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劍斬邪,一劍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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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景珩轉過身。

  在他身後,海神湖畔的撤離通道外,最後一批學員正在舞長空的掩護下朝地下避難所撤去。

  唐音夢抱著一個腿軟的小女孩跑在最前面,小女孩的校服上全是灰,臉上掛著眼淚,但她沒有哭出聲,因為老師說過,哭會消耗體力。

  她們身後,幾個內院弟子拖著中毒的同學拼命往通道口挪。

  更遠處,食堂阿姨還站在地下避難所入口旁邊,手裡那口被砸凹了的鐵鍋還沒來得及放下。

  然後是火光中衝出來的黑影,三個,五個,十個。

  邪魂師追在撤離隊伍的尾巴上,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已經抬手凝聚了一道暗紅色的魂力刃,目標不是舞長空,是舞長空身後那個跑得最慢的男孩。

  七個魂環從雲景珩腳下依次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在燃燒的夜色中鋪展開來。

  第一魂環、第二魂環,每一圈都在旋轉,每一圈都在積蓄力量,太陰之力從他體內湧出,把他腳邊的碎石和灰燼都吹得向外翻滾。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天上的月亮瞬間變得璀璨無比。

  把整個海神湖沿岸照成了黑白兩色。

  月華所到之處,地面上殘留的暗紫色孢子云霧發出細微的灼燒聲,被淨化成無害的塵埃。

  太陰月神的虛影在他的身後浮現,看不清面容,一對掌心托舉著雲景珩。

  「小九!紫姬!」

  兩道光芒從他身上炸開。

  第一道是紫色的,高貴而妖異,落地的瞬間化作一條通體覆蓋著紫黑色鱗片的巨龍。

  她的龍翼展開時帶起的風壓把燃燒的楓樹吹得火焰倒卷,龍首低垂,豎瞳里燃燒著冷冽的光。

  第二道是銀白色的,比紫姬更嬌小,但那股血脈威壓卻讓沖在最前面的邪魂師本能地腳步一滯。

  「殺光他們——!」

  小九仰天長嘯。

  「嗷——!」

  它四肢伏地,下一秒已經化作一道銀白的閃電,直接撞進了邪魂師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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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前面那個還在凝聚魂力刃的邪魂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爪拍碎了護體魂力。

  紫姬的龍翼在夜空中展開,龍首低垂,一口龍息從她口中噴涌而出,那是地獄魔龍一族特有的吐息。

  暗紫色的吐息貼著地面席捲過去,所過之處,石板碎裂,草木成灰。

  兩個試圖從側面包抄的邪魂師躲閃不及,被吐息邊緣擦過,半條手臂連著護甲一起被侵蝕成了黑色的焦炭,慘叫著倒退。

  雲景珩站在滿月之下,月華劍重新在掌中凝聚。

  沒有章法,沒有套路,沒有那些在訓練場上反覆打磨過的精妙劍招。

  他的每一劍都是含怒出手,每一劍都帶著太陰之力最原始的破壞力,劈、砍、斬、刺。

  一個邪魂師試圖繞過他的劍鋒沖向撤離通道,劍光已經從他的後背穿胸而過。

  月光照在那個邪魂師驚恐的臉上,他在倒地前的最後一瞬間看到的是雲景珩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到極致的平靜。

  「一群陰暗爬行的za種!」

  他拔劍,血還沒濺到地面上就被月華蒸發成了虛無。

  「這裡是我的家。」

  他轉身,劍鋒橫掃,逼退了三道同時襲來的暗影。

  「你們不該來這!」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雲景珩背後剝離出來。

  那身影的輪廓和他一模一樣,卻通體泛著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像是有人用月光為他塑了一尊映象。

  他的面容模糊在光暈中,看不清五官,卻能感受到一種與雲景珩截然不同的氣質。

  雲景珩的憤怒、殺意、劍鋒上還在滴血的凌厲,在那道身影身上全都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溫柔的氣質。

  這是太陰月神第七考——桂月慈懷斬善念的產物。

  剝離泛濫的善念,將善屍寄託於至寶,化為獨立分身。

  本體不被無謂善意牽絆,行事守大道而非私情。

  善屍護佑月下生靈,積累功德。

  雲景珩的善屍第一次離開本體,不為協助本體,而是走向了那些最需要被護住的人。

  善屍穿過了交戰區。

  邪魂師的暗影攻擊落在它身上,只激起一圈極淡的漣漪便消失無蹤。

  它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往最需要庇護的地方。

  地下避難所的入口,沈熠正站在那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入口。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但她沒有退。

  她身後是幾十個還沒來得及撤進去的低年級學員,最小的那個女孩縮在她腿邊,校服上全是灰,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面前是三個已經殺紅了眼的邪魂師,為首的那個凝聚了一道暗紅色的魂力刃,正朝她當頭劈下。

