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海神緣
海神緣當天。
雲景珩是被窗外湖面上花燈纜繩的輕響叫醒的。
他在床上躺了幾秒，盯著天花板上被晨光切成菱形的光斑，然後起身洗漱，換上那身疊放在椅背上的乾淨便服。
衣服是雅莉前幾天就拿過來掛好的，領口熨得平平整整，袖口的扣子一顆不少。
冷水潑在臉上，他徹底清醒了。
昨晚睡得不算好，做了幾個記不清內容的夢，只記得夢裡有紅光在閃，醒來發現是窗外花燈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到書桌前，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直連群星閣的防禦終端。
要不……先更新一下識別庫？再跑一次全區域掃描，昨晚就想好了的，只是當時太困了，想著今天早上再做也不遲。
手指剛碰到操作板的邊緣，門被推開了。
在海神閣里能不敲門就進他房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雅莉站在門口，今天換了一身正式的長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又精神。
她的目光越過雲景珩的肩膀，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台終端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介面，然後精準地鎖定了他還沒來得及按下去的手指。
「別看了，先去幫忙。」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平時叫他吃飯沒什麼兩樣，溫柔，但不容置疑。
她走了進來，拍了拍他還搭在操作板上的手背，力道很輕，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的角度卻精準得不容抗拒。
「海神緣一年就一次，幾千號人盯著，你知道後勤那邊忙成什麼樣了嗎？你爸凌晨就出去了，你媽我天沒亮就起來核對嘉賓名單，你倒好，在這兒盯著螢幕發呆。」
「我沒發呆，我要更新一下識別庫，昨晚有些黃色提醒——」
「黃色的你急什麼。」
雅莉已經推著他的肩膀把他從書桌前拽了起來，順手從椅背上抄起他的外套塞進他懷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顯然在推兒子出門這件事上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紅色才要命，黃色就是系統跟你撒嬌，你比你爸還操心。先去後勤處催一下花燈備用能源的調配單，再去湖心島確認升降索的第三次試拉，回來的時候順路去食堂看看供應夠不夠。」
雲景珩被她推著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台終端。
雅莉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像是在安撫一隻總想往草叢裡鑽的貓。
「好啦，我的兒子，我的寶，海神緣是史萊克學院最熱鬧的日子，學院的所有封號斗羅都在，誰敢來鬧事？」
雲景珩站在走廊上，晨光從東邊的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暖金色里。
就目前史萊克的這份戰力，別說鬧事了，就算是封號斗羅級別的邪魂師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好吧好吧，我去。」
他搖了搖頭，把那行黃色提示暫時擱到了腦後，快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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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能聽到樓下有人在喊「升降索第三次試拉準備」，能聽到海神湖上花燈收纜的竹骨碰撞聲，能聽到某個早起的外院弟子在湖邊練嗓子唱一首跑調的海神緣主題曲。
後勤處的執事已經抱著一摞調配單在樓梯口等了他好一會兒，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把最上面那張花燈備用能源的調配單塞進他手裡。
雲景珩接過來掃了一眼，簽了字，又問了幾個關鍵節點的準備情況，執事一一答了，他才點點頭往湖心島方向走。
湖心島上，負責升降索的弟子們正在做第三次試拉。
幾條粗如兒臂的纜繩從浮台邊緣一直延伸到水下的錨點，每次收緊時都會發出沉悶的嗡鳴聲。
負責的弟子看到他走過來，正要行禮，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蹲下來檢查了一遍纜繩的磨損情況，又抬頭看了看花燈骨架的平衡度，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在檢查記錄上簽了字。
從湖心島出來，他又去了一趟食堂。
食堂的早餐檔口排著長隊，全是早起占觀眾席的外院弟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晚誰會向誰表白。
他站在取餐檯旁邊掃了一眼供應量，又跟食堂阿姨確認了午餐和晚餐的備菜量，海神緣是全天活動，觀眾從早到晚都不散場，食堂的供應壓力比平時翻了一倍不止。
食堂阿姨一邊利落地顛勺一邊跟他說徐笠智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幾天都沒來幫忙，人手不夠忙都忙死了。
