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經意間的相遇
第二天一早，雲景珩把整理好的會議紀要送到存檔處，又去了一趟後勤處確認海神緣場地布置的物資清單，回來的路上經過內院教務處，順手翻了翻近期學生請假外出的登記表。
翻到最後一頁也沒看到徐笠智的名字。
沒有請假記錄，沒有任務派遣記錄，沒有閉關報備。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他把登記表合上，站在走廊里想了一會兒。
海神湖上晨霧散盡，陽光把柳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幾個內院學生抱著訓練器材從他身邊走過，有說有笑地討論著。
一切正常得不像是有人失蹤的樣子。
也許是他想多了。
閉關不報備的情況在內院不是沒發生過，有的學生修煉到關鍵階段誰也不想見，把自己關在靜室里十天半個月，出來之後補一份說明就完事。
徐笠智雖然平時看著不像這麼任性的人，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他決定不去亂猜，先找個人問問。
藍木子平時不在教務處辦公，他的靜修室在內院東區那片老楓林後面，獨門獨戶，清淨得很。
雲景珩穿過楓林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那間靜修室的門半開著，藍木子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翻一本泛黃的古籍，手邊擱著一杯茶，熱氣在晨光里裊裊地升。
「藍哥早。」
藍木子抬起頭，看到是他，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笑了一下。
他是內院資歷最深的助教之一，負責協調各年級的課程安排和學生日常管理，年齡比雲景珩大了不少，但兩個人平時處得不錯，說話沒什麼上下級的架子。
「小雲閣老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藍木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拍了拍旁邊的台階示意他坐，「海神閣昨天開的會，你今天不用整理紀要？」
雲景珩在台階上坐下來，把手裡那杯路過食堂順手買的豆漿放在腳邊。
「昨天晚上就順手弄完了。藍哥，我跟你打聽個人。」
「誰？」
「徐笠智，食物系武魂，好像和星瀾之前一個班過。」
藍木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皺起了眉。
他低頭想了想，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近幾天的巡課記錄和簽到表，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好幾天沒聽說他的行蹤了，上周他還來教務處交過一份營養餐配比方案，說是想申請在新生營養補給里加幾個新菜品。」
「我說可以，讓他把試吃報告一起交了，他答應得好好的，然後就再也沒來過。」
「閉關了嗎？」
「不像。」
藍木子把茶杯擱在台階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他這個人我了解一些，做事特別周到，答應過的事從來不會半途撂下。」
「就算要閉關，他也一定會先把試吃報告交上來再說一聲，不像他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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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沒說話。
藍木子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特意跑來問我，是不是已經查過別的了。
雲景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句「知道了」，然後從台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豆漿幫我喝了吧，我回海神閣還有事。」
「等一下。」
藍木子也從台階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加了一句，「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說就行了。」
「行。」
雲景珩擺了擺手，頭也沒回。
走出去幾步之後忽然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對了藍哥，他沒欠你錢吧？」
藍木子被他問得一愣：「欠什麼錢？」
「沒什麼。」
雲景珩轉身走了，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
唐舞麟是在東門那家烤肉店門口碰到徐笠智的。
開學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裡他又給徐笠智發了幾條訊息，始終沒有任何回復。
今天下午沒課，他本來想去訓練場加練，路過東門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往烤肉店的方向拐了一下，也不是刻意去找人，就是想著萬一呢。
然後他就看到了徐笠智。
徐笠智正從烤肉店旁邊那條小巷子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油紙袋，袋口冒著熱氣，聞味道像是剛出爐的烤包子。
他看到唐舞麟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快步迎上來。
「舞麟！你怎麼在這兒？我正想去找你呢。」
徐笠智把油紙袋往唐舞麟手裡一塞，「剛出爐的烤包子，羊肉餡的，先吃一個——趁熱。」
唐舞麟接過來，沒有吃。
他把徐笠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這個人完好無損沒有缺胳膊少腿，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幾天你去哪了？約好的飯你沒來，訊息也不回。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徐笠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變成了更深的不好意思。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通訊器壞了，那天出門的時候摔了一下，螢幕碎得徹底，開都開不了機。」
「這幾天修煉太忙，一直沒顧上去修，今天剛修好，拿到手就想著來找你，誰知道在這裡先碰上了。」
