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面試與考官
「回去了一趟。」寧榮榮走到自己的辦公位旁，將隨身帶的小包放在桌角，然後坐了下來，「沒什麼大事，就是說了幾句話。」
寧榮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翻開了桌面上那疊待處理的檔案。
是各地公國學院交接後報送上來的第一批師資檔案。
每一份檔案都詳細記錄了原學院的教員姓名、武魂、魂力等級，以及在該學院的任教年限。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條目，注意到其中大部分教員的魂力等級都在魂宗到魂王之間，少數幾位魂聖級別的資深教師被單獨標註了出來，旁邊用紅筆批註著「建議協調留用」的字樣。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和筆尖划過紙面的細微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寧榮榮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頭看向朱竹清的方向：「竹清，你那邊最近忙嗎？」
朱竹清的目光從卷宗上移開，語氣平穩如常：「還行。各地覺醒所的名冊陸續報上來了，量不小，核對起來要花些時間。不過比之前在軍隊裡趕路打仗的時候還是輕鬆不少。」
寧榮榮注意到朱竹清提起「軍隊」時語氣里那份模糊的距離感，便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辦公室里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
數月後，教師資格證考試如期在明月城舉行。
考場設在城東的教育部專用考場，一棟三層高的灰白色石樓，門窗緊閉，門口站著兩名穿著統一制服的監考人員，手中拿著名冊，逐一核對著進入考生的身份資訊。
弗蘭德站在石樓門口，手中捏著那張已經被他反覆摺疊過多次的准考證，指腹在紙張邊緣來回摩挲著，紙張邊緣已經被他捏出了幾道細密的褶皺。
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長袍，頭髮難得地梳得齊整，但他站在考場門口時的姿態卻遠不如他那身衣服那樣從容。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考場大門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玉小剛，壓低了聲音：「小剛，你緊張不緊張？」
玉小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容依舊平靜，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該看的都看了，該背的也背了，緊張不緊張都不會改變結果。」
弗蘭德聽著玉小剛那副四平八穩的回答，在心裡暗罵了一聲，他發現自己越臨近考試就越緊張，而玉小剛看起來卻跟沒事人一樣。
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前方的監考人員已經開始催促還未入場的考生儘快進入考場。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捏緊手中的准考證，跟在玉小剛身後，邁步走入了考場大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考場內的布置比他預想的要正規得多。
寬敞的廳堂中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張獨立的書桌，每張書桌之間隔著足夠的距離，桌面上只允許放置筆和考生身份證明，連水杯都被要求放在桌腳旁的地面上。
弗蘭德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將准考證放在桌面左上角，然後坐了下來。
他環顧四周，看到周圍那些考生有的正在翻看最後幾頁筆記，有的閉著眼睛像是在做最後的背誦，有的則只是安靜地坐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片刻後，一名穿著教育部制服的中年監考官走到廳堂前方，站在一張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教師資格證筆試現在開始。考試時間為兩個時辰，中途不得離場。請各位考生將無關物品放置於桌腳旁，保持安靜，獨立作答。」
他將手中那疊密封的試卷拆開，分發給幾位監考人員，由他們逐一發放到每一張書桌上。
弗蘭德接過試卷，低頭看著封面上印著的那行字：「魂師教育理論基礎（筆試）」。
他開啟試卷，目光快速掃過第一頁。那些題目都是以問答題的形式呈現，每一道題都要求考生對某個教育理論或教學原則進行詳細闡述。
他的筆尖懸在紙張上方，停了好幾息，才終於落了下去，開始緩慢地在紙面上書寫起來。
兩個時辰後，收卷的鈴聲響起時，弗蘭德正好寫完最後一道題的最後一個字。
他放下筆時才發現自己握筆的手指已經有些發僵，虎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酸麻感。
他跟著人流走出考場，站在石樓門口的空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喘息的縫隙。
玉小剛比他早一步出來，已經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下方等著他了。
弗蘭德快步走過去，拍了拍玉小剛的肩膀：「總算是考完了！走走走，去慶祝一下，我請你喝酒。」
玉小剛看了他一眼：「慶祝？結果還沒出來，你就這麼確定自己能過？」
弗蘭德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擺了擺手：「考都考完了，想那麼多幹什麼？該過的怎麼都會過，過不了的怎麼想也過不了。走吧走吧，我請客！」
