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夕陽與八卦
雲景珩把唐舞麟一行人送出門的時候，謝邂還在回頭沖他喊「名額的事說定了啊不許反悔」。
他擺了擺手沒回頭，把門關上之後靠在門板上站了幾秒，房間裡還殘留著烤肉的焦香和冷飲的甜味。
琉璃壺空了，六個杯子東倒西歪地散在書桌上，會議紀要的封皮被許小言翻得有點翹邊。
他走過去把杯子一個一個摞起來放到托盤裡，把紀要重新壓平，然後把謝邂落在窗台上的油紙包折好丟進垃圾桶。
窗外海神湖的水面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碎金一樣的光。
他看了一眼湖對岸的外院方向，隱約能看到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步子不緊不慢，和往常每一個普通的開學日一樣。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翻開會議紀要的下一頁。
先把紀要整理完，再去查徐笠智的事。
他在心裡給自己排了個順序，提筆寫到第四行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二十六萬到底還了沒有？
他停下筆，翻了翻桌上的檔案夾，沒找到任何還款記錄。
算了，找到人就知道了。
下午的恢復性訓練，紫姬在精神之海里又罵了他一頓。
罵的內容和前幾天差不多，第四考留下的寒煞還沒有完全從經脈里排乾淨，他早上開會的時候一直在用魂力壓制殘餘的寒氣，導致經脈里的月華流轉慢了半拍，紫姬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要是想瘸著腿去參加海神緣，直說，我不用每天幫你梳理經脈，省點力氣。」
雲景珩盤坐在月桂樹下閉著眼，回了句「我不參加海神緣」。
「那就瘸著腿去開會。」紫姬冷冷地懟回來，手裡的魂力卻一分沒少地灌進他的經脈。
訓練結束後他去了一趟財務處，把簽好的經費審批表歸檔。
路過二樓拐角的時候又碰到那位第一天上班就卡他經費的執事，對方這次倒是主動跟他打招呼，還問了句「那個陣盤的首期實驗什麼時候開始」。
雲景珩說快了，符文陣畫完就開始，語氣和平時一樣。
執事點點頭走了，他繼續往前走，腦子裡已經在算今晚能擠出幾個小時來畫符文。
傍晚的時候蔡月兒來了一趟，拿來一份海神緣新增環節的修改草案讓他看看。
雲景珩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提了兩處措辭上的修改意見，蔡月兒點點頭收回去，臨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你爸說你最近每天都忙到後半夜。」
雲景珩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個。
「也沒有每天吧……就偶爾。」
「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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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月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過來人才有的瞭然。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留了一句「注意休息」，然後就走了。
雲景珩站在門口看著她下樓，也沒多說什麼。
晚飯的時候謝邂又來了，這次沒帶烤肉，帶了兩份食堂打包的紅燒肉。
他說許小言和原恩夜輝去幫葉星瀾準備明天的第二輪考核了，唐舞麟去城裡買食材，至於買什麼食材，他說到一半心虛地移開了目光，雲景珩就沒追問。
兩個人把兩份紅燒肉吃完，謝邂自動自發地從櫥櫃裡翻出杯子自己倒冷飲，灌了大半杯之後抹了抹嘴，問出一個顯然醞釀了很久的問題。
「景珩，你說這屆海神緣，會不會有人對你表白啊？」
雲景珩正在把最後一口紅燒肉咽下去，聞言抬頭看了謝邂一眼。
謝邂的眼睛亮得不太正常，估計已經在腦子裡編排好了一整套劇本的興奮。
他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語氣平靜。
「我跟你講個故事。從前有個人，特別愛打聽別人的感情問題。後來他死了。」
「怎麼死的？」
「被打死的。」
謝邂閉嘴了。
但只閉了三秒，「我就問一下嘛，你緊張什麼。」
「誒誒誒，如果，我說如果，古月，星瀾，小言同時跟你表白，你選誰？」
雲景珩沉默了一秒，「你猜猜……會不會多出來一個原恩？」
謝邂的笑臉僵住了，「不是…哥？」
雲景珩翻了個白眼沒理他，把空飯盒摞好丟進垃圾桶，開始收拾桌上的檔案。
謝邂賴著不走，又倒了半杯冷飲，坐到窗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近學院裡的事。
誰誰誰表白被拒了，誰誰誰為了海神緣在訓練場加練到半夜，誰誰誰到處找人幫忙寫表白詞，文筆還特別差。