雲景珩接過話頭說了句「他可能在忙別的」，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食堂阿姨沒有注意到他說這句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從食堂出來，他又跑了三四個地方，海神閣的嘉賓接待處、外湖觀禮台的安全通道、後勤倉庫的物資調配視窗。
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拿著單子等著他簽字，每簽完一份單子就有人遞過來下一份，雅莉的安排嚴絲合縫，根本沒有給他留任何回房間的空隙。
等他終於把手頭最後一件事跑完，已經是下午了。
他站在海神閣一樓的大廳里，靠著柱子喘了口氣，忽然想起早上那個還沒更新的識別庫。
但轉念一想，整個白天都過去了，什麼事也沒發生，所有封號斗羅都在，防禦法陣運轉正常，連食堂的紅燒肉都比平時多燉了兩鍋。
大概真的就是系統跟他撒嬌。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決定等海神緣正式開場之前再回去更新，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傍晚時分，太陽沉到了海神湖的水平線以下，天邊的晚霞從橙紅漸變成深紫，最後融進了夜幕的底色。
海神湖上的花燈一排接一排地亮起來，兩條蜿蜒的光帶從湖心島一直延伸到外湖觀禮台，像是有人把銀河從天上拽下來鋪在了水面上。
湖心島正中央的主燈還沒點亮，那是海神緣正式開場的訊號，此刻只是安靜地矗立在夜色中，燈身上纏著的銀色藤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外湖觀禮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外院弟子占了最前面幾排，有墊著腳尖站在欄杆邊探頭探腦的，有舉著望遠鏡研究湖心島上花燈布局的，還有幾個膽大的在偷偷打賭今晚誰會表白成功。
往後幾排是內院弟子，他們比外院多了幾分從容，三三兩兩地靠著椅背聊天，偶爾有人抬手指向湖心島，跟旁邊的人介紹哪盞花燈是自己參與製作的。
更遠處的貴賓席上，來自各方勢力的觀摩嘉賓陸續入座，唐門的代表坐在左側前排，領隊的是臧鑫。
傳靈塔的人坐在右側，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輕弟子正在低聲交談，帶隊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目光偶爾掃過湖心島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學院各系的老師們分散坐在觀眾席各處，既是觀禮也是維持秩序，人群中偶爾能看到幾位白髮蒼蒼的長老，穿著海神閣的傳統長袍，坐在視野最好的位置，神情溫和而從容。
幾個人早早就到了。
謝邂和許小言坐在外湖觀眾席靠前的位置，兩個人中間隔著一袋還沒拆封的烤包子。
謝邂嘴上說著「這個位置視野不太好」，目光卻一直往湖心島方向飄，今晚海神緣的主場就在那裡，所有報名參與者的亮相環節、默契測試、才藝展示、表白環節，都在湖心島的浮台上進行。
原恩夜輝坐在謝邂旁邊，手裡還拿著一卷看到一半的戰術分析材料，目光從紙頁上抬起來，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觀眾席四周的環境。
唐舞麟坐在走道邊上，手裡握著通訊魂導器，螢幕亮著，和徐笠智的聊天介面還停留在好幾天前。
古月娜安靜地坐在許小言旁邊，銀色的長髮在花燈的暖光中泛著冷白的光澤，目光落在湖心島上那盞還沒點亮的主燈上。
葉星瀾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剛從訓練場趕過來，校服外面套了一件乾淨的外套，頭髮還帶著剛洗過沒完全吹乾的濕意。
她在原恩夜輝旁邊坐下來。
「你怎麼這麼慢？」謝邂從烤包子袋子裡探出頭。
「剛去幫景珩除錯燈光了。」葉星瀾說，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
謝邂點了點頭，「景珩不坐我們這裡？」
「他等會兒就過來了。」古月娜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周圍的裝飾。
海神閣的高層們陸續登上了湖心島正對面的主禮台。
雲冥走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正式長袍，衣襟上繡著的金色海紋在花燈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雅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珍珠耳環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蔡月兒走在雅莉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鏡反射著湖面上的燈光，看不清她眼底的表情。
雲景珩站在邊緣的陰影里，手裡拿著一份今晚的活動流程表，但眼睛沒有看表。
他的目光正沿著湖岸線緩緩移動。
他在數。
外湖觀禮台三個出口，每個出口兩個守衛；湖心島浮台四個方向，每個方向一個固定的維持秩序的內院弟子；海神湖水面以下，防禦陣的魂力流動正常。
周圍全是歡聲笑語，有人正在除錯花燈，有人正在跟同伴比劃表白時的手勢，謝邂在不要臉的和許小言在外湖觀眾席上搶最後一個烤包子。
一切都和往年一樣，熱鬧，安全，平常。
湖心島正中央的主燈猛然亮起。
金色光柱自海神湖中沖天而起，兩道身影浮現在湖面高台。
光柱的頂端在半空中綻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緩緩飄落，落在花燈上，落在浮台上，落在每一個仰頭觀望的人的眼睛裡。
歡呼聲從觀眾席上炸開。