他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種因為給人添了麻煩而產生的愧疚，說到「今天剛修好」的時候還特意把通訊器在唐舞麟面前晃了晃。
唐舞麟看了一眼那個通訊器，螢幕確實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痕，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是摔在硬物上的痕跡。
他當然知道徐笠智不是在說真的，他和徐笠智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這個人他是很了解的，就算通訊器壞了，就算閉關再忙，他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給自己發個訊息說一聲，不會讓朋友白白等好幾個晚上。
但唐舞麟沒有拆穿，只是把烤包子咬了一口。
羊肉餡，還加了洋蔥，味道確實不錯。
「行了，人沒事就好。」
他把油紙袋合上，又看了徐笠智一眼，圓臉，笑眯眯的眼睛，和那天深夜烤肉店裡端著水煮魚走過來拼桌時一模一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下次吃飯你請。」他拍了拍徐笠智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徐笠智還站在烤肉店門口朝他揮手，手裡還拎著另一個油紙袋。
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樣，眼睛眯成兩條縫，圓臉上堆滿了毫無攻擊性的憨厚。
唐舞麟到海神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海神湖上的夕陽把水面染成了橙紅色，幾隻白鷺從湖心島的柳樹上起飛，翅膀划過水面，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來。
雲景珩正坐在窗台上往陣盤核心紋路上補最後一筆，聽到樓下熟悉的腳步聲頭也沒抬，朝門口喊了一聲「門沒鎖」。
唐舞麟推門進來，把手裡那個油紙袋放在書桌上。
「烤包子，路上順手買的。」
雲景珩把筆擱下，拆開油紙袋看了一眼，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羊肉的？」
「嗯，碰到了。」
「誰？」
「徐笠智。」
雲景珩停下了咀嚼，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然後抬頭看著唐舞麟。
唐舞麟靠在書桌邊上，把今天下午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烤肉店門口碰到的，他說通訊器壞了剛修好，自己有些被搪塞過去了。
雲景珩聽完之後，把手裡剩下的半個烤包子放在油紙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動作不緊不慢，語氣也和平時聊天沒什麼兩樣。
「我今天也問藍木子了。他好幾天沒聽說徐笠智的行蹤，上周還答應交一份試吃報告，人就不見了。」
他靠在窗台上，手指輕輕敲著杯壁。
「一個平常做事周到的人，同時失蹤、失聯、失約，然後又突然出現在老地方，拿著剛出爐的烤包子，笑得跟沒事人一樣。你說巧不巧。」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窗外夕陽終於沉到了海神湖的水平線以下，天色暗下來，但湖面上那道橙紅色的光帶還在，像是燒了一整天的火還沒有完全熄滅。
「今天見他，我總感覺哪裡怪怪的，我嘗試接近套一下試試，最近我倆別有太多聯絡，我的行蹤你從謝邂他們那邊獲取。」
「行。」
翻到最後一頁也沒看到徐笠智的名字。
沒有請假記錄，沒有任務派遣記錄，沒有閉關報備。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他把登記表合上，站在走廊里想了一會兒。
海神湖上晨霧散盡，陽光把柳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幾個內院學生抱著訓練器材從他身邊走過，有說有笑地討論著。
一切正常得不像是有人失蹤的樣子。
也許是他想多了。
閉關不報備的情況在內院不是沒發生過，有的學生修煉到關鍵階段誰也不想見，把自己關在靜室里十天半個月，出來之後補一份說明就完事。
徐笠智雖然平時看著不像這麼任性的人，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他決定不去亂猜，先找個人問問。
藍木子平時不在教務處辦公，他的靜修室在內院東區那片老楓林後面，獨門獨戶，清淨得很。
雲景珩穿過楓林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那間靜修室的門半開著，藍木子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翻一本泛黃的古籍，手邊擱著一杯茶，熱氣在晨光里裊裊地升。
「藍哥早。」
藍木子抬起頭，看到是他，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笑了一下。
他是內院資歷最深的助教之一，負責協調各年級的課程安排和學生日常管理，年齡比雲景珩大了不少，但兩個人平時處得不錯，說話沒什麼上下級的架子。
「小雲閣老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藍木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拍了拍旁邊的台階示意他坐，「海神閣昨天開的會，你今天不用整理紀要？」
雲景珩在台階上坐下來，把手裡那杯路過食堂順手買的豆漿放在腳邊。
「昨天晚上就順手弄完了。藍哥，我跟你打聽個人。」
「誰？」
「徐笠智，食物系武魂，好像和星瀾之前一個班過。」
藍木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皺起了眉。
他低頭想了想，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近幾天的巡課記錄和簽到表，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好幾天沒聽說他的行蹤了，上周他還來教務處交過一份營養餐配比方案，說是想申請在新生營養補給里加幾個新菜品。」
「我說可以，讓他把試吃報告一起交了，他答應得好好的，然後就再也沒來過。」
「閉關了嗎？」
「不像。」
藍木子把茶杯擱在台階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他這個人我了解一些，做事特別周到，答應過的事從來不會半途撂下。」
「就算要閉關，他也一定會先把試吃報告交上來再說一聲，不像他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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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沒說話。