雲景珩一邊聽一邊在歸檔明天的會議材料，偶爾應一句，多半是「嗯」「哦」「活該」之類的短句。
夕陽從謝邂背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圈金邊。
這個畫面和很多年前某個傍晚重疊了一瞬，那時候他們剛進工讀生宿舍不久，謝邂也這麼坐在窗台上，跟他講外院誰誰誰的八卦，他一邊畫圖一邊聽，偶爾懟兩句，偶爾笑。
那時候沒有神考，沒有海神閣會議，沒有帝天。
後來謝邂準備走的時候，雲景珩把答應原恩夜輝的二字鎧圖紙遞給了他，讓幫忙轉交一下。
他把門關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他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明天要歸檔的會議材料整理好放進檔案袋，從抽屜最下層翻出那張畫了一半的符文陣圖紙。
圖紙上的月白色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他從筆筒里抽出筆，蘸了蘸特製的墨水，在第一層陣基的第三個節點上落下了第一筆。
窗外海神湖的水面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和他筆下的符文陣一樣安靜地亮著。
「我要不要加一個預警的功能？比如某種特定波段的魂力波動？不對…我一個能量轉換陣要什麼預警？」
……
雲景珩把第七個節點畫完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海神湖上的波光從金色變成了銀色，月亮還沒升到半空，但月華已經足夠亮，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攤開的符文陣圖紙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輝。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冷飲喝了一口。
符文陣的基礎框架已經搭好了，能量迴路的走向也大致清晰——接下來就是往裡面填細節，把陣基之間的銜接節點一個一個校準到位。
他重新拿起筆，在第三層陣基和核心紋路的交匯處輕輕勾了一道弧線，筆尖的墨水在圖紙上拖出一道極細的銀痕。
他抬起頭，視線從圖紙上移開，望向窗外。
海神湖的盡頭，群星閣正沿著固定的軌跡緩緩飄過來。
上面亮著幾盞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倒映在湖面上，拉出一道流動的光帶。
他抬起頭來看到了飄過來的群星閣。
「要不……我再在上面加點東西？」
他擺了擺手沒回頭，把門關上之後靠在門板上站了幾秒，房間裡還殘留著烤肉的焦香和冷飲的甜味。
琉璃壺空了，六個杯子東倒西歪地散在書桌上，會議紀要的封皮被許小言翻得有點翹邊。
他走過去把杯子一個一個摞起來放到托盤裡，把紀要重新壓平，然後把謝邂落在窗台上的油紙包折好丟進垃圾桶。
窗外海神湖的水面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碎金一樣的光。
他看了一眼湖對岸的外院方向，隱約能看到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步子不緊不慢，和往常每一個普通的開學日一樣。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翻開會議紀要的下一頁。
先把紀要整理完，再去查徐笠智的事。
他在心裡給自己排了個順序，提筆寫到第四行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二十六萬到底還了沒有？
他停下筆，翻了翻桌上的檔案夾，沒找到任何還款記錄。
算了，找到人就知道了。
下午的恢復性訓練，紫姬在精神之海里又罵了他一頓。
罵的內容和前幾天差不多，第四考留下的寒煞還沒有完全從經脈里排乾淨，他早上開會的時候一直在用魂力壓制殘餘的寒氣，導致經脈里的月華流轉慢了半拍，紫姬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要是想瘸著腿去參加海神緣，直說，我不用每天幫你梳理經脈，省點力氣。」
雲景珩盤坐在月桂樹下閉著眼，回了句「我不參加海神緣」。
「那就瘸著腿去開會。」紫姬冷冷地懟回來，手裡的魂力卻一分沒少地灌進他的經脈。
訓練結束後他去了一趟財務處，把簽好的經費審批表歸檔。
路過二樓拐角的時候又碰到那位第一天上班就卡他經費的執事，對方這次倒是主動跟他打招呼，還問了句「那個陣盤的首期實驗什麼時候開始」。
雲景珩說快了，符文陣畫完就開始，語氣和平時一樣。
執事點點頭走了，他繼續往前走，腦子裡已經在算今晚能擠出幾個小時來畫符文。
傍晚的時候蔡月兒來了一趟，拿來一份海神緣新增環節的修改草案讓他看看。
雲景珩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提了兩處措辭上的修改意見，蔡月兒點點頭收回去，臨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你爸說你最近每天都忙到後半夜。」