藍木子清朗的聲音裹挾魂力，響徹整片湖畔：
「海神湖上海神緣，歡迎諸位來到一年一度的相親大會。我是藍木子，身旁這位是唐音夢，今夜由我們二人主持盛會。」
唐音夢淺淺一笑，聲音柔和卻清晰：「很榮幸站在這裡。海神緣，既是尋覓良緣之所，亦是我輩展露實力之地。」
藍木子繼續說道：「那麼閒話不多說，參賽男女分駐兩側荷葉，落水即淘汰。搶占立足之地，便是第一場較量。」
唐音夢揚聲：「海神緣相親大會，現在開始！」
雲景珩是被窗外湖面上花燈纜繩的輕響叫醒的。
他在床上躺了幾秒，盯著天花板上被晨光切成菱形的光斑，然後起身洗漱，換上那身疊放在椅背上的乾淨便服。
衣服是雅莉前幾天就拿過來掛好的，領口熨得平平整整，袖口的扣子一顆不少。
冷水潑在臉上，他徹底清醒了。
昨晚睡得不算好，做了幾個記不清內容的夢，只記得夢裡有紅光在閃，醒來發現是窗外花燈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到書桌前，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直連群星閣的防禦終端。
要不……先更新一下識別庫？再跑一次全區域掃描，昨晚就想好了的，只是當時太困了，想著今天早上再做也不遲。
手指剛碰到操作板的邊緣，門被推開了。
在海神閣里能不敲門就進他房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雅莉站在門口，今天換了一身正式的長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又精神。
她的目光越過雲景珩的肩膀，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台終端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介面，然後精準地鎖定了他還沒來得及按下去的手指。
「別看了，先去幫忙。」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平時叫他吃飯沒什麼兩樣，溫柔，但不容置疑。
她走了進來，拍了拍他還搭在操作板上的手背，力道很輕，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的角度卻精準得不容抗拒。
「海神緣一年就一次，幾千號人盯著，你知道後勤那邊忙成什麼樣了嗎？你爸凌晨就出去了，你媽我天沒亮就起來核對嘉賓名單，你倒好，在這兒盯著螢幕發呆。」
「我沒發呆，我要更新一下識別庫，昨晚有些黃色提醒——」
「黃色的你急什麼。」
雅莉已經推著他的肩膀把他從書桌前拽了起來，順手從椅背上抄起他的外套塞進他懷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顯然在推兒子出門這件事上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紅色才要命，黃色就是系統跟你撒嬌，你比你爸還操心。先去後勤處催一下花燈備用能源的調配單，再去湖心島確認升降索的第三次試拉，回來的時候順路去食堂看看供應夠不夠。」
雲景珩被她推著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台終端。
雅莉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像是在安撫一隻總想往草叢裡鑽的貓。
「好啦，我的兒子，我的寶，海神緣是史萊克學院最熱鬧的日子，學院的所有封號斗羅都在，誰敢來鬧事？」
雲景珩站在走廊上，晨光從東邊的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暖金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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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條粗如兒臂的纜繩從浮台邊緣一直延伸到水下的錨點，每次收緊時都會發出沉悶的嗡鳴聲。
負責的弟子看到他走過來，正要行禮，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蹲下來檢查了一遍纜繩的磨損情況，又抬頭看了看花燈骨架的平衡度，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在檢查記錄上簽了字。
從湖心島出來，他又去了一趟食堂。
食堂的早餐檔口排著長隊，全是早起占觀眾席的外院弟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晚誰會向誰表白。
他站在取餐檯旁邊掃了一眼供應量，又跟食堂阿姨確認了午餐和晚餐的備菜量，海神緣是全天活動，觀眾從早到晚都不散場，食堂的供應壓力比平時翻了一倍不止。
食堂阿姨一邊利落地顛勺一邊跟他說徐笠智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幾天都沒來幫忙，人手不夠忙都忙死了。
雲景珩接過話頭說了句「他可能在忙別的」，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食堂阿姨沒有注意到他說這句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從食堂出來，他又跑了三四個地方，海神閣的嘉賓接待處、外湖觀禮台的安全通道、後勤倉庫的物資調配視窗。
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拿著單子等著他簽字，每簽完一份單子就有人遞過來下一份，雅莉的安排嚴絲合縫，根本沒有給他留任何回房間的空隙。
