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被賣了個乾乾淨淨
善屍對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息，然後轉向雲冥，也轉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地底通風豎井——本體說，他研究過學院的地下避難所的生存系統，是獨立於地表之外的，如果發射井的廢墟下面也有類似的深層潔淨空氣源，也許能透過豎井打通一條臨時通道。」
「但他不清楚具體的管網分布，需要你們這邊確認。」
雲冥猛地轉頭看向蔡月兒。
蔡月兒沒有問任何問題，直接轉身朝避難所深處走去，步伐快得像一陣風。
「所有還能動的魂導系學員和導師立刻過來集合！」
……
不到十分鐘，蔡月兒就鎖定了距離雲景珩最近的那一個通風豎井。
善屍原封不動的將訊息傳了回去。
藍木子捂著腰，齜牙咧嘴的問：「景珩在哪個位置？你能感應到嗎？我們直接挖個通道過去的可行度是多少？」
善屍沉默了。
它的月華凝成的軀體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
藍木子的問題問得很準，直接挖通道，最短路徑，最省時間，但也是最危險、最不可控的方案。
善屍正在感知本體的狀態。
穿過幾十米厚的輻射熔岩和晶化廢墟，穿過發射井殘骸的金屬內壁，穿過避難間裡那層薄薄的月華屏障，它觸碰到了本體此刻的意識。
本體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左肩傷口邊緣的血跡已經乾涸，魂力緩慢恢復，胸腔隨著淺而短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計算，本體在這種狀態下永遠在計算。
然後善屍開口了，語氣平淡而精準，像是在替一台人形計算機宣讀剛剛跑完的分析結果。
「不可行。我和本體的分析都在指明，爆炸廢墟的主體結構是晶化的輻射熔岩和金屬殘骸的混合物，硬度遠超普通岩層，且表層溫度仍然維持在較高水平。」
「任何大型挖掘都會引發二次坍塌，直接把他的安全空間壓垮，甚至直接威脅到這邊。」
藍木子捂著腰的手垂下來，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善屍還沒說完。
「而且他算了一下最近的通風豎井座標，編號V-17，距離發射井避難間的直線距離有三百米左右。」
「根據精神力探測來看，中間隔著很厚的岩層。」
它停了停，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不太熟練的寬慰，「好訊息是，如果你們能從V-17豎井下去打通地下管廊，他有把握自己爬過來，三百米，他爬得動。」
「不過我不建議怎麼做。」
「那要怎麼辦？」原恩夜輝詢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她一直在聽，不僅僅是她，很多人都在聽。
善屍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和本體一起從外院一年級走到今天的同伴，看著藍木子捂著腰還在等答案，看著蔡月兒從魂導系學員中抬起頭。
然後它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本體的計算在這一刻和它的意識完全重疊，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推敲，最終匯聚成一條清晰的路徑。
「本體……腹部有一道貫穿傷，不適合距離運動。」
「但我和他之間的精神力探測接不上，我需要走到一個能接觸到的位置，然後我們才能分析最可能的路線。」
「我跟你去。」葉星瀾幾乎是在它話音落下的同時就邁出了步子。
「我也去。」
謝邂從原恩夜輝身後探出頭來，聲音還帶著之前聽到「屠城」時沒完全散去的怒意，但他往前邁的那一步很堅定。
「兩個人精神力接觸？那不就是你在下面他在上面，你們倆隔著廢墟握手嗎？那得有人護著吧，萬一路上有餘震或者輻射區塌方——」
「謝邂。」
善屍轉過頭，月華模糊了它的五官，但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和，溫和得和本體在宿舍里懟謝邂時完全不一樣，「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雲景珩。」
