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聘禮太強，高冷教皇破天荒勸嫁
腦海中那個模糊的身影還沒來得及成形，修煉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三下，間隔均勻，力度克制。
不是邪月——他敲門從來沒有這種節奏。
胡列娜收回搭在窗沿上的胳膊，狐尾在身後迅速收攏，那對泛著粉的耳朵也被她強行按進了發間。
「進來。」
來的是教皇殿的貼身侍女，低眉順眼，行了一禮。
「聖女殿下，教皇冕下請您移步內殿密室。」
胡列娜的手指微微一頓。
密室。
不是議事廳，不是教皇殿正殿，是比比東處理最機密事務時才會啟用的地方。
那裡隔音絕靈，尋常長老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
老師單獨找她，在這個時間點。
「知道了。」
胡列娜沒有多問，起身整了整衣領，跟著侍女穿過三重甬道，經過兩道封印門禁，來到教皇殿最深處。
密室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
安神香的氣味從門縫裡漫出來，淡淡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尾韻。
胡列娜推門而入。
密室不大，四壁的燭台只點了一半，光線幽暗柔和。
比比東坐在主位上，右手擱在扶手上——那隻手上的藥布已經拆了，但五指之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紋路，那是道氣灼傷後留下的痕跡。
她沒有穿教皇冕服，只著了一身素色常服，整個人鬆弛了幾分，少了平日裡的凜冽壓迫，多了幾分屬於「師父」而非「教皇」的溫度。
胡列娜走到密室中央，站定。
「老師。」
比比東沒有立刻開口。她就那麼看著胡列娜，看了好一會兒。
安神香的煙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擰成一縷又散開。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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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得很直。
又是一陣沉默。
比比東的視線從她眉心那枚狐印上滑過，又落回她的臉上。
「嗯。」
「跟為師說句實話。」
比比東靠在椅背上，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
「你現在——對那個沈逸塵，到底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砸下來，胡列娜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垂下頭。
手指不自覺地伸到衣角，捏住了一小片布料，絞了兩圈，又鬆開，再絞。
密室里只有安神香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老師，我……」
她開了口，又卡住了。
該怎麼說？
說自己對一個從沒見過面的人產生了好感？
那聽起來跟那些被人用一點甜頭就騙得神魂顛倒的蠢女人有什麼區別？
可要說完全沒感覺，那也不對——每天晚上閉眼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什麼，她自己心裡清楚。
胡列娜的衣角被她絞出了褶皺。
「我不知道他是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要融進安神香的煙氣里。
「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什麼脾氣，不知道他為什麼選了我。」
停頓。
「但他送來的東西……確實幫了我很多。」
她的手指鬆開衣角，又攥上。
「混元靈珠讓我武魂進化、血脈覺醒，鎮運鼎幫我穩固根基……老師被傷到的時候，那枚珠子也沒有攻擊您，只是——」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比比東的右手一眼，又垂下去。
「只是在護我。」
最後三個字從嘴裡滑出來的時候，胡列娜的耳根又開始發燙了，她趕緊閉上嘴，不再說了。
比比東沒有打斷她。
等胡列娜說完，密室里又安靜了一陣。
比比東靠著椅背，右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上的紋路。
那些殘留的黑色痕跡在昏黃的燭光下格外顯眼。
「此人的手筆……」
她終於開口，吐出一口氣，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意味。
「連為師都自愧不如。」
胡列娜抬起頭。
比比東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密室角落的某一處虛空。
「混元靈珠，鎮運鼎。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整個大陸的勢力頭破血流地去爭搶，他拿來當聘禮，還是前兩重。」
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種人的實力，恐怕已經遠超了為師——甚至遠超了這個世界所有人的想像。」
胡列娜的心跳快了一拍。
老師從來不會輕易承認別人比她強。
從來不會。
比比東轉過頭，直直地看著胡列娜。
燭光在她的瞳孔中跳了兩下，映出一種胡列娜從未在老師身上見過的鄭重。
「娜娜，為師問你一句。」
「你聽好了。」
胡列娜下意識坐直了。
「如果那個沈逸塵，當真如婚書上所寫——上古天師傳人，實力通天徹地，而且……對你是真心的。」