雲景珩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個。
「也沒有每天吧……就偶爾。」
「偶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蔡月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過來人才有的瞭然。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留了一句「注意休息」，然後就走了。
雲景珩站在門口看著她下樓，也沒多說什麼。
晚飯的時候謝邂又來了，這次沒帶烤肉，帶了兩份食堂打包的紅燒肉。
他說許小言和原恩夜輝去幫葉星瀾準備明天的第二輪考核了，唐舞麟去城裡買食材，至於買什麼食材，他說到一半心虛地移開了目光，雲景珩就沒追問。
兩個人把兩份紅燒肉吃完，謝邂自動自發地從櫥櫃裡翻出杯子自己倒冷飲，灌了大半杯之後抹了抹嘴，問出一個顯然醞釀了很久的問題。
「景珩，你說這屆海神緣，會不會有人對你表白啊？」
雲景珩正在把最後一口紅燒肉咽下去，聞言抬頭看了謝邂一眼。
謝邂的眼睛亮得不太正常，估計已經在腦子裡編排好了一整套劇本的興奮。
他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語氣平靜。
「我跟你講個故事。從前有個人，特別愛打聽別人的感情問題。後來他死了。」
「怎麼死的？」
「被打死的。」
謝邂閉嘴了。
但只閉了三秒，「我就問一下嘛，你緊張什麼。」
「誒誒誒，如果，我說如果，古月，星瀾，小言同時跟你表白，你選誰？」
雲景珩沉默了一秒，「你猜猜……會不會多出來一個原恩？」
謝邂的笑臉僵住了，「不是…哥？」
雲景珩翻了個白眼沒理他，把空飯盒摞好丟進垃圾桶，開始收拾桌上的檔案。
謝邂賴著不走，又倒了半杯冷飲，坐到窗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近學院裡的事。
誰誰誰表白被拒了，誰誰誰為了海神緣在訓練場加練到半夜，誰誰誰到處找人幫忙寫表白詞，文筆還特別差。
雲景珩一邊聽一邊在歸檔明天的會議材料，偶爾應一句，多半是「嗯」「哦」「活該」之類的短句。
夕陽從謝邂背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圈金邊。
這個畫面和很多年前某個傍晚重疊了一瞬，那時候他們剛進工讀生宿舍不久，謝邂也這麼坐在窗台上，跟他講外院誰誰誰的八卦，他一邊畫圖一邊聽，偶爾懟兩句，偶爾笑。
那時候沒有神考，沒有海神閣會議，沒有帝天。
後來謝邂準備走的時候，雲景珩把答應原恩夜輝的二字鎧圖紙遞給了他，讓幫忙轉交一下。
他把門關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他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明天要歸檔的會議材料整理好放進檔案袋，從抽屜最下層翻出那張畫了一半的符文陣圖紙。
圖紙上的月白色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他從筆筒里抽出筆，蘸了蘸特製的墨水，在第一層陣基的第三個節點上落下了第一筆。
窗外海神湖的水面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和他筆下的符文陣一樣安靜地亮著。
「我要不要加一個預警的功能？比如某種特定波段的魂力波動？不對…我一個能量轉換陣要什麼預警？」
……
雲景珩把第七個節點畫完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海神湖上的波光從金色變成了銀色，月亮還沒升到半空，但月華已經足夠亮，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攤開的符文陣圖紙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輝。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冷飲喝了一口。
符文陣的基礎框架已經搭好了，能量迴路的走向也大致清晰——接下來就是往裡面填細節，把陣基之間的銜接節點一個一個校準到位。
他重新拿起筆，在第三層陣基和核心紋路的交匯處輕輕勾了一道弧線，筆尖的墨水在圖紙上拖出一道極細的銀痕。
他抬起頭，視線從圖紙上移開，望向窗外。
海神湖的盡頭，群星閣正沿著固定的軌跡緩緩飄過來。
上面亮著幾盞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倒映在湖面上，拉出一道流動的光帶。
他抬起頭來看到了飄過來的群星閣。
「要不……我再在上面加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