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莫欺少年窮
霍雨浩把肩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低聲道：
「唐雅姐，唐爺爺……謝謝你們今天幫我安葬母親。欠的錢我一定會還，但是……我不能再跟著你們了。」
唐雅愣了一下。
「為什麼？你現在能去哪？」
霍雨浩沒有回答。
「城裡還有親戚？」
他搖頭。
「學校里的老師、同學呢？」
霍雨浩還是搖頭。
學院裡不是沒有認識的人，可背著全部家當登門求人收留，又是另一回事。這幾年霍雲兒病得越來越重，他放學便回莊園照顧母親、做工貼補家用，真正能讓他開這個口的人，一個也沒有。
更何況，他今天已經欠了唐門人情了。
唐雅皺起眉：「那你今晚怎麼辦？總不能真睡在外面吧。學校呢，還打不打算上了？」
「我想繼續上。」
霍雨浩低聲道：「我七天前剛突破十級。原本等冬季學期結束，學院會統一組織達到十級的學生去獵魂。拿到第一魂環以後，我明年還能繼續往下讀……」
一直站在旁邊的唐漢忽然轉過頭。
「十級？」
霍雨浩抬頭：「嗯。」
唐漢重新打量了他兩眼。
「先回車站吧。」
「進去以後，把你的武魂放出來給老夫看看。」
……
星羅中央車站售票大廳里暖和了許多。
暴雪導致鐵路大面積延誤，大廳里擠滿了滯留的旅客。有人裹著毯子睡在行李上，有人圍著車次公告爭論，幾個鐵路職員踩著梯子，正在巨大的機械時刻牌上更換延誤車次。
唐漢在靠牆的位置找了張空長椅，讓霍雨浩坐下，隨後在他身旁坐定，伸出兩根手指。
「手給我。」
霍雨浩把右手遞過去。
唐漢兩指搭在他腕間：「照平時修煉的方式，把魂力運轉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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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閉上眼，體內不算強的魂力沿著經絡緩緩運行。唐漢指尖探入一縷極淡的魂力，沒有強行干涉，只順著霍雨浩自身的魂力走了一圈，片刻後便收回手。
「魂力雖然不高，基礎倒很紮實。學院教的是通用冥想法？」
「嗯。老師說學院以前沒有教過我這種本體武魂，所以這些年一直讓我按通用冥想法修煉。」
唐漢點了點頭。唐雅卻已經湊了過來：「你的武魂真是眼睛？」
「嗯，叫靈眸。」
「放出來看看？」
霍雨浩看了唐漢一眼，見老人沒有阻止，這才催動武魂。
那雙原本便比常人淺上幾分的琥珀色眼睛漸漸亮起。沒有獸武魂附體時的形體變化，也沒有器武魂離體顯現的光影，只是隨著魂力不斷匯入雙眼，原本淺淡的虹膜變得通透，瞳孔深處浮現出幾圈極細的光紋，彼此間隔分明，隨著魂力流動微微收縮、舒展。
唐雅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還真漂亮。」
霍雨浩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唐漢卻一直看著他瞳孔深處那些光紋，直到霍雨浩收回武魂才問：「有意思。你的先天魂力是多少？」
「一級。」
唐雅明顯頓了一下：「一級？」
「嗯。」
唐漢倒沒露出多少意外，看著面前這個衣服打滿補丁、臉上還留著凍紅痕跡的少年，忽然慢悠悠地念了一句：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霍雨浩眨了眨眼。字似乎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就有些發懵。
唐雅嘆氣：「爺爺，你能不能說點孩子一聽就懂的話？」
唐漢沉默兩息，面不改色地改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爺爺。」唐雅閉了閉眼，「你以後少買點車站外面那些地攤話本吧。」
