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類，止步於此
啟元歷100年12月8日上午
從天斗城開往斗羅聯邦星斗生態保護區西北獵魂管理站的長途魂導客車，已經在路上顛簸了幾個時辰。
駛出天斗城南部城區後不久，平整的柏油路面便被坑窪的碎石路取代。化了一半的積雪混著泥沙積在車轍里，魂導客車不碾過深淺不一的水坑，震得車廂鐵皮咯吱作響。
唐雅兩隻手死死抓著前排座椅靠背：「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這條線的票價比鐵路便宜這麼多了……早知道這麼顛，我就該多借點錢去坐獵魂商會的專線車。」
唐漢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雅要學會忍耐。」
唐雅立刻閉了嘴，只在客車又一次重重壓過深坑時，沒好氣地往椅背上一靠。
霍雨浩沒有摻和兩人的拌嘴。他靠在窗邊，身上的深灰藍冬裝裹得嚴實暖和，腰間繫著那柄短刀，包袱里裝著在天斗城採購的乾糧、繃帶與防寒毯。
隨著客車不斷向南顛簸，沿途低矮的農田與稀疏的人造林場漸漸退去，地面上的積雪也因南方更濕潤的氣候而消融了大半。
客車翻過一道光禿禿的低矮丘陵時，霍雨浩第一次看見了星斗大森林。
在極遠方的天地交界處，橫著一條極深、極濃的墨綠色細線。
起初，那道細線薄得像用炭筆隨手勾出的一筆。可隨著車輛不斷前行，那抹墨綠一點點從地平線上拔高，又向兩側不斷鋪展開來，最終化作一整片幾乎望不到盡頭的蒼茫林海。
深沉的樹冠一層疊著一層，有些蒼老的古木甚至從林海中突起數丈。更深處的綠色濃得近乎發黑，已經分不清哪一片是樹冠，哪一片是山影。
霍雨浩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他在初級學院那本翻得卷邊的《魂獸世界》里無數次讀過這個名字。母親霍雲兒從前也曾在睡前下給他講過那些傳說，比如吃人的魂獸，講許多魂師正是在這裡獲取了改變一生的力量。
「跟書上寫的不一樣吧？」唐雅注意到他一直盯著窗外，開口問道。
霍雨浩點了點頭，視線依舊捨不得收回：「比書上寫的……大太多了。」
他又看了一會兒，才轉頭問道：「小雅姐，到了管理站，能查到近期哪些區域有精神屬性魂獸出沒嗎？」
「能查監測塔近期記錄到的大致活動區，也會根據你的武魂、魂力和身體狀態給出風險建議。」唐雅解釋道，「但具體哪一隻年限合適以及屬性又適配就得靠領隊的經驗和眼力了。」
說話間，公路旁掠過一座十餘米高的灰白色高塔。塔頂架設著結構精密的魂導接收陣盤，正以固定速度向四周巡迴掃描。
「那就是外圍監測塔。」唐雅順著他的目光指了指，「主要監測地脈震動和大範圍魂力變化。如果有獸群異常遷徙，或者森林深處出現什麼大動靜，管理站至少能提前收到警報，給外圍的獵魂隊留點撤離時間。」
客車繼續向前，窗外的景象逐漸多了一層衰敗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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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粗鐵絲網傾倒在路旁，廢棄的軌道枕木橫七豎八地爛在地上。靠近林線的一大片山體明顯光禿，只剩下稀疏發黃的矮灌木在寒風中晃動。
「那是幾十年前留下的老礦區和伐木場。」
唐漢睜開雙眼，看著那片至今未能恢復生機的荒地：「那時候魂導工業的發展缺金屬，城市建設缺少木料，星斗外圍又沒有今天這麼多規矩。礦、木材、魂獸材料，什麼能賣錢，就有人去干。」
老人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了些。
「老夫年輕時見過一支專門獵殺獠牙獸的盜獵隊。那種魂獸渾身上下，只有嘴邊那兩根骨齒值錢，商人按斤收。那幫人就順著西北林線一路殺到西南林線，成年獸殺光了，連剛斷奶的幼獸也被拔了齒扔在荒地里。」
唐漢望著窗外。
「到了第三年，整片西北外圍就再也沒人見過一隻活著的獠牙獸了。」
霍雨浩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獲得魂環意味著什麼。學院的課本不會避諱魂獸死亡，母親也從沒騙過他，而他今天來到這裡，本來也是為了獵取一隻適合自己的魂獸，吸收它死後留下的魂環。
唐漢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淡淡道：「你這孩子，獵取你突破所需的一枚魂環和把林子裡的活物當貨物肆意濫殺不是一回事。」