比比東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嫁給他，未必是一件壞事。」
這句話落在密室里，輕飄飄的，卻把胡列娜整個人釘在了椅子上。
她猛地抬起頭。
六條狐尾在身後炸開，耳朵從發間彈出來，豎得筆直。
老師在說什麼？
她的老師——那個一生都在跟命運較勁、從不肯低頭、把「不依附任何人」刻進骨子裡的女人——在勸她嫁人？
比比東看到了她的驚訝，沒有解釋，也沒有收回那句話。
只是靜靜地等著。
胡列娜對上那道視線，讀出了裡面的東西——不是算計，不是利用，是一個母親在為女兒的終身大事做出判斷後，給出的最誠懇的建議。
心口一陣發酸。
胡列娜重新低下了頭。狐耳垂了下來，耳尖透出淡粉。
「老師……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聲音很小，小到只比呼吸重一點。
「沒見過面，什麼都不知道，我沒辦法就這麼——」
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比比東沒有追問。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胡列娜面前。
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出左手——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落在了胡列娜的頭頂上。
指腹順著髮絲緩緩撫過，避開了那對耷拉著的狐耳。
動作很輕，很慢。
「不急。」
比比東的聲音柔得不像她自己。
「慢慢想。在你想清楚之前，誰也不能逼你做任何決定。」
指尖從發頂滑到鬢角，又收了回去。
「包括為師。」
胡列娜的鼻子一酸，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點了點頭，沒敢吭聲。
怕一張嘴就控制不住。
比比東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回主位坐下，拿起桌上一份密報，翻開了。
「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
「是。」
胡列娜起身，行了一禮，轉身朝密室門口走去。
腳步很輕，很快，幾乎是逃出來的。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沉重的摩擦聲在甬道里迴蕩。
胡列娜站在門外，盯著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直到它徹底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咔」。
鼻子又酸了一下。
從小到大，別人看到的比比東是教皇、是魔女、是即將成神的恐怖存在。
只有她知道，在這一切之下，老師的手會很輕地落在她頭頂，會說「不急」，會說「包括為師」。
胡列娜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濃濃的感激之情
三下，間隔均勻，力度克制。
不是邪月——他敲門從來沒有這種節奏。
胡列娜收回搭在窗沿上的胳膊，狐尾在身後迅速收攏，那對泛著粉的耳朵也被她強行按進了發間。
「進來。」
來的是教皇殿的貼身侍女，低眉順眼，行了一禮。
「聖女殿下，教皇冕下請您移步內殿密室。」
胡列娜的手指微微一頓。
密室。
不是議事廳，不是教皇殿正殿，是比比東處理最機密事務時才會啟用的地方。
那裡隔音絕靈，尋常長老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
老師單獨找她，在這個時間點。
「知道了。」
胡列娜沒有多問，起身整了整衣領，跟著侍女穿過三重甬道，經過兩道封印門禁，來到教皇殿最深處。
密室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
安神香的氣味從門縫裡漫出來，淡淡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尾韻。
胡列娜推門而入。
密室不大，四壁的燭台只點了一半，光線幽暗柔和。
比比東坐在主位上，右手擱在扶手上——那隻手上的藥布已經拆了，但五指之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紋路，那是道氣灼傷後留下的痕跡。
她沒有穿教皇冕服，只著了一身素色常服，整個人鬆弛了幾分，少了平日裡的凜冽壓迫，多了幾分屬於「師父」而非「教皇」的溫度。
胡列娜走到密室中央，站定。
「老師。」
比比東沒有立刻開口。她就那麼看著胡列娜，看了好一會兒。
安神香的煙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擰成一縷又散開。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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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得很直。
又是一陣沉默。
比比東的視線從她眉心那枚狐印上滑過，又落回她的臉上。
「嗯。」
「跟為師說句實話。」
比比東靠在椅背上，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
「你現在——對那個沈逸塵，到底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砸下來，胡列娜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垂下頭。
手指不自覺地伸到衣角，捏住了一小片布料，絞了兩圈，又鬆開，再絞。
密室里只有安神香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老師，我……」
