測量。」
葉星瀾沒說話。
她偏過頭，看向雲景珩。
晨光已經從窗縫裡移到了他膝蓋上。
她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雨停之後，她靠坐在窗框邊，眼皮沉得厲害。
半甜咖啡一直沒再說話。
屋子裡很靜，連雲景珩的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最終還是閉了眼。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揉了揉發麻的小腿，慢慢站起來。
胃裡空得有些發疼，但精神卻比前幾夜好了些。
她走到桌邊，拿起昨夜沒動的半碗粥，已經涼透了。
她又倒了些熱水進去，攪了攪，端起來喝了幾口。
粥味很淡，可喝下去後，身上漸漸有了一點暖意。
就在這時，耳機里忽然響起半甜咖啡的聲音，極輕，像把一顆極小的石子投入剛平靜下來的水面：「葉小姐，有情況。」
葉星瀾放下碗，走到備用螢幕前。
藍光亮起，畫面已經切到協會南側街道。
晨霧還未散盡，街上行人不多，兩個推車的小販剛在街角停下，正把蒸籠抬下車。
一個穿青灰色短褂的年輕男人從他們身後經過，步履不疾不徐，像只是路過。
「這個人，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出現在協會附近三次了。」
半甜咖啡說，畫面跟著那男人移動，「昨晚一次，在協會北側巷口；今早兩次，一次在南街，一次在正門對面。」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次停留的位置，都恰好能看見這棟樓的窗戶。」
葉星瀾的目光像被釘在了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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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身形偏瘦，皮膚很白，半張臉被帽簷遮著。
他在南街的一處茶攤邊停下來，要了碗茶，慢慢喝著。
茶攤位置正對著協會主塔，只要抬頭，就能看見她們這間房的窗。
而他在放下茶碗時，果然抬了眼。
就是這一下。
葉星瀾看見他手腕上滑出一條極細的紅繩。
「看到了嗎？」她低聲問。
「看到了。」
半甜咖啡答得極快，「腕部紅繩，顏色偏暗，舊損明顯。這風格不像聯邦的人，也不像傳靈塔。」
「正在比對群星閣遺留資訊庫……比對成功，與襲擊史萊克學院的人，高度相似。」
葉星瀾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瞬，指節泛白。
她盯著螢幕上那個男人的背影，直到對方拐進巷子，徹底從畫面里消失。
「和襲擊史萊克的人一樣？」她的聲音比剛才更沉。
「不。是同一類。」
半甜咖啡說，「行為特徵、偽裝方式、手腕標識，都指向聖靈教暗哨的慣用手段。」
「我用主人給的資料庫中的幾組特徵交叉比對過，其中三項與襲擊史萊克城時的外圍人員完全一致。」
葉星瀾站著沒動。
她想起那天的海神湖，想起避難所里咸腥的血味，想起唐舞麟從廢墟里回來時胸口起伏的樣子。
「他們來天斗城了。」她說，不是疑問。
「準確地說，是他們早就在天斗城。」
半甜咖啡的聲音很平靜，「只是現在才摸到協會附近。」
「也許和天網癱瘓有關，也許是在找從這裡散出去的訊號痕跡。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們還沒有靠近，只在外圍觀察。」
「他們看到我了嗎？」葉星瀾問。
「不確定。」
半甜咖啡說，「您剛才從窗前經過時，窗簾只留了很窄的縫。」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點衣角。但之前您站在窗戶側面的時候，對方抬頭掃過一次，我無法判斷他是否看清了您的輪廓。」
葉星瀾沉默。
她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還是那套青灰色布裙。
昨天偽裝出門時穿的。
她轉身走到角落，拿起那件粗麻短褂披上，把頭髮重新用頭巾包起來。
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穩。
「從今天起，我不再長時間出現在窗邊。所有觀察任務，由你負責。」
她走到桌前，把窗簾拉完，「窗簾全天拉上，只留一條縫。白天不點燈，晚上也不點。」
「好的。」
半甜咖啡說，「已經調整遮光方案。但還有一件事需要告訴您。」
「說。」
「剛才那兩個人在離開前，和第三個人碰了頭。就在南街盡頭的米鋪門口。」
「那人從一輛馬車上下來，穿灰袍，戴口罩。三人交談了不到半分鐘。之後兩個年輕男人往東走，灰袍人進了米鋪。」
葉星瀾把水壺放回桌上，動作頓了一下：「灰袍人。能辨別嗎？」
「沒有。但他腳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弧線形，像被利器拖過。沾著紅土。天斗城周邊只有北郊採石場有那種紅土。」
「北郊採石場。」
葉星瀾重複了一遍，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裡，「繼續盯著。灰袍人再出來，告訴我。」
「還有，把之前所有記錄我家人附近情況的畫面也重新看一遍，看有沒有紅繩或類似標記的人。」
「已經比對過。葉家附近的監視者，沒有相似情況。那些人是聯邦商路系統的，不是聖靈教。」
葉星瀾點點頭。
她回頭看向雲景珩。
他仍舊閉著眼，月光已經全被晨光代替，他的臉色比昨晚好看了一點，不再白得那麼嚇人。
她走過去，把地板上那碗粥又往他身邊推了推，然後轉身走回窗邊。
她不再站在窗前。
她坐在窗邊靠牆的矮凳上，人隱在陰影里。
窗縫透進來的光落不到她身上。從外面看，這間屋子就像沒有人。
「半甜咖啡。」
她壓低聲音，像怕驚動這層單薄的安靜，「接下來幾天，我們不打不鬧。就等。」
「明白。」
半甜咖啡的聲音也輕下去，「我會一直看著。」
「景珩有預計過甦醒時間嗎？」
葉星瀾的問題落下後，耳機里靜了靜。
半甜咖啡沒有立刻回答。
它似乎正在呼叫某些資料。
葉星瀾聽見極輕的「滴」聲，那是系統在後台翻查日誌和記錄的聲音。
過了幾秒，半甜咖啡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慢，也更謹慎。
「主人進入神考前，曾對甦醒時間做過一次粗略推算。」
半甜咖啡說，「他當時給出的參考範圍是五到八周。但這是基於魂力濃度、精神力穩定度、肉身傷勢恢復速度三個變數，按最理想狀態做的估算。」
葉星瀾沒接話。
「昨天是神考開始後的第五周。」
半甜咖啡繼續說，「如果按主人自己的預測，最快可能還要一周，慢的話，要到第十周。但這只是參考。」
「為什麼說只是參考？」葉星瀾問。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因為神考不是程式，無法完全量化。」
半甜咖啡說，「神考程序和主人的精神意志有關，也和他的身體能否承受太陰之力的進度有關。」
「系統只能透過他的生命體徵變化、魂力吞吐速度、體溫和意識波動來反推進度。」
「但真正的關鍵，發生在精神之海里。那裡不產生資料，也無法被測量。」
葉星瀾沒說話。
她偏過頭，看向雲景珩。
晨光已經從窗縫裡移到了他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