唐雅也斂起笑意：「所以後來聯邦把正常獵魂和商業捕殺徹底分開了。為了突破，按許可獵取自己需要的魂環，這是正常獵魂。為了倒賣皮毛、骨骼和其他材料成批捕殺，那就是盜獵。真被保護區巡林隊抓到，就準備牢底坐穿吧。」
她拍了拍霍雨浩的肩頭。
「還有，適合自己的比年份高更重要。一看見高年限魂獸就頭腦發熱的人往往死的最快。」
霍雨浩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就在這時，遠方那片濃黑的林海上方，毫無徵兆地掠過一道龐大的陰影。
那道黑影速度極快，雙翼展開足有數百米，貼著樹冠橫掠而過。下方大片古木被狂風壓得齊齊伏低，樹冠翻卷，沉悶的轟響隔著遙遠距離依舊傳到了公路附近。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路旁那座監測塔頂端原本勻速巡轉的陣盤驟然一頓，隨即以遠快於先前的速度偏向林海方向。
塔身黃色警示燈連續急閃數次。
很快又熄滅了。
那道黑影沒有停留，一頭扎進遠方更深處的霧氣中，轉眼便沒了蹤影。
黑影消失以後，靠近公路這一片林梢竟安靜了不少。剛才還能偶爾看見的幾隻飛行魂獸，一隻也沒有再出現。
霍雨浩幾乎貼到了車窗上，心跳一下快了起來：「小雅姐……剛才那是什麼？」
唐雅的臉色也變了，盯著黑影消失的位置看了好幾眼。
「沒看清……體型大得離譜？」
唐漢已經徹底睜開了眼睛。
他望著遠處看了良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估計是一隻飛行類魂獸吧。」
霍雨浩依舊望著那片林海，忍不住問道：「對了，小雅姐星斗最深處……真的有十萬年魂獸嗎？」
「當然有啊。」唐雅壓低了聲音，「不過十萬年魂獸里也有強弱。真正活過數十萬年的凶獸，和普通十萬年魂獸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她向林海深處看了一眼。
「星斗大森林真正的主宰，是那位修為快達到八十萬年的金眼黑龍王——獸神帝天。」
「八十萬年……」
霍雨浩屏住呼吸：「連封號斗羅也制不住它嗎？」
霍雨浩轉過頭：「兩位一起？」
「嗯。那一戰的具體情形沒有對外公開。」唐漢停了一下，「但最後，他們兩位退出了星斗。」
「而那一戰以後，各方對星斗深處的態度慎重了很多。聯邦後來劃分保護區邊界、設立永久禁入區，也沿用了當年的一部分評估結果。」
唐雅咽了口唾沫，揉了揉自己剛才因為顛簸而發酸的腰，把氣氛拉了回來：「……現在知道唐爺爺為什麼當時非讓我把意外保險也一起辦了吧？」
唐漢重新閉上眼睛。
「希望用不上吧。」
……
半個時辰後，客車終於駛入西北獵魂管理站的廣場。
空氣中混合著魂導冷卻液、濕泥與防腐草藥的氣味。數十輛重型魂導車停在補給區，各色背著行囊、攜帶兵刃的魂師隊伍不斷從綜合大廳進出。
而在整座管理站後方，一道十米高的黑色合金隔離網沿著林線橫貫東西，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網後的古木密密層疊，到了這裡，人類管理區與星斗保護區之間終於出現了一條肉眼可見的邊界。
大廳門口，幾名身穿救援服的工作人員正推著擔架快步沖向診療所。
擔架上的男人半邊身子浸透了暗紅色血跡，肩頭的繃帶纏得極厚；跟在後面的幾名獵魂隊員個個灰頭土臉，其中一人手裡還攥著一截被巨力生生咬斷的精鋼短矛。
霍雨浩站在石階下，盯著那截斷矛看了幾秒。
他的手下意識落到腰間。
指尖觸到的，是那把平日裡用來削果皮、割繩子的舊短刀。
霍雨浩握緊刀柄，掌心漸漸沁出一層薄汗。
身後的魂導客車發出「嗤」的一聲泄壓長鳴。
幾乎與此同時，綜合大廳頂部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蜂鳴。
機械廣播隨即傳遍整個廣場：
【各位魂師請注意，西北第三、第四支線因監測到小規模魂獸異常遷徙，現已實行臨時封閉管控。】
【重複播報：原計劃進入西北第三、第四支線的獵魂隊伍，請立即前往一號服務台重新劃定入區路線及安全範圍。】
唐雅腳步一頓，迅速從懷裡抽出那張在天斗城辦理的登記憑條。
表格最下方，一行黑色鉛印清晰可見：【暫定建議區域：西北第四支線】
唐雅看清那幾個字，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了一下，隨即將憑條遞給唐漢。
霍雨浩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小雅姐……我們原本是不是就準備走這裡？」
唐漢接過憑條，目光從那行字上掃過，又抬頭看向廣場遠處。