唐漢權當沒聽見，重新正色道：「先天一級確實算不上好天賦，但你能靠基礎功法五年一步一步修到十級，說明這五年沒有荒廢。學院讓你先把根基打穩，也不能算錯。」
霍雨浩認真聽著。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仔細地談論他的武魂。
「但第一魂環不能再完全照普通學生的辦法來。」唐漢道，「常見武魂都有成熟的配環記錄，學院照著前人的經驗挑，一般不會出大差錯。你的靈眸卻沒多少東西可以照搬。」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眼睛。
「眼部本體武魂本就少見，又明顯偏向精神屬性。第一魂環一旦把武魂的開發方向帶偏，以後想糾正，要多費不少功夫。」
霍雨浩下意識問：「那我應該找什麼魂獸？」
「現在還說不好。」唐漢答得乾脆，「誰敢拍著胸口保證你該吸收什麼魂獸，不是騙子，就是拿你的前程做實驗。」
唐雅在旁邊笑了一聲：「唐爺爺，你這話要是讓外面那些獵魂中介聽見，我們絕對要上黑名單。」
「我有說錯嗎？」
「沒有。」
唐雅笑著搖搖頭，忽然反應過來：「等等。雨浩，我們這趟本來就是去星斗大森林的啊。」
霍雨浩一怔。
「我剛到三十級，這次出來就是為了找第三魂環，我們準備從星斗西北外圍進去。」唐雅一下來了精神，「你既然正好到了十級，那就一起走唄。精神屬性魂獸確實難找，我們也不保證一定碰得上，不過有唐爺爺在，總比你跟著學校的大隊進去臨時碰運氣強。」
霍雨浩下意識看向唐漢。
學院以往組織低階獵魂，帶隊老師的修為遠遠夠不到魂帝層次。六十四級魂帝親自帶著他進入星斗大森林，這種機會他以前連想都沒想過。
唐漢沒有反對，只道：「同行可以。不過有兩件事先說清楚。到了天斗城，要先去獵魂事務中心補辦登記。你未成年，老夫作為這次行動的安全責任人簽字，該買的保險也要買。」
「第二，我們這次的主要目標還是小雅的第三魂環。精神屬性魂獸在外圍不好找，如果始終碰不到合適的，老夫也會及時帶隊離開。」
「應該的。」霍雨浩立即起身，對唐漢鄭重鞠了一躬，「唐爺爺，如果找不到適合我的，不用為了我耽誤時間。我會聽安排，也不會亂跑。」
唐漢點頭：「好。先去買票。」
霍雨浩跟著站起來，才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唐雅回頭：「怎麼了？」
「我……」霍雨浩有些窘迫，「我沒錢買車票。」
唐雅看了他兩秒，若無其事地從兜里摸出那個巴掌大的牛皮小本子，在手裡晃了晃。
「記帳上唄。欠一筆也是欠，欠兩筆也是欠，本門主不嫌帳本厚。」
說完把本子往兜里一塞。
「走！」
……
暴雪仍在影響整條北部鐵路。
唐漢拿著原來的車票和證件去窗口改簽，又替霍雨浩補了一張同車臥鋪票。唐雅趁著等候的工夫，一把將霍雨浩拽進售票大廳側面的成衣鋪。
「你穿成這樣去星斗？」
她低頭看了看少年已經濕透的鞋。
「真走半天鞋底掉了，我可不背你。」
霍雨浩低下頭，不說話了。
唐雅很快挑中一套厚實耐磨的深灰藍冬裝，又配了一雙加絨防滑的短皮靴。霍雨浩偷偷瞄了眼價簽，小聲問：「唐雅姐……這個也要記帳嗎？」
「記。」唐雅蹲下幫他比了比褲腳，「當然記，連利息一起記。」
霍雨浩立刻老實了。
唐雅忍著笑，把衣服遞給店員：「尺碼拿大半碼，袖口和褲腿先用暗線收進去兩寸，別剪。這小子還得長，明年拆了線還能接著穿。」
等唐漢拿著三張臥鋪票回來時，唐雅已經試好了尺碼，正趴在櫃檯邊結帳。她數出幾枚銀魂幣，店員撥了撥算盤，又找回一把銅魂幣。
唐漢的視線慢慢落到她手邊那個牛皮帳本上。
「門主。」
唐雅動作一僵：「幹嘛？」
「上個月你從老夫這裡借去定做玄藍銀紋禮服的三枚金魂幣，什麼時候銷帳？」
唐雅捏著找回來的銅幣，安靜了兩息，隨後慢慢轉身，臉上已經堆起誠懇的笑容。
「唐爺爺，我身為唐門門主，出門穿得體面一點，是不是為了維護唐門形象？」
唐漢沒說話。
「既然是維護宗門形象，那怎麼能算個人欠款呢？這叫戰略投入。」
唐雅越說越理直氣壯，又補了一句：
「老祖宗不是還說過嘛——你我皆唐門，生在絕世中。」