謝邂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
「呼……真疼啊。」
【不可否認，這是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
雲景珩苦笑，「您什麼時候這麼……」
【腹黑？】
「說話方式也變了呢。」
【與時俱進總是個了解外界的好方式，比如，先學會你們的說話方式。】
「哈哈，您倒是有興致。」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正常透過考核到第七考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處境了。】
「嗯？有什麼說法嗎？」
【第六考，用你能聽懂的話來說就是：逆反先天。在經歷，四，五，六考之後，你的身體就算是昨天晚上在外面硬接三枚都沒什麼事。】
「逆反先天……」
雲景珩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幾遍，然後苦笑了一聲。
「所以您的意思是，如果我老老實實按順序考完四五六，昨天晚上我就可以站在海神湖正上方，一拳把那枚弒神級錘回去，順便把外面的敵人當煙花放了？」
【差不多。】
太陰元君的語氣依舊淡漠，但那種淡漠裡多了某種極淡的、如果不仔細分辨就會錯過的惡趣味。
【以你那時候的肉身強度，核彈對撞的衝擊波連你的皮膚都擦不破。你甚至可以站在核爆中心洗澡，雖然本君不建議你這麼做，輻射塵沾在身上很難洗。】
雲景珩想像了一下自己站在核爆中心洗澡的畫面，嘴角抽了抽。
他現在的身體酸軟得像是剛跑完三場不間斷場馬拉松。
別說站在核爆中心洗澡了，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只夠扶著艙壁挪兩步。
「……所以這就是跳級的代價。」他自言自語，語氣倒還算平靜。
「我跳過第四考第五考第六考，直接開了第七考，肉身強度還停留在魂聖級別，結果就是，兩枚核彈和一枚弒神級的餘波，差點把我震死在自己設計的發射井裡。」
【你後悔嗎？】
雲景珩沉默了一會兒。
後悔嗎？
如果他沒有跳過那幾考，史萊克會被炸成一片廢墟嗎？
外城那些百姓會死在屠刀下嗎？
他會被困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避難間裡，靠著僅剩的氧氣儲備數秒嗎？
會。
但如果不跳級，冰火兩儀眼那次，他就沒辦法跨越空間降臨。
帝天會把古月娜的記憶封印完成，唐舞麟會被取走金龍王血脈，謝邂、原恩夜輝、許小言、葉星瀾，他們全都會被帝天的領域壓成肉泥。
他選擇提前承受第七考的痛苦，換來了半小時降臨的機會。
那半小時，他攔住了帝天，把古月娜的選擇權還給了她，也讓史萊克七怪一個不少地活到了今天。
再來一次，他還會這麼選。
「不後悔。」
他說，聲音不高，「當時有當時的選擇，現在有現在的爛攤子，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
……
「砰——！」
「該死該死！」千古東風大怒。
「該死的邪魂師！」
他吼出這句話的時候，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勾結邪魂師確實是他一手策劃的。
提供史萊克城海神緣的完整布防圖，提供徐笠智的未識別活性酶配方，安排親衛隊在襲擊結束後以「救援」名義進城接管防務，把史萊克從地圖上徹底抹掉，讓千古家的勢力在聯邦議會中一家獨大。
劇本寫得好好的，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
可那些邪魂師根本沒有按照劇本來。
他們說好只對史萊克學院核心區發動定點打擊，不會波及外城平民，結果他們在發動襲擊之前就派了屠城隊從城牆根開始挨家挨戶地殺，男女老少一個不留，把整個史萊克城變成了一座死城。
他還在阻止他們的時候，一枚不知道哪來的飛彈從史萊克升起，直接撞向了弒神級，發生空爆，他剛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傳靈塔附近還有一枚！
那一枚直接被餘波引爆，傳靈塔當場被移為廢墟！
自己的家底還全在那裡啊！
族人，不動產，甚至是留給自己擺脫嫌疑的假證明！
全沒了！
他兒子連骨灰都沒剩下！！！
結果！那群該死的邪魂師還反手把他和邪魂師之間所有的通訊記錄、物資轉移憑證、包括那份他親筆簽名的布防圖，打包送給了聯邦調查組！