  善屍落在他身前,張開雙臂。

  一道月白色的屏障在沈熠和邪魂師之間鋪展開來,將那道魂力刃連同後續的兩道攻擊全部擋在外面。

  那道屏障和雲冥他們撐起的金色穹頂不同,它很小,只夠護住一扇門的寬度,但很穩,穩得像一輪沉在湖底、任水面風浪再大也不為所動的月亮。

  為首的邪魂師愣了一下,隨即獰笑出聲:「分身?一個小輩的分身也敢擋老子的路——」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善屍的腳下,七個魂環正在依次亮起。

  和雲景珩本體一模一樣的魂環,第一環、第二環、第三環,每一圈都完美復刻了本體的魂環配比與年限,在夜色中鋪展開來,光芒照亮了邪魂師臉上從獰笑凝固成驚愕的表情。

  然後善屍抬手,一柄和雲景珩手中如出一轍的月華劍在它掌中凝成,劍身上流轉著同樣的太陰符文,同樣冷冽的月光。

  「第七魂技——」

  善屍開口,聲音和雲景珩一模一樣,但語氣截然不同,沒有冷嘲,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溫和平靜的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爭論的事實,「武魂真身。」

  又一輪滿月於天空中升起來。

  在雲冥等人撐起的金色穹頂之上,在雲景珩本體頭頂那輪滿月的光輝之側,善屍在它頭頂升起,銀白色的光芒和本體遙相呼應。

  兩輪滿月懸在史萊克的夜空下,一輪冷厲如刀,一輪溫潤如玉。

  太陰月神的虛影同樣浮現在善屍的滿月之中,看不清面容,但那雙垂落的手,掌心朝下,像是在護著什麼。

  護著沈熠,護著她身後的孩子,護著那扇通往地下避難所的窄門。

  「武魂真身?!和本體一模一樣的武魂真身——?!」

  為首的邪魂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分身怎麼可能開武魂真身?!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善屍沒有回答。

  它只是舉起月華劍,劍尖斜指地面,姿態和雲景珩如出一轍。

  那張被月華模糊了五官的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沉靜的、溫柔卻不可動搖的堅定。

  然後它出劍了。

  劍鋒上挑的軌跡和雲景珩本體如出一轍,手腕的轉幅、劍尖的落點、太陰之力在劍身上的流動方式,分毫不差。

  但落劍的力道不同。

  本體那一劍劈下來的時候,徐笠智的魂導護盾像蛋殼一樣碎成了漫天光片。

  善屍這一劍刺出去的時候,劍鋒精準地穿過了邪魂師的護體魂力,沒有多餘的破壞,沒有能量外溢造成的衝擊波,甚至連劍尖入肉的聲音都輕得像是裁紙刀划過宣紙。

  邪魂師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正在往外滲血的劍痕,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凝固成了驚愕。

  他倒下的時候,善屍已經拔出劍鋒,轉身迎向下一個。

  沒有一擊致命之外的任何多餘動作,沒有殺氣,沒有咆哮,沒有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恨意的低吼。

  但每一劍都在要害上——咽喉、心臟、眉心。

  不虐殺,不泄憤,不留後患。

  它的劍乾淨得像外科手術,每一劍落下去之前都已經被計算過最短路徑和最小附帶傷害。

  因為它沒有恨意,沒有憤怒,它只有冷靜的判斷:這個人必須倒下,否則他身後那個縮在沈熠腿邊的小女孩就會死。

  它確實是善屍,是雲景珩剝離出去的善念,承載了他被斬去的過度的柔軟。

  但這不代表它軟弱,它只是把「該不該殺」和「想不想殺」分得更清楚。

  為首的邪魂師捂著胸口倒下時,眼裡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分身怎麼可能開武魂真身?!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善屍沒有回答。

  它甩掉劍鋒上殘留的血珠,七個和本體一模一樣的魂環在腳下穩定地旋轉,頭頂那輪滿月依舊溫柔地亮著。

  它身後,沈熠扶著受傷的手臂,看著這道背影,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到了它腳下和雲景珩完全相同的七個魂環,看到了它背後那輪溫柔的滿月,看到了它出劍時和本體如出一轍的劍術卻帶著一種本體沒有的、精準到冷酷的乾淨。

  她看不懂——分身怎麼可能擁有獨立的魂環?怎麼可能開啟獨立的武魂真身?

  但她大為震撼,因為那道背影擋在她面前,每一劍落下就倒下一個敵人。

  海神湖畔,雲景珩站在滿月之下,月華劍上的符文正在逐層亮起。

  他看到了善屍在通道口精準而冷靜地收割著每一個威脅,看到了沈熠扶著受傷的手臂在它身後重新站直,並帶著學生走進地下。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剩下的邪魂師。

  「你們引導徐笠智成為邪魂師,不就是想看看食物系在戰場上能做什麼嗎?那我讓你們看看,戰鬥系在戰場上能做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但穿過爆炸的轟鳴,清晰得像是月光本身。

  劍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比剛才更亮。

  「第六魂技——月華!滿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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