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它喜歡你
那個吻時間不長，比窗外偶然掠過的風還輕。
雲景珩退開半寸，額頭仍抵著她的額頭。
葉星瀾的呼吸明顯亂了，眼睫抖得像被晨露打濕的蝶翼，嘴唇上還沾著極淡的一點梨汁，亮晶晶的。
她沒動，也沒推開他，只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進口的，甜不甜？」雲景珩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里偷出來的一口氣。
葉星瀾沒答話，把臉往旁邊偏了偏，耳根到脖頸都像被傍晚的霞光浸透了。
過了好一會，才輕輕說了一聲：「……不正經，幹嘛兩次都伸舌頭……」
雲景珩低低笑了一聲，也沒再逗她，只把椅子往她的方向又挪了挪，肩膀輕輕靠上她的肩，轉頭繼續在鍵盤上敲。
半甜咖啡的藍光在兩人側臉上安靜地閃，像黑夜裡一點極有耐心的螢火。
「我本來想教你用半甜咖啡看門，現在不教了。」
他眼睛看著螢幕，嘴上慢悠悠地說，「你心跳太快，會干擾系統穩定。」
葉星瀾終於偏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一瞪毫無力度，眼尾紅著，水潤潤的，倒像是被欺負狠了又不肯說的模樣。
雲景珩被這一眼看得心頭髮軟，再不敢嘴欠，老老實實轉過頭，把半甜咖啡的外部監控介面調了出來。
「半甜咖啡。」他叫了一聲。
「主人，我在。」那溫和的機械音在房間裡低低響起。
葉星瀾驚了一下，沒料到雲景珩這副懶散樣子下，還藏著個能對話的東西。
她看看螢幕，又看看雲景珩，眼神里難得多了兩分驚奇。
「這是我自己寫的人工智慧。」
雲景珩解釋，指著螢幕上那團淡藍色的波紋，「她叫半甜咖啡，負責輔助我處理資料、排程節點、監控通訊。以後你一個人守夜的時候，如果我在神考里，她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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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甜咖啡，這是葉星瀾。」
雲景珩頓了頓，補了一句，「以後她的指令許可權和我一樣。」
「明白。」
半甜咖啡的聲音輕得像一粒糖在杯底轉了一圈，「已錄入二號終端聲紋。葉小姐，初次見面，你比主人在影像里偷看時還要好看。」
葉星瀾一愣，目光倏地轉過來：「你偷看我？」
「我沒有。別聽她亂說。」
雲景珩面不改色，手指一抖，差點把半甜咖啡的許可權面板按成靜音。
葉星瀾也不追問，只哼了一聲，轉回去看螢幕。
但嘴角已經悄悄翹起來一點。
兩人挨著坐，太陽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們之間的地板上，像鋪開一小塊暖黃色的絨毯。
「有點口渴……」
「渴？梨不解渴嗎？」
雲景珩盯著葉星瀾。
葉星瀾俏臉一紅，「你……」
「唔……」
約莫兩炷香後，唐舞麟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時，臉上還帶著從外面帶回的一點熱意，但表情已經沉了下來。
雲景珩只看他一眼，就收了懶散，抬手把半甜咖啡切回靜默狀態，轉頭問：「震華叔叔說什麼？」
唐舞麟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先倒了半杯，喝了一口，才慢慢開口，聲音比出去時低了幾分：
「老師收到線報，聯邦議會已經召開緊急會議，把天斗城劃為重點排查區。」
「明都方向傳話過來，說『有人在公共網路里用了惡意病毒』，上面很震動，懷疑有史萊克餘黨在作亂。」
他頓了頓，看向雲景珩：「老師沒問我是不是我們幹的。他只說了一句話——『告訴景珩，天斗城不能再待了。半個月內，要麼完成要做的事，要麼跑。』」
雲景珩沒說話，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片刻後才問：「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協會地下，有一條直通城外的礦道，是當年運大型鍛件用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如果局勢有變，我們可以從那裡撤。」
唐舞麟從懷裡取出一把銅製鑰匙，放在桌面上，「還有，他讓你今晚去見他，說要送你一樣東西。」
葉星瀾的目光落在那把銅鑰匙上。
鑰匙樣式很老，柄上刻著個極小的錘子，和震華書房門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雲景珩把鑰匙拿起來，在掌心看了看，然後收進袖中，點頭道：「好。今晚我去。」
他說完，忽然轉頭看向葉星瀾，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笑了笑：「等我去叔叔那把東西那了，明天夜裡，我就開始神考。」
葉星瀾聞言，目光一凝，過了兩秒，極認真地「嗯」了一聲。
她的神情很靜，靜得連窗外的風聲都輕了下來。
……
雲景珩穿過走廊，來到震華的書房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亮著一盞昏黃的舊式魂導檯燈。
