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偶遇野生落宸學姐
啟元歷100年12月8日傍晚。
管理站廣場上空的機械廣播仍在循環播報西北第三、第四支線臨時封閉的消息。唐漢沒有在原地多停留，收好那張標著【西北第四支線】的登記憑條，帶著唐雅和霍雨浩徑直去了獵魂綜合服務大廳。
大廳里已經擠滿了人。臨時改簽的獵魂隊從幾個服務窗口前一路排到大門附近，潮濕的皮甲、行軍包和各式兵刃擠作一片。窗口上方的電子屏不斷滾動著鮮紅色通告：
【西北第三、第四支線受獸群異動影響，臨時封鎖管制將持續至明早八時。】
輪到三人時，櫃檯工作人員接過預登記憑條核驗了一遍，又調出當日隊伍備案：「今晚外圍各監測塔的數據還在匯總，獸群遷徙範圍也沒有完全穩定。新的安全搜索區域要等明早八點統一更新，今晚不辦理入區核驗。」
唐漢問：「也就是說今晚的路線沒有辦法確定，對嗎？」
「是的，先生。」工作人員搖頭，「請明早再來。第三、第四支線如果繼續封閉，會根據最新活動記錄重新給你們劃定可進入區域。」
唐漢收回憑條，沒有再多問。出了大廳，他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沉下去的天色：「冬天天黑得快，夜裡本來也不適合帶你們兩個進林。我們先住一晚，明早再來。」
三人在綜合大廳附近找了一家臨街的老旅店。這裡常年接待獵魂隊，門外橫架著晾濕斗篷和皮甲的鐵桿，一進門便能聞到柴火、皮革、防潮藥粉混在一起的氣味。
一樓中央的鐵爐燒得正旺。唐漢去櫃檯辦理住宿，唐雅和霍雨浩則先將沉重的行囊卸在靠牆的休息區。
霍雨浩很快被正前方的一幅大地圖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張《星斗西北外圍獵魂區域圖》，幾乎占去半面牆。外圍林區被不同顏色的線條切分成數條巡林路線，沿途的補給哨卡、水源點、臨時避險所與危險地貌都標得十分清楚。
地圖西南側、靠近保護區邊緣的位置，卻覆蓋著一大片醒目的深灰色斜線。
【老礦井】
【塌陷區】
【廢棄坑道】
一連串警示符號密密麻麻擠在那片區域裡，幾乎找不到完整的空白。
霍雨浩指了指那裡：「小雅姐，這就是我們在車上看到的那片荒地？」
「是的呢。」唐雅湊過來，手指順著那片灰色區域劃了一圈，「早年採礦潮留下的爛攤子。那時候星斗外圍還沒建立保護區，除了國家的礦場外，還有很多黑礦。後來保護區成立，這些私採礦區才陸續被封掉。」
她的手指停在幾個代表塌陷區的黑色標記上。
「更危險的是地底下。工業化那幾十年，三大帝國在這一帶都開設了礦場，新井套舊井，大坑連小坑。有些小礦場倒閉的時候連圖紙都沒留下。管理站後來派人探過幾次，到現在也沒有完整的路線圖。」
唐雅拍了拍霍雨浩的胳膊：「真進林子後，看見廢棄礦區的封閉標牌，千萬要小心。」
霍雨浩認真地點了點頭，將地圖上那片灰色輪廓記在心裡。
正準備繼續往下看，他裸露在袖口外的手背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
那股涼意與門外灌進來的濕冷不同，乾淨、清冽，來得很輕。霍雨浩下意識側過頭，一名年紀與他相仿的女孩正朝地圖這邊走來。
她懷裡夾著一張摺疊的紙質路線圖，在兩人身旁停下：「麻煩讓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霍雨浩往旁邊挪了半步。
「謝謝。」
女孩點點頭，隨即展開路線圖，對著牆上的大圖逐處核對起來。
霍雨浩這才看清她的模樣。女孩大約十二歲，身量比同齡人稍高一些，外面罩著一件便於行動的淺灰白色短斗篷，裡面是一身深色獵裝。粗革行軍包並不新，肩帶上有幾處重新縫過的針腳，腰間也只掛著一柄隨處都能買到的制式短劍。
最醒目的是她那頭冰藍色的齊耳短髮。
女孩看圖時極為專注，目光沿著幾條已經標紅的支線緩慢移動，幾乎沒再注意身邊的人。
唐雅卻從來不是能安靜站著等別人開口的性子，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路線圖：「小妹妹，你們的路線也被封了？」
女孩這才抬眼：「嗯。我們隊原本走第四支線附近，領隊在櫃檯重新核對備案，讓我先來看看其他區域。」