玉小剛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反駁。他知道弗蘭德這人，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其實比誰都緊張。
他只是需要找個由頭把自己從那種緊繃的狀態里拽出來，喝酒是最直接的方式。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在城東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裡找到了一家掛著舊木招牌的小酒館。
酒館不大，門口擺著幾盆半枯的綠植，窗戶上貼著褪色的剪紙。弗蘭德推門進去，熟門熟路地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朝著吧檯方向喊了一聲：「老闆，來兩壺熱的，再切一盤滷肉。」
玉小剛在他對面坐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你倒是熟門熟路。」
「前幾天路過的時候聞著味兒進來的。」弗蘭德接過老闆端來的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碗，「這家的酒不錯，不烈，但夠勁。」
他端起碗灌了一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肩膀的線條比方才鬆弛了幾分。
玉小剛也端起碗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考都考完了，結果怎麼樣都改變不了。現在想再多也沒用。」
弗蘭德沒有接話，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他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關於那些題目比他預想的要偏，關於他寫到最後幾題時腦子已經開始發木，關於他交卷時看到旁邊那些人寫得密密麻麻的卷面時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
但那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就著酒咽了回去。
兩人喝了一陣，弗蘭德又讓老闆添了一壺。
他喝得比平時更快，酒碗落桌的動靜也比平時更重一些，像是在用那種重複的動作來填補心裡那層說不清的空落感。
直到第二壺酒也見底時，他的舌頭才終於有些不太利索了。
玉小剛放下手中的酒碗，看著他：「差不多了。明天還有事，別喝太晚。」
弗蘭德沒有反駁。他又坐了片刻，然後扶著桌沿站起身來，拍了拍玉小剛的肩膀：「走吧，回去。」
兩人出了酒館，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夜風吹過來的時候，弗蘭德被涼意激得微微清醒了一些，他走在玉小剛身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小剛，要是咱們都沒過，那學院的事怎麼辦？」
玉小剛沒有回頭：「等成績出來再說。現在想這些，除了讓自己睡不著覺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弗蘭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追問。
他加快腳步跟上玉小剛的步伐，兩人並肩走在夜風裡，沿著街道朝住處的方向走去。
……
一個星期後，教師資格證考試的成績如期公布。
教育部考場對面的公告欄前，一大早就圍滿了人。
那些穿著各色衣袍的考生們擠在公告欄前，有人踮著腳尖往前探，有人側著身子從人縫中擠進去，有人站在外圍伸長脖子反覆掃視著名單上的名字。
弗蘭德趕到的時候，公告欄前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
他擠到人群外圍，先是踮腳看了看，發現看不太清，便側著身子從人縫裡硬擠了進去。
有人被他擠得往旁邊讓了一步，嘴裡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弗蘭德也沒在意，只是埋頭繼續往前擠。
終於擠到了公告欄正前方，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張張貼在公告欄正中央的進面名單。
一行行名字從上到下排列著，字跡工整清晰。
弗蘭德的目光從頭掃到尾，又從尾掃到頭。
沒有他的名字。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清楚，他那點文化底子，能答完卷子已經算不錯了，指望進面試本來就不太現實。
他嘆了口氣，那股短暫的失落很快便被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取代了。
但弗蘭德沒有立刻離開，他又將目光移向分數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後面的數字確實不怎麼樣，但比他預想的還是要高一些。
弗蘭德看完自己的分數，又順著名單往下找，很快便找到了玉小剛的名字。
玉小剛的分數比他預想的要高出一截，穩穩地排進了進面名單。
他的目光在玉小剛的名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咧嘴笑了起來，轉身用力擠出人群，在外圍找了一圈，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樹蔭下的玉小剛。
弗蘭德快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玉小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玉小剛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小剛！你進了！進面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玉小剛被那一巴掌拍得身形一晃，卻沒有急著追問，只是看著弗蘭德：「你呢？」