他輕叩門框，裡面傳來震華溫和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而入。
震華站在鍛造台前，背對著他，正在一尊半人高的金屬台座前擺弄什麼。
台座上覆著一塊深藍色的粗布，布的邊緣垂下來，遮住了下面的東西。
聽見腳步聲，震華轉過身來，手裡多了一個木匣。
那木匣比成年男人的手掌略長，顏色極深，四邊沒有任何雕飾，只在一角烙著那個極小的錘子印記。
「坐。」震華指了指鍛造台邊的矮凳。
雲景珩依言坐下。
震華沒有急著開口，只是走到他面前，把木匣遞過來。
「開啟看看。」
震華說，聲音和那晚初見時一樣溫和，但多了一點極輕的鄭重。
雲景珩接過木匣，入手很沉，沉得不像木頭。
他掀開匣蓋，裡面鋪著一層極細的銀白色絨布，絨布中央，安安靜靜躺著一塊約莫三寸長、兩指寬的金屬。
那金屬通體呈極淡的藍白色，表面細看有無數的天然紋路。
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氣息，像深冬的雪水，混著幾點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輕輕把金屬拿起來，指尖剛觸到表面，那金屬便浮起一層極細的柔光。
震華看著他的動作，眼裡浮起笑意：「果然，它喜歡你。這塊『月隕星髓』，是我三十年前在極北冰原下一座上古魂導遺蹟里找到的。」
「它本身不是這世上任何一種天然金屬，更像是陰屬性在極寒深處凝結成的、半金屬半能量的奇物。」
「我找了很多年，想找一塊能承受陰屬性的材料來做魂鍛核心，但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看見你，又聽說你的斗鎧不走鍛造之路，只靠月華蘊養，我就想，這東西，或許該給你。」
雲景珩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如果你的機甲核心，如果用這塊月隕星髓為基，再配上你的魂力溫養，將來未必不能走出超越牧野的路。」
「你叫了我一聲叔叔，又和舞麟一樣是史萊克的孩子，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收下吧。」
雲景珩把月隕星髓放回木匣，站起身，鄭重地朝震華行了一禮。
這一禮極深，比初見面時不知重了多少。
「震華叔叔，這份禮我收下了。將來若有機緣，我定會用它配得上您今日的看重。」
震華笑了，笑得眼角細紋都深了幾分。
他拍了拍雲景珩的後背，目光里滿是欣慰和一點極淡的不舍：「好好去做你的事。等你出關，我再和牧野一起，教你紅級機甲的知識。」
雲景珩也笑了，眼眶微熱，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捧著木匣，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
……
「雲冥……以前為了雅莉，你可與聯邦為敵，多少年過去了，你還是老樣子啊。」
雲景珩退開半寸，額頭仍抵著她的額頭。
葉星瀾的呼吸明顯亂了，眼睫抖得像被晨露打濕的蝶翼，嘴唇上還沾著極淡的一點梨汁，亮晶晶的。
她沒動，也沒推開他，只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進口的，甜不甜？」雲景珩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里偷出來的一口氣。
葉星瀾沒答話，把臉往旁邊偏了偏，耳根到脖頸都像被傍晚的霞光浸透了。
過了好一會，才輕輕說了一聲：「……不正經，幹嘛兩次都伸舌頭……」
雲景珩低低笑了一聲，也沒再逗她，只把椅子往她的方向又挪了挪，肩膀輕輕靠上她的肩，轉頭繼續在鍵盤上敲。
半甜咖啡的藍光在兩人側臉上安靜地閃，像黑夜裡一點極有耐心的螢火。
「我本來想教你用半甜咖啡看門，現在不教了。」
他眼睛看著螢幕，嘴上慢悠悠地說，「你心跳太快，會干擾系統穩定。」
葉星瀾終於偏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一瞪毫無力度，眼尾紅著，水潤潤的，倒像是被欺負狠了又不肯說的模樣。
雲景珩被這一眼看得心頭髮軟，再不敢嘴欠，老老實實轉過頭，把半甜咖啡的外部監控介面調了出來。
「半甜咖啡。」他叫了一聲。
「主人，我在。」那溫和的機械音在房間裡低低響起。
葉星瀾驚了一下，沒料到雲景珩這副懶散樣子下，還藏著個能對話的東西。
她看看螢幕，又看看雲景珩，眼神里難得多了兩分驚奇。
「這是我自己寫的人工智慧。」
雲景珩解釋，指著螢幕上那團淡藍色的波紋，「她叫半甜咖啡，負責輔助我處理資料、排程節點、監控通訊。以後你一個人守夜的時候，如果我在神考里，她會幫你。」
ⓉⓌ看書📕ⓢⓗⓤ.ⓣⓦ
「半甜咖啡，這是葉星瀾。」
雲景珩頓了頓，補了一句，「以後她的指令許可權和我一樣。」
「明白。」
半甜咖啡的聲音輕得像一粒糖在杯底轉了一圈，「已錄入二號終端聲紋。葉小姐，初次見面，你比主人在影像里偷看時還要好看。」
葉星瀾一愣，目光倏地轉過來：「你偷看我？」
「我沒有。別聽她亂說。」
雲景珩面不改色，手指一抖，差點把半甜咖啡的許可權面板按成靜音。
葉星瀾也不追問，只哼了一聲，轉回去看螢幕。
但嘴角已經悄悄翹起來一點。
兩人挨著坐，太陽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們之間的地板上，像鋪開一小塊暖黃色的絨毯。
「有點口渴……」
「渴？梨不解渴嗎？」
雲景珩盯著葉星瀾。
葉星瀾俏臉一紅，「你……」