唐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霍雨浩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漢，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恰在這時，站台方向傳來沉悶悠長的汽笛。
機械擴音器隨即響徹大廳：「臨時加開東行客運列車已經抵達二號站台。本次列車終到天斗站，請持票旅客前往二號檢票口檢票進站……」
唐雅如蒙大赦，一把抄起包好的冬衣塞進霍雨浩懷裡。
「車來了，快走快走！」
……
三人順著擁擠的人流穿過地下通道，登上列車。
車廂里舖著已經磨舊的木地板，底部供暖管道傳來細微的水響。霍雨浩坐到窗邊，把剛買的深灰藍冬衣放在腿上，伸手摸了摸。
很厚。
比他身上這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衣厚得多。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車鉤一節接一節繃緊，震動沿著整列車傳來。
窗外的站台開始後退。
風燈、覆雪的屋頂、倉庫與遠處高低錯落的城市輪廓相繼滑入夜色。星羅城的燈火越來越遠，很快便只剩風雪中的一片模糊光點。
車廂廣播響起清晰的女聲：
「本次列車終點站，天斗站。」
霍雨浩收回視線。
唐漢這時打開腳邊的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空白表格和一支短炭筆遞給他。
「原本給小雅辦獵魂手續準備的，多帶了幾張。車上沒事，把能填的先填了，到了天斗直接去事務中心。」
霍雨浩雙手接過。
微黃的厚紙最上方，印著一行粗黑的標題：
【魂環獵取預登記表】
「唐雅姐，唐爺爺……謝謝你們今天幫我安葬母親。欠的錢我一定會還，但是……我不能再跟著你們了。」
唐雅愣了一下。
「為什麼？你現在能去哪？」
霍雨浩沒有回答。
「城裡還有親戚？」
他搖頭。
「學校里的老師、同學呢？」
霍雨浩還是搖頭。
學院裡不是沒有認識的人，可背著全部家當登門求人收留，又是另一回事。這幾年霍雲兒病得越來越重，他放學便回莊園照顧母親、做工貼補家用，真正能讓他開這個口的人，一個也沒有。
更何況，他今天已經欠了唐門人情了。
唐雅皺起眉：「那你今晚怎麼辦？總不能真睡在外面吧。學校呢，還打不打算上了？」
「我想繼續上。」
霍雨浩低聲道：「我七天前剛突破十級。原本等冬季學期結束，學院會統一組織達到十級的學生去獵魂。拿到第一魂環以後，我明年還能繼續往下讀……」
一直站在旁邊的唐漢忽然轉過頭。
「十級？」
霍雨浩抬頭：「嗯。」
唐漢重新打量了他兩眼。
「先回車站吧。」
「進去以後，把你的武魂放出來給老夫看看。」
……
星羅中央車站售票大廳里暖和了許多。
暴雪導致鐵路大面積延誤，大廳里擠滿了滯留的旅客。有人裹著毯子睡在行李上，有人圍著車次公告爭論，幾個鐵路職員踩著梯子，正在巨大的機械時刻牌上更換延誤車次。
唐漢在靠牆的位置找了張空長椅，讓霍雨浩坐下，隨後在他身旁坐定，伸出兩根手指。
「手給我。」
霍雨浩把右手遞過去。
唐漢兩指搭在他腕間：「照平時修煉的方式，把魂力運轉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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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閉上眼，體內不算強的魂力沿著經絡緩緩運行。唐漢指尖探入一縷極淡的魂力，沒有強行干涉，只順著霍雨浩自身的魂力走了一圈，片刻後便收回手。
「魂力雖然不高，基礎倒很紮實。學院教的是通用冥想法？」
「嗯。老師說學院以前沒有教過我這種本體武魂，所以這些年一直讓我按通用冥想法修煉。」
唐漢點了點頭。唐雅卻已經湊了過來：「你的武魂真是眼睛？」
「嗯，叫靈眸。」
「放出來看看？」
霍雨浩看了唐漢一眼，見老人沒有阻止，這才催動武魂。