弗蘭德被他這麼一問，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我？我就算了，考得一般。不過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我是什麼水平，我自己心裡有數。」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反正我也沒指望能一次過。倒是你，既然進了面試就好好準備，咱們幾個裡面總得有一個能拿到教師資格證的。」
玉小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面試在半個月後，還有時間準備。」
「那就準備唄！」弗蘭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我在外面等你。」
當天下午，玉小剛再次來到書店門口。他進門後沒有猶豫，直接走到櫃檯前，將一張寫好的書目清單遞給夥計。
夥計看了一眼清單，轉身進了後面的庫房，來回跑了好幾趟，最後抱著一摞比上次還要高的書碼在櫃檯上。
玉小剛付了錢，將那摞書收入儲物魂導器中，回到住處後便一本一本取出來，在桌面上攤開。
有面試技巧指南、歷年面試真題彙編、教育案例分析手冊，以及一本專門講面試禮儀和答辯技巧的小冊子。
弗蘭德坐在院子裡的舊竹椅上，看著玉小剛桌上那摞越疊越高的書，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翻了翻自己手邊那本看了半個月也只翻了幾十頁的《魂師教育理論基礎》，又看了看玉小剛桌上那摞新書，最終還是默默地合上了自己的書，放回桌角。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大概是拿不到教師資格證了。
不過他也想開了，至少玉小剛還有希望。只要玉小剛能拿到證，學院的註冊就不算完全沒戲。
……
政務廳內，寧榮榮拿著一張紙走了進來。
她步伐比平時略快一些，指尖捏著那張紙的邊緣，紙張在她走動時微微晃動。她穿過幾排辦公位，徑直走向朱竹清所在的位置。
朱竹清正低頭核對著面前那疊名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寧榮榮臉上那張微微泛著光的紙上，又移回她臉上：「怎麼了，榮榮？」
寧榮榮走到她辦公位前站定，將那張紙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紙面邊緣輕輕按了一下：「竹清，你又有新工作了。」
朱竹清放下手中的筆，拿起那張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通知的格式很正式，抬頭印著教育部教師資格證考試辦公室的紅色公章，正文部分簡短明確。
經系統隨機抽取，您已被確定為本次教師資格證面試考官，請於指定時間前前往教育部考點參加為期七天的封閉式培訓。
寧榮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翻開了桌面上那疊待處理的檔案。
是各地公國學院交接後報送上來的第一批師資檔案。
每一份檔案都詳細記錄了原學院的教員姓名、武魂、魂力等級，以及在該學院的任教年限。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條目，注意到其中大部分教員的魂力等級都在魂宗到魂王之間，少數幾位魂聖級別的資深教師被單獨標註了出來，旁邊用紅筆批註著「建議協調留用」的字樣。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和筆尖划過紙面的細微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寧榮榮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頭看向朱竹清的方向：「竹清，你那邊最近忙嗎？」
朱竹清的目光從卷宗上移開，語氣平穩如常：「還行。各地覺醒所的名冊陸續報上來了，量不小，核對起來要花些時間。不過比之前在軍隊裡趕路打仗的時候還是輕鬆不少。」
寧榮榮注意到朱竹清提起「軍隊」時語氣里那份模糊的距離感，便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辦公室里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
數月後，教師資格證考試如期在明月城舉行。
考場設在城東的教育部專用考場，一棟三層高的灰白色石樓，門窗緊閉，門口站著兩名穿著統一制服的監考人員，手中拿著名冊，逐一核對著進入考生的身份資訊。
弗蘭德站在石樓門口，手中捏著那張已經被他反覆摺疊過多次的准考證，指腹在紙張邊緣來回摩挲著，紙張邊緣已經被他捏出了幾道細密的褶皺。
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長袍，頭髮難得地梳得齊整，但他站在考場門口時的姿態卻遠不如他那身衣服那樣從容。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考場大門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玉小剛，壓低了聲音：「小剛，你緊張不緊張？」
玉小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容依舊平靜，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該看的都看了，該背的也背了，緊張不緊張都不會改變結果。」
弗蘭德聽著玉小剛那副四平八穩的回答，在心裡暗罵了一聲，他發現自己越臨近考試就越緊張，而玉小剛看起來卻跟沒事人一樣。