幾座大型魂導探測陣盤正在高速巡轉，塔身的黃色警示燈仍在間歇閃爍。
「看來我們的計劃要變動一下了。」
從天斗城開往斗羅聯邦星斗生態保護區西北獵魂管理站的長途魂導客車，已經在路上顛簸了幾個時辰。
駛出天斗城南部城區後不久，平整的柏油路面便被坑窪的碎石路取代。化了一半的積雪混著泥沙積在車轍里，魂導客車不碾過深淺不一的水坑，震得車廂鐵皮咯吱作響。
唐雅兩隻手死死抓著前排座椅靠背：「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這條線的票價比鐵路便宜這麼多了……早知道這麼顛，我就該多借點錢去坐獵魂商會的專線車。」
唐漢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雅要學會忍耐。」
唐雅立刻閉了嘴，只在客車又一次重重壓過深坑時，沒好氣地往椅背上一靠。
霍雨浩沒有摻和兩人的拌嘴。他靠在窗邊，身上的深灰藍冬裝裹得嚴實暖和，腰間繫著那柄短刀，包袱里裝著在天斗城採購的乾糧、繃帶與防寒毯。
隨著客車不斷向南顛簸，沿途低矮的農田與稀疏的人造林場漸漸退去，地面上的積雪也因南方更濕潤的氣候而消融了大半。
客車翻過一道光禿禿的低矮丘陵時，霍雨浩第一次看見了星斗大森林。
在極遠方的天地交界處，橫著一條極深、極濃的墨綠色細線。
起初，那道細線薄得像用炭筆隨手勾出的一筆。可隨著車輛不斷前行，那抹墨綠一點點從地平線上拔高，又向兩側不斷鋪展開來，最終化作一整片幾乎望不到盡頭的蒼茫林海。
深沉的樹冠一層疊著一層，有些蒼老的古木甚至從林海中突起數丈。更深處的綠色濃得近乎發黑，已經分不清哪一片是樹冠，哪一片是山影。
霍雨浩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他在初級學院那本翻得卷邊的《魂獸世界》里無數次讀過這個名字。母親霍雲兒從前也曾在睡前下給他講過那些傳說，比如吃人的魂獸，講許多魂師正是在這裡獲取了改變一生的力量。
「跟書上寫的不一樣吧？」唐雅注意到他一直盯著窗外，開口問道。
霍雨浩點了點頭，視線依舊捨不得收回：「比書上寫的……大太多了。」
他又看了一會兒，才轉頭問道：「小雅姐，到了管理站，能查到近期哪些區域有精神屬性魂獸出沒嗎？」
「能查監測塔近期記錄到的大致活動區，也會根據你的武魂、魂力和身體狀態給出風險建議。」唐雅解釋道，「但具體哪一隻年限合適以及屬性又適配就得靠領隊的經驗和眼力了。」
說話間，公路旁掠過一座十餘米高的灰白色高塔。塔頂架設著結構精密的魂導接收陣盤，正以固定速度向四周巡迴掃描。
「那就是外圍監測塔。」唐雅順著他的目光指了指，「主要監測地脈震動和大範圍魂力變化。如果有獸群異常遷徙，或者森林深處出現什麼大動靜，管理站至少能提前收到警報，給外圍的獵魂隊留點撤離時間。」
客車繼續向前，窗外的景象逐漸多了一層衰敗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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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十年前留下的老礦區和伐木場。」
唐漢睜開雙眼，看著那片至今未能恢復生機的荒地：「那時候魂導工業的發展缺金屬，城市建設缺少木料，星斗外圍又沒有今天這麼多規矩。礦、木材、魂獸材料，什麼能賣錢，就有人去干。」
老人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了些。
「老夫年輕時見過一支專門獵殺獠牙獸的盜獵隊。那種魂獸渾身上下，只有嘴邊那兩根骨齒值錢，商人按斤收。那幫人就順著西北林線一路殺到西南林線，成年獸殺光了，連剛斷奶的幼獸也被拔了齒扔在荒地里。」
唐漢望著窗外。
「到了第三年，整片西北外圍就再也沒人見過一隻活著的獠牙獸了。」
霍雨浩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獲得魂環意味著什麼。學院的課本不會避諱魂獸死亡，母親也從沒騙過他，而他今天來到這裡，本來也是為了獵取一隻適合自己的魂獸，吸收它死後留下的魂環。
唐漢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淡淡道：「你這孩子，獵取你突破所需的一枚魂環和把林子裡的活物當貨物肆意濫殺不是一回事。」
唐雅也斂起笑意：「所以後來聯邦把正常獵魂和商業捕殺徹底分開了。為了突破，按許可獵取自己需要的魂環，這是正常獵魂。為了倒賣皮毛、骨骼和其他材料成批捕殺，那就是盜獵。真被保護區巡林隊抓到，就準備牢底坐穿吧。」