他被賣了！
被那些他以為可以隨意擺布的瘋子，用最徹底、最不留餘地的方式，連皮帶骨地賣了個乾乾淨淨！
「地底通風豎井——本體說，他研究過學院的地下避難所的生存系統，是獨立於地表之外的，如果發射井的廢墟下面也有類似的深層潔淨空氣源，也許能透過豎井打通一條臨時通道。」
「但他不清楚具體的管網分布，需要你們這邊確認。」
雲冥猛地轉頭看向蔡月兒。
蔡月兒沒有問任何問題，直接轉身朝避難所深處走去，步伐快得像一陣風。
「所有還能動的魂導系學員和導師立刻過來集合！」
……
不到十分鐘，蔡月兒就鎖定了距離雲景珩最近的那一個通風豎井。
善屍原封不動的將訊息傳了回去。
藍木子捂著腰，齜牙咧嘴的問：「景珩在哪個位置？你能感應到嗎？我們直接挖個通道過去的可行度是多少？」
善屍沉默了。
它的月華凝成的軀體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
藍木子的問題問得很準，直接挖通道，最短路徑，最省時間，但也是最危險、最不可控的方案。
善屍正在感知本體的狀態。
穿過幾十米厚的輻射熔岩和晶化廢墟，穿過發射井殘骸的金屬內壁，穿過避難間裡那層薄薄的月華屏障，它觸碰到了本體此刻的意識。
本體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左肩傷口邊緣的血跡已經乾涸，魂力緩慢恢復，胸腔隨著淺而短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計算，本體在這種狀態下永遠在計算。
然後善屍開口了，語氣平淡而精準，像是在替一台人形計算機宣讀剛剛跑完的分析結果。
「不可行。我和本體的分析都在指明，爆炸廢墟的主體結構是晶化的輻射熔岩和金屬殘骸的混合物，硬度遠超普通岩層，且表層溫度仍然維持在較高水平。」
「任何大型挖掘都會引發二次坍塌，直接把他的安全空間壓垮，甚至直接威脅到這邊。」
藍木子捂著腰的手垂下來，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善屍還沒說完。
「而且他算了一下最近的通風豎井座標，編號V-17，距離發射井避難間的直線距離有三百米左右。」
「根據精神力探測來看，中間隔著很厚的岩層。」
它停了停，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不太熟練的寬慰，「好訊息是，如果你們能從V-17豎井下去打通地下管廊，他有把握自己爬過來，三百米，他爬得動。」
「不過我不建議怎麼做。」
「那要怎麼辦？」原恩夜輝詢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她一直在聽，不僅僅是她，很多人都在聽。
善屍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和本體一起從外院一年級走到今天的同伴，看著藍木子捂著腰還在等答案，看著蔡月兒從魂導系學員中抬起頭。
然後它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本體的計算在這一刻和它的意識完全重疊，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推敲，最終匯聚成一條清晰的路徑。
「本體……腹部有一道貫穿傷，不適合距離運動。」
「但我和他之間的精神力探測接不上，我需要走到一個能接觸到的位置，然後我們才能分析最可能的路線。」
「我跟你去。」葉星瀾幾乎是在它話音落下的同時就邁出了步子。
「我也去。」
謝邂從原恩夜輝身後探出頭來，聲音還帶著之前聽到「屠城」時沒完全散去的怒意，但他往前邁的那一步很堅定。
「兩個人精神力接觸？那不就是你在下面他在上面，你們倆隔著廢墟握手嗎？那得有人護著吧，萬一路上有餘震或者輻射區塌方——」
「謝邂。」
善屍轉過頭，月華模糊了它的五官，但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和，溫和得和本體在宿舍里懟謝邂時完全不一樣，「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雲景珩。」
謝邂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
「呼……真疼啊。」
【不可否認，這是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