「難怪。」唐雅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獵裝，「看你年紀也不大，是來取第二魂環的？」
女孩沉默一瞬。
「第三環。」
唐雅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霍雨浩也抬起頭。
「第三環？」唐雅重新看了她一眼，「你多大？」
「十二歲。」
「十二歲，三十級？」
這次唐雅是真的吃了一驚：「哪家宗門出來的？」
「沒有宗門。」女孩答得很簡單，「家裡也是普通人。」
唐雅眨了眨眼：「沒宗門資源，十二歲能修到三十級，那確實厲害。」
女孩大概聽得出來，她只是單純驚訝，並沒有繼續探聽家世的意思，原本疏離的神情稍稍緩了一點。
「學院替我聯繫的北原聯合獵魂隊。」她將手裡的路線圖折起一角，「年後就畢業了。我準備參加史萊克學院的公開招考，所以想在考試前先把第三魂環拿下來。」
「史萊克啊。」唐雅點了點頭，「那確實得提前準備好。」
她指了指自己：「唐雅。」
又示意了一下霍雨浩：「他叫霍雨浩。」
「凌落宸。」
女孩輕輕點頭。
霍雨浩認真打了個招呼：「落宸姐好。」
凌落宸看了他一眼：「你好。」
這時，唐漢拿著兩塊黃銅房牌從櫃檯方向走了回來。經過凌落宸身旁時，他的腳步稍稍慢了一下。
老人打量她一眼：「寒氣逼人。姑娘，你是冰屬性武魂？」
凌落宸神色一正。她顯然也察覺出了唐漢的魂力遠比自己深厚，當即依禮欠身：「回前輩，武魂是冰元素。」
「冰元素……」
唐漢點了點頭：「第三魂環準備取千年級？」
「是。」
「那就跟緊你們領隊，尤其最後補刀的時候。」唐漢看著她，「千年魂獸臨死反撲，不知道送走過多少沒經驗的魂師。」
凌落宸認真聽完：「晚輩明白。」
大堂另一側忽然有人高聲喊道：「北原聯合隊的，都過來對物資！」
凌落宸回頭看去。
幾名魂師正圍在一張長桌旁清點裝備。有人背著沉重的醫療箱，有人在檢查一架摺疊式魂導探測儀，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則抱著成捆的繩索與攀爬釘。站在最前面的中年領隊胸口佩著一枚五環魂王徽章，正拿著物資單逐項核對。
凌落宸收起路線圖，向三人微微一禮：「隊伍在叫我，我先過去了。」
唐雅擺擺手：「明天林子裡小心。」
凌落宸點頭，背起行軍包走向北原聯合隊。
……
啟元歷100年12月9日，清晨。
昨日還只是臨時封鎖的第三、第四支線，此時已經被一大片黃色警戒斜紋覆蓋。
唐漢帶著唐雅和霍雨浩來到窗口。
工作人員核驗過備案，調出最新記錄：「第四支線凌晨以後已經沒有繼續出現大規模遷徙，但狼群還沒有完全退回原活動區。管理站今天暫時不會重新開放。」
唐漢沒有急著說話，只將櫃檯推過來的最新活動圖拉到面前。
昨日受驚遷徙的主要是幾支恐狼與刃牙狼群，活動軌跡集中在西北三、四兩條支線附近。除此之外，其餘幾條開放路線總體平穩。
老人看了一會兒後，唐漢的手指停在了地圖偏西的一條黃色路線上。
【西北第七巡林道】
工作人員見狀說道：「第七線可以進。不過那邊路比第四線難走，地勢起伏大，部分區域靠近早年的石灰岩溶洞帶，冬天融水多，有暗坑。隊裡有孩子的話，要注意腳下。」
唐漢問：「最近一個月的魂獸記錄呢？」
工作人員又調出一份表格。
「常見的百年獸類還是老樣子。這裡、這裡，還有十六號補給點以南，最近分別記錄到過一次精神屬性魂力異常，但都沒捕捉到目標本體。可能是小型精神屬性魂獸。」
唐漢的目光停在那三處記錄上。
「最高風險等級？」
「風險較低。沒有發現萬年魂獸長期活動痕跡。」
唐漢這才抬起頭。
「我們就去第七巡林道吧。」
工作人員點點頭，在系統里修改了備案區域。
魂導印表機很快吐出一張新的入區憑證。
【隊伍領隊及安全責任人：唐漢】
【同行成員：唐雅、霍雨浩】
【許可區域：星斗西北第七巡林道及開放緩衝區】
【有效期：十五日】
【禁止擅自進入封閉支線、永久保護區及廢棄礦區】
工作人員將憑證推過來：「十五天內出區。如果到期還要繼續搜索，必須回管理站續期。途中如果接到巡林哨或者監測塔撤離信號，無論有沒有找到目標，都必須立刻執行。」
唐漢收好憑證：「明白。」
辦完最後一道核驗，三人穿過補給區，沿著鋪滿粗石的通道一直向南。
道路兩側逐漸沒有商鋪，也沒有旅店。