等他終於把手頭最後一件事跑完，已經是下午了。
他站在海神閣一樓的大廳里，靠著柱子喘了口氣，忽然想起早上那個還沒更新的識別庫。
但轉念一想，整個白天都過去了，什麼事也沒發生，所有封號斗羅都在，防禦法陣運轉正常，連食堂的紅燒肉都比平時多燉了兩鍋。
大概真的就是系統跟他撒嬌。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決定等海神緣正式開場之前再回去更新，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傍晚時分，太陽沉到了海神湖的水平線以下，天邊的晚霞從橙紅漸變成深紫，最後融進了夜幕的底色。
海神湖上的花燈一排接一排地亮起來，兩條蜿蜒的光帶從湖心島一直延伸到外湖觀禮台，像是有人把銀河從天上拽下來鋪在了水面上。
湖心島正中央的主燈還沒點亮，那是海神緣正式開場的訊號，此刻只是安靜地矗立在夜色中，燈身上纏著的銀色藤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外湖觀禮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外院弟子占了最前面幾排，有墊著腳尖站在欄杆邊探頭探腦的，有舉著望遠鏡研究湖心島上花燈布局的，還有幾個膽大的在偷偷打賭今晚誰會表白成功。
往後幾排是內院弟子，他們比外院多了幾分從容，三三兩兩地靠著椅背聊天，偶爾有人抬手指向湖心島，跟旁邊的人介紹哪盞花燈是自己參與製作的。
更遠處的貴賓席上，來自各方勢力的觀摩嘉賓陸續入座，唐門的代表坐在左側前排，領隊的是臧鑫。
傳靈塔的人坐在右側，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輕弟子正在低聲交談，帶隊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目光偶爾掃過湖心島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學院各系的老師們分散坐在觀眾席各處，既是觀禮也是維持秩序，人群中偶爾能看到幾位白髮蒼蒼的長老，穿著海神閣的傳統長袍，坐在視野最好的位置，神情溫和而從容。
幾個人早早就到了。
謝邂和許小言坐在外湖觀眾席靠前的位置，兩個人中間隔著一袋還沒拆封的烤包子。
謝邂嘴上說著「這個位置視野不太好」，目光卻一直往湖心島方向飄，今晚海神緣的主場就在那裡，所有報名參與者的亮相環節、默契測試、才藝展示、表白環節，都在湖心島的浮台上進行。
原恩夜輝坐在謝邂旁邊，手裡還拿著一卷看到一半的戰術分析材料，目光從紙頁上抬起來，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觀眾席四周的環境。
唐舞麟坐在走道邊上，手裡握著通訊魂導器，螢幕亮著，和徐笠智的聊天介面還停留在好幾天前。
古月娜安靜地坐在許小言旁邊，銀色的長髮在花燈的暖光中泛著冷白的光澤，目光落在湖心島上那盞還沒點亮的主燈上。
葉星瀾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剛從訓練場趕過來，校服外面套了一件乾淨的外套，頭髮還帶著剛洗過沒完全吹乾的濕意。
她在原恩夜輝旁邊坐下來。
「你怎麼這麼慢？」謝邂從烤包子袋子裡探出頭。
「剛去幫景珩除錯燈光了。」葉星瀾說，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
謝邂點了點頭，「景珩不坐我們這裡？」
「他等會兒就過來了。」古月娜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周圍的裝飾。
海神閣的高層們陸續登上了湖心島正對面的主禮台。
雲冥走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正式長袍，衣襟上繡著的金色海紋在花燈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雅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珍珠耳環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蔡月兒走在雅莉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鏡反射著湖面上的燈光，看不清她眼底的表情。
雲景珩站在邊緣的陰影里，手裡拿著一份今晚的活動流程表，但眼睛沒有看表。
他的目光正沿著湖岸線緩緩移動。
他在數。
外湖觀禮台三個出口，每個出口兩個守衛；湖心島浮台四個方向，每個方向一個固定的維持秩序的內院弟子；海神湖水面以下，防禦陣的魂力流動正常。
周圍全是歡聲笑語，有人正在除錯花燈，有人正在跟同伴比劃表白時的手勢，謝邂在不要臉的和許小言在外湖觀眾席上搶最後一個烤包子。
一切都和往年一樣，熱鬧，安全，平常。
湖心島正中央的主燈猛然亮起。
金色光柱自海神湖中沖天而起，兩道身影浮現在湖面高台。
光柱的頂端在半空中綻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緩緩飄落，落在花燈上，落在浮台上，落在每一個仰頭觀望的人的眼睛裡。
歡呼聲從觀眾席上炸開。
藍木子清朗的聲音裹挾魂力，響徹整片湖畔：
「海神湖上海神緣，歡迎諸位來到一年一度的相親大會。我是藍木子，身旁這位是唐音夢，今夜由我們二人主持盛會。」
唐音夢淺淺一笑，聲音柔和卻清晰：「很榮幸站在這裡。海神緣，既是尋覓良緣之所，亦是我輩展露實力之地。」
藍木子繼續說道：「那麼閒話不多說，參賽男女分駐兩側荷葉，落水即淘汰。搶占立足之地，便是第一場較量。」
唐音夢揚聲：「海神緣相親大會，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