那雙原本便比常人淺上幾分的琥珀色眼睛漸漸亮起。沒有獸武魂附體時的形體變化，也沒有器武魂離體顯現的光影，只是隨著魂力不斷匯入雙眼，原本淺淡的虹膜變得通透，瞳孔深處浮現出幾圈極細的光紋，彼此間隔分明，隨著魂力流動微微收縮、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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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唐漢卻一直看著他瞳孔深處那些光紋，直到霍雨浩收回武魂才問：「有意思。你的先天魂力是多少？」
「一級。」
唐雅明顯頓了一下：「一級？」
「嗯。」
唐漢倒沒露出多少意外，看著面前這個衣服打滿補丁、臉上還留著凍紅痕跡的少年，忽然慢悠悠地念了一句：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霍雨浩眨了眨眼。字似乎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就有些發懵。
唐雅嘆氣：「爺爺，你能不能說點孩子一聽就懂的話？」
唐漢沉默兩息，面不改色地改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爺爺。」唐雅閉了閉眼，「你以後少買點車站外面那些地攤話本吧。」
唐漢權當沒聽見，重新正色道：「先天一級確實算不上好天賦，但你能靠基礎功法五年一步一步修到十級，說明這五年沒有荒廢。學院讓你先把根基打穩，也不能算錯。」
霍雨浩認真聽著。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仔細地談論他的武魂。
「但第一魂環不能再完全照普通學生的辦法來。」唐漢道，「常見武魂都有成熟的配環記錄，學院照著前人的經驗挑，一般不會出大差錯。你的靈眸卻沒多少東西可以照搬。」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眼睛。
「眼部本體武魂本就少見，又明顯偏向精神屬性。第一魂環一旦把武魂的開發方向帶偏，以後想糾正，要多費不少功夫。」
霍雨浩下意識問：「那我應該找什麼魂獸？」
「現在還說不好。」唐漢答得乾脆，「誰敢拍著胸口保證你該吸收什麼魂獸，不是騙子，就是拿你的前程做實驗。」
唐雅在旁邊笑了一聲：「唐爺爺，你這話要是讓外面那些獵魂中介聽見，我們絕對要上黑名單。」
「我有說錯嗎？」
「沒有。」
唐雅笑著搖搖頭，忽然反應過來：「等等。雨浩，我們這趟本來就是去星斗大森林的啊。」
霍雨浩一怔。
「我剛到三十級，這次出來就是為了找第三魂環，我們準備從星斗西北外圍進去。」唐雅一下來了精神，「你既然正好到了十級，那就一起走唄。精神屬性魂獸確實難找，我們也不保證一定碰得上，不過有唐爺爺在，總比你跟著學校的大隊進去臨時碰運氣強。」
霍雨浩下意識看向唐漢。
學院以往組織低階獵魂，帶隊老師的修為遠遠夠不到魂帝層次。六十四級魂帝親自帶著他進入星斗大森林，這種機會他以前連想都沒想過。
唐漢沒有反對，只道：「同行可以。不過有兩件事先說清楚。到了天斗城，要先去獵魂事務中心補辦登記。你未成年，老夫作為這次行動的安全責任人簽字，該買的保險也要買。」
「第二，我們這次的主要目標還是小雅的第三魂環。精神屬性魂獸在外圍不好找，如果始終碰不到合適的，老夫也會及時帶隊離開。」
「應該的。」霍雨浩立即起身，對唐漢鄭重鞠了一躬，「唐爺爺，如果找不到適合我的，不用為了我耽誤時間。我會聽安排，也不會亂跑。」
唐漢點頭：「好。先去買票。」
霍雨浩跟著站起來，才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唐雅回頭：「怎麼了？」
「我……」霍雨浩有些窘迫，「我沒錢買車票。」
唐雅看了他兩秒，若無其事地從兜里摸出那個巴掌大的牛皮小本子，在手裡晃了晃。
「記帳上唄。欠一筆也是欠，欠兩筆也是欠，本門主不嫌帳本厚。」