她開了口，又卡住了。
該怎麼說？
說自己對一個從沒見過面的人產生了好感？
那聽起來跟那些被人用一點甜頭就騙得神魂顛倒的蠢女人有什麼區別？
可要說完全沒感覺，那也不對——每天晚上閉眼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什麼，她自己心裡清楚。
胡列娜的衣角被她絞出了褶皺。
「我不知道他是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要融進安神香的煙氣里。
「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什麼脾氣，不知道他為什麼選了我。」
停頓。
「但他送來的東西……確實幫了我很多。」
她的手指鬆開衣角，又攥上。
「混元靈珠讓我武魂進化、血脈覺醒，鎮運鼎幫我穩固根基……老師被傷到的時候，那枚珠子也沒有攻擊您，只是——」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比比東的右手一眼，又垂下去。
「只是在護我。」
最後三個字從嘴裡滑出來的時候，胡列娜的耳根又開始發燙了，她趕緊閉上嘴，不再說了。
比比東沒有打斷她。
等胡列娜說完，密室里又安靜了一陣。
比比東靠著椅背，右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上的紋路。
那些殘留的黑色痕跡在昏黃的燭光下格外顯眼。
「此人的手筆……」
她終於開口，吐出一口氣，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意味。
「連為師都自愧不如。」
胡列娜抬起頭。
比比東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密室角落的某一處虛空。
「混元靈珠，鎮運鼎。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整個大陸的勢力頭破血流地去爭搶，他拿來當聘禮，還是前兩重。」
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種人的實力，恐怕已經遠超了為師——甚至遠超了這個世界所有人的想像。」
胡列娜的心跳快了一拍。
老師從來不會輕易承認別人比她強。
從來不會。
比比東轉過頭，直直地看著胡列娜。
燭光在她的瞳孔中跳了兩下，映出一種胡列娜從未在老師身上見過的鄭重。
「娜娜，為師問你一句。」
「你聽好了。」
胡列娜下意識坐直了。
「如果那個沈逸塵，當真如婚書上所寫——上古天師傳人，實力通天徹地，而且……對你是真心的。」
比比東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嫁給他，未必是一件壞事。」
這句話落在密室里，輕飄飄的，卻把胡列娜整個人釘在了椅子上。
她猛地抬起頭。
六條狐尾在身後炸開，耳朵從發間彈出來，豎得筆直。
老師在說什麼？
她的老師——那個一生都在跟命運較勁、從不肯低頭、把「不依附任何人」刻進骨子裡的女人——在勸她嫁人？
比比東看到了她的驚訝，沒有解釋，也沒有收回那句話。
只是靜靜地等著。
胡列娜對上那道視線，讀出了裡面的東西——不是算計，不是利用，是一個母親在為女兒的終身大事做出判斷後，給出的最誠懇的建議。
心口一陣發酸。
胡列娜重新低下了頭。狐耳垂了下來，耳尖透出淡粉。
「老師……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聲音很小，小到只比呼吸重一點。
「沒見過面，什麼都不知道，我沒辦法就這麼——」
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比比東沒有追問。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胡列娜面前。
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出左手——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落在了胡列娜的頭頂上。
指腹順著髮絲緩緩撫過，避開了那對耷拉著的狐耳。
動作很輕，很慢。
「不急。」
比比東的聲音柔得不像她自己。
「慢慢想。在你想清楚之前，誰也不能逼你做任何決定。」
指尖從發頂滑到鬢角，又收了回去。
「包括為師。」
胡列娜的鼻子一酸，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點了點頭，沒敢吭聲。
怕一張嘴就控制不住。
比比東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回主位坐下，拿起桌上一份密報，翻開了。
「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
「是。」
胡列娜起身，行了一禮，轉身朝密室門口走去。
腳步很輕，很快，幾乎是逃出來的。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沉重的摩擦聲在甬道里迴蕩。
胡列娜站在門外，盯著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直到它徹底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咔」。
鼻子又酸了一下。
從小到大，別人看到的比比東是教皇、是魔女、是即將成神的恐怖存在。
只有她知道，在這一切之下，老師的手會很輕地落在她頭頂，會說「不急」，會說「包括為師」。
胡列娜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濃濃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