藍木子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特意跑來問我，是不是已經查過別的了。
雲景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句「知道了」，然後從台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豆漿幫我喝了吧，我回海神閣還有事。」
「等一下。」
藍木子也從台階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加了一句，「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說就行了。」
「行。」
雲景珩擺了擺手，頭也沒回。
走出去幾步之後忽然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對了藍哥，他沒欠你錢吧？」
藍木子被他問得一愣：「欠什麼錢？」
「沒什麼。」
雲景珩轉身走了，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
唐舞麟是在東門那家烤肉店門口碰到徐笠智的。
開學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裡他又給徐笠智發了幾條訊息，始終沒有任何回復。
今天下午沒課，他本來想去訓練場加練，路過東門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往烤肉店的方向拐了一下，也不是刻意去找人，就是想著萬一呢。
然後他就看到了徐笠智。
徐笠智正從烤肉店旁邊那條小巷子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油紙袋，袋口冒著熱氣，聞味道像是剛出爐的烤包子。
他看到唐舞麟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快步迎上來。
「舞麟！你怎麼在這兒？我正想去找你呢。」
徐笠智把油紙袋往唐舞麟手裡一塞，「剛出爐的烤包子，羊肉餡的，先吃一個——趁熱。」
唐舞麟接過來，沒有吃。
他把徐笠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這個人完好無損沒有缺胳膊少腿，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幾天你去哪了？約好的飯你沒來，訊息也不回。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徐笠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變成了更深的不好意思。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通訊器壞了，那天出門的時候摔了一下，螢幕碎得徹底，開都開不了機。」
「這幾天修煉太忙，一直沒顧上去修，今天剛修好，拿到手就想著來找你，誰知道在這裡先碰上了。」
他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種因為給人添了麻煩而產生的愧疚，說到「今天剛修好」的時候還特意把通訊器在唐舞麟面前晃了晃。
唐舞麟看了一眼那個通訊器，螢幕確實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痕，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是摔在硬物上的痕跡。
他當然知道徐笠智不是在說真的，他和徐笠智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這個人他是很了解的，就算通訊器壞了，就算閉關再忙，他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給自己發個訊息說一聲，不會讓朋友白白等好幾個晚上。
但唐舞麟沒有拆穿，只是把烤包子咬了一口。
羊肉餡，還加了洋蔥，味道確實不錯。
「行了，人沒事就好。」
他把油紙袋合上，又看了徐笠智一眼，圓臉，笑眯眯的眼睛，和那天深夜烤肉店裡端著水煮魚走過來拼桌時一模一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下次吃飯你請。」他拍了拍徐笠智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徐笠智還站在烤肉店門口朝他揮手，手裡還拎著另一個油紙袋。
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樣，眼睛眯成兩條縫，圓臉上堆滿了毫無攻擊性的憨厚。
唐舞麟到海神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海神湖上的夕陽把水面染成了橙紅色，幾隻白鷺從湖心島的柳樹上起飛，翅膀划過水面，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來。
雲景珩正坐在窗台上往陣盤核心紋路上補最後一筆，聽到樓下熟悉的腳步聲頭也沒抬，朝門口喊了一聲「門沒鎖」。
唐舞麟推門進來，把手裡那個油紙袋放在書桌上。
「烤包子，路上順手買的。」
雲景珩把筆擱下，拆開油紙袋看了一眼，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羊肉的？」
「嗯，碰到了。」
「誰？」
「徐笠智。」
雲景珩停下了咀嚼，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然後抬頭看著唐舞麟。
唐舞麟靠在書桌邊上，把今天下午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烤肉店門口碰到的，他說通訊器壞了剛修好，自己有些被搪塞過去了。
雲景珩聽完之後，把手裡剩下的半個烤包子放在油紙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動作不緊不慢，語氣也和平時聊天沒什麼兩樣。
「我今天也問藍木子了。他好幾天沒聽說徐笠智的行蹤，上周還答應交一份試吃報告，人就不見了。」
他靠在窗台上，手指輕輕敲著杯壁。
「一個平常做事周到的人，同時失蹤、失聯、失約，然後又突然出現在老地方，拿著剛出爐的烤包子，笑得跟沒事人一樣。你說巧不巧。」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窗外夕陽終於沉到了海神湖的水平線以下，天色暗下來，但湖面上那道橙紅色的光帶還在，像是燒了一整天的火還沒有完全熄滅。
「今天見他，我總感覺哪裡怪怪的，我嘗試接近套一下試試，最近我倆別有太多聯絡，我的行蹤你從謝邂他們那邊獲取。」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