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才不會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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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土屬性頂上去!」

  「來個人幫忙,土運不出去了!」

  「別在那裡傻站著姓駱的,你的空間屬性用起來啊。」

  「叫什麼叫臭狗熊,沒看見我正在幫忙嗎?你嗓門再大點,把上頭那片輻射熔岩震下來,咱們就全埋這兒當陪葬品!」

  駱桂星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銀色的空間漣漪在他指尖綻開,將楊念夏剛切下的巨大岩塊悄無聲息地吞噬、轉移到數十米外的廢棄豎井中。

  楊念夏被罵了一句,難得的沒還嘴,只是將滿是塵土的管廊里抖了抖,蹭了一身灰的他看上去格外狼狽。

  「別吵了。」

  舞長空走在最前頭,清冷的氣質瞬間讓悶熱的空氣都降了幾度,「還有多遠?」

  「一百二十米,方向偏左三度。」

  善屍閉眼感應片刻,「前面的管廊被擠壓變形了,我建議……」

  話音未落,頭頂猛地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管廊左側的支撐柱陡然裂開,一股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楊念夏反應很快,猛的撲上去,一個人堵在裂開。

  碎石砸在頭上發出密集的悶響,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駱桂星雙手結印,空間漣漪再次盪開,他在坍塌的支撐柱周圍構建了一層空間屏障,強行穩住了搖搖欲墜的結構。

  「都說了別亂喊。」

  他難得沒有開玩笑,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我的空間之力撐不了太久。蔡老,這柱子能修嗎?」

  蔡月兒的手掌按在裂縫密布的支撐柱上,魂力緩緩滲入。

  片刻後,她沉聲道:「我來維持結構,小駱你的空間屏障慢慢撤,別急,長空帶著其他人,先走。」

  善屍回頭看了一眼那根被強行續命的支撐柱,月華流轉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腳步邁得更快了些。

  而雲景珩靠著冰冷的艙壁,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他感應到了,感應到善屍正在靠近,感應到那根支撐柱崩潰前一瞬楊念夏堵住裂口的笨拙姿勢,感應到駱桂星一邊嘴硬一邊拼命的倔強。

  他把頭往後仰,後腦勺抵著艙壁,閉上眼睛。

  氧氣殘餘量:四十一小時。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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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黑暗中自言自語,「這個距離,我也該動一動了。」

  [你確定?你的身體狀況很差。]

  「是啊,很差,但是紫姬,他們快來了,我再怎麼說也得動一動了。」

  雲景珩撐著艙壁,緩緩站直了身體。

  左肩的傷口在動作中再次撕裂,滲出的血沿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袖口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從衣擺上撕下一根布條,用牙齒咬著一端,單手在肩膀和腋下繞了三圈,狠狠打了個死結。

  疼得他眼前發白,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又一層地往外冒。

  但他沒有停下來。

  右手攤開,掌心有月光亮起。

  那不是滿月時鋪天蓋地的銀輝,也不是海神緣當晚照亮整片湖面的清冷月華。

  但在這座伸手不見五指的避難間裡,在這片被數十米輻射熔岩壓在頭頂的死寂中,這柄月華凝成的長劍,是唯一的光源。

  雲景珩深吸一口氣,右手握緊劍柄,朝著善屍所在的方向,一劍刺入艙壁。

  鋼板被月華貫穿,發出刺耳的嘶鳴。

  他沒有停,拔出劍,再刺。

  再拔,再刺。

  每一次揮劍都牽動著左肩的傷口,布條上滲出的血跡越來越大,像是一朵在深色布料上無聲綻放的花。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牙齒咬得太緊,腮幫子的肌肉在微微發顫。

  「我答應過他們的。」


  又一劍。

  「我才不會死在這裡。」

  艙壁終於被他刺穿了一個口子。

  外面是厚重的岩層,月華劍切入岩石的感覺和鋼板不同,不再有刺耳的嘶鳴,取而代之的是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雲景珩咬著牙,一劍一劍地往前挖,每挖出一小段距離,就用精神力探測一次方向,然後繼續揮劍。

  他的魂力恢復得很慢,避難間裡的空氣本就稀薄,體內可供運轉的能量少得可憐。

  但他揮劍的頻率沒有任何變化。

  刺不動了就砍,砍不動了就刨。

  紫姬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他,又像是怕不問出口會後悔。

  [你以前也是這樣嗎?]