雲景珩苦笑，「您什麼時候這麼……」
【腹黑？】
「說話方式也變了呢。」
【與時俱進總是個了解外界的好方式，比如，先學會你們的說話方式。】
「哈哈，您倒是有興致。」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正常透過考核到第七考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處境了。】
「嗯？有什麼說法嗎？」
【第六考，用你能聽懂的話來說就是：逆反先天。在經歷，四，五，六考之後，你的身體就算是昨天晚上在外面硬接三枚都沒什麼事。】
「逆反先天……」
雲景珩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幾遍，然後苦笑了一聲。
「所以您的意思是，如果我老老實實按順序考完四五六，昨天晚上我就可以站在海神湖正上方，一拳把那枚弒神級錘回去，順便把外面的敵人當煙花放了？」
【差不多。】
太陰元君的語氣依舊淡漠，但那種淡漠裡多了某種極淡的、如果不仔細分辨就會錯過的惡趣味。
【以你那時候的肉身強度，核彈對撞的衝擊波連你的皮膚都擦不破。你甚至可以站在核爆中心洗澡，雖然本君不建議你這麼做，輻射塵沾在身上很難洗。】
雲景珩想像了一下自己站在核爆中心洗澡的畫面，嘴角抽了抽。
他現在的身體酸軟得像是剛跑完三場不間斷場馬拉松。
別說站在核爆中心洗澡了，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只夠扶著艙壁挪兩步。
「……所以這就是跳級的代價。」他自言自語，語氣倒還算平靜。
「我跳過第四考第五考第六考，直接開了第七考，肉身強度還停留在魂聖級別，結果就是，兩枚核彈和一枚弒神級的餘波，差點把我震死在自己設計的發射井裡。」
【你後悔嗎？】
雲景珩沉默了一會兒。
後悔嗎？
如果他沒有跳過那幾考，史萊克會被炸成一片廢墟嗎？
外城那些百姓會死在屠刀下嗎？
他會被困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避難間裡，靠著僅剩的氧氣儲備數秒嗎？
會。
但如果不跳級，冰火兩儀眼那次，他就沒辦法跨越空間降臨。
帝天會把古月娜的記憶封印完成，唐舞麟會被取走金龍王血脈，謝邂、原恩夜輝、許小言、葉星瀾，他們全都會被帝天的領域壓成肉泥。
他選擇提前承受第七考的痛苦，換來了半小時降臨的機會。
那半小時，他攔住了帝天，把古月娜的選擇權還給了她，也讓史萊克七怪一個不少地活到了今天。
再來一次，他還會這麼選。
「不後悔。」
他說，聲音不高，「當時有當時的選擇，現在有現在的爛攤子，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
……
「砰——！」
「該死該死！」千古東風大怒。
「該死的邪魂師！」
他吼出這句話的時候，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勾結邪魂師確實是他一手策劃的。
提供史萊克城海神緣的完整布防圖，提供徐笠智的未識別活性酶配方，安排親衛隊在襲擊結束後以「救援」名義進城接管防務，把史萊克從地圖上徹底抹掉，讓千古家的勢力在聯邦議會中一家獨大。
劇本寫得好好的，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
可那些邪魂師根本沒有按照劇本來。
他們說好只對史萊克學院核心區發動定點打擊，不會波及外城平民，結果他們在發動襲擊之前就派了屠城隊從城牆根開始挨家挨戶地殺，男女老少一個不留，把整個史萊克城變成了一座死城。
他還在阻止他們的時候，一枚不知道哪來的飛彈從史萊克升起，直接撞向了弒神級，發生空爆，他剛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傳靈塔附近還有一枚！
那一枚直接被餘波引爆，傳靈塔當場被移為廢墟！
自己的家底還全在那裡啊！
族人，不動產，甚至是留給自己擺脫嫌疑的假證明！
全沒了！
他兒子連骨灰都沒剩下！！！
結果！那群該死的邪魂師還反手把他和邪魂師之間所有的通訊記錄、物資轉移憑證、包括那份他親筆簽名的布防圖，打包送給了聯邦調查組！
他被賣了！
被那些他以為可以隨意擺布的瘋子，用最徹底、最不留餘地的方式，連皮帶骨地賣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