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前方的監考人員已經開始催促還未入場的考生儘快進入考場。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捏緊手中的准考證，跟在玉小剛身後，邁步走入了考場大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考場內的布置比他預想的要正規得多。
寬敞的廳堂中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張獨立的書桌，每張書桌之間隔著足夠的距離，桌面上只允許放置筆和考生身份證明，連水杯都被要求放在桌腳旁的地面上。
弗蘭德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將准考證放在桌面左上角，然後坐了下來。
他環顧四周，看到周圍那些考生有的正在翻看最後幾頁筆記，有的閉著眼睛像是在做最後的背誦，有的則只是安靜地坐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片刻後，一名穿著教育部制服的中年監考官走到廳堂前方，站在一張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教師資格證筆試現在開始。考試時間為兩個時辰，中途不得離場。請各位考生將無關物品放置於桌腳旁，保持安靜，獨立作答。」
他將手中那疊密封的試卷拆開，分發給幾位監考人員，由他們逐一發放到每一張書桌上。
弗蘭德接過試卷，低頭看著封面上印著的那行字：「魂師教育理論基礎（筆試）」。
他開啟試卷，目光快速掃過第一頁。那些題目都是以問答題的形式呈現，每一道題都要求考生對某個教育理論或教學原則進行詳細闡述。
他的筆尖懸在紙張上方，停了好幾息，才終於落了下去，開始緩慢地在紙面上書寫起來。
兩個時辰後，收卷的鈴聲響起時，弗蘭德正好寫完最後一道題的最後一個字。
他放下筆時才發現自己握筆的手指已經有些發僵，虎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酸麻感。
他跟著人流走出考場，站在石樓門口的空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喘息的縫隙。
玉小剛比他早一步出來，已經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下方等著他了。
弗蘭德快步走過去，拍了拍玉小剛的肩膀：「總算是考完了！走走走，去慶祝一下，我請你喝酒。」
玉小剛看了他一眼：「慶祝？結果還沒出來，你就這麼確定自己能過？」
弗蘭德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擺了擺手：「考都考完了，想那麼多幹什麼？該過的怎麼都會過，過不了的怎麼想也過不了。走吧走吧，我請客！」
玉小剛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反駁。他知道弗蘭德這人，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其實比誰都緊張。
他只是需要找個由頭把自己從那種緊繃的狀態里拽出來，喝酒是最直接的方式。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在城東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裡找到了一家掛著舊木招牌的小酒館。
酒館不大，門口擺著幾盆半枯的綠植，窗戶上貼著褪色的剪紙。弗蘭德推門進去，熟門熟路地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朝著吧檯方向喊了一聲：「老闆，來兩壺熱的，再切一盤滷肉。」
玉小剛在他對面坐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你倒是熟門熟路。」
「前幾天路過的時候聞著味兒進來的。」弗蘭德接過老闆端來的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碗，「這家的酒不錯，不烈，但夠勁。」
他端起碗灌了一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肩膀的線條比方才鬆弛了幾分。
玉小剛也端起碗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考都考完了，結果怎麼樣都改變不了。現在想再多也沒用。」
弗蘭德沒有接話，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他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關於那些題目比他預想的要偏，關於他寫到最後幾題時腦子已經開始發木，關於他交卷時看到旁邊那些人寫得密密麻麻的卷面時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
但那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就著酒咽了回去。
兩人喝了一陣，弗蘭德又讓老闆添了一壺。
他喝得比平時更快，酒碗落桌的動靜也比平時更重一些，像是在用那種重複的動作來填補心裡那層說不清的空落感。
直到第二壺酒也見底時，他的舌頭才終於有些不太利索了。
玉小剛放下手中的酒碗，看著他：「差不多了。明天還有事，別喝太晚。」
弗蘭德沒有反駁。他又坐了片刻，然後扶著桌沿站起身來，拍了拍玉小剛的肩膀：「走吧，回去。」
兩人出了酒館，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夜風吹過來的時候，弗蘭德被涼意激得微微清醒了一些，他走在玉小剛身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小剛，要是咱們都沒過，那學院的事怎麼辦？」