「唔……」
約莫兩炷香後，唐舞麟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時，臉上還帶著從外面帶回的一點熱意，但表情已經沉了下來。
雲景珩只看他一眼，就收了懶散，抬手把半甜咖啡切回靜默狀態，轉頭問：「震華叔叔說什麼？」
唐舞麟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先倒了半杯，喝了一口，才慢慢開口，聲音比出去時低了幾分：
「老師收到線報，聯邦議會已經召開緊急會議，把天斗城劃為重點排查區。」
「明都方向傳話過來，說『有人在公共網路里用了惡意病毒』，上面很震動，懷疑有史萊克餘黨在作亂。」
他頓了頓，看向雲景珩：「老師沒問我是不是我們幹的。他只說了一句話——『告訴景珩，天斗城不能再待了。半個月內，要麼完成要做的事，要麼跑。』」
雲景珩沒說話，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片刻後才問：「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協會地下，有一條直通城外的礦道，是當年運大型鍛件用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如果局勢有變，我們可以從那裡撤。」
唐舞麟從懷裡取出一把銅製鑰匙，放在桌面上，「還有，他讓你今晚去見他，說要送你一樣東西。」
葉星瀾的目光落在那把銅鑰匙上。
鑰匙樣式很老，柄上刻著個極小的錘子，和震華書房門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雲景珩把鑰匙拿起來，在掌心看了看，然後收進袖中，點頭道：「好。今晚我去。」
他說完，忽然轉頭看向葉星瀾，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笑了笑：「等我去叔叔那把東西那了，明天夜裡，我就開始神考。」
葉星瀾聞言，目光一凝，過了兩秒，極認真地「嗯」了一聲。
她的神情很靜，靜得連窗外的風聲都輕了下來。
……
雲景珩穿過走廊，來到震華的書房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亮著一盞昏黃的舊式魂導檯燈。
他輕叩門框，裡面傳來震華溫和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而入。
震華站在鍛造台前，背對著他，正在一尊半人高的金屬台座前擺弄什麼。
台座上覆著一塊深藍色的粗布，布的邊緣垂下來，遮住了下面的東西。
聽見腳步聲，震華轉過身來，手裡多了一個木匣。
那木匣比成年男人的手掌略長，顏色極深，四邊沒有任何雕飾，只在一角烙著那個極小的錘子印記。
「坐。」震華指了指鍛造台邊的矮凳。
雲景珩依言坐下。
震華沒有急著開口，只是走到他面前，把木匣遞過來。
「開啟看看。」
震華說，聲音和那晚初見時一樣溫和，但多了一點極輕的鄭重。
雲景珩接過木匣，入手很沉，沉得不像木頭。
他掀開匣蓋，裡面鋪著一層極細的銀白色絨布，絨布中央，安安靜靜躺著一塊約莫三寸長、兩指寬的金屬。
那金屬通體呈極淡的藍白色，表面細看有無數的天然紋路。
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氣息，像深冬的雪水，混著幾點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輕輕把金屬拿起來，指尖剛觸到表面，那金屬便浮起一層極細的柔光。
震華看著他的動作，眼裡浮起笑意：「果然，它喜歡你。這塊『月隕星髓』，是我三十年前在極北冰原下一座上古魂導遺蹟里找到的。」
「它本身不是這世上任何一種天然金屬，更像是陰屬性在極寒深處凝結成的、半金屬半能量的奇物。」
「我找了很多年，想找一塊能承受陰屬性的材料來做魂鍛核心，但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看見你，又聽說你的斗鎧不走鍛造之路，只靠月華蘊養，我就想，這東西，或許該給你。」
雲景珩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如果你的機甲核心，如果用這塊月隕星髓為基，再配上你的魂力溫養，將來未必不能走出超越牧野的路。」
「你叫了我一聲叔叔，又和舞麟一樣是史萊克的孩子，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收下吧。」
雲景珩把月隕星髓放回木匣，站起身，鄭重地朝震華行了一禮。
這一禮極深，比初見面時不知重了多少。
「震華叔叔，這份禮我收下了。將來若有機緣，我定會用它配得上您今日的看重。」
震華笑了，笑得眼角細紋都深了幾分。
他拍了拍雲景珩的後背，目光里滿是欣慰和一點極淡的不舍：「好好去做你的事。等你出關，我再和牧野一起，教你紅級機甲的知識。」
雲景珩也笑了，眼眶微熱，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捧著木匣，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
……
「雲冥……以前為了雅莉，你可與聯邦為敵，多少年過去了，你還是老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