她拍了拍霍雨浩的肩頭。
「還有，適合自己的比年份高更重要。一看見高年限魂獸就頭腦發熱的人往往死的最快。」
霍雨浩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就在這時，遠方那片濃黑的林海上方，毫無徵兆地掠過一道龐大的陰影。
那道黑影速度極快，雙翼展開足有數百米，貼著樹冠橫掠而過。下方大片古木被狂風壓得齊齊伏低，樹冠翻卷，沉悶的轟響隔著遙遠距離依舊傳到了公路附近。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路旁那座監測塔頂端原本勻速巡轉的陣盤驟然一頓，隨即以遠快於先前的速度偏向林海方向。
塔身黃色警示燈連續急閃數次。
很快又熄滅了。
那道黑影沒有停留，一頭扎進遠方更深處的霧氣中，轉眼便沒了蹤影。
黑影消失以後，靠近公路這一片林梢竟安靜了不少。剛才還能偶爾看見的幾隻飛行魂獸，一隻也沒有再出現。
霍雨浩幾乎貼到了車窗上，心跳一下快了起來：「小雅姐……剛才那是什麼？」
唐雅的臉色也變了，盯著黑影消失的位置看了好幾眼。
「沒看清……體型大得離譜？」
唐漢已經徹底睜開了眼睛。
他望著遠處看了良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估計是一隻飛行類魂獸吧。」
霍雨浩依舊望著那片林海，忍不住問道：「對了，小雅姐星斗最深處……真的有十萬年魂獸嗎？」
「當然有啊。」唐雅壓低了聲音，「不過十萬年魂獸里也有強弱。真正活過數十萬年的凶獸，和普通十萬年魂獸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她向林海深處看了一眼。
「星斗大森林真正的主宰，是那位修為快達到八十萬年的金眼黑龍王——獸神帝天。」
「八十萬年……」
霍雨浩屏住呼吸：「連封號斗羅也制不住它嗎？」
霍雨浩轉過頭：「兩位一起？」
「嗯。那一戰的具體情形沒有對外公開。」唐漢停了一下，「但最後，他們兩位退出了星斗。」
「而那一戰以後，各方對星斗深處的態度慎重了很多。聯邦後來劃分保護區邊界、設立永久禁入區，也沿用了當年的一部分評估結果。」
唐雅咽了口唾沫，揉了揉自己剛才因為顛簸而發酸的腰，把氣氛拉了回來：「……現在知道唐爺爺為什麼當時非讓我把意外保險也一起辦了吧？」
唐漢重新閉上眼睛。
「希望用不上吧。」
……
半個時辰後，客車終於駛入西北獵魂管理站的廣場。
空氣中混合著魂導冷卻液、濕泥與防腐草藥的氣味。數十輛重型魂導車停在補給區，各色背著行囊、攜帶兵刃的魂師隊伍不斷從綜合大廳進出。
而在整座管理站後方，一道十米高的黑色合金隔離網沿著林線橫貫東西，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網後的古木密密層疊，到了這裡，人類管理區與星斗保護區之間終於出現了一條肉眼可見的邊界。
大廳門口，幾名身穿救援服的工作人員正推著擔架快步沖向診療所。
擔架上的男人半邊身子浸透了暗紅色血跡，肩頭的繃帶纏得極厚；跟在後面的幾名獵魂隊員個個灰頭土臉，其中一人手裡還攥著一截被巨力生生咬斷的精鋼短矛。
霍雨浩站在石階下，盯著那截斷矛看了幾秒。
他的手下意識落到腰間。
指尖觸到的，是那把平日裡用來削果皮、割繩子的舊短刀。
霍雨浩握緊刀柄，掌心漸漸沁出一層薄汗。
身後的魂導客車發出「嗤」的一聲泄壓長鳴。
幾乎與此同時，綜合大廳頂部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蜂鳴。
機械廣播隨即傳遍整個廣場：
【各位魂師請注意，西北第三、第四支線因監測到小規模魂獸異常遷徙，現已實行臨時封閉管控。】
【重複播報：原計劃進入西北第三、第四支線的獵魂隊伍，請立即前往一號服務台重新劃定入區路線及安全範圍。】
唐雅腳步一頓，迅速從懷裡抽出那張在天斗城辦理的登記憑條。
表格最下方，一行黑色鉛印清晰可見：【暫定建議區域：西北第四支線】
唐雅看清那幾個字，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了一下，隨即將憑條遞給唐漢。
霍雨浩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小雅姐……我們原本是不是就準備走這裡？」
唐漢接過憑條，目光從那行字上掃過，又抬頭看向廣場遠處。
幾座大型魂導探測陣盤正在高速巡轉，塔身的黃色警示燈仍在間歇閃爍。
「看來我們的計劃要變動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