玉小剛沒有回頭：「等成績出來再說。現在想這些，除了讓自己睡不著覺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弗蘭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追問。
他加快腳步跟上玉小剛的步伐，兩人並肩走在夜風裡，沿著街道朝住處的方向走去。
……
一個星期後，教師資格證考試的成績如期公布。
教育部考場對面的公告欄前，一大早就圍滿了人。
那些穿著各色衣袍的考生們擠在公告欄前，有人踮著腳尖往前探，有人側著身子從人縫中擠進去，有人站在外圍伸長脖子反覆掃視著名單上的名字。
弗蘭德趕到的時候，公告欄前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
他擠到人群外圍，先是踮腳看了看，發現看不太清，便側著身子從人縫裡硬擠了進去。
有人被他擠得往旁邊讓了一步，嘴裡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弗蘭德也沒在意，只是埋頭繼續往前擠。
終於擠到了公告欄正前方，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張張貼在公告欄正中央的進面名單。
一行行名字從上到下排列著，字跡工整清晰。
弗蘭德的目光從頭掃到尾，又從尾掃到頭。
沒有他的名字。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清楚，他那點文化底子，能答完卷子已經算不錯了，指望進面試本來就不太現實。
他嘆了口氣，那股短暫的失落很快便被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取代了。
但弗蘭德沒有立刻離開，他又將目光移向分數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後面的數字確實不怎麼樣，但比他預想的還是要高一些。
弗蘭德看完自己的分數，又順著名單往下找，很快便找到了玉小剛的名字。
玉小剛的分數比他預想的要高出一截，穩穩地排進了進面名單。
他的目光在玉小剛的名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咧嘴笑了起來，轉身用力擠出人群，在外圍找了一圈，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樹蔭下的玉小剛。
弗蘭德快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玉小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玉小剛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小剛！你進了！進面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玉小剛被那一巴掌拍得身形一晃，卻沒有急著追問，只是看著弗蘭德：「你呢？」
弗蘭德被他這麼一問，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我？我就算了，考得一般。不過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我是什麼水平，我自己心裡有數。」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反正我也沒指望能一次過。倒是你，既然進了面試就好好準備，咱們幾個裡面總得有一個能拿到教師資格證的。」
玉小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面試在半個月後，還有時間準備。」
「那就準備唄！」弗蘭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我在外面等你。」
當天下午，玉小剛再次來到書店門口。他進門後沒有猶豫，直接走到櫃檯前，將一張寫好的書目清單遞給夥計。
夥計看了一眼清單，轉身進了後面的庫房，來回跑了好幾趟，最後抱著一摞比上次還要高的書碼在櫃檯上。
玉小剛付了錢，將那摞書收入儲物魂導器中，回到住處後便一本一本取出來，在桌面上攤開。
有面試技巧指南、歷年面試真題彙編、教育案例分析手冊，以及一本專門講面試禮儀和答辯技巧的小冊子。
弗蘭德坐在院子裡的舊竹椅上，看著玉小剛桌上那摞越疊越高的書，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翻了翻自己手邊那本看了半個月也只翻了幾十頁的《魂師教育理論基礎》，又看了看玉小剛桌上那摞新書，最終還是默默地合上了自己的書，放回桌角。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大概是拿不到教師資格證了。
不過他也想開了，至少玉小剛還有希望。只要玉小剛能拿到證，學院的註冊就不算完全沒戲。
……
政務廳內，寧榮榮拿著一張紙走了進來。
她步伐比平時略快一些，指尖捏著那張紙的邊緣，紙張在她走動時微微晃動。她穿過幾排辦公位，徑直走向朱竹清所在的位置。
朱竹清正低頭核對著面前那疊名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寧榮榮臉上那張微微泛著光的紙上，又移回她臉上：「怎麼了，榮榮？」
寧榮榮走到她辦公位前站定，將那張紙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紙面邊緣輕輕按了一下：「竹清，你又有新工作了。」
朱竹清放下手中的筆，拿起那張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通知的格式很正式，抬頭印著教育部教師資格證考試辦公室的紅色公章，正文部分簡短明確。
經系統隨機抽取，您已被確定為本次教師資格證面試考官，請於指定時間前前往教育部考點參加為期七天的封閉式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