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合金隔離網、救援倉庫、巡林隊值守哨以及一座座嵌在混凝土基座里的魂導防禦裝置。
再往前，便是西北管理站最大的入林口。
【林海之門】
兩道高達數丈的鋼鐵閘門橫在森林之前，門體上布滿加魂導紋路。閘門兩側連接著厚重的合金隔離牆，只在中央留下這一處可供人員與車輛通過的缺口。
幾支獵魂隊已經在前面等待。
值守人員逐隊檢查憑證與裝備，確認無誤後才會放行。
「第七巡林道今天正常開放。十六號補給點以南有一段坡地昨晚發生過小規模滑坡，現場已經掛了警示繩，大家記得繞著走。」
「最後祝大家獵魂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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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很快被正前方的一幅大地圖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張《星斗西北外圍獵魂區域圖》，幾乎占去半面牆。外圍林區被不同顏色的線條切分成數條巡林路線，沿途的補給哨卡、水源點、臨時避險所與危險地貌都標得十分清楚。
地圖西南側、靠近保護區邊緣的位置，卻覆蓋著一大片醒目的深灰色斜線。
【老礦井】
【塌陷區】
【廢棄坑道】
一連串警示符號密密麻麻擠在那片區域裡，幾乎找不到完整的空白。
霍雨浩指了指那裡：「小雅姐，這就是我們在車上看到的那片荒地？」
「是的呢。」唐雅湊過來，手指順著那片灰色區域劃了一圈，「早年採礦潮留下的爛攤子。那時候星斗外圍還沒建立保護區，除了國家的礦場外，還有很多黑礦。後來保護區成立，這些私採礦區才陸續被封掉。」
她的手指停在幾個代表塌陷區的黑色標記上。
「更危險的是地底下。工業化那幾十年，三大帝國在這一帶都開設了礦場，新井套舊井，大坑連小坑。有些小礦場倒閉的時候連圖紙都沒留下。管理站後來派人探過幾次，到現在也沒有完整的路線圖。」
唐雅拍了拍霍雨浩的胳膊：「真進林子後，看見廢棄礦區的封閉標牌，千萬要小心。」
霍雨浩認真地點了點頭，將地圖上那片灰色輪廓記在心裡。
正準備繼續往下看，他裸露在袖口外的手背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
那股涼意與門外灌進來的濕冷不同，乾淨、清冽，來得很輕。霍雨浩下意識側過頭，一名年紀與他相仿的女孩正朝地圖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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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醒目的是她那頭冰藍色的齊耳短髮。
女孩看圖時極為專注，目光沿著幾條已經標紅的支線緩慢移動，幾乎沒再注意身邊的人。
唐雅卻從來不是能安靜站著等別人開口的性子，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路線圖：「小妹妹，你們的路線也被封了？」
女孩這才抬眼：「嗯。我們隊原本走第四支線附近，領隊在櫃檯重新核對備案，讓我先來看看其他區域。」
「難怪。」唐雅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獵裝，「看你年紀也不大，是來取第二魂環的？」
女孩沉默一瞬。
「第三環。」
唐雅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霍雨浩也抬起頭。
「第三環？」唐雅重新看了她一眼，「你多大？」
「十二歲。」
「十二歲，三十級？」
這次唐雅是真的吃了一驚：「哪家宗門出來的？」
「沒有宗門。」女孩答得很簡單，「家裡也是普通人。」
唐雅眨了眨眼：「沒宗門資源，十二歲能修到三十級，那確實厲害。」
女孩大概聽得出來，她只是單純驚訝，並沒有繼續探聽家世的意思，原本疏離的神情稍稍緩了一點。