  「嗯?」雲景珩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在冰火兩儀眼那次。你也是這樣往前走的嗎?]

  他沒有回答。

  月華劍又往前推進了三寸。

  岩層里滲出一絲地下水,沿著劍身流到他的虎口,很涼。

  「……那次不太一樣。」

  他最終說,聲音沙啞得厲害,「那次有人給我當充電寶。」

  他沒說那個「充電寶」是誰。紫姬也沒有追問。

  ……

  在距離他三百米外的地下管廊里,善屍忽然停下了腳步。

  這個動作太突然,走在他身後的舞長空差點撞到它的後背。

  舞長空眉頭微皺,剛要開口詢問,卻看到它垂在身側的雙手開始發光。

  緩緩凝聚成一柄長劍。

  「你在做什麼?」

  楊念夏瞪大了眼睛,忘了自己剛剛被碎石砸得滿頭是包,「你的魂力不是已經——」

  「他在動。」

  善屍打斷了楊念夏,聲音裡帶著某種壓抑不住的震顫,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本體在往這邊挖。」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用什麼挖?」

  駱桂星脫口而出,然後立刻看到了善屍手中那柄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月華劍,瞳孔驟縮,「等一下,你們倆不會是——」

  它沒有回答。

  它抬起握劍的右手,劍尖朝下,對準腳下的岩層。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善屍體內的魂力在飛速流失,月華凝成的軀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原本只是模糊的五官此刻幾乎要完全融入光芒之中。

  月華劍猛然刺下。

  劍鋒切入岩層的一瞬間,管廊里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是腳下,從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拼盡全力衝破一切阻礙,朝著他們奔赴而來。

  善屍雙手握劍,將劍身又往下壓了幾分。

  它的魂力消耗得太快了,快得連舞長空都皺起了眉頭,伸手按在它的肩膀上,將自己的魂力渡了過去。

  然後是駱桂星,然後是楊念夏,然後是蔡月兒,一個接一個,魂力順著彼此接觸的手掌傳遞,最終匯聚到善屍體內,化作月華劍上越來越亮的光芒。

  而在地底,雲景珩的月華劍也發出了同樣的光芒。

  他感應到了。

  感應到善屍的劍鋒正從上方刺下,感應到兩柄月華劍的劍尖在岩層中只隔著最後一層薄薄的石壁。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月華劍向上挑起——

  劍尖與劍尖在同一位置刺穿了最後的阻隔。

  銀光炸開。

  那一瞬間的共鳴讓整個管廊都顫抖了一下。

  善屍和雲景珩同時握緊劍柄,一個向上一扯,一個往下一拉。

  兩柄月華劍在岩層中交叉成十字,然後猛地向兩邊撕裂。

  轟——!

  土石塌了下去。

  碎石、泥土、被輻射灼燒過的岩塊嘩啦啦地往下掉,在善屍腳邊砸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粉塵瀰漫,嗆得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待塵埃落定,洞口邊緣伸出了一隻手。

  善屍蹲下將他用來拉了上來。

  他半跪在地上,滿臉是灰,左肩纏著的布條和腹部已經完全被血浸透,嘴唇乾裂起皮,看上去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抬頭看著圍在洞口的眾人,嘴角一點點勾起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就說我沒那麼容易死嘛,哈哈……咳咳咳!」

  「我覺得下次還是設計點我也可以開啟的比較好,不是嗎?」

  「也是,這次我算是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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