說完把本子往兜里一塞。
「走！」
……
暴雪仍在影響整條北部鐵路。
唐漢拿著原來的車票和證件去窗口改簽，又替霍雨浩補了一張同車臥鋪票。唐雅趁著等候的工夫，一把將霍雨浩拽進售票大廳側面的成衣鋪。
「你穿成這樣去星斗？」
她低頭看了看少年已經濕透的鞋。
「真走半天鞋底掉了，我可不背你。」
霍雨浩低下頭，不說話了。
唐雅很快挑中一套厚實耐磨的深灰藍冬裝，又配了一雙加絨防滑的短皮靴。霍雨浩偷偷瞄了眼價簽，小聲問：「唐雅姐……這個也要記帳嗎？」
「記。」唐雅蹲下幫他比了比褲腳，「當然記，連利息一起記。」
霍雨浩立刻老實了。
唐雅忍著笑，把衣服遞給店員：「尺碼拿大半碼，袖口和褲腿先用暗線收進去兩寸，別剪。這小子還得長，明年拆了線還能接著穿。」
等唐漢拿著三張臥鋪票回來時，唐雅已經試好了尺碼，正趴在櫃檯邊結帳。她數出幾枚銀魂幣，店員撥了撥算盤，又找回一把銅魂幣。
唐漢的視線慢慢落到她手邊那個牛皮帳本上。
「門主。」
唐雅動作一僵：「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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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雅捏著找回來的銅幣，安靜了兩息，隨後慢慢轉身，臉上已經堆起誠懇的笑容。
「唐爺爺，我身為唐門門主，出門穿得體面一點，是不是為了維護唐門形象？」
唐漢沒說話。
「既然是維護宗門形象，那怎麼能算個人欠款呢？這叫戰略投入。」
唐雅越說越理直氣壯，又補了一句：
「老祖宗不是還說過嘛——你我皆唐門，生在絕世中。」
唐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霍雨浩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漢，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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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來了，快走快走！」
……
三人順著擁擠的人流穿過地下通道，登上列車。
車廂里舖著已經磨舊的木地板，底部供暖管道傳來細微的水響。霍雨浩坐到窗邊，把剛買的深灰藍冬衣放在腿上，伸手摸了摸。
很厚。
比他身上這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衣厚得多。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車鉤一節接一節繃緊，震動沿著整列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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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燈、覆雪的屋頂、倉庫與遠處高低錯落的城市輪廓相繼滑入夜色。星羅城的燈火越來越遠，很快便只剩風雪中的一片模糊光點。
車廂廣播響起清晰的女聲：
「本次列車終點站，天斗站。」
霍雨浩收回視線。
唐漢這時打開腳邊的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空白表格和一支短炭筆遞給他。
「原本給小雅辦獵魂手續準備的，多帶了幾張。車上沒事，把能填的先填了，到了天斗直接去事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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