「學院替我聯繫的北原聯合獵魂隊。」她將手裡的路線圖折起一角，「年後就畢業了。我準備參加史萊克學院的公開招考，所以想在考試前先把第三魂環拿下來。」
「史萊克啊。」唐雅點了點頭，「那確實得提前準備好。」
她指了指自己：「唐雅。」
又示意了一下霍雨浩：「他叫霍雨浩。」
「凌落宸。」
女孩輕輕點頭。
霍雨浩認真打了個招呼：「落宸姐好。」
凌落宸看了他一眼：「你好。」
這時，唐漢拿著兩塊黃銅房牌從櫃檯方向走了回來。經過凌落宸身旁時，他的腳步稍稍慢了一下。
老人打量她一眼：「寒氣逼人。姑娘，你是冰屬性武魂？」
凌落宸神色一正。她顯然也察覺出了唐漢的魂力遠比自己深厚，當即依禮欠身：「回前輩，武魂是冰元素。」
「冰元素……」
唐漢點了點頭：「第三魂環準備取千年級？」
「是。」
「那就跟緊你們領隊，尤其最後補刀的時候。」唐漢看著她，「千年魂獸臨死反撲，不知道送走過多少沒經驗的魂師。」
凌落宸認真聽完：「晚輩明白。」
大堂另一側忽然有人高聲喊道：「北原聯合隊的，都過來對物資！」
凌落宸回頭看去。
幾名魂師正圍在一張長桌旁清點裝備。有人背著沉重的醫療箱，有人在檢查一架摺疊式魂導探測儀，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則抱著成捆的繩索與攀爬釘。站在最前面的中年領隊胸口佩著一枚五環魂王徽章，正拿著物資單逐項核對。
凌落宸收起路線圖，向三人微微一禮：「隊伍在叫我，我先過去了。」
唐雅擺擺手：「明天林子裡小心。」
凌落宸點頭，背起行軍包走向北原聯合隊。
……
啟元歷100年12月9日，清晨。
昨日還只是臨時封鎖的第三、第四支線，此時已經被一大片黃色警戒斜紋覆蓋。
唐漢帶著唐雅和霍雨浩來到窗口。
工作人員核驗過備案，調出最新記錄：「第四支線凌晨以後已經沒有繼續出現大規模遷徙，但狼群還沒有完全退回原活動區。管理站今天暫時不會重新開放。」
唐漢沒有急著說話，只將櫃檯推過來的最新活動圖拉到面前。
昨日受驚遷徙的主要是幾支恐狼與刃牙狼群，活動軌跡集中在西北三、四兩條支線附近。除此之外，其餘幾條開放路線總體平穩。
老人看了一會兒後，唐漢的手指停在了地圖偏西的一條黃色路線上。
【西北第七巡林道】
工作人員見狀說道：「第七線可以進。不過那邊路比第四線難走，地勢起伏大，部分區域靠近早年的石灰岩溶洞帶，冬天融水多，有暗坑。隊裡有孩子的話，要注意腳下。」
唐漢問：「最近一個月的魂獸記錄呢？」
工作人員又調出一份表格。
「常見的百年獸類還是老樣子。這裡、這裡，還有十六號補給點以南，最近分別記錄到過一次精神屬性魂力異常，但都沒捕捉到目標本體。可能是小型精神屬性魂獸。」
唐漢的目光停在那三處記錄上。
「最高風險等級？」
「風險較低。沒有發現萬年魂獸長期活動痕跡。」
唐漢這才抬起頭。
「我們就去第七巡林道吧。」
工作人員點點頭，在系統里修改了備案區域。
魂導印表機很快吐出一張新的入區憑證。
【隊伍領隊及安全責任人：唐漢】
【同行成員：唐雅、霍雨浩】
【許可區域：星斗西北第七巡林道及開放緩衝區】
【有效期：十五日】
【禁止擅自進入封閉支線、永久保護區及廢棄礦區】
工作人員將憑證推過來：「十五天內出區。如果到期還要繼續搜索，必須回管理站續期。途中如果接到巡林哨或者監測塔撤離信號，無論有沒有找到目標，都必須立刻執行。」
唐漢收好憑證：「明白。」
辦完最後一道核驗，三人穿過補給區，沿著鋪滿粗石的通道一直向南。
道路兩側逐漸沒有商鋪，也沒有旅店。
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合金隔離網、救援倉庫、巡林隊值守哨以及一座座嵌在混凝土基座里的魂導防禦裝置。
再往前，便是西北管理站最大的入林口。
【林海之門】
兩道高達數丈的鋼鐵閘門橫在森林之前，門體上布滿加魂導紋路。閘門兩側連接著厚重的合金隔離牆，只在中央留下這一處可供人員與車輛通過的缺口。
幾支獵魂隊已經在前面等待。
值守人員逐隊檢查憑證與裝備，確認無誤後才會放行。
「第七巡林道今天正常開放。十六號補給點以南有一段坡地昨晚發生過小規模滑坡，現場已經掛了警示繩，大家記得繞著走。」
「最後